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sleep版怪谈搬运无名氏No.64785817 返回主串
2024-12-23(一)22:01:38 ID:qmpKZGd 回应
又名去年今日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466
2025-01-18(六)21:09:57 ID: qmpKZGd (PO主)
D9 我看到了昆西·琼斯夫人/I Saw The Quincy-Jones Woman
作者recrewriting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478
2025-01-18(六)21:10:37 ID: qmpKZGd (PO主)
那时我十岁——上五年级——放学后校车把我放下了。那个星期五,因为从中午开始下起暴风雪,他们让我们提早放学。暴风雪的来临让我浮想联翩。我不仅可以缺课,而且我们很可能会停电,靠油灯度日,体验一下与平常不同,没那么平凡单调的生活。
我冲进家门,丢下书包,告诉妈妈我要去玩雪。雪已经下了一英寸厚,我一刻也不想浪费。我听到她喊着要我在天黑前回来,冲出家门,沿着街道跑向梅森家。
当我跑到街尾时,雪片已经变到葡萄那么大了。风吹过树枝,树枝来回摇摆。我跑到梅森家前门,扯下手套,拍打着木门。过了一会儿,梅森的妈妈打开了门,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到了站在她之下的我。
“查理,我猜你是来找梅森的吧,”她说。她的头发向后扎成一个发髻,穿着一件让我想到圣诞节的羊毛衫。
我点了点头。她让我稍等片刻,然后消失在屋子里,过了一会儿,梅森猛地冲向门口,他那件亮绿色冬装外套的一只袖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身后。
“梅森,把外套穿好,”他妈妈在隔壁房间喊道,但梅森把身后的门关上了,打断了她的话。
“一场真正的暴风雪,”他说,咧嘴笑着,好像走进了一间堆满生日礼物的房间。他与衣袖抗争了一会儿,弄好后继续说:“我听说下的雪不止一英尺。我们去果园吧。”他没等我回答,就跑到房子后面去了。
梅森家的后院绵延了有十几码,其后的三十码是平缓的斜坡。山坡上到处是石头和树桩,所以在那里滑雪橇很危险,但我们还是经常在那里滑雪橇。然而,那一天,梅森冲下了山坡,向院子尽头的低矮石墙跑去,石墙外是一片新生的森林,枝叶凌乱,灌木丛生。过了那片森林,穿过一片城镇用地,是一片古老的苹果园。我们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但由于树木早已杂草丛生,灌木丛也占据了小路,也没有人叫我们离开,所以我们一直在那里玩耍。我开始下山去追赶我的朋友。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483
2025-01-18(六)21:11:05 ID: qmpKZGd (PO主)
“梅森,站住!”屋后的平台上有人喊道。我半期待着梅森会无视喊声,继续往墙那边走,但他放慢了脚步,把头转了回来。梅森的哥哥亚伦穿着运动裤和新英格兰爱国者队的长袖衬衫,站在平台上。他双臂交叉在身前,指尖插在腋下。他比我们大几岁,那年刚开始上高中,但大多数时候他都躲着我们俩,就像我们携带着病菌一样。
“怎么了,亚伦?”梅森反问道,声音里带着恼怒。
“昆西·琼斯夫人。”
“什么?”
亚伦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昆西·琼斯夫人。上次格斯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真的要冲进森林吗?”
梅森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查理。他只是想吓唬我们。”
“昆西·琼斯夫人是什么?”我问。
亚伦看着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存在。“几年前的夏天,格斯和我在那里闲逛。我们在树林深处——果园那边时,一个奇怪的身影从森林深处向我们走来。起初我们以为自己误闯了别人的地盘,于是我们道歉并开始转身离开,然后那个人就发出了呻吟声,”亚伦颤抖着说,“那声音让我心惊肉跳。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当她从树丛中走出来,站在离我们只有几英尺远的地方时,一种恐惧感让我愣在了原地。感谢上帝,我还有格斯。他让我清醒过来,我们跑回了房子。我不知道她——昆西-琼斯森林里的那个怪物——会做什么,但我不想让你们俩查明这个。”
“别理他,查理。他是编出来吓唬你的。”梅森说,但我已经深深地沉浸在这个故事里了,现在不想离开。
“我会赶上你的,”我回答道。然后回头问亚伦:“她长什么样?”
“长长的黑发,一缕缕地垂下来,”他指了指头的两侧,“她的皮肤凹陷,布满了黄绿色的斑点,肿胀得像在水里浸泡了好几天。她的眼睛全黑,从头上凸了出来。她走路一瘸一拐。身上挂着破布。她的嘴角泛着泡沫和口水。还有她的手……她的手。”亚伦停顿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粗糙而多节。她向我们伸出手,仿佛要抓住我们,把我们一起拖回深渊。她的指甲是黄色的,没有修剪过,那些手指看起来就像树根,柔韧而有力,但又很细。我知道如果她抓住了我,我就无法挣脱她的魔爪。”
我想多待一会儿,听听亚伦的故事,但就在我准备再问一个问题时,梅森拽住了我的袖子,“走吧,查理。”
我最后一次与亚伦对视。他摇了摇头,梅森拉着我向墙外的昆西-琼斯森林走去。
__________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491
2025-01-18(六)21:11:48 ID: qmpKZGd (PO主)
手指状的树枝划过我们的脸,在冰冷的空气中刺痛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抬头仰望,苍白的天空掩盖了雪花,它们在落到我脸上的前一刻才变得清晰可见。
“他只是想装酷,”梅森在我们穿过树林时坚持说。“他觉得如果他吓到我们,他就算得上是个大人了。”
“他看起来吓坏了。”我说。
“他是个好演员。”
梅森对他哥哥的故事无动于衷,这让我稍稍安心,但焦虑还是潜伏在我的内心深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它就会爆发出来。亚伦所描绘的形象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它已经消失在我脑海的角落里,变成了一个无形的印象,但就像记忆一样,它随时都有可能重现所有的细节。
梅森说:“我们去天岩`(Sky Rock)`那里吧。”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跟你比赛!”
“梅森,等等,我不…”但我还没说完,他就从旁边的小路消失了。我不认识路。梅森的整个童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我只是偶尔才翻过围墙,而且从来都是在梅森不在的情况下。
“梅森!”我喊道,但我知道他听不见。他只知道他想到达有天岩的那块空地;他从没想过我跟不上他。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916
2025-01-18(六)21:53:48 ID: qmpKZGd (PO主)
我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唯一的动静是雪花飘落到地上。由于没有其他声音干扰,雪花落地时发出嘶嘶声。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可以掉头走最近的那条路回到房子里,但即使这样,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梅森走过的是哪条路。我知道他走过的路的第一个转弯,所以我至少可以跟着他走一段。另外,他还留下了脚印。只要我跟着脚印走,就不会跟丢他。
我沿着小路开始走,心里暗暗埋怨梅森目光短浅。
事实证明,跟着梅森的脚印走比我预想的要难,但我一度做到了。然而,小路最终还是岔开了,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落雪已经填满了脚印,使它几乎无法与未受打扰的路线区分开来。在这里,我面临着首个真正的考验:是在这里等梅森回来,还是大胆地选择一个方向?等待,这个更安全的选择,一点也不吸引我。但在森林里迷路的可能性又让我心情沉重。
我盯着左边的岔路看了一会儿,虽然没有具体的理由,但我还是决定不走它。然后,我又看了看右边的岔路。起初,它在各方面都与左边的岔路相似,但远处的一些东西让我感觉不一样,虽然离得这么远,我也无法确定是什么。好奇和谨慎在内心斗争,最终好奇战胜了谨慎。毕竟,就算小路的尽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我不是能回到这里吗?
小路并没有通向更深的森林,而是通向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偶尔有几棵树从地里破土而出,与同类相距甚远,它们长得比森林里的橡树、枫树和槐树矮小得多。它们又长又乱的树枝垂在头顶,但一些较低的树枝在我的伸手可及之处。我以前来过这里。这里是果园,你必须穿过果园才能到达天岩。梅森曾经从这里经过。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922
2025-01-18(六)21:54:13 ID: qmpKZGd (PO主)
我开始穿过果园,穿过树下,穿过在时间的推移中已经占据了凌乱小路的灌木丛。我想象着这里春天的景象,苹果从树上冒出来,松鼠跑来跑去,如果你保持安静和警惕,鹿就会从你身边走过。但现在,只有我打破了这份寂静。果园无休止地在我眼前延伸,无论我走多远,似乎都会有更多的果园出现。果园,这片永无止境的西西弗土地,拒绝释放我。最终,我的腿累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我扑通一声倒在一棵树下,雪从我的屁股下压实了。感觉就像陷入了廉价的枕头里。我利用这段时间观察周围的世界,红雀和蓝鸦落在树枝上,停留片刻,然后拍打着翅膀飞往它们的下一站。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它们就像黑白照片中的彩色细节,格外显眼。
远处的树林里有更大的东西在动。
我突然坐直了身子。也许是一只鹿,或者是一只土狼闯进了果园。两者都不构成威胁,但如果是土狼,我就不想继续坐着了。我挣扎着站起,再次扫视那块空地,但不管是什么,它已经消失了。我仍然保持着警觉,开始重新坐下,但就在我弯起膝盖的时候,大约一百英尺外的两只鸟吵着飞到空中。我又站了起来。
“哈喽?”我叫道。
没有回音。
我一小步一小步地向前走。如果是鹿,它会觉察到我,然后跑开。如果是土狼,我可以跳起来发出声音,它就会跑开。然而,走了五十多英尺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冬日清爽的空气中许久都没有一丝气味,以至于最轻微的味道都会显得格外突出,而这股臭味比枯潮期的大海还要难闻。酸败而浓烈,让我想起了死亡和腐烂。战争无声余波中的尸山和中世纪尸横遍野的战场的的画面充斥着我的脑海。
然后,我看到了她。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928
2025-01-18(六)21:54:40 ID: qmpKZGd (PO主)
我对我所看到的深信不疑。凹陷的面颊,黄绿色的皮肤,就像腐烂了一半的酸橙。几缕黑发被冻得僵硬,随着她的脚步来回摆动。她几乎一丝不挂,光着脚,驼着背,一瘸一拐地走着。她的舌头被冻得发紫,从嘴角探出。比这些细节更糟糕的是她的眼睛。就像青蛙的眼睛一样,似乎要从头颅中凸出来。她的瞳孔膨胀得如此之大,以至于你无法分辨她在看哪里,只能看到她朝我的方向猛冲过来。起初我没有动。她还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我还不害怕她。当她走到二十英尺外时,她举起了右臂,它的皮肤似乎要从骨头上滴落下来,然后张开了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像死神的钳子。直觉告诉我,如果它们紧紧箍在我的手臂或脖子上,它们就会像常春藤缠在树上一样,掐住我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抽走我的生命,寄生在我身上,无情地折磨着我。情况的紧迫性激发了我的本能,在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我转身向小路跑去。
每当我踏出一步,每当我的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声,同样的声音就在我身后重复。我不敢回头看,生怕看到她在后面追赶时,我会像受惊的猎物一样僵住。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到恐惧。那种生命受到威胁时一个人会产生的的焦虑,就像心脏和内脏在蠕动一样,并没有出现。我的恐惧似乎是学术性的,但又是完全诚实的。这种清醒的头脑引导我沿着以前看来是如此陌生的道路前进。现在,以前毫无意义的细节看起来都很熟悉,只要我不思考,我的双脚就会带着我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
那堵围墙隐约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双腿因在雪地里奔跑而发热,我纵身一跃。翻过围墙,落到梅森家的院子里,失去平衡,一头栽进雪地。当昆西·琼斯夫人扑向我俯卧的身体时,我仰面朝天,举起双手抵挡……
她不在那儿。
梅森家的后院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坐了起来,转过头,咯咯笑了起来。她根本没有追着我跑。我身后的声音是我自己脚步的回声。我很安全,离开了森林,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梅森呢?
无标题无名氏No.65036958
2025-01-18(六)21:57:38 ID: qmpKZGd (PO主)
这个问题像炮弹一样击中了我。它把我肺里的空气和思绪中的喜悦击得粉碎。他和昆西·琼斯夫人单独在森林里。如果她嗅到了他的气味,沿着他走过的路,悄悄地来到他身后,趁他不备抓住他,我和他都无能为力。我必须回去。做好准备,提高警惕,我就能警告梅森,引导他从森林里回来。即使他不相信我,认为我疯了,但他这样想给我带来的的打击总比永远失去他要小。
我不再犹豫,再次钻进了树林,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我喊了好几次他的名字,但都无济于事。不管他在这里的哪个地方,我都不可能在不迷路的情况下找到他。我系统地探索着每一条小路,检查它们是否有梅森的踪迹,我绷紧着神经,准备一看到那个巫婆就逃走,但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都没有找到他们,我意识到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回到房子里,抱着梅森能尽快从树林里出来的希望。我得向他妈妈解释,他在森林里走得太深了,现在又在暴风雪中迷路了。她将不得不报警,很快这种情况就会变成一件大事,一场折磨。我非常想避免这样的结果,所以尽管徒劳无功,我仍然在考虑继续寻找。但我还是转身了。狂风呼啸,树枝相互碰撞。大雪倾斜着降下来。很快,暴风雪猛烈到无法在外面逗留的程度。我最后看了一眼围墙和墙外的树,然后穿过院子,敲响了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