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录《无尽的玩笑》No.64456511 返回主串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回应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无名氏No.64941538
2025-01-08(三)17:10:49 ID: SCWs92C (PO主)
在路上, 兰·冷斯嘴角抽搐他不停抓着发红的鼻子上一个皮疹且狠命吸着鼻子还抱怨着各种可怕的深秋叶霉病带来的过敏, 他忘了布鲁斯·格林对可卡因水解作用的症状了如指掌, 他自己也吸过那么多粉, 在他与M.邦克一起的生活是场巨大派对时。
冷斯详细描述了那个新来的叫乔艾尔的素食女孩的面纱, 是因为某种罕见的怪病她只有一只眼睛且长在额头正中, 先天的, 像海马一样, 他还对格林说千万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在格林帮他望风, 冷斯在市场街的垃圾箱前方便的时候, 冷斯要格林发誓保密有关那可怜的浑身伤疤快死掉的夏洛特·特里特曾经让他发誓保密的她清醒之后的秘密梦想是有一天可以拿到高中文凭成为一名牙科卫生员专门教育那些对牙科麻醉有病态恐惧的年轻人, 因为她的梦想是帮助年轻人, 而她害怕她的“病毒”已经让她的秘密梦想不再可能实现。<239>
无标题无名氏No.64942044
2025-01-08(三)17:57:59 ID: SCWs92C (PO主)
一直沿着支线的哈佛街往联合广场的方向走, 勉强朝着西北方向, 冷斯花了几分钟少于二十口气的时间与格林分享了一些充满痛苦的原生家庭问题, 冷斯的母亲冷斯夫人离过三次婚是数据处理员, 胖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只能从织锦窗帘或者棉桌布上剪布料给自己做大袍子, 她从来没去过马萨诸塞州秋河安东尼·米克迪亚尔达玛主教小学的家长日因为在那些小孩表演节目的家长会上家长必须坐在小孩子轻得可以拎起来的小课桌前而唯一一次她在家长日出现在秋河主教小学她尝试坐在兰姆夫人和勒鲁夫人之间小兰德尔·冷的小课桌上时不但把课桌整个压扁了而且需要四个身材魁梧的蔓越莓农夫爸爸以及一辆推课本的小推车才能把她从地上抬起来, 她再也没回去过, 编造各种与忙着处理数据有关的不可信的借口且对兰迪·冷的学习成绩漠不关心。冷斯还分享了(他的)青春期的时候, 他母亲就死了因为有一天她坐灰狗巴士从马萨诸塞州秋河往北去昆西看她在联邦少管所的儿子,冷斯在那里为写剧本做调研, 巴士开行中她要上厕所于是她去了车子最后那个微小的厕所进行私密的排泄活动, 她后来这么说的, 哪怕这是寒冬时分她也把那扇小小的厕所窗户开着, 但出于冷斯认为格林绝不想听到的原因, 在这辆往北的巴士上, 且这还是赞助年代前最后几个普通纪年的年份, 还是前北美组织时期克拉普卢德州长任期内联邦高速公路局对从秋河到波士顿南岸六车道饱受通勤者摧残的联邦24号公路维修财政周期的最后一年,(1 那辆灰狗巴士开进了标牌很不清楚的「施工中」区域整条24号公路在那里基本只有底部最坑坑洼洼的铁支架晃到让人牙齿打架基本上挖得到处都是总而言之就是条破路, 标识不清, 而往北开的超速巴士颠得不行, 这辆巴士, 最终来回剧烈摇摆, 拼尽全力保持对路面情况的控制, 乘客们被猛地甩出座位, 而此时, 在衣柜大小的巴士厕所里, 冷斯夫人, 正在排泄, 因为第一个急转弯从马桶上弹了出去然后在厕所的四面塑料墙之间做了一些高速以及屎尿四溅的弹球运动, 在巴士终于回到正常状态继续前进的时候, 冷斯夫人, 十分夸张地, 以她赤裸的大到无法形容的屁股紧紧嵌入厕所开着的窗户结束了她的人体弹球运动, 力量把她安在了窗户(//recesstacle)里让她完全没法抽出身子, 于是巴士继续它在24号公路上向北的旅程, 冷斯夫人的光屁股从她安坐的窗户里伸到窗外, 路上其他车的喇叭声和嘲笑声四起; 而冷斯夫人作为原告大声喊“救命”却毫无用处因为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受伤部位的乘客听到了冷斯夫人从巴士尾部上锁的塑料门后传来的尴尬哭喊声, 他们却无法帮(//excretate)她因为厕所门是从里面通过滑动插销锁上的且在门以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显示有人(2, 门被锁上了, 而冷斯夫人则嵌得很深, 手无论如何都无法够到插销不管她如何悲哀(//plaintiffly)地把她巨大肥硕的手臂伸得多长; 而, 就像被临床诊断为肥胖症的美国人中88%的人一样, 冷斯夫人也被诊断为幽闭恐惧症, 所以她最后成功向灰狗公司以及几乎已破产的联邦高速公路局提起了七位数的诉讼, 指控精神损失、公共羞辱、二度冻伤, 最后从杜卡基斯任命的第十八巡回民事法庭(3上得到了一笔丰厚到病态的赔偿金, 当装在一个容纳那么多0的超长信封里的支票到来后, 冷夫人丧失了任何处理数据或者煮饭或者打扫或者培养自己孩子的兴趣, 最后甚至动都不想动, 只为了能躺在一张私人定制的1.5米宽躺椅上看因特雷斯的哥特浪漫剧以及摄入大量的高油脂油酥点心, 由一位她雇佣的身上配有传呼机24小时待命的甜品师用金盘子摆到她面前, 大笔赔偿金到来四个月以后, 她一命呜呼了, 那些倒霉的急救人员做心脏复苏的时候, 她嘴里还塞满了桃子馅饼, 冷斯说顺便说一句他也会做——心脏复苏。
>//(1)
原文为" the final fiscal year that actual
maintenance-work had ever been done on the infernous six-lane commuterravaged Commonwealth Route 24 from Fall River to Boston's South Shore by the pre-O.N.A.N.ite Governor Claprood's Commonwealth Highway Authority","infernous"是冷斯对"infernal"的讲法。
>//(2)
原文为"OCCUPIED/OCCUPADO/OCCUPÉ.
>//(3)
在这里杜卡基斯(Dukakis)是克拉普卢德(Clapprood)后的马萨诸塞州州长。但在现实中的1983-1991 年该职位一直由杜卡基斯担任,而克拉普卢德仅在90年被提名为副州长。
另外原文中有意无意地将"18th-Circuit Civil Court"(第十八巡回民事法庭)写成了"18th-Circus Civil Court"。
无标题无名氏No.64942238
2025-01-08(三)18:16:59 ID: SCWs92C (PO主)
他们走到支线上的时候, 西北方向的路线逐渐往右转变, 成了真正的往北方向。他们在这里面对的路线是一系列蒙德里安风格的小巷, 因为放了垃圾箱而变得极其狭窄。冷斯走在前面开路。(1冷斯对每个走到视野(//eyeshot)之内的女性都给出一种迷离的眼神。他们的矢量现在大部分时间是往北和西北方向(// N/NW)。他们走过达斯汀路与联邦大道交界处, 从一家洗衣店后门烘干机排风扇放出的浓郁气味中穿过。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市的夜晚。B路和C路绿线电车往西爬上联邦大道山坡发出的叮当声。街上的醉汉背靠黑乎乎的墙, 好像在研究自己的大腿, 他们呼出来的气都像是变了色。公交车刹车发出复杂的嘶嘶声。车头灯下膨胀的锯齿状影子。拉丁音乐从支线上的社保房里传来, 伴着某台手提录音机里的每小节五拍的黑人音乐(2一起, 漂荡在芬尼公园, 两种声音里还包含着某种诡异的夏威夷音乐, 听上去总是音量很高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3发出齐特琴声音的波利尼西亚琴弦让布鲁斯·格林的脸上像是戴着一层扁平的精神痛苦面罩他却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然后音乐消失了。冷斯问格林每天在休闲时光制冰公司工作是怎样的感受然后自己说出了他认为应该是怎样的理论, 他打赌, 肯定有打碎的冰和冰块装在浅蓝色塑料袋里然后用订书机订上一个扭线环还有放在木桶里的干冰冒着白烟另外还有巨大的工业用冰用香木屑包着, 还有巨大的人那么大的冰块, 裂缝在最里面像被困住的白色面孔, 内部裂缝的白色火焰。碎冰锥和小斧头和很大很大的钳子, 发红的指关节和结霜的窗户还有淡淡的苦涩的冷冻室味道以及一大堆流着鼻涕穿着格子外套戴着大高帽子(//kalpacs)的波兰人, 年纪大的那些人因为长期这样拉冰块身体向一侧歪斜。
//(1)
原文为"Lenz goes first, blaze-trailing. "
"blaze-trailing"是故意把"trailblazing"倒过来写。
//(2)
原文为"5/4 'shine stuff",'shine是"shoeshine"的简写,含贬义。
//(3)
原文为" and in between these a haunting plasm of Hawaiian-type music that sounds at once top-volume and far far away."
无标题无名氏No.64943922
2025-01-08(三)21:21:04 ID: SCWs92C (PO主)
他们踩过一堆发光的碎片冷斯认为这是被打碎的挡风玻璃。冷斯分享自己的感受, 有关三个前夫和野蛮的律师以及一个甜品师如何利用她对甜品的依赖弄昏了她的头脑改变了针对这位甜品师的临终遗嘱以及冷斯还因为程序问题被关在昆西的少管所在诉讼上处于非常微弱的优势, (1而破裂而死的冷夫人的遗嘱让他自谋生计却让前夫们和甜品师们躺在里维埃拉的海滩椅上用大面额的钞票扇风, 这一切冷斯说他每天都要与这些“问题”(//Issues)搏斗; 留给格林细小的夹缝时间发出表示理解的声音。格林的大衣跟着他的呼吸咯吱作响。挡风玻璃在一条小巷里, 防火梯上挂着像冻住的湿油布的东西。小巷里全是垃圾箱和没有门把手的铁门以及满是污垢的一片黑色。一辆公交车的钝鼻子伸进巷子尽头的框架, 发动机空转着。
垃圾箱里的垃圾不止有一种味道, 看情况。城市的灯光使得城市的夜晚只是半黑, 甘草根一般黑, 一种黑暗的皮肤下的冷光, 正在膨胀。格林一直在为他们报时。冷斯开始把格林叫作“兄弟”。冷斯说他必须像赛马一样小便。他说城市的好处是它是个巨大的马桶。冷斯说兄弟的时候说的是兄台。(2格林走到小巷口, 对着外面, 给几个垃圾箱后面的冷斯一点私人空间。格林站在小巷口的影子里, 在公交车温暖的尾气下, 他胳膊肘朝外, 手插在夹克的小口袋里, 往外看。很难判断格林是否知道冷斯在可卡因(//Bing)影响下。他唯一能感到的是一瞬间的痛苦与迷茫, 他希望嗑药仍然能让他感到快乐这样他能嗑药。这种感觉每天都来了又走, 仍然如此。格林从耳朵后面拿出一根烟点燃然后夹了根新的在耳朵后面。联合广场, 奥尔斯顿: 吻我臭的地方(//Kiss me where it smells), 她说, 所以我带她来奥尔斯顿, 引用结束。联合广场的灯光在跳动。只要有人停下按喇叭就有别人开始按喇叭。三个中国女人在那个拿着龙虾的人对面街道的红绿灯旁等着。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购物袋。一辆像多尼·格灵那辆大众甲壳虫的老大众甲壳虫在莱利烤牛肉店外面, 发动机空转着, 没装消声器, 唯一不同的是多尼的甲壳虫引擎露在外因为后备厢盖子被拆掉了整个甲壳虫的零件都露在外面。在波士顿街道上几乎不可能看到一个60岁以下或者超过1米5或者不拿着购物袋的中国女人, 只是从来不会超过一个袋子。如果你在喧嚣的城市人行道上闭上眼睛, 周围所有人不同鞋子发出的不同脚步声组合而成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正被什么巨大而精力充沛且耐心很好的东西咀嚼着。布鲁斯·格林的亲生父母在他还是个小孩时就死了的事实被格林深深压抑着, 沉默和无言的动物一样的痛苦的整个地层及下层土壤在他清醒时必须被挖出来“一天天来”处理, 不然格林甚至会不记得, 在他的第五个圣诞夜(//Xmas eve), 在马萨诸塞州沃尔瑟姆, 他爸爸把消防栓大小的小布鲁西[1.格林带到一边给了他一个东西, 让他把它作为圣诞礼物送给他深爱的妈妈, 一罐高更风格的色彩鲜艳的莫纳罗牌坚果<240>, 这个圆柱形的坚果罐子之后被孩子带上了楼, 包在很多很多的铝箔纸下面最后包装好的礼物看上去像一条过大的腊肠狗先被棒打然后两头各被两卷透明胶带和华丽的紫红色丝带捆住最后放到装饰着小灯泡的圣诞树下, 即使这样, 包装好的这个东西似乎也会随着包装纸的移动和放置而挣扎。
1] 布鲁斯的昵称。
//(1)
原文:"Lenz shares feelings on how between three ex-husbands and
feral attorneys and a pastry-chef that used pastry-dependence to warp and
twist her into distorting a testament toward the chef and Lenz's being
through red-tape still in Quincy's Y.C.A. hold and in a weak litigational
vantage,"
//(2)
"The way Lenz pronounces brother involves one r",即"brothah"的发音。
>//D.F.W Wiki上用于说明的高更的画:
无标题无名氏No.64944050
2025-01-08(三)21:33:11 ID: SCWs92C (PO主)
布鲁斯·格林的爸爸格林先生一度是新英格兰地区最有影响力的健美操教练之——甚至有一两次出现在, 这是在数字传输之前的十年, 租借率很高的《女铁人》(//Buns of Steel )家庭健美操教学录像中——一度负有盛名, 直到让他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在他三十岁不到的时候, 也是一名健美操教练职业生涯的顶峰时期, 格林先生不是一条腿突然开始自然生长就是另一条腿突然开始自然萎缩, 总之几周内一条腿突然比另一条腿长了六英寸——布鲁斯·格林未压抑的关于这个男人的视觉记忆是他一瘸一拐地从一位专家那儿到另一位专家那儿, 他的身体日渐危险地朝一侧歪斜——之后他不得不穿上特制的矫形靴,像黑锅一样黑的靴子, 看上去90%是鞋底, 像一台沥青摊铺机的笨重靴子,有好几磅重, 配上紧身裤看上去十分可笑; 这故事的长版本和短版本都是布鲁西·格林的爸爸被他的腿和靴子弄得无法继续健美操事业, 不得不转行,只能苦涩地去沃尔瑟姆一家小玩具或者日用品公司工作, 反正是名字里有“小”字的什么公司, 顶点新奇小玩具与日用品什么的, 格林先生在那里设计一些施虐狂式的恶作剧玩意儿, 主要是快乐震动握手蜂鸣器以及“轰轰”爆炸雪茄产品线, 兼有带昆虫的冰块或者人工头皮屑, 等等。令人消沉的,坐着不动的, 扭曲人格的工作, 一个大点的孩子可能会这样理解, 从开着夜灯的门口看到胡子拉碴的男人笨拙地每天晚上在客厅一直踱步到凌晨, 他的步态像是遇到大浪的水手长(//bosun)一样, 有时候忽然会做个臀推下蹲踢腿动作, 几乎要摔倒, 恨恨地骂骂咧咧, 手里拿着大罐的福斯塔夫啤酒。
小朋友包得那么严严实实的礼物自然十分感人, 让脸色惨白神经衰弱但宠爱儿子的格林夫人, 布鲁斯亲爱的母亲, 当然首先选了这条被打死的腊肠犬一般铝箔纸包的圆柱形礼物打开, 在圣诞节的早上, 他们坐在生了火的壁炉旁边的不同椅子上和不同窗户前, 看着沃尔瑟姆的雨夹雪, 面前摆着一碗又一碗圣诞节小吃, 印着“顶点”品牌标志的马克杯里面盛着热可可和脱因榛果咖啡, 看着大家轮流打开礼物。布鲁西的小脸在火光中红扑扑, 他看着坚果一层又一层的包装被打开, 格林夫人好几次不得不用牙齿咬掉透明胶带。最后一层终于被打开, 颜色艳丽的罐子出现在大家眼前。莫纳罗: 格林夫人最喜欢也认为最堕落的特别食品。世界上除了比方说纯板油(1卡路里最高的食品。这些坚果好吃得应该被叫作“罪恶”(//S-I-N), 她说。布鲁西兴奋地在他的小椅子上蹦蹦跳跳, 打翻了热可可和橡皮糖, 一个充满爱意的学步儿童, 对送出礼物比得到礼物更兴奋。他母亲在她下垂的胸前握紧双手。发出表示高兴与抗议的叹息声。还是个易拉罐。
然而贴着坚果标签的罐子里面的东西其实是一条装着弹簧的盘绕着的布蛇。蛇弹出来的时候G.夫人尖叫着, 手按住喉咙口。格林先生放声大笑, 弯下腰狠狠拍了布鲁斯的背, 力气大到布鲁西喷出了一颗他正在吃的柠檬味橡皮糖(//lime Gummi Bear) ——这也是视觉记忆, 没有连贯性却让人毛骨悚然——在客厅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掉进了壁炉的火里擦出小小的绿色火花。布蛇则画出另一道弧线挂在仿水晶顶灯上, 蛇被钩在了灯上, 弹簧颤动着, 灯晃起一片叮当声, 格林先生拍大腿的笑声有一会儿才结束而布鲁西的妈妈按着她纤细脖子的手变成爪子的形状她抓着自己的喉咙口发出咯咯声然后致命的心脏病让她往右倒在了地上, 她青紫的嘴还吃惊地张着。一开始的几分钟格林先生以为她是在装,他甚至还用顶点公司内部1—8分的搞笑程度测试表给她的表现打分, 直到他终于有点生气开始说她表演时间也太长了, 她要把小布鲁西吓坏了——他就坐在那摇晃的水晶灯下面, 瞪大着双眼, 一言不发。
//(1)
牛和羊肾脏周围的脂肪组织
无标题无名氏No.64944469
2025-01-08(三)22:14:47 ID: SCWs92C (PO主)
布鲁斯·格林到小学最后一年之前都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个字, 那个时候他住在温彻斯特他已故母亲的姐姐家里, 一位心地善良但有点面黄如土的基督复临安息日会教友, 从来没催过布鲁西说话, 可能是出于同情, 同情这两眼蒙眬的孩子内心痛苦的煎熬, 不仅亲手给了他妈妈致命的圣诞礼物还不得不看着他瘸腿的鳏夫父亲在守灵过后心理与精神上彻底崩溃, 看着格林先生每晚下班后吃完没在微波炉里热透的两人晚餐, 整晚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穿着他科学怪人的靴子, 一圈一圈地踱来踱去, 慢慢抓着自己的脸和手臂直到他看上去不像是遭受过苦难更像是被荆棘抽打得遍体鳞伤(1, 同时不连贯地自言自语诅咒上帝诅咒他自己以及“顶点坚果还有蛇”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这条致命的蛇此时仍然倒挂在假水晶灯上而致命的圣诞树上仍然立在小小的红色金属架上直到灯泡一个个坏掉而一条条爆米花串则渐渐变黑而圣诞树下的水盆里的水逐渐蒸发因此树针开始发黄接着一点点掉下来, 而剩下没打开的圣诞礼物仍然堆在树下, 其中一个包裹里是一块内布拉斯加谷饲牛排, 它天使主题的包装纸已经不祥地膨胀起来……而接下来则是更为煎熬的童年伤痛包括当众被捕与媒体上的丑闻以及精神诊断和中西部地区的庭审因为之后的事实证明后圣诞节的格林先生——他在葬礼后唯一积极向上的一面是仍然虔诚地每天去顶点公司上班——居然在公司准备寄出的“轰轰”爆炸雪茄盒子里随机选了一盒装了有复仇一般杀伤力的特屈儿(//tetryl-based)烈性炸药, 一名海外退伍军人、三名扶轮社成员和24名圣地兄弟会(2成员在俄亥俄州西南部诡异地被炸掉了脑袋, 之后是酒精、烟草与枪支管理局把这些可怕的法医样本碎片与老B.格林在沃尔瑟姆的爆炸实验室联系起来; 之后则是引渡和复杂得吓人的精神鉴定以及庭审和富有争议的判决; 而之后则是各种上诉及临终看护和最后死刑的一针, 布鲁斯·格林的阿姨在死刑执行前还在俄亥俄监狱门口散发制作粗糙的W.米勒[1传单, 小布鲁斯站在一旁, 面无表情地观看着, 媒体记者与反死刑活跃分子以及德发日[2一般的郊游者(//picnickers)四处转悠, 大声喧闹, 大量T恤正在出售, 而那些穿着休闲西装戴着菲斯帽的红脸男人, 哦他们被愤怒扭曲的脸蛋跟他们的帽子一样红, 那些人开着他们的小车横冲直撞, 排成一排的圣地兄弟会成员们则砸着俄亥俄最高戒备监狱的铁门一边叫着<烧啊烧啊>或者更有时效性的<注射死刑啊注射死刑啊>, 布鲁斯·格林的阿姨中分头发在圆帽下看得出变白了, 脸则在圆帽下扑动的黑面纱背后躲藏了在俄亥俄的三个月, 一日又一日把小布鲁斯的头紧紧揽在她有钢圈的胸罩里的胸脯前直到他面无表情的脸被挤到一边……格林的内疚、痛苦、恐惧与自我厌恶多年来被各种非处方药压缩成火山熔岩一般, 他现在只知道他强迫症一样必须避开任何名字里有“小”的产品或服务(3, 总会在握手前检查手掌, 为了避免碰到戴着菲斯帽开着小车的游行队伍可以绕几个街区,[3以及对一切与波利尼西亚有关的东西都有这种沉默的、分层的迷恋/恐惧格式塔。可能是远处渐弱的夏威夷音乐在奥尔斯顿的坡道反复回响使得布鲁斯·格林开始灵魂出窍一般游荡出了联合广场一直从联邦大道往上进入布赖顿又一直走到联邦大道与布雷纳德路交界处, 这里是门口有倒着酒的蓝色霓虹灯酒瓶的“未经审视的人生(//The Unexamined Life)”俱乐部所在地, 直到他意识到冷斯已经不在他身边问时间了, 而冷斯也没有跟着他一起上山, 哪怕格林站在联合广场小巷口的时间远超过任何人需要尿尿的时间。
1] 威廉·米勒(William Miller,1782—1849), 美国宗教领袖, 基督复临安息日会创立者之一。
//主要信念是“现在的世界将在1843年左右结束。”
2] 狄更斯作品《双城记》中的人物之一。
//即德法奇夫人,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和象征复仇的人物,她处心积虑地试图把法国的保皇党人送上断头台。
3] 圣地兄弟会(Shriners)的一项游行活动,有说法是一种为了让他们帮助的儿童快乐的方式。小车是一种卡丁车。
>//(1)
原文为"he looked less scourged than brambled","scourged"既有“受巨大痛苦折磨”又有“鞭打”的意思。
>//(2)
扶轮社(Rotary International)和圣地兄弟会(Ancient Arabic Order of the Nobles of the Mystic Shrine)均为在美国成立的超过一百年且会员达百万级的慈善组织,成员来自各行各业。红色Fez 帽是圣地兄弟会的标志性打扮。
无标题无名氏No.64994936
2025-01-14(二)14:39:38 ID: SCWs92C (PO主)
他和冷斯现在已经分开行走了,他意识到。在联邦大道上联合广场西南面很远的地方,格林看着周围的车流和电车轨道以及酒吧客人还有“未审人生”门口巨大闪烁的酒瓶。他在想是他把冷斯给甩了还是冷斯把他甩了,但他只是好奇这点,他整个想法只有这么复杂,这是他这一分钟在想的。就像整个坚果罐子与雪茄的痛苦记忆在青春期被倒进了某个下水道,沉了下去,只有被光线以十分扭曲的角度照射到的时候你才能看见一层浮油。颤抖的波利尼西亚音乐在这里听得清楚多了。他开始在很陡的布雷纳德路的山坡上行走,终点是恩菲尔德线。有可能冷斯在某个时间以后一点也不能直线往南走。斜坡对穿厚底靴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经历了早期戒断和脱瘾初期像老鼠乱窜的阶段之后,布鲁斯·格林回到了他通常精神压抑的大脑状态,每六十秒才有一条完整的思绪(//fully developed thought),而每次只有一条,一条思绪,每一条都以完整的状态出现,然后停在那儿,最后像疲惫的液晶显示屏上的字一样再次融化。他在恩内特之家的心理咨询师,那位极端严格的卡尔文·T.抱怨听格林说话像听水滴得很慢的水龙头。他的看法是格林既不是安详也不是超脱而像是完全关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与世界脱离联系,卡尔文·T.尝试每周用激怒格林的方法把他引导出来。格林下一条完整的思绪是虽然这种难听的夏威夷音乐听起来像从下面的奥尔斯顿支线往北飘来,实际上却在他往西到达恩菲尔德的狗腿形坎布里奇街与圣伊丽莎白医院时要更响一点。联邦大道与坎布里奇街之间的布雷纳德路是一段正弦波形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山路,穿过各个街区,微小尤厄尔把它们形容为“萧条住宅区”,无尽的三层破房子挤在一起,它们可悲的差异性反而突出了根本上的一致性,潮湿凹陷的门廊和牛皮癣一样的油漆或者因为剧烈的温度变化而鼓起粉刺似的东西的铝质墙板,垃圾、碗碟、斑驳的草坪以及被关在院子里的宠物和小孩玩具以被丢弃的姿势躺了一地还有各种食物的味道加上图案花样繁多的窗帘或者百叶窗出现在同一座房子的各扇不同窗户上因为这些老房子里面都被隔成不同的公寓租给那些不合群的波士顿大学学生或者加拿大人或者大凹地迁徙家庭或者更不合群的波士顿学院学生,要不然很可能里面很大一部分的租客都是格林与邦克那种年轻的蓝领派对动物,卫生间里挂满了“人形魔鬼”或者“挑剔母亲”或者“猪嘴”或者“生物可利用五人组” <241>的海报卧室里开着黑光灯车道上都是换油的污渍会把晚餐用的盘子扔进后院里再到卡尔德打折超市买新的而不是把它们洗了,二十几岁仍然每个晚上摄入物质,把派对当作动词来用然后把音响喇叭放在公寓窗户边,对着外面并把音量开到最大最扰民的程度因为他们还有他们的女朋友们一起灌啤酒一起抽烟斗一起从各种裸露的肢体上吸可卡因,还觉得灌啤酒抽烟斗吸可卡因非常好玩且每天都能在下班以后玩起来,对着街道的空气大放音乐。街上光秃秃的树枝杈密集,这是某种特别的树,晚上看上去像倒过来的扫把,格林不知道这种树叫什么名字。夏威夷音乐是把他往西南面吸引的原因,它出现了:音乐来自这个街区,在布雷纳德西路的什么地方,而格林以一种茫然惊恐的着迷朝着河的上游可能的声源走去。大部分院子都用不锈钢链条围着,偶尔有几条院子里的狗看到你会发出哀怨的声音或者更常见的是会大叫咆哮朝着格林像是在保护地盘似的从围栏后面跳起来,围栏在接触时颤抖起来而链条一般的东西已经因为之前过往的路人而往外突出。他不怕狗的想法开始逐渐在格林的中脑部位形成又退去。每走一步,他的大衣都会发出咯吱声。温度一直在降低。那些围起来的前院则是遍布玩具和啤酒易拉罐的那种,棕色的草一簇一簇地长着,落叶也没有扫,沿着围栏底部堆成一条条风吹过形成的轮廓,还有没修剪过的树篱和溢出来的垃圾箱还有没扎紧的垃圾袋放在凹陷的门廊上因为还没人有空把它们倒进街角上的帝国垃圾转运的大垃圾箱里因此过满的容器装载的垃圾溢出到院子里与围栏底线上的树叶混在一起有些飘到了街上也没人会捡起来最后成了街道的组成部分。非花生口味的M&M巧克力盒子像是嵌入了格林脚下的人行道混凝土里,风吹雨打下褪成了一种骨头的白色,几乎认不出是非花生口味的M&M盒子,举例来说。而,目光从分辨M&M盒子的位置抬起,格林看到了冷斯。格林意外地碰到了冷斯,在布雷纳德路的另一头,颤巍巍一个人在格林前面走着,不近但在正常工作的路灯下看得见他在布雷纳德路上坡方向。有各种不叫他的理由。这个街区的坡度不是那么大。现在冷到他的呼吸不管抽不抽烟看上去都一样。高耸的弧形路灯在格林看来就像汤米·杜西从来看不腻的一盘他贴着“威尔斯之战”(1标签的旧盒带里来自火星的战舰在征服地球时发射致命激光的武器部分。夏威夷音乐这时候已经占领了一切声音空间,来自冷斯大衣背部附近的某个地方。有人把波利尼西亚音乐对着窗户往外放,很明显。恐怖的没调好音的夏威夷钢吉他声(//slack-key steel guitar)从昏暗的街道那头传来,撞在对面下沉的门廊口,是唐·候和索尔虎皮乐队,(2这种草裙与喇叭要爆掉的声音让格林把手指塞进耳朵但同时他急迫地奔向夏威夷音乐的源头,一幢粉色或者浅绿色的三层楼房,二楼有老虎窗以及红瓦屋顶而老虎窗里伸出一面蓝白色的魁北克加拿大(//Quenucker)旗还有巨大的JBL牌音箱从旗子两边的两扇窗户对着外面,透过窗帘没拉上的窗户你能看到低音炮像在跳草裙舞的肚子一样震动,使布雷纳德西路1700号那段街区沉浸在难听的尤克里里与木鼓的乐声里。然而那几根手指在他耳朵里能做到的只是在音乐中加入格林脉搏的跳动声以及他犹如在水下呼吸一般的声音。穿着格子法兰绒衬衫或者其他花色夏威夷衬衫戴着花朵项链的人在开着灯的窗后淡入淡出而窗边的音响渗出了人群在化学反应下表示欢乐的声音以及跳舞和社交的声音。亮着灯的窗户在院子里形成长方形的光,院子简直是个猪圈。兰迪·冷斯在前面行走的动作,那种抬高膝盖踮着脚杂耍演员一般的步伐一看就没好事,这也是为什么格林不想叫他,哪怕他能在对他来说是血液、呼吸和候的音乐的轰鸣中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叫喊。冷斯从唯一没坏的路灯光环下穿过人行道,也走到了同一幢加拿大魁北克房子的不锈钢链条旁,朝着条喜乐蒂牧羊犬一般大的狗伸出什么东西,这条狗的狗链用滑轮拴在某种荧光塑料晾衣绳似的东西上,因此可以来回滑动。天很冷,空气稀薄刺骨,他的手指在耳朵里冰冷,被风吹得疼。格林以一种他没意识到自己具备的专注力看着,慢慢往前靠近,头左右晃动为了不让冷斯消失在他呼出来的雾里,没有叫他,而是完全被吸引了。格林与米尔德丽德·邦克以及其他和他们一起跟T.杜西共享拖车的人们经历过一个阶段,他们会不请自来去各种大学派对并和上层阶级大学生混在一起,某个2月格林发现自己身处哈佛大学宿舍里某个类似海滩主题的派对上,客厅地上堆着一翻斗车的沙子而所有人都戴着花朵项链皮肤因为抹着晒黑油或者去过日光浴房而呈现古铜色,那些淡黄色头发的男孩穿着他们的花衬衫用坚毅的下巴弧线体现他们的贵族礼仪,(3喝着酒杯里插着阳伞的酒或者不穿上衣只穿紧身泳裤背上没有哪怕一颗青春痘假装在什么人钉在蓝白色纸剪出来的假海浪上的冲浪板上冲浪,里面有台机器会让海浪波动起伏,而所有女孩都穿着小草裙,在房间里游荡,以某种摇摆的方式跳着草裙舞,正好让她们大腿上的抽脂伤疤从同样摇摆的草裙里露出来,而米尔德丽德·邦克从啤酒罐旁边偷了条草裙和比基尼上衣虽然她已经怀孕七个月却仍然晃来荡去进入了派对主流,但布鲁斯·格林穿着他的廉价皮夹克头上顶着他喝晕过去时用汽油染成橙色的头发感到十分尴尬,无法融入,另外他还很病态地让米尔德丽德·邦克在他的警裤腹股沟处缝上过一行字「吃有钱人」(//EAT THE RICH) ,而这时候他们终于厌倦了《夏威夷探案》(//Hawaii Five-O)电视剧主题曲,开始放唐·候和索尔虎皮乐队的CD,格林对这波利尼西亚音乐感到如此痴迷又厌恶直到麻木于是他在啤酒桶旁边支了张沙滩躺椅坐在上面过度挤压啤酒桶的开关气泵一塑料杯又一塑料杯喝着啤酒沫直到他醉得不省人事括约肌失控不仅尿了裤子还真的<拉>在了裤子里,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二次,且在公共场合是第一次,他为这种层次繁复的羞辱感到恼怒,不得不十分小心翼翼走进最近的卫生间脱下裤子像个该死的婴儿一样把自己擦干净,必须闭上一只眼睛才能确保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他,而这条散发恶臭的警裤肯定不能再穿于是他把卫生间门开了一小条缝伸出自己文满图案的手臂把裤子埋在了客厅的沙子里仿佛那儿是猫砂盆,而这时候他总得穿上什么如果他想离开这卫生间或者宿舍回家的话,于是他又一次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再一次伸出一只手臂努力去够那堆草裙和比基尼胸衣最后抓住了一条草裙,穿上了它,在没让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从夏威夷宿舍的边门逃了出去,接着换红线和C线电车和一辆公交车才总算在2月里穿着廉价皮夹克和柏油工人靴以及草裙回到家,草裙上的草以一种最令人惊恐的方式往上翻,而之后的三天他完全没有离开支线上的拖挂房车,处于一种病因不明的瘫痪性抑郁之中,躺在汤米·杜斑斑点点的沙发上直接从瓶子里喝金馥力娇酒看着杜西的蛇三天里一次也没动过,在它们待的鱼缸里,而米尔德丽德则连着两天高八度朝他大吼大叫,一开始是为了他反社交地瘫在啤酒桶旁边然后自己走了把七个月身孕的她扔在一个里面满是晒黑迷乱的金发女郎的满是沙子的房间里她们对她的文身发表各种刻薄的评论还有那些阴森森的说话不动下巴的男孩问她在哪儿“度夏(//summered)”不停给她有关无费用互惠基金的建议还邀请她上楼参观他们的丢勒版画(4还说他们觉得体重超标的女孩特别迷人因为她们蔑视文化性禁食主义(//culturo-ascetic norms),而布鲁斯·格林躺在那儿满脑子都是虎皮及无法解脱的痛苦一个字也没说甚至三天没有形成任何一条完整的思绪,他把草裙藏在沙发防尘布下面后来粗暴地把它撕烂然后把碎片扔进了杜西的水培大/麻缸里,作为护根。
无标题无名氏No.64994938
2025-01-14(二)14:40:04 ID: SCWs92C (PO主)
冷斯在十几个行板步伐中几次从格林的视线焦点里进进出出,他还在吸引格林的那座加拿大难民模样的房子门前,手里拿着一小罐东西举在围栏门上方,往里面倒着什么,还拿着另外的什么突然吸引狗注意力的东西。不知为何格林想到要看表。狗从院子里跑到冷斯面前的时候那条粉色或者橙色的晾衣绳随着狗链滑轮的移动而不断颤抖,他已经慢慢把门打开。这条大狗看上去对冷斯既不友好也没什么不友好,但它的注意力已被吸引。如果它认为冷斯是食物的话,那狗链和滑轮根本拴不住它。格林的手指上有种他耳朵里的闻上去很苦的东西,他忍不住闻了闻。他忘了自己另一只手指还在耳朵里。现在他已经很近了,站在一辆货车的阴影里,就在路灯下金字塔形的光线外面,离那可怕的声音两幢房子的距离,现在音乐忽然在候的《早期唐·候:来自夏威夷的爱》专辑中切换曲目因此一片寂静,格林能从开着的窗户里听到加拿大派对里的中音人声(//baritone Canadianese party-voices) 以及冷斯发出的某种低沉的跟婴儿说话的声音(//low lalations of baby-talk),“来啊来啊小狗狗(//'Pooty ooty doggy woggy)'”之类的,显然在对狗说,而狗以一种中立的小心而警觉的方式朝冷斯走去。格林完全不知道这是哪种狗,但狗很大。格林能记得他父亲即已故的格林先生在沃尔瑟姆客厅里走路时发出的两种不同的脚步声,但记不起来视觉形象,他还能记得他手里的大罐啤酒纸袋发出的窸窣声。已经过了22:45很久了。狗链滑到荧光晾衣绳(//Day-Glo)尾部的时发出嘶嘶声, 狗不得不停在离门口几步远的位置, 冷斯站在门口, 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个对着狗说话像跟婴儿说话的人。格林能看到冷斯面前放着一块咬过一点的唐·盖又硬又老的肉饼, 他正把它递给那条被拴牢的狗。冷斯脸上空白又执着的表情像一个拿着盖革计数器[1的短发男人。那令人作呕又让人痴迷的候音乐突然又开始了, CD机这种曲目转换之间的突然性总是十分诡异。格林还有根手指在一只耳朵里, 一边微微转动身体以防冷斯的路灯影子遮住他的视线。音乐膨胀轰鸣。加拿大人放那首《我可爱的劳娜巫娜夏威夷女郎》时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这首歌总让格林想用自己的脑袋顶穿玻璃窗。其中一些乐器的声音像吃了迷幻药的竖琴。空心木头打击乐则像你处于极度恐惧时的心跳。格林很享受看到那幢房子对面房子的窗户跟着恐怖的震动一起震动。格林此刻产生的想法远超过一分钟一条, 脑袋里生锈的沙鼠轮开始在深处发出咯吱声。起伏的颤动声来自一把滑棒吉他, 让小布鲁西的脑袋里充满白沙、起伏的肚子和看上去像赞助年代新年花车游行用的气球一样的头, 又大又软又亮又松松垮垮充满皱纹傻笑着的脑袋不停点头摇头直到气充满到形成一只巨大脑袋的形状, 往前倾, 被旁边的拉绳拉住。格林从塔克斯药物冷敷垫之年以后就没再看过新年游行, 那年的游行令人瞠目。格林现在近得可以看到这夏威夷式加拿大房子的门牌号是布雷纳德西路412号。蓝领阶层的小车和四驱车以及面包车都以一种派对的模样胡乱停在路上, 像是在匆忙中停的, 其中有些牌照上有“加拿大”字样。有些车窗上还有鸢尾花贴纸和加拿大语言的口号。一辆大肆改装的老蒙特哥车贴在一辆弹弓赛车前面以某种有点恶意的方式停在412号正门口, 两只轮胎在人行道上, 天线上欢快地挂着一个花环, 车头上椭圆形油漆暗淡褪色证明引擎早已磨损因此发动机罩经常发烫, 冷斯此刻单膝跪着把手里的肉饼撕成小块然后下手把碎块扔到狗链范围内的地上。狗走过来低头看着肉。盖特利的肉饼被咀嚼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声音加上可怕的音乐里齐特琴颤音的巨响。冷斯站起来而他在院子里的动作在各种不同的阴影下有种彼此交融、幽灵一般的感觉。离那面软绵绵的旗子最远的开着灯的窗户里有好几个身体健壮的大胡子男人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来回走动在他们的胳膊肘底下打着响指后面跟着满身是花的女性。很多人的头后仰且连接着莫尔森啤酒瓶子。格林的夹克在他呼吸时也发出咯吱声。那条蛇从罐子里一跃而出的声音:嘶蹦啦。他阿姨在深冬黎明的光线下温彻斯特早餐桌的角落里,安静地做着字谜。两扇天窗被JBL音箱悸动的长方形半遮着。格林是那种能从很远的地方认出JBL音箱和莫尔森绿瓶子的人。
一条发展成熟的思绪持续了一会儿: 候的声音有某种东西的属性:<药膏>(//ointment)
1]一种用于探测电离辐射强度的计数仪器。以仪器的设计者,德国物理学家盖革(HansWilhelm Geiger,1882—1945)的名字命名。
>//(1)
"War of the Welles",指奥逊·威尔斯1938年引起轰动的广播剧“世界大战”,模仿现场报道的口吻向听众播报火星人正在入侵地球。
>//(2)
a.波利尼西亚是太平洋三大岛群之一。这些岛屿群相对集中形成了一个类似三角形的区域,其顶点大致在夏威夷、新西兰和复活节岛附近。波利尼西亚音乐以多元化为特点,传统上使用的乐器包括鼓,鼻箫,尤克里里和四弦琴。
b.唐·侯(Don Ho)(1930-2007)是夏威夷著名歌手和电视明星。他是夏威夷音乐与文化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c.索尔虎皮(Sol Hoopii)(1902-1953)是夏威夷著名的拉普钢吉他手。被誉为“钢吉他之王”。
>//(3)
原文为"noblest oblige",是将法语短语"noblesse oblige"写成最高级。意为“贵族义务”,后指任何处于比他人更有利地位的人应对那些较不幸的人负责。
>//(4)
阿尔布雷希特·丢勒(Albrecht Dürer,1471-1528)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艺术家之一,以其木刻版画和铜版画闻名于世。代表作有“骑士、死亡与魔鬼”与“忧郁 I”
无标题无名氏No.64998734
2025-01-14(二)21:16:28 ID: SCWs92C (PO主)
这些窗户里任何身处异乡又粗鄙不堪的加拿大脑袋只要往院子里看一眼就能看到冷斯又把一大块肉扔到他们的宠物面前且从他大衣肩膀下面的某处取下什么东西,他正偷偷潜到狗身后像是从它屁股后面跨到那条大狗身上,把最后一点肉饼扔到狗面前,狗弯曲着身子,发出唐的玉米片浇头松脆的声音还有一条狗吃监狱食品油腻腻的声音。手从大衣下面伸出来且拿着一样看上去如果窗户投射到院子里的灯光能照到更远的地方会闪闪发亮的东西。布鲁斯·格林不停把自己呼出的气扇开。冷斯的高档大衣在他双手呈环身体前倾一只手抱住那蜷成一团的东西时在狗腹部旁边鼓了起来,他起身的时候用力哼了一声让狗后腿着地而狗的前腿对着空气疯狂猛踹,狗的挣扎在它头上音箱上面有光的墙面上投射出一种花环法兰绒图案。格林根本没想过从他所在的阴影里叫冷斯,而狗后腿直立冷斯在它背后的一瞬间仿佛静止,他放下举起的手从前面用力划过狗的喉咙。冷斯的手划过的位置有一道没有光线的弧线,这道弧线一直泼洒到院子铁门外的人行道上。音乐没有停顿继续膨胀但格林能听到冷斯说了句听上去像带着重音的“胆子真大(//How dare you)”之类的话,在他把狗往前扔进院子时从窗户形状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高音男声而狗倒了下去一侧砸中地面像一包32公斤派对装冰块发出那种肉滚滚的碰撞声,四条狗腿徒劳地蹬着,草坪上的黑色表面以脉冲式的弧度渐渐发黑直到它的下巴张开又合上。格林已经未加思考地从货车的阴影中走出来朝着冷斯的方向去此时他开始思考于是停在416号门口的两棵树之间想叫冷斯但又感到那种在噩梦里能感到的脖子仿佛被卡住的失语症,所以他就站在两棵树之间用一根手指插在耳朵里,看着。冷斯站在那条大狗后面的样子很像你站在某个要受惩罚的小孩面前的样子,身材魁梧,散发着威严,而那一瞬间就这样停滞甚至膨胀开来,直到对着候音乐的某扇一直关着的窗户里传出一声尖叫以及412号里面几双伐木靴高速冲下楼梯可怕的声音。他阿姨隔壁那个友好得有点诡异的单身汉曾经有两条干干净净的大狗,布鲁斯走过他家时那两条狗的脚指甲会在前廊木地板上抓着然后在布鲁斯走过时尾巴翘着朝着电篱笆跑过去跳起来像在用它们的爪子<玩>金属篱笆,看到他总会很兴奋。哪怕只不过看他一眼。冷斯拿着刀的手又举了起来在路灯下没有任何反光他用另一只手抓住围墙最上面侧身跳过去然后一路往布雷纳德路上坡朝着西南方向的恩菲尔德狂跑,他的乐福鞋在人行道上发出高级的声音而他敞开的大衣像一面帆一样鼓着。格林退到了一棵树的后面,这时一群肌肉发达的法兰绒形体,他们戴着的花环正往下掉花瓣,他们嘴里咕哝着外国语言且毋庸置疑是加拿大人,两个人手里还拿着尤克里里像蚂蚁一样爬过中间的门廊到院子里,他们胡乱转圈嘴里叽里咕噜,两个人跪在曾经是条狗的形状旁边。一个大胡子男人体格如此魁梧连夏威夷衬衫在他身上都紧巴巴,他捡起了肉饼袋。另一个没多少头发的人从一片漆黑的草坪上捡起看上去像是白色毛毛虫的东西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拿着,看着。又一个穿背带裤的大块头男人放下啤酒抱起那条软绵绵的狗它躺在他怀抱里头往后仰像某个昏迷的女孩,滴着血,一条腿还在蹬着,这人不是在尖叫就是在唱歌。最开始那个身形巨大的拿着袋子的加拿大人(Nuck)抓着脑袋表示焦躁不安,他和另两个加拿大人步伐矫健地冲往他们的弹弓蒙特哥(//slingshot Montego)。布雷纳德路对面房子一楼的灯亮起从背后照亮了西装和金属轮椅的影子,那人以一种接近某样东西的方式在窗边侧坐在轮椅里,观察着街道和充满加拿大人的院子。夏威夷音乐现在显然已经停止了,但并不是戛然而止,不像是有人在一首歌的播放过程中突然把它切断。格林躲到树后,他对树做着单手拥抱的动作。有个穿着糟糕透顶的草裙的胖女孩说了好几次“天啊!(//Nyu)”。脏话和口音浓重的废话比如“别!(//Stop)”以及“他在那儿!”充满院子。几个男人正在人行道上追冷斯,但他们穿着靴子,而冷斯领先了很多且他抄小路已经消失在某条小巷或者很大的停车道后面,虽然你还是能听见他那双好鞋的脚步声。其中一个人一边追一边还挥舞着拳头。双凸轮的蒙特哥消声器有问题,从人行道上轰隆隆开下来然后在街道中央专业地180度转圈并留下两个括号,接着往冷斯的方向冲去,这是辆很矮很快不开玩笑的车,天线上的鲜艳花环被速度甩成了椭圆形且留下一条白花瓣尾迹,掉了一地。格林觉得自己的手指可能被冻在了耳朵里。似乎没人在比画可能还有个同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在找另一个无意间犯下过失的同党。又一个轮椅形状的东西出现在窗前,在刚才街道对过那个背光轮椅右边,他们都在一个位置上,能看到格林靠在树上、手在耳朵边看上去像是在接收耳机里什么信息。加拿大人们还在以一种无法描述的外国方式在院子里转圈,其中一个人承受着死狗的重量踉跄着绕圈,对着天空说着什么。格林现在对这棵树已经十分了解,他抱着树背风的一边,朝着树皮呼吸,这样自己呼出的气不会从树的后面冒出来并有可能被看作是,同伙的呼吸。(1
//(1)
"Green is getting to know this one tree very well, spread out against its lee side and breathing into the bark of the tree so his exhaled breath won't plume out from behind the tree and be seen as an accomplice's breath, potential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