无标题无名氏No.51824958 返回主串
2022-09-07(三)12:13:59
ID:IY4siuT 回应
开个串讲一个《刚开始以为单纯可爱实际上却是白莲绿茶酱》的故事
jp猫猫
无标题无名氏No.62787401
2024-06-17(一)16:47:24 ID: IY4siuT (PO主)
第一次去天文社的体验并不算是很好。我有点迟到地溜进教室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平时是化学实验室的屋子里乌泱泱坐了一大堆人,大部分都是初一的小豆丁;一个中年男老师正无精打采地撑在讲台上,用电脑播放着样式古老到00后在2013年都有点无法接受的天文科普PPT。
这老师每讲几句话,就有一个亢奋得有点过了头的瘦长人影冲上讲台打断他的话,开始自顾自地讲一些我们并不能听懂的专业知识——小马哥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文社社长,高一的水哥。
等这个戴着眼镜,把头剃得只剩头皮青的学长满足了自己的倾诉欲后,他才又走下讲台,靠在桌子上虎视眈眈地注视继续播放起古老ppt和古老视频的中年老师,等待着下一个漏洞或者补充点的到来。
这是一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表达欲爆棚且确实有点真东西的人。这就是我对水哥的第一印象。
无标题无名氏No.62791368
2024-06-17(一)23:13:45 ID: IY4siuT (PO主)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以及……奇怪的知识。
后续我又间断着来听了几节课。身边没有熟人的情况下,我都是独自藏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默默地听着古老视频里音质模糊的男声与光头社长亢奋急促的语调所交替描述的那些东西——四季星空的轮转,以黄道、银道与天赤道为中心的不同坐标系,恒星的演化和星系的分类……
知识就像流星划过夜空那样,从我的左耳进入,滑过我光滑的大脑,再从右耳中飞出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没错……我好像,似乎,确实是一点也没听懂啊!( `д´)
说真的,春夏秋冬有什么特色的星座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告诉你它长什么样子就能马上在今晚的夜空中找到的东西啊!至于坐标系?哈勃音叉图?恒星赫罗图?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2791666
2024-06-17(一)23:36:43 ID: IY4siuT (PO主)
一个人陷入( ` ・´)——( д ) ゚ ゚——( ゚∀。)——(╬゚д゚)——( ´д`)的小肥最终还是摆烂了。
提问是不可能提问的,抱团也是不可能抱团的,少年人那一点毫无意义又固执无比的自尊心就这样束缚住了我,让我作茧自缚,把自己粘在了墙角。
断断续续的一次次参与后,本学期的天文社迎来了最后一次活动。彼时已是深冬,期末考试临近,当初教室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也已只剩下十几二十个。中年老师已经不再来上课,每一节课都是水哥给我们讲的。
宣布完本学期最后一次活动的消息后,水哥走下讲台,看了看门外。
“今天天气意外的好啊。嗯,很好,虽然我没带指星笔*,但也可以教你们认一认星星。”
于是大家也都站起来,跟着水哥一起走到了教室外。我走在人群的最后,也随着水哥的手第一次有目的地看向了星空。那时的心情我到现在也还清晰地记得——并非雀跃,也非好奇,而是庄重中带有一丝畏惧。
或许人类第一次试着用科学去解剖自然,也是此等心情。一个奇怪的感悟忽然冒上心头。
*指星笔,一种发射绿色光线的激光笔,天文爱好者可用此在夜晚清晰地指出某颗具体的星星/天体。
无标题无名氏No.62809359
2024-06-19(三)13:08:10 ID: IY4siuT (PO主)
“有人知道那颗是什么星吗?”
水哥指着天边孤零零的一颗亮星问道。
“北斗七星?”
“北极星?”
“天狼星?”
大家七嘴八舌地乱猜着,音量随着水哥渐渐黑下来的脸色越来越弱,最后又变成了一片寂静。
正当水哥清了清嗓子,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天津四。”
“天津四不是夏季大三角之一吗,现在都这么冷了,这不是瞎扯淡吗( ゚∀。)”
“感觉还是北极星靠谱点。”
窃窃私语中,大家将目光声音的主人——人群最前排一个身量高挑,脸颊带点婴儿肥,戴着圆角型细框学生眼镜的男生。水哥走到他的面前,看了他一会儿,问道:
“你是初一的?叫什么名字?”
没有获得预想中的答案,那男生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便微笑了起来:
“我叫■。”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3637
2026-06-01(一)01:06:24 ID: IY4siuT (PO主)
还有人记得这个串吗(つд⊂)
真的万分抱歉,鸽了快两年……换了新的手机,旧的订阅一直找不到,周折了好久才找回这个串。因为现生的忙碌也很久没有上岛了,每次都默默潜水一段时间就又很长时间不再上来。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错(;´Д`)中途因为种种原因搬了四五次家,换了两三个城市短居,现在终于有一个相对的稳定工作和居所了。
接下来我会试着继续更新,但我不清楚是否能将■和我的故事讲完。时间已过去了太久,无数的事情在此之后发生,那些曾经感觉占据了整个生命的感情和故事,都已经退化成梦境深处的一粒灰尘。况且,我也已经许久没有做梦了。
毕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无梦的安眠才是令人安心的,不是吗( ´_ゝ`)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9965
2026-06-01(一)23:43:08 ID: IY4siuT (PO主)
■在人群中并不能算是一个起眼的人。外表普通,名字也很平常。我站观星人群的第二排,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将他似乎是我的同班同学。
这么说来好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样貌,也第一次认真听他讲话——嗯,是带有浓重本地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小学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不是熟悉圈子里的人——是其他市过来的,还是从乡镇里考上来的?一点也不了解。
不过,虽然样子和名字刚刚对上,但他并不算脸生。在这里他好像相当活跃,至少我来天文社混的几次都见到过他的身影,甚至还有几次他还主动向我投来了友善的目光,但因为我太过内向迅速移开视线而尴尬地终止了……原来是同班同学的缘故啊!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种狠敲自己脑门的冲动。小肥啊小肥,你也太不礼貌了吧(つд⊂)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知道了。”我默默叮嘱自己:“下一次,我会好好打招呼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760299
2026-06-02(二)00:37:09 ID: IY4siuT (PO主)
“■吗?很不错。你有在好好听讲,而且自己去实践观测了吧?如果只记住了我讲的那些皮毛和名称,肯定是猜不出来的。”水哥罕见地露出了赞许的眼神。他摸了摸那颗被剃的只剩一层青皮的光头,又道:“你是我记住的第一个初一生。下学期记得继续来,我觉得你有潜力在比赛中拿奖呢——只要你继续好好听我的课。”
“喔——!”
“太强了!”
■还没说话,人群里就传出一阵夸张但善意的起哄声,原来是和■一起来的两个朋友(当然,也是我的同班同学)。■赶紧谦虚地应了水哥两句,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偷偷给了俩朋友一人一下。朋友不甘回击,三个人轻声地打闹了一阵。我隐没在他们对面的人群中,默默地看着。
散场时,■三人走在我的前面,我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并非是什么变态跟踪狂,只是回班同路而已。
“不认识的时候还好,一旦意识到是同学之后莫名有些尴尬是怎么回事……特别是之前还做过无视对方的举动。”我有点痛苦地坠在他们后面,放轻脚步,试图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到了班门口,还是轻易地被教学楼的灯光暴露出来了。
■的两个朋友对着我点了点头,就移开目光各自去回他们的座位了。
只有■在看到我的瞬间,将身体转向了我的方向,热情而诚恳地笑了:“小肥!”
“啊……”我逼迫自己不要逃避与半生不熟之人的对视,尽量让声音显得友好。“哈喽呀!”
“你今晚也来观测课了对吗?我看到你了!”
“是呀。我……我也看到你了。你很厉害,答对了水哥的问题。”我有点僵硬地寒暄道。
“哈哈哈。”他有些不好意思,随即歪了歪头,十分意外地发出了邀请:“话说下个学期你还想来天文社吗?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吧!”
我注视着他镜片后那双真诚的眼睛,以往最擅长的那些借口都忽然消散了。那一瞬间,我们之间的不熟悉,此前我单方面的尴尬,都似乎从未存在过。
“好啊。”我听到自己说,好像我确实非常喜欢天文社,热衷于他们的活动一样。
于是当春天到来,新的学期开始,我在一个放学后看到■倚着前门的门框,站在他的两位朋友身前,向我伸出了手——
“小肥,我们一起去天文社吧!”
我犹豫了一下,随即抓住了他的手,加入了他们。那时的我想,这对我来说应该只是一段短暂而有趣的旅途,■说不定会走到最后。我没想到这竟成为了现实,但是是以那样决绝的方式。
那是我的青春中第一次知道,梦想其实是像恒星一样的存在——理性,炽热,残酷。对于那些划过夜空的流星来说,它们又是冰冷的,坚定的。它们看似重叠了一瞬间,实际上却永远相隔着无限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