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常真实的梦改编无名氏No.55840764 返回主串
2023-02-26(日)15:04:29 ID:OIXC9Uy 回应
小肥我啊,今天吃麦当劳吃到了一张西餐厅优惠券。
全家人打算一起去这家餐厅吃饭。爸妈,还有舅舅和小姨,以及舅舅家的妹妹一起。
因为舅舅工作原因,小肥我和妹妹已经好几年没怎么一起出去玩过了。这次恰好是个机会。
无标题无名氏No.56611787
2023-04-04(二)12:01:04 ID: OIXC9Uy (PO主)
关泓一的祷文大同小异,我那场法事里躺在中间的人是我,也听别人念过,因此我更关注路潇然视野里其它的地方,以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烛火晃动得更厉害了。
“叮铃铃铃铃——”
拴在红线上的铜铃剧烈地颤抖起来,每个人都恐惧地面面相觑,没有人移动过双手。
关泓一面色不改,继续念他的祷文,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只是气势总是没有先前足。
念过祷文,关泓一将青藤纸在蜡烛上点燃,丢在火盆里燃尽。
“你们的心乱了。”
一片铃声中,关泓一开口说。
“我跟你们说过的,你们的信念绝对不能丢,要坚定!坚定不懂吗?相信自己能除掉它,你们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铃一响就退缩了!”关泓一厉声道,“不做法事,只是一个人死。既然选择了做法事,就不能回头!我和路潇然与此事本无关,我们押上自己的命来帮你们,麻烦你们就算不为自己家人也要为我们想一想!”
躺在地上的叶简睁开双眼,面露惊疑之色,路潇然立刻出声安抚。等关泓一的气稍微消了点,“现在理智都回笼了?那就继续。每个角落的人心都不能乱,你们甚至不如一只猫坚定。”
叶简他爹他哥去哪都是各种人追捧的“叶总”,但碰上玄学的事,照样被关泓一训得跟孙子似的。
关泓一将自己面前的一堆袖珍桃木剑分成两份递给两侧的叶简他爹和路潇然,几个人很快都拿到了桃木剑。直到这时,除去时不时叮铛作响的铃铛,黑漆漆的屋子里点着蜡烛,照明尚可,一切都很正常。
“闭眼。”关泓一道。
路潇然闭上眼睛,我看不到不存在于他记忆里的一切。我被鬼宅的遭遇搞得对闭眼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搞得都要PTSD了,幸好这只是记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住。
“我说劈,就要毫不犹豫地劈下去。至于叶简,放松,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必须放空大脑,否则反而会连累其他人。”
其实我觉得关泓一还不如让他们所有人全都想一件事,至少把每个人的脑子都在此时洗干净,尤其是叶简。如此紧张刺激的环境,让他不乱想简直不可能,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假如跟一个人说“千万不要去想粉红色的大象”,他肯定忍不住在会脑子里想象粉红色大象的形象。
“叶叔叔,劈。”
“陈阿姨,劈。”
“叶玄,劈。”
关泓一喊完第三声,突然间铃声大作,密集的铃响骇得叶简妈妈惊叫了一声,关泓一立刻喊道:“挺住不要怕,不能有缺口!路潇然,闭着眼睛伸出去抓住叶玄的手,你来劈下去!”
路潇然的位置在叶简左侧中央,左手边是关泓一,右手边是猫咪,叶玄在猫咪的正对面,叶简的头右侧。路潇然的冷静感染了我,我感觉到自己慢慢地向着热源、也就是叶简头侧的蜡烛伸出手,触到了叶玄颤抖的手。关泓一预留的红线很长,足够完成这一动作。路潇然握着叶简的手,连同自己那柄桃木剑一起狠狠劈下去。铃声终于停止。路潇然缓缓缩回手,连如此大的动作都没有引起铜铃作响。
关泓一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我听到什么东西、像是纸张焚烧的声音。
“他前生做下的不过是小恶,你为何不肯罢休?”
这时候没人敢吭声。我闭着眼睛,不知道关泓一在鼓捣什么,只听到有剑破空、烛火焚纸。
“罢了,自己冥顽不灵就不要怪别人。”
“叶玄,再来一次。”
……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泓一怒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霎时,从我的右侧,仅一只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就像有谁拨动了它一下似的。
“叮咚。”
“叮咚。”
不再是刚刚狂风骤雨般的铃声,这一次仿佛有谁漫不经心地拨动琴弦似的,围绕着我身边,不住地叮咚作响。
无标题无名氏No.56620292
2023-04-04(二)20:15:00 ID: OIXC9Uy (PO主)
我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睁眼看看的冲动,幸好路潇然的眼皮就跟粘在了一起似的不动弹。
从法事开始前,关泓一的占卜结果就能看出这一次有多不顺当。
那关泓一为什么还要执意今晚做法事?
“对不起……”叶简他哥叶玄颤声道。
“道歉也来不及了,你给我之后用点心!路潇然,小心,千万不要心神不宁。”
刚刚替叶玄劈下一剑的路潇然此时显然成为了所谓“老鬼”的目标。
关泓一好像又点燃了一张纸,嘴里念念有词,只是我看不见他到底在干嘛。
铃依旧在响,吵得我脑子疼。这会不会是鬼怪造成的精神攻击的一种?就像我们离开鬼宅之后,被恶灵蒙住双眼灌输不属于自己的念头,使得本来镇定的心神慌乱,然后自取灭亡。
我拼命稳定心神,虽然这些只是路潇然的记忆,但是这个能够真实体验路潇然当时一切感知的幻境同样也可以用于锻炼我自己,这可是个难能可贵的机会。不然等到下一次测试自己心神是否坚定,说不定就玩完了。
刹那间,明明关着窗户的客厅内忽然狂风大作,刮得我脸皮生疼,铃声跟催命似的,拴在手腕上的红线拼命抖动。他娘的,蜡烛不会被吹灭吧。
“操。”关泓一骂了一句,“所有人千万不能慌,我必须得先护住蜡烛,不能顾及到你们全部,一定要坚持住。”
人死如灯灭。蜡烛灭了,叶简恐怕性命不保。
关泓一话音刚落,我右手腕上系着的红线骤然收紧。我以为是猫咪在动,转念一想不可能啊,猫咪自从法事开始以来一动不动甚至一言不发,怎么会在这时乱跑起来?
如果是猫咪,关泓一怎么可能不出声?
紧接着,左手腕的红线也开始收紧。叶简他爸突然开口:“关道长,线怎么突然开始勒了?”
“刚刚叶玄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给了老鬼可乘之机。”关泓一道,“我得护着蜡烛,先等等看,也许它过一会就会停下。这是个意外,没有人想看到这一切。”关泓一居然会出言宽慰别人,看来叶简家给的钱确实多。
可是情况根本没有转好,红线越勒越紧,勒得我都能感觉到血管被压闭,血液循环不畅,整只手都发麻变凉。可是风依旧在刮,铃依旧在响。
最先撑不住的是叶简嫂子的猫。猫咪猛地大声咳嗽了几声,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喘息声。我才记起猫咪和我们不一样,它的红线被系在脖子上,再这样下去猫咪会被勒死的。
路潇然问:“关道长,还是不行吗?再这样下去可可会死。”
可可是猫咪的名字,一只漂亮的英短银渐层。
关泓一沉默了一会,“不行。我分不出神来护你们,如果蜡烛被吹灭,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他顿了顿,又说:“可是,如果猫猫被勒死,它的位置缺人,阵法出现了缺口,同样会失败……你们找我找得太晚了。今天是七月十五关鬼门前最后一个合适的日子,错过今晚,就没人能救回叶简。可是,三日前的占卜结果我也告诉过你们,你们自己也说可以为了他排除万难,最终还是这个结局,这又能怪谁呢?”他气得不行,“叶玄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思思。”这个在外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此时话语中是无法掩盖的颤抖,“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我们成不了,它会不会也盯上思思?”
思思是他女儿。关泓一被他气得半死,“眼前的事都没解决,你瞎操什么心?”
无标题无名氏No.56620816
2023-04-04(二)20:33:51 ID: OIXC9Uy (PO主)
【小剧场】
关路两人第一次见面。
路潇然:好厉害的眼睛。
关泓一:好多的功德……啊,好多的因果……好家伙怎么会这么多???这人是蜘蛛吗?身上的因果丝都能织毛衣了……嗯,孤儿,无父无母无人庇佑……一副早夭的长相……我知道了,又是一个自以为掌握了神奇力量就瞎几把乱用用到短命的家伙,没想到这种自作聪明的傻瓜也能积攒这么多功德。
路潇然过世后。
关泓一:……(默默地上香,替他稳固灵魂)
无标题无名氏No.56625283
2023-04-04(二)23:57:13 ID: OIXC9Uy (PO主)
【番外】
关泓一从小到大始终没什么朋友。
他是天生的阴阳眼,生在累世修道之家,阴阳眼并不令人恐惧,反而是老天爷赏饭吃的表现。他是泓字辈的老大,所以叫泓一。
他从小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神仙鬼怪,与他们对话,倾听他们的所思所想。在他们家里,这没什么奇怪的。关泓一家人都跟他差不多,还在襁褓里就把玩五帝钱,没上学就会挥舞桃木剑。
关泓一的痛苦从上学开始。他跟正常人不一样,一个小孩子被迫游离在集体之外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关泓一上一二年级的班主任是个老太太,暗示过关泓一他爹很多次,关于你家孩子不合群,我有心帮他但是需要一点点谢礼。
只要一点点就行。
但关泓一他爹作为一个不怎么管俗务的修道之人,根本听不懂暗示。
于是在这个地狱般的一二年级里,关泓一受到了自上而下的忽视和霸凌。小学生是很好恐吓的,连高高在上的老师都唾弃鄙视嫌弃的学生,几乎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关泓一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其他班的学生。很快,随着接触机会增多,他们也都纷纷远离关泓一。
因为他太怪了。
“你知道吗,咱们学校国旗杆底下一直站着一个女孩在哭。她哭的声音好大,每次上体育课我都听不清老师的口令。”
学生家长也觉得这个小孩太他妈诡异,纷纷不准自家孩子和他来往,甚至有学生把“关泓一讲鬼故事吓唬大家”的事告班主任和教导主任。
在“学习好就是老大”的小学里,即使关泓一天资聪颖成绩不差,依然没有人愿意和他这个阴沉的孩子交朋友。
这就是他凄凄惨惨的童年。
到了三年级,学校给他们换了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老师。
关泓一直到现在都忘不了她,因为她是他此生在学校里见到过的唯一一个秉承有教无类的老师。
在关泓一上学的那个年代,班里学生家长人人逢年过节几乎都给老师送礼。
但是女老师从来没有因为关泓一他爹不送礼就区别对待他。
她会耐心地对孩子们解释,“他不是故意吓唬你们,也不是骗人。关泓一只是想讲故事给你们听,他没有告诉你们那些都是故事,就是想看你们谁能猜出来,你们有人猜出来吗?”
孩子们都摇头。
“看,大家错怪他了。那么你们应该怎么做?对,应该向他道歉,和他一起玩。”
往后数年,他再也没有遇到过对他这样好的老师。女老师治愈了他童年的一块伤疤,也给了他在之后寂寞岁月里独自学习生活的力量。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随着考进较好的高中和大学,身边的同学素质也在提升,他也学会了如何与人相处。虽然暴脾气改不了,但他很少遇到小时候那样窘迫的情境
可是随着修为精进,新的痛苦又在产生。
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份善意他都有好好记在心里珍藏。
可是天生阴阳眼让他除了这些,也能看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息。
他看见和善的老人行将就木而儿女冷漠不愿花钱,最终被从医院拉走回家等死。
这本来是很悲惨的一件事,可关泓一同样看见上一世的老人是一名土匪,在中原大地动荡的岁月里杀人越货,他的儿女正是他前生的债主。
他们可恶吗?也许是的,但这是冥冥中的果报,是善恶轮回中数见不鲜的一环。
他救不了。
高中那个美丽活泼的班花,他看见她人过中年容颜不再惨遭抛弃,执着于爱情却无法得到爱情,因为她和那个男人已经纠缠了几世,她始终得不到,却执拗不肯放手,直到这一生还在重复前几世的磨难。
他救不了。
那个学习认真刻苦的学委,他看见他会成为令人尊敬的名医,在人到中年时被愤怒的患者家属砍死,因为上一世他曾经是刽子手,这一世活人无数同样是在为上一世的赎罪。
他救不了。
保外就医的死刑犯,出院前对他说自己其实很后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关泓一看见他的下一世投胎化作流浪狗,受尽苦楚。
他救得了他们的身体,救不了他们在轮回中沉沉浮浮的宿命,救不了一颗颗在诱惑考验中打滚的蒙尘的心,和累世轮回也无法消减的执念。
只有经历了才会理解父母的告诫,永远只管委托人的事,不要轻易插手任何人的因果。
换作族中子弟,或许还会为之不平,学会道术本就应当用来救人,为什么要逼着他们学会熟视无睹。
但关泓一懂。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
关泓一从来没有见过路潇然这种“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我就是不听”的人。
冥顽不灵、垂死挣扎、翻然悔悟者见多了,路潇然显得格外特别。
关泓一看见他身上跟着鬼,因此懂得画符掐诀,懂得一些道家的讲究,因此格外不理解为什么路潇然简直自己没事找事式的揽下各种人的因果孽债。
他没有像很多族弟那样给他讲大道理,只说了一句“只是我始终无法忍心”,关泓一被他搞沉默了。
路潇然不是关泓一,看不到那些前因后果。他的想法简单得可怕,灵性恶,那就化去它们的怨恨,渡化它们往生转世,来生做一个全新的人。
至于工作之外更多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是怜悯那些未来得及出生享受父母之爱的生灵,也不冀求回报。
关泓一是理解不了他的,沈纲觉得他选错了行,这性子适合学佛。
路潇然从小过得很苦,起初做恶灵猎手是为了钱,后来不再为生计和孤儿院建设发愁,但自从踏上这条路,接受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息,他就回不了头了。
因为始终不忍心。
关泓一看到了他的结局,即使不救叶简,他也会在之后的岁月里因消耗过多而早逝,那是他的命运。
所以关泓一也不过多干预,他同样救不了路潇然。他看得见路潇然的执拗,却打不散困住他的牢笼。
可是难道关泓一就认得清自己?
等到在羊城认识了急诊医生沈纵,关泓一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他感到神奇的人。
沈纵是一个真正百无禁忌的人,三教九流的人都能和他成为朋友。在他心里,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分别,各式各样的病人、因零元购等等被人歧视的黑人、医院的领导、药代等等,在他心里没有任何分别,他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
这是关泓一寂寞了二十多年最羡慕的特质。那和他的阴阳眼一样,是一种天赋。
进入社会越久,越懂得人与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平等。即使如关泓一般的修道之人,也无法做到不给任何人贴标签,用同样的方式看待任何人。有时候沈纵的赤子之心会让关泓一自惭形秽。
但弊端也是有的。沈纵快三十岁了还是没有女人肯要他。当然,沈纵本人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他是真真正正一点不在乎。无可否认,沈纵让关泓一懂了很多。
路潇然虽然有一种看惯世事无可奈何、却仍恪守本心怜贫惜弱的温柔,但他思虑入微,反倒将自己囚于笼中。从本心上,关泓一还是更喜欢跟沈纵来往,何况沈纵也不会早死。
因此顺手管了沈纵堂弟的闲事。
沈纵那个堂弟沈纲也很有意思。
沈纲机变果决,却是继路潇然之后第二个将自己困在原地的家伙。
但是,算了,看在他堂哥面子上,顺手点化他一次好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6642383
2023-04-05(三)21:29:41 ID: OIXC9Uy (PO主)
“缺人吗?”
路潇然开口说。
他依旧闭着眼,挽起裤腿,沿着红线摸索,摸到了被勒到嗓子眼里“嗬嗬”直响的猫猫,动作麻利地解开了关泓一打好的结。手背一疼,猫猫凄厉地尖叫着抓破了路潇然的手。被猫挠了一下真疼啊,路潇然忍着疼,飞快地将红线系在了自己脚踝上。
“你……”关泓一欲言又止。
“别问了,快一点!”路潇然催促道。
被他中途打断法事,红线勒得更紧了,我甚至担心结束之后手会废掉,同时收紧的还有脚踝上的红线。不能动真的很烦人,听着耳边铃声大作,我真想抄起手杖一棍打下去。
路潇然和叶家人没有血缘关系,他就是个凑人头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关泓一并没有让他也动手劈下去。最后的收尾工作依旧是关泓一来做。路潇然闭着眼,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老鬼扇起来的邪风可真他娘的大。红线已经够紧了,我左手边的关泓一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大动作,扯得我手腕子生疼。等到关泓一让大家睁眼,我发现路潇然的手都被勒变色了。
“收拾吧。”关泓一取下手腕上绑着的红线,兴致不高。
“关道长,我儿子这算好了吗?”叶简他爹问。
“要看你怎么定义了。”关泓一说,“短期可能没什么大问题,老鬼被灭了没错,但是叶简不能说就此安全,甚至叶玄最近也会走很长时间的背运。刚刚出问题的不止叶玄。”他看向已经从地上坐起来惴惴不安的叶简,“你刚刚又在干什么!”
“我做不到啊,我没法控制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叶简满脸写着冤枉。
“要不是路潇然最后……”关泓一望向我,又是欲言又止的表情,“总之我们所有人差一点就都死了,死了,你明白没有!你们两个,我前面反反复复强调了多少遍不要走神放空大脑,你们听到哪里去了!”
叶玄不敢吭声。
叶简却不干了,“我不懂!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们到底在干嘛!到底怎么了?我生活在古代吗?”
每个人都看关泓一。
关泓一收到大家“啊还是你跟他说吧”的视线,睁大了眼睛扫视所有人,但是大家纷纷低下了头。
最后只剩下路潇然,关泓一望着他,满脸写着复杂,叹了口气,“好吧。”
叶家人让他和叶简坐下说话,让路潇然陪着叶简,自己去打扫收拾客厅。
关泓一喝了杯叶玄倒的水,开始讲叶简与老鬼的因果。
无标题无名氏No.56646069
2023-04-06(四)00:02:46 ID: OIXC9Uy (PO主)
叶简家的事要从叶简太爷爷那代说起。路潇然作为叶简最好的朋友对此有着极其浅显的了解,比如太爷爷曾经是土夫子,靠盗墓然后倒卖给外国人,解放后带着一罐子金条远赴香港开始创业。但再多的,路潇然就不知道了,连叶简也不知道。
家里只有叶简他爹叶绍辉见过太爷爷,是个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恶人”的存在。小时候太爷爷给唯一的长孙发压岁钱,叶绍辉都战战兢兢不敢拿。
太爷爷的右手没有小指,那是因为在离开一座东汉墓室时,太爷爷被毒虫咬伤,当机立断切下小指逃生,此后再也没有进过墓地。
这是用来搪塞妻子孩子和买主的话,真实的原因是只有关泓一知道的部分。
在那一次盗墓中,太爷爷从古尸身上剥下了一件金缕玉衣。
太爷爷生活的那个年代,生存之艰辛远远超出我们这一代人的想象。为了不被饿死、不被抓壮丁,人们什么都可以做。太爷爷从小就是个喜欢逞凶斗狠的孩子,长大之后更是浑身带着一种邪劲。都说“好男不当兵”,可那时候太穷了,再加上惹是生非不消停,太爷爷被家里送走去当兵,没过几年就逃走,上山当了土匪。太爷爷在军队里粗略认了字,懂战术,就当了土匪窝里的师爷,可是没安稳多久又被剿了。太爷爷当土匪攒了些钱,隐姓埋名回乡娶了媳妇,以为能过上人过的日子了,饥荒又来了。
太爷爷就成了盗墓贼。
反正之前的职业就没光彩到哪里去,也无所谓点污门楣。
他够狠,够不要命,多危险的地方都敢下。也没什么师承,更不懂保护文物(懂就不当盗墓贼了),不管碰到什么,破坏就完了。也许是他杀过人见过血,身上比一般人杀气重,人也是个浑不要命的性子,倒没遇上过什么惊悚的事。
直到进入那座东汉墓。
无标题无名氏No.56684149
2023-04-07(五)19:56:27 ID: OIXC9Uy (PO主)
老鬼到底是哪个有名的王侯,这就无人得知了。太爷爷的土匪作风使其抢走了一切能抢走的、看起来值钱的东西,但像什么能证明老鬼身份的印鉴,太爷爷觉得那些通通是给小孩玩的。这种被严重盗掘之后未经保护的古代墓葬结局通常都会很凄凉。常年和太爷爷联系的外国收购家看到太爷爷这次带出来的东西惊为天人,求他再下一次墓室,找到印章一类的东西带出来,但是太爷爷坚决不肯再去一次,因此老鬼的身世也无人知晓。
太爷爷不认得什么金缕玉衣,只觉得墓主人带在身上的一定就是最好的。世事变迁,金缕玉衣早就不是想象中的样子,金线早烂光了。
太爷爷一辈子盗掘的古墓多是乡绅官员一类留存下来的,像这种正儿八经王公贵族的墓穴还是第一次进。他见惯了的是那些经过自然界分解作用的残破骨殖,因此第一次开棺看见一堆发黑的玉片裹着一个人形,着实吓了一跳。但太爷爷是什么人?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太爷爷眼里,没什么是不可以在嘴里“日”一下的,日完继续该干啥就干啥。
太爷爷将玉片从发黑发粘的尸身上捡出来,心里一阵膈应,天知道这玩意怎么会是湿的。在太爷爷认知里,这些玩意儿早就该干巴得跟土差不多了,至少他以前见过的尸体都不是这样。
但是,对钱,对生存、并且在乱世里活得比别人更好的欲望战胜了人类本能的恐惧心,太爷爷继续捡玉片,玉片上带出来丝丝缕缕的东西,虽然搞得太爷爷心里发毛,但是来不及分拣,一起全装走。他开始害怕自己这次盗掘的是僵尸的墓,玉片上沾着的全是尸毛。
但是,捡光了玉片,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太爷爷的胆子又壮起来了。他举着油灯凑近,意外地发现“僵尸”脸上的不是玉片,而是形状特异的眼盖和鼻塞。太爷爷也是个机灵人,再一照,耳朵里也塞着耳塞。
这是太爷爷第一次见名为殓玉的东西。古人认为玉能够保护尸身不朽,并且护住死者灵魂,因而有了殓玉。玉衣的作用也是如此。他在尸身上翻找,加上肛门塞与生殖器罩,一共八样。太爷爷左思右想,认为嘴里应该也有一件。
说干就干。太爷爷找来一把短刀,撬开了尸体的嘴,从里面取出一颗发黑的珠子,这就是口琀了。他正乐呵着,不知怎么,尸体的牙关猛然合拢,饶是太爷爷眼疾手快,尸体腐朽的牙齿也在他的小指上划了一道。
太爷爷被吓得够呛,从尸体黑洞洞的眼眶里,他莫名读出了一种怨毒的感情。太爷爷小心地后退,打算出了主墓室再弄点东西回去。但是,尸体开始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慢慢地坐了起来。太爷爷也是个人物,遇到这种事我肯定撒腿就跑,但是太爷爷抄起柴刀手起刀落削掉了尸体的脑袋,然而尸体缺了脑袋依旧在动,慢慢地用令人牙酸的声音起身。太爷爷到这种时候也顾不上怕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利落地卸了尸体的两个膀子,一盒匣子炮打断腰身。整个断成了五截,也就动弹不了了,太爷爷这才往外走,走的时候不改本色,顺手顺走了不少好带走的小物件。临出了墓室还是觉得不安,太爷爷脑子里总回想着刚刚的事,干脆心一横,往里面放了把火跑了。
总算是从邪性的墓里头出来,往回走着走着,太爷爷手指上被尸体的牙齿划伤的地方烫得要烧起来似的,还奇痒难耐。太爷爷就着月光一看,才一会功夫,伤口就开始发黑,他心里明白是中了尸毒,这狠人生了火,将小刀在火上燎了燎,把自己的小指头剁了下来,剧痛难忍还血流不止,太爷爷拿匣子炮里的火药烧灼伤口止血,从此就变成了九指。一整套殓玉和玉衣残片赚了一大笔钱,但是之后,九指的太爷爷再也不干盗墓这行了。
那时候他已经有了个儿子,就是叶简的爷爷。但是自那次盗墓之后,他跟妻子再也没有任何孩子出生。
后来的事情要是详细了写能直接出本书,总的来说,就是太爷爷靠盗墓发了财,抗日时期不敢有大动作,生怕投资打水漂,后来才用一部分外国人给的金条置了地,打算当地主。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能猜到,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解放了。
然后地充公了。
太爷爷直接“入你娘的”,背起剩下的金条带着老婆孩子跑香港。
虽然太爷爷自己是没什么投资的眼光,架不住他有钱,可以雇人。再加上他人狠,直接从走私跑船干起,赚了一大笔钱,然后洗白上岸什么的,叶家就这么发家了。
可是,他自己生不出孩子也就算了,怎么自己儿子,就是叶简他爷爷结婚好几年也没孩子呢?
无标题无名氏No.56686928
2023-04-07(五)22:20:12 ID: OIXC9Uy (PO主)
太爷爷一辈子不信命,但是自己儿子结婚多年还不生孩子也慌了。那时候他也是有名望的富人,于是特地去泰国找了高僧,被告知是因为有个陈年老鬼诅咒他断子绝孙。
太爷爷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干的糟烂事不少,可疑人选太多了,求高僧帮他儿子化解一下。
这么一化解得到的结果就是叶简他爹叶绍辉。
后来泰国白龙王成名,太爷爷左思右想还是去拜访一下比较好。白龙王告诉的答案正是早年被毁了尸身和坟墓的那个恶鬼不肯放过他家。奈何太爷爷这人煞气太重,恶鬼搞不死他,只能抑制新生命的成长,好让他家断子绝孙。
为了子孙后代太爷爷宁可自己去死,但是白龙王不建议他自杀。他说这个鬼的怨气太重,如果可以,最好还是离开香港,回到北方,那里才有生路。
可是生路是什么?太爷爷找过很多天师作法,老鬼依然徘徊着,谁都破除不了老鬼的诅咒。
太爷爷是七月里走的,得了癌症。在古代,七八月正是一年之中天气最热的时候,尸体容易腐败,因此上天庇佑有德行的人不会死在这个时候。
至于这是因为老鬼的诅咒,还是太爷爷早年作孽太多,这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太爷爷临终前告诉爷爷,回到故土。
当然这不可能指太爷爷的故乡,爷爷从此带着全家和太爷爷的骨灰北上扎根上海。
他家的问题始终存在,一日不解决,叶绍辉一日没孩子。叶玄是上泰山去碧霞元君庙里求回来的。他家这个情况,家里的破事也不愿意再多声张,叶绍辉夫妇没指望再有别的孩子出生。
所以叶简出生时,每个人都惊疑不定。那时候叶绍辉都四十岁了,谁没事干了一把年纪还求孩子。
叶绍辉夫妇于是将叶简视为掌中宝心头肉,无限溺爱,希望有叶玄的庇护能让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就一辈子无灾无难,更多的也是怕老鬼会夺走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那时候叶玄也大了,不存在嫉妒弟弟。每个人都希望叶简的到来破除了始终盘旋在他们家头上的阴影,老鬼。这养成了叶简善良热心却脾气大要求多的性子,搞得跟宿舍每个人都处不好,最后只有路潇然能包容他,以至于硬生生掰弯了大好青年——当然这些是后话了。
叶玄认识关泓一之后,才从关泓一那里得知了叶简的来历。他天生阴阳眼,看得见绊住每个人的结,只有他知道叶简来人世一趟为的是什么。
他是来还债的。
无标题无名氏No.56687185
2023-04-07(五)22:32:36 ID: OIXC9Uy (PO主)
叶玄始终记得当日在烟雾袅袅中,关泓一平静地弹去烟灰,问他:“你爸妈怀上你弟弟,是在杭州对吧。”
虽说叶家定居上海,每每去杭州也只为了谈生意,正儿八经为了游玩,也只有九几年的那一次。
那次旅行之后有了叶简。
“他们去了灵隐寺,还有雷峰塔,下榻在雷峰塔边。”
叶玄震惊地看着关泓一。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会有你弟弟吗?这很简单。你们太爷爷始终没有去投胎,他跟在你爸妈身边,一跟就是十几年。和老鬼跟在你们家人身边一样,不同的是,老鬼窃取你们的生机,让你们家人代代患恶疾而终,直到断子绝孙。”
这话不假,叶玄的爷爷是得肝癌去世的。
“老鬼恨你们,最主要是恨你太爷爷。”
“你爸妈过雷峰塔,塔镇压一切邪祟,老鬼无法近身。”
关泓一望着说不出话的叶玄,“然后你太爷爷重新投胎回到了你们家,在成年之后,把命还给老鬼,好放你们其他人一条生路。”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不用发脾气时,关泓一举手投足总是一派优雅自信,“白龙王说得没错,北上是你们唯一的生路。当老鬼有了叶简这个目标,就相当于有了锚将他固定在尘世,我们就可以伺机除去。”
他掐算了一会,面带疑容,“好奇怪,怎么会这样……”
“什么怎么会这样?”叶玄的神经绷紧了。
“你弟弟理应在他十八岁那年就去世,怎么会又拖了快十年?老鬼怎么会发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