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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4236186 - 规则怪谈


重月唤生*一个架空故事No.64236186 返回主串

2024-10-30(三)13:36:32 ID:aFjgpqE 回应

■■学校新任教师指导手册

新教师,您好。为提高教学质量,加强职业道德建设,尽管您已经接受过就职培训,我们仍希望您能够再完整阅读本手册。若您阅读完本手册仍有疑惑,请咨询校长室。

1.作为一名教师,您应当对学生起到表率作用。在传授学生知识的同时,您应当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请不要对学生使用不合适的言辞,也不能对学生使用暴力。
2.请不要在校内打扮得过于引人注目,请保证您的衣着在学生的可接受范围内。
3.爱岗敬业是我校教师的基本素养。您应当做到不迟到不早退,将知识正确无误地传达给学生。
4.您应当关照学生的身心健康,在注重学生成绩的同时,务必不要忽视学生的身心健康。如果您发现您的学生出现任何可能的精神问题,请及时带他到综合楼五楼的心理咨询室。例如,如果您的学生在课上突然尖叫、嘶吼、哭泣,请您安抚学生的情绪,并带学生前往心理咨询室,学校会为学生提供帮助。
5.您应当关注学生的个人生活,并提供适度的帮助。我们希望您注意以下几点:
5.1.本校禁止学生与教师参与任何形式的临床试验活动,无论志愿形式还是有偿形式,若听到任何学生或教师提到与临床试验有关的内容,请立刻报告给年级主任。关于临床试验活动,详见《关于严格控制学生参与课外活动的通知》。
5.2.当您的学生提及她或他看到学校内的墙壁有血、教室或走廊内有死尸、天空变为血红色或黑色时,代表该学生可能患有“幻月症”,请立刻带学生前往心理咨询室,并报告给年级主任或其他领导。关于幻月症的情况,请参考学校下发给每一位教师的《幻月症应对手册》。
5.3.由于本校为自愿住宿制,因此应当注意非住宿学生的动向。确保他们的课外生活健康合规。若学生有生活上的困难,应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向他们伸出援手或报告年级主任。
5.4.本校禁止学生谈论魔法以及相关事物。教师有资格对学生加以警告。必要时,可以呼叫保卫处的安保人员对学生加以控制。
6.请时刻注意您自身的精神压力,如有需要,可以提出休假申请。请注意,您的学生不会突然全部死亡,地面也不会有大量的血渗出。如果您看到类似情景,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或患上幻月症所致。必要时,您可以前往综合楼五楼的心理咨询室进行检查。
7.您应当注意校内是否有违规人员出入,正常情况下,所有校内人员都佩戴有H.E.U的胸牌。外来人员会佩戴印有“临时出入人员”的工作牌,若您发现有任何无工作牌的外来人员出现,请立即呼叫保卫处的安保人员。
8.请经常对照《幻月症应对手册》进行自检。确保您每天看到的学生都是与您一样的四肢健全的活着的人类。
9.如果您在工作过程中看到地平线变成黑色且黑色有逐渐扩大的趋势,请不要惊慌,这是精神高压状态下的常见幻觉。在这种情况下,推荐您选择申请休假。

H.E.U 

无标题无名氏No.64289596

2024-11-04(一)21:59:58 ID: aFjgpqE (PO主)



这天比从前阴沉,甚至到了九点,都看不到一点太阳。李白雪没有去上课,仅仅是坐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阴云的流动比平时更缓慢,此时的寂静似乎暗示了死的降临,风不再吹了,树叶似乎一夜之间褪成了黄色,倘若秋天过去,很快就是一片死寂的冬。然后天边出现黑色的线,管道里喷发出的毒气令人们瞬间进入了梦乡,黑色不断扩大,正如从前她幻月症发作时看到的那样,只是这一次有些例外,人们没有被切割,没有被砍断肢体,没有被捏碎,而是都像睡着了一般倒在地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死。空气中的毒气浓度应该高到足以把她杀死才对,天边的黑暗已经扩散到了阴云处,一片纯粹而浓郁的黑暗,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就像这座已经永远死去的城。李白雪握紧了咖啡罐,好像要鼓起勇气见证到最后一刻那般,然后N.A的脚步声出现在她身后,那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人类,一个与她完全无异的人类。N.A对她微笑,然后说:
“我早就说过了……我可以变成和你一样的人。”N.A说。
“你现在要让这里的人死得更惨一点吗?”
沙子在流动,指针在转动。
“不。”N.A说,“我想,能够坦然面对这样的结局,亦是一种强大,因此水幻月是对的。她从前和我说人类一定能够团结一心面对我带来的结局,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你明明一直都可以让所有人直接失去意识死掉的。为什么还要一再折磨所有人?”
“因为我喜欢。”
N.A说。
“好了,李白雪。”他指了指天上,“在时间结束以前,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想好再回答。”
指针将要走到末端。
她看到黑暗遮蔽了光,而城市之中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与她交谈的人了。
“水幻月死亡以后,有人对我讲过,魔法师与神的故事有另外的一个结局。魔法师穿越无数世界,神与他反复打赌,赌末日来临以前人们一定能团结一心……”
N.A用那张形似人类的脸露出笑容。
这一次,轮到李白雪去注视着他了,她用一双乌黑的,人类的眼睛注视他,那双眼是如此的渺小,却又充满了生命力。
“那么你呢,李白雪?你要这样死去,还是穿梭到不同的世界去试着阻止我?”
随后,她给出回应。




重月唤生 完
终于填完了每天早上因为失忆一起来就忘记前一天想写什么也太崩溃了,感觉脑子里一片混沌,写作软件又卡得要命好痛苦( ;´д`)应该有很多混沌的错误吧不过真的没办法了写长篇就崩溃是我的宿命゚(つд`゚)
——


后记

我:我想写一个怪谈耶
友:什么怪谈
我:你看啊,就那种怪谈不是都是影响认知吗,想了想我平时幻觉也很多,如果那些幻觉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话,有点像怪谈
友:啊,你别说确实
我:我看看主角应该叫什么……
我:诶,我2015年写过一个故事,里面的主角叫王明和李华,好像是说王明被困在一个世界里出不去了,感觉这几个名字可以拿来用用
我:还有个女主角叫李白雪
友:( д ) ゚ ゚
友:那不是我同学吗
我:( д ) ゚ ゚

无标题无名氏No.64289609

2024-11-04(一)22:00:44 ID: aFjgpqE (PO主)

完结图(*´∀`)应该很小,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动起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4289634

2024-11-04(一)22:02:50 ID: aFjgpqE (PO主)

有时间补发一下番外,还有一张为番外画的图|∀゚

无标题无名氏No.64290132

2024-11-04(一)22:55:42 ID: aFjgpqE (PO主)

番外 当时间不再流逝



一股烟熏味。甫一睁眼,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脑海里关于自己的记忆已是一团乱麻,他是谁?是路边的流浪汉吗?他起身拍拍自己的灰色大衣,衣兜里夹着两张纸币。回过头一看,一片灯火在远方的烟囱之下亮着,好像要把土黄色的住宅楼点亮。
他从来没有这样冷过,他把酒瓶从手里扔掉,然后寻找烟熏味的源头,那是种木炭燃烧的味道,令他想起鱼类在烧烤架上不瞑目地旋转的场面。不过,在当下,还有另外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当他从钴蓝色的玻璃里看到自己时,猛然发现这张脸不该属于流浪汉,而属于另一个人,另一个魔法师。什么是魔法?他又问自己,可是他的记忆像一片浓雾,他只能勉强想起他的老师,一个温柔又和蔼的女人。
他的记忆中断了。
他感到冷。前所未有的低温令他瑟瑟发抖,他推测自己是因为冷才喝醉了酒,但是也有别的可能,谁知道呢。他越走,越发现自己靠近海边,离那烟熏味越来越近,一回头,他这才发现天已经暗下去,近乎夜色。
我一定在这里宿醉过很多次。他想。
他找到了烟熏味的源头,在附近的灰色五层楼的一楼,有一家烧烤店正面对海堤开放。老板支了阳伞在室外,烧烤架里的碳火跳动着赤红的星。他坐在能看到海岸的位置上,渔船的一点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一切都陌生而熟悉。一切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他是谁?
他准备喝点酒来梳理自己的人生,他点了一盘花生,然后撬开瓶盖,一口将半瓶啤酒灌下肚。他还是冷。手指冻得僵硬,又麻又痛,耳朵就像被割掉了似的。他想没有太阳的日子果然难熬。
他本是想靠喝酒清醒些,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困了。他先是从童年开始梳理,首先,他想他的父母。他对他的父母有种朦胧的印象,父亲似乎离开得很早,母亲不一样。母亲是一个痛苦的女人,总是抱着他在巷子里穿梭,好像是躲避追债人,又好像是母亲偷东西养他。他后来学会了一些技法,比如呼唤鸟群停留在他头上,然后他学会了卖艺。母亲把卖艺的钱拿走,然后给他一点食物。他在梳理这些事的途中,发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水幻月就是在那时从他的回忆里冒出来的。
还未看清记忆里水幻月的脸,他的面前就冒出一个人来。那人穿一身黑风衣,对他微笑。
“一个人喝酒?”那人问。
他点点头。
“我能和你一起吗?我请客。”
他点点头。
他没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什么恶意。远方的海面上有鸥鸟掠过,白色的身躯瞬间溶入夜色之中。今夜不见月,乌云将天幕盖得严实。风把烤肉的味道吹过来,他猛吸一口气。
他听见那人对老板点单,点了几串烤鱼和烤肉。他从桌子上夹起一粒花生,送进自己嘴里。这下,他发现盘子里的花生成了一堆人的手指,他彻底愣住了,但没有叫,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幻觉,当他看到杯里的酒也成了红色时,他想,我点的应该不是红酒吧。
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原状。男人坐在他旁边,摸了摸自己黑色的高领毛衣。他这才发现自己穿得太少了。不过,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买衣服。他的记忆就像喷到烤肉上的醋,风一吹,就化作水汽飘走了。
“你在想什么呢?”那人问他。
“我在想我是谁。”他说,“我不记得我是谁。”
“那你想起来了什么吗?”
“哦。”他嚼着花生,“我想起来了一个人……”
对了,水幻月是谁?他像剥开橘子皮那样试图剥开自己的记忆,然后发现那就是他的老师。她给他温暖的睡床,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过樱花树下的小路,她带他到图书馆,为他翻开书页。我会教你我知晓的所有知识。她说,但你不要做第二个我。我要你做你自己……
她叫他的名字。
那是一个与夜晚有关的名字。
她牵着他的手看月亮。月光落在她长而卷曲的睫毛上,她叫他的名字,她说你愿意一直做我的学徒吗?
老师,他说,你把我从街头卖艺的生活里拯救出来,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
水幻月低下头,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那是一双春天似的眼睛。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一定要对我说,好吗?
“你想起来了谁?”黑风衣男人问。
“我的老师。”他说。
“你的老师是谁?”
“一个伟大的人。”
就在这时他想起水幻月第一次带他看到其他世界的惨状时的景象,他想起遍地的死尸,红月,暴露的肌肉和翻开的脂肪,瓦砾碎片压爆了内脏。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他和水幻月分歧的源头。你不害怕吗?她问。我不害怕,老师。他说,我为什么要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人总是要死的。
但是人应该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水幻月说,而不是受虚无缥缈的事物操控。
老师。他看着水幻月,在末日降临的那个时刻,你觉得他们会想什么?
对于我来说,他继续说,我不在乎明天的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只要我有饭吃,能睡一觉就够了。我不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因为我根本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太阳。
老师,他曾说,对于普通人来说,光是活着迎接每一天就已经很辛苦了。
“你的老师。”男人问,“对你很重要吗?”
这下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想起来自己的人生,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因为他想起水幻月过度使用力量而死亡的时刻,想起他拼命叫喊她名字的时刻,他从来没有哪一刻想过老师会死,毕竟历史上从没有任何一位魔法师能穿越无数世界之后平安归来,他以为老师会衰老,却从未想过她会死。他的虚假的幸福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多久。然后他做了和老师一样的决定,他跑到了另外的世界,遥远的世界。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烤得又焦又脆的小鱼被放在桌上,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切好的肉块串在铁签上,他拿起一串,上面的油像是远处海上航船的灯光那样发亮。他才意识到自己饿了,拼了命将那些东西咽下肚子。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但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我的童年不算快乐,”他说,“甚至,悲惨。父亲离开以后,母亲经常抱着我流浪,然后在某一天,我觉醒了某种看上去漂亮的力量。我就用那种力量卖艺。”
“我可以看看吗?”男人双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
“现在?”
“嗯。”
他咬下最后一口鱼肉,在烟熏与海风的气味里伸出手。背后的建筑早已隐入黑暗,只剩一群黄白相间的灯。巨大的烟囱依旧向上喷吐着热气,在这个季节,无论喷吐多少热气,气温都是一样的低。
无数鸥鸟奔他而来。烧烤摊吵嚷的人停下了叫喊,转而看向海边成群盘旋的鸟,他一挥手,那些鸟向着海洋最深处奔去。地平线处,赫然显现出一道白色的细线,然后它们越飞越远,直到彻底消散。
“母亲对我不好。”他打了个嗝,“她把卖艺的钱都拿走了,还经常打我。后来,老师说我有天赋,问我母亲能不能把我带走。她给了母亲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你的母亲把你卖给了你的老师?”
“对。这种事也不算稀奇吧。”他说,“有很多人把孩子卖给师父当学徒。”
“听起来你的老师对你不错。”
“是的。”他说,“她死了。”
他发现男人沉默了。
“说了这么多,你是谁?”他看向男人。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男人说,“人们习惯叫我N.A。”
他一下子呆住了,因为此时此刻,男人正模仿着他的动作倒出一杯酒,然后喝下去。那模样看起来是十足的人类。他通过窥视水幻月的记忆见过N.A,却不曾知晓N.A也有与人类如此相似的一面,他这时才第一次直视N.A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两轮红月。
这诡异的一切令他说不出话来,愣了很久也没有咽下最后一口蔬菜肉卷,反而是呆看着N.A吃掉一条鱼,那模样完全不像是他所知晓的N.A。
“我和水幻月有过约定。”他说,“不过我很遗憾,她竟然已经死了。”
“……你能不能再救活她?”
“你想让我救活她吗?”N.A转过头看他,“这未必是个好选择。至少,从你的记忆来看,即便她复活,你们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生活。”
他不否认。
“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可不可以回答我?”N.A看向他,手中握着一根铁签,“你的这种感情是爱吗?因为爱,所以恨她自我牺牲?”
他不说话。
如今,他很难追溯情感的来源,他迫切想证明水幻月的做法是错的,迫切想回到最开始她牵着他的手的时刻,想回到他们住在崭新的房屋里一起读书的时刻,想回到她将礼物放在他面前的时刻。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老师,姐姐,还是母亲?我渴求了许久的家……
他想起自己打翻了桌上果汁时水幻月平静的眼眸,他问她为什么不打他,她说不会有人再打你了。她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的学生。没有人有资格伤害他人。
那你为何要这样对自己呢?老师。
所谓人类的命运就那么重要吗?
就比我们的早餐,我们牵着的手和共同出席会议的每一天更重要吗?就比和家人生活在一起更重要吗?就比没有争吵,睡到自然醒,不再饿肚子更重要吗?
老师,你到底为什么选择了我呢?
你知道你会拯救我,还是你只是觉得我是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我无法理解。”N.A说,“她说得对,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月亮依旧深埋在云层之后,世界尚未有被抹除的迹象。N.A站起身来,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向海边的方向走去。他立刻跟上去,忘记了带尚未喝完的那瓶酒离开。
“你不打算抹除这里吗?”他问。
“我只是来看看水幻月的徒弟。”N.A轻描淡写地回答,“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也可以现在就动手。”
“那还是不必了。”他说,“我还没有这么疯狂。”
“准确来说。”N.A走在他前面,“我是想让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跟我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4290137

2024-11-04(一)22:56:18 ID: aFjgpqE (PO主)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他跟在N.A的身后,跟在祂的身后,跟在一个怪物的身后吹海风。咸腥的海水味道令他想起刚刚咽下的鱼肉。烟熏的味道依然在,酒却醒了大半,他不再是流浪汉,透过钴蓝色的玻璃,他看到夜色里亮起的路灯。天好像要下雪。这天很冷,他发现自己的手红透了。
N.A看起来就像是在路上会擦肩而过的那种人。N.A走进一栋没有单元门的住宅楼,老旧的楼梯间里泛着灰尘,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N.A走上楼,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你认识这里的人?”他问。
“不。”N.A说。
大门的锁自动打开了,他走进门。这户人家的客厅里贴着彩色贴画,在时间的侵蚀下逐渐褪去原本的色彩,他踩上木地板时,地面发出一阵怪异的响声。
“这是谁的家?”他问,室内的温度令他缓慢恢复了手部的知觉,耳朵也不再那样痛了。
“这重要吗?”N.A反问道,随后推开卧室门。那里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木制的书架已经有些摇晃的迹象,钴蓝色的玻璃隔绝了夜晚的色彩。那张床上的印花已经洗得发白,令他想起小时候母亲给自己穿的破旧衣物。
N.A从桌上抽出一本日记本,然后摊开。N.A将手放上去,很快,他感到一片纯白充斥着自己的视野,他听到N.A叫他闭上眼,于是他闭上眼。
“……睁开眼吧。”
N.A说。
现在,他脚踩一片白沙,海浪时不时没过他的脚踝,他的鞋湿透了,而且他确信那不是幻觉,因为水已经浸没他的袜子,又潮又冷。他一抬头,看到天空像刚被洗净一般湛蓝,N.A站在他身边,黑色风衣的一角被吹得扬起。
“这是哪里?”
“这重要吗?”N.A说着,沿着海边行走,“我想,如果你能回答我的问题,我愿意实现你的一个愿望,无论是抹除世界还是保留世界,无论是复活水幻月还是……”
N.A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对他笑。
“还是让她的眼里只有你。”
他忽而感到一阵被看穿似的羞耻,恨不得立刻逃走。但他又不得不跟在N.A身后。他的视野里逐渐出现一座城市,城市的天空之上,飞着许多机械,看起来像是载人用的交通工具。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在城市最高的大厦上亮着光,上面的内容不停变化,是他看不懂的语言。
道旁的棕榈树投下一块影子,恰好覆盖在一辆餐车上。一个中年男人将瓶装水放在他的餐车之上。N.A走上前,用奇怪的语言与中年男人对话。令他无法想象的是,他竟然能够听懂那种语言。
“老板。”N.A说,“最近生意怎么样?”
“一般吧。”老板头也不抬地回答,“看海边的游客多不多。你要不要买水?”
“不用了。”N.A笑道,“你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板警惕地抬起头盯着他。
“没什么,好奇一下罢了。”N.A头也不回地向城市的方向走去。
他看到被卷到沙滩上的鱼挣扎着想回到海里,他看到老板惊诧又恐惧的眼神,他看到N.A漆黑的背影。距离城市越近,他越能听到歌声。似乎城中正在广播什么,会是广告吗?他想。
“现在,我要问你这个问题。”
N.A在某一时刻停下脚步。飞行器像苍蝇一样在远处的城市上空飞舞。
“这里是我根据那个日记本上写下的内容具象化的世界。”N.A回头对他说,“而你也看到了,海水,人,还有城市。这一切都不像是虚假的。但如果我立刻停止使用我的力量,我们就会回到从前所站的地方。”
有那么一秒,他看到自己还站在那个卧室里。
“所以你要怎么确定你所处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你要怎么确定你是你?你要怎么确定水幻月真实存在?”
他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因为他知道N.A曾问过水幻月这个问题。
“你想听我的答案,还是想听我说服你?”他反问。
“都可以。”N.A说。
“我不在乎一切是真还是假。”他说,“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呢?就算我其实睡在垃圾堆里,再也没有醒来过,那又如何?我已经做了这样一场梦,我有了重要的人,我幸福过,哪怕这可能是虚假的。”
“不在意……吗?”
N.A突然死死盯着他,令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好像正在脱落。他知道N.A完全可以现在杀了他。
但他不在乎。对于水幻月之外的人和事,他没有什么真正在乎的。
“因为你知道你自己是谁,你知道你自己是水幻月的学生,你知道自己曾经艰难地活着,所以你才不在意。”N.A说,“而我不知道。”
“这重要吗?”
他学着N.A的语气,冷淡地反问。
“你不是只要持续抹除每一个世界就好了吗?”
N.A并没有因为他的挑衅而有任何反应,正相反,他忽然说:
“把你的名字送给我吧。”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你的名字送给我。”N.A说。
“……为什么?”
“你的回答让我感觉很有趣,但我并不算满意。”N.A说,“所以,把你的名字送给我,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这是我给予你的等价交换的机会。”
“你要我的名字做什么?”
“因为我没有一个类似人类的名字。”N.A说,他将双手插在风衣的衣兜里,“你想让我实现一个怎么样的愿望?”
“……”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一定要名字吗?”他问,“不过,就算没有名字,我也可以再取一个。”
“对。”N.A说,“不过要复活水幻月,你要先把她的遗体带过来。不管怎么说,你要想好复活她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
“……我不要你复活老师。”他说。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让你记录下这件事的全貌。”他说,“不需要让其他世界的人知晓发生过什么事,我只想你记录下来,如果我死了,至少你还能记得老师曾经存在过。至少,你还能记得我们存在过。”


——

无标题无名氏No.64307032

2024-11-06(三)15:48:56 ID: aFjgpqE (PO主)

>>No.64291954
谢谢你的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