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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0294369 - 综合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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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1-23(四)23:48:24 ID:QkFA6f8 回应

偶尔还是能听到轮船的汽笛声。

第一次到弗里波特,老式的双引擎螺旋桨飞机低空略过佛罗里达海峡,飞机上只有8个乘客,我们和云端齐平,对流层的空气裹挟着大西洋温热咸湿的海风把这架小型飞机颠得七荤八素。起落架砸在丛林中的一条简易跑道上,没有廊桥和接驳车,我拖着行李箱在碎石子路上蹒跚,石子硌坏了行李箱的轮子,周围是丛林高大的热带植物,怕是就连70多年前瓜岛的亨德森机场都比这里有更好的基础设施。一个瘸子,拖着一个同样瘸了的行李箱,在异国的丛林里抱怨着目力所及的一切, 巴哈马自此有了岛上的第一个祥林嫂。

我记得来的时候的欢愉,却忘了离开的时候的落魄。3年前的那个时候,全景号在夜幕下驶离长滩港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我们,又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远眺那片相伴良久却又并不熟知的土地上的万家灯火呢?

后来,后来时间久了,日复一日的循环着,在迈阿密码头看日出,半月湾浅滩下锚,停靠拿骚和亚特兰蒂斯隔海相望,基维斯特和科祖梅尔的墨西哥风味,查尔斯顿安静的小镇,圣胡安古老的滨海城墙,琥珀湾的原始森林,公主湾往来的交通艇,还有圣托马斯的缆车和圣马丁海滩上呼啸而过的飞机,杰克逊维尔跨过头顶的大桥,以及弗里波特纷纷细雨中永远繁忙的集装箱吊车。

洛杉矶长滩港繁华的街道和玛丽皇后号邮轮优雅的背影,圣地亚哥军港忙碌的早晨和身着漂亮制服的水兵,夏威夷群岛梦幻般的景色和珍珠港里荡漾的尤克里里,恩塞纳达港口硕大的墨西哥国旗和浮标上慵懒晒着太阳的海狮,圣卢卡斯角锚地绚烂的日出日落和夜幕下摇曳的渔船,巴亚尔塔的购物街和夹着大虾的塔可脆饼,马萨特兰街头漂移的高尔夫球车和海滩上的冰桶啤酒,卡特琳娜岛上漫步的野牛和盘旋的白头鹰,蓬塔雷纳斯滩头的鳄鱼和热带雨林间穿梭的缆索,巴拿马运河近百年历史的船闸和在海面上打转的拖船,还有亚得里亚海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我没法不想起在查尔斯顿街头推着小车搜刮超市的我们,在圣马丁码头劳动节花车游行的队列和人群中狂奔的我们,在驶向杰克逊维尔的航路上在大堂狂欢的我们,在夏威夷火上顶上驾着吉普高声唱歌的我们,在巴拿马运河对着船闸指指点点的我们,在弗里波特干船坞里深夜溜号去吃披萨的我们,在交通艇上哭喊着向奇迹号挥手道别的我们,航行在碧波白浪中,作为邮轮船员的我们。

一切都留在了我的记忆里。伴随着海风轻抚,海鸟吟唱,带着锚链咔咔作响的回声的记忆里。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航线,船载着人,人载着心,心里是无法释怀的思念。

前同事发来消息问我Why not, 我茫茫然的回答,Idk。

无标题无名氏No.60899290

2024-01-18(四)18:12:05 ID: QkFA6f8 (PO主)

到MSC的官网上看了一下,这条船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有20多种不同的航线.....

无标题无名氏No.60899338

2024-01-18(四)18:17:25 ID: QkFA6f8 (PO主)

中东的航线基本是这样,从阿联酋迪拜出发,停靠卡塔尔的首都多哈,然后前往巴林,再回到阿联酋的阿布扎比,借道锡尔巴尼亚斯岛,最后返回迪拜

都是中东富国的首都或者大城市,大学的时候实习刚好是在阿布扎比进行的,在这里呆了一年半的时间,相对还是比较熟悉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0899369

2024-01-18(四)18:20:33 ID: QkFA6f8 (PO主)

3月的时候会从迪拜转港到英国的南安普顿,预计耗时23天,原本是作为这个航线最大的噱头营销的,但是因为红海的拖鞋仙人们挥舞火箭筒的样子过于骇人,于是选定的载客计划被迫取消

但是不载客,船还是要到英国去的,只不过不知道会走苏伊士运河还是绕好望角(两种我都超级期待)

无标题无名氏No.60900200

2024-01-18(四)19:33:34 ID: QkFA6f8 (PO主)

现在有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如果真的跑这个航线,那么半年的时间里会途经停靠13个国家,中东3个,欧洲9个,非洲1个

阿联酋,卡塔尔,巴林,英国,爱尔兰,法国,西班牙,葡萄牙,挪威,丹麦,比利时,荷兰,摩洛哥

最大的问题就是上网,总不能每个国家都买张电话卡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0904791

2024-01-19(五)09:08:05 ID: QkFA6f8 (PO主)

想搜一下手机上网的内容 结果跳出来的相关搜索......

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偷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0925919

2024-01-21(日)00:06:44 ID: QkFA6f8 (PO主)

........

仿佛时间都定格在了四年前夏威夷群岛外海的那条船上,具体来说,是西经147度43分74秒,北纬23度46分19秒,距离瓦胡岛以东580海里的某个地方。

那天,那个时候,我23岁了。

太平洋晴朗的夜空下,奇迹号依旧以19节的航速向着254°方位前进,海平面以下是5215米深的海底,往上是望不到头的星空。

那天也刚好是那个合同期的中间点,登船101天,距离离舰也还剩101天——至少在那个时候计划还是这样安排的。

数字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有时候即使身处其中也搞不明白,海岸警卫队那些拿着小本本到处找麻烦的官长们总说很重要,可是船长以下900多名船员漫不经心的表情几乎是只字未提却也明火执仗的告诉他们:我们不在乎。

至少在那个时候,疫情和战争,经济衰败和人心涣散都与我们无关,我记得自己和同事们坐在浅红色玻璃穹顶下的牛排屋里,散发着廉价红酒香气的软木塞上歪歪扭扭的刻了我的名字。那天的晚餐很丰盛,有羊排,有龙虾,还有牡蛎和各种冷盘。服务生问我想在羊排上撒什么品种的盐,猜不出拗口词组指代的含义,就随手选择了盒子里淡粉色的结晶。餐后他们送上了好大一个蛋糕,上面撒满了各种口味的软糖,餐厅的员工,还有我的同事,甚至其他桌还在吃饭的客人,大家一起唱了生日歌,听生日歌的时候是最尴尬的,因为不知道该跟着唱 还是憨笑着试图对上谁的视线。大家念不对我的名字,大家都在笑。我们分了蛋糕,甜丝丝的味道依旧烙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记得后来,后来我去甲板散步,已经是深夜了,瓦儒內氏递给我一瓶冰啤酒,「科罗娜」,在那时候这个牌子的啤酒还没有成为晦涩难懂的疫情笑话,我们两个绕着顶甲板,一圈又一圈的闲逛。他问我生日许了什么愿望,我说,这次努力不跳海吧。

四年过去了,又到了该许愿的时候。爱与被爱的恩恩怨怨已经没了意义,倘若再来思考,临近上船的自己,会不会又和四年前一样 深夜徘徊辗转于甲板的一隅,盘算着是否再要翻过那排栏杆呢?20岁的生日,独自一人茫茫然的在阿布扎比的机场里寻找被航空公司弄丢了的行李,那之后每年的这天都有叨不完的丧气话要讲,好像变成了自我庆祝的某种仪式了一般,是为了提醒自己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之前的事可以被慢慢忘掉,之后的事也可以尽量不去想,活在幻想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四年前的那时候抬头能看到太平洋冬季的夜空,繁星在我的眼里已经缭乱,它们不再代表什么,除了无数个我想去到却又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今年也努力不自/杀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0942773

2024-01-22(一)14:48:47 ID: QkFA6f8 (PO主)

( ゚∀。) 又接到电话说26号在迪拜登船 合同和机票还是没有

无标题无名氏No.60951232

2024-01-23(二)11:14:39 ID: QkFA6f8 (PO主)

( ・_ゝ・) 出机票了 26号中午飞广州 然后傍晚飞迪拜 27号凌晨到迪拜()

好快啊 唉 好快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0973219

2024-01-25(四)09:39:53 ID: QkFA6f8 (PO主)

临出发前一天,电脑坏了,重启之后装了全部文件的E盘整个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