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5273662

2025-02-13(四)21:03:50 ID: Y99JjQW (PO主)

“马车肯定是留不住了，这件事绝无可能真正隐瞒下去，但鹰眼商会也不在乎一个二等侍卫的死，只在乎马车和上面的货。”辛德拉倒是并不担心鹰眼商会的追查，“教会、行会或者公爵领的大学可能会要些脸面，关心一下自己成员的死活，商会可不会这么含情脉脉，死了几个侍卫或随从并不会降低商会的利润，只要我们把马车和货留下，鹰眼商会不会真的花大力气寻找真凶。”商人弗朗西斯科在阿内托山脉中遭遇一场山洪，他和两个记账人员只能先行一步，将辎重和货物交给一个诚实可靠的小子看守，并许诺他五个银币，这个看守最终死于野兽袭击，但好在货物完好无损。当他的母亲就此事质问弗朗西斯科时，商人只是淡淡地说：“夫人，您要知道，高收益总是伴随着一定的风险。”

“沃里克的尸体怎么办？丢下水道？”菲莉亚询问，看着克洛琳达把尸体的边边角角都搜了个干净，连沃里克一直吹嘘的金牙都掰了下来。

“我们也得找得到下水道才行。”克洛琳达撇了撇嘴。除了先前付出去的四十个银币外，沃里克身上穷得叮当响，除开14[6,20]发用纸壳装着的火药和子弹，只有不值钱的玛瑙和兽牙制成的项链、用锡制成的假银手镯和一个铜制十字架，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贝蒂，沃里克的宝贝，愿她在天国永享主的爱”。“金牙也是假的，铜做的，不值钱的破烂货，他说自己把钱都花在了赌场和妓院，至少这句是真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3686

2025-02-13(四)21:05:46 ID: Y99JjQW (PO主)

干净的环境对大多数穷人和富人来说都是奢望，与之相关联的马桶、私人厕所和下水道也是罕见之物，就连富裕的卡瓦米德也不例外：城郊的工场找不出一个懂得数学和工程的工匠，而懂得建筑学、几何学与流体学的学者们只在公爵领和少数大城市的大学，并且只关心诸如神学、哲学、天文学和数学这些真正高深的学问，修建水渠和下水道对一个学者来说是不洁的。

更重要的是，没有多少人愿意缴纳额外的税金修筑公共下水道，卡瓦米德这样的大城市也不过是在主干道两侧修筑出两条宽两米，深一米五到两米的臭沟，白天由城市雇佣的清道夫用一把大耙子将街道上的人屎、马粪、牲畜污垢和其他各种垃圾推到臭沟里，到了午夜后，几名被称作“夜夫”的清洁工人负责清理这些秽物。夜夫的工资通常可达每月10个迪拉姆，代价是必须泡在齐腰或齐胸深的粪水中工作，克洛琳达曾试图报名，但因身高不足，可能被粪水淹死而遭到拒绝。这种臭沟不仅危险，而且仍旧在全天发出阵阵恶臭，街道也不能真正时刻保持清洁，行人必须格外小心不要踩到粪便。哲兰的商人法利姆第一次抵达卡瓦米德时，称这座城市“干净得不可思议”。

以上种种对公共卫生的蔑视造成了可以预料的后果，城市的恶臭甚于乡村，神授历965年的一次炎热的夏季使得公爵领的护城河水位下降，“各种秽物经过阳光炙烤，臭气熏天”，以至于德雷亚大公不得不携带家眷逃出公爵领，而瘴气引发的疟疾、腹泻和皮肤过敏也时有发生。乡村的状况稍好一些，总还能利用灌木丛解手，人畜粪便也要被小心地收集起来，用于给越冬的作物提供温暖和肥料。真正复杂、庞大、洁净的下水道系统只存在于伊莎里亚王朝时期就建设的古城，但十四国战争后，分裂的诸国没有能力和意愿再度维护这些复杂的下水道、水渠、窨井和排水沟，龙城的下水道甚至成了躲藏罪犯的贫民窟......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3870

2025-02-13(四)21:25:37 ID: Y99JjQW (PO主)

“那么人口贸易的事呢？鹰眼商会未见得参与了人口买卖，沃里克或许只是借着这个大旗做些自己的“兼职”。但沃里克要把我们卖到妓院是真的，或许他早就与这里的奴隶贩子和守卫沆瀣一气，那些人未必在乎沃里克的死活，但肯定知道他手里有四个肥羊......”

“那把匕首，能给我吗？”菲莉亚指着克洛琳达手中刚刚拿到的短刀，不是乡村集市上常见的薄薄的破烂货，而是可用于实战的结实的武器，握把处缠着草绳，“胡椒炮归你，但是我有个趁手的武器，也能更好帮你......”

“还有那几片叶子，我怀疑那些守卫和沃里克讨价还价的叶子就是指那些东西，不管是谁要它们，至少它们都很值钱......”辛德拉沉思着，目光时不时向马车上的暗格撇去，“要不要赌一把，或许这是我们从头发家的机会......”

1.把短刀给菲莉亚
2.同意取走那些叶子
3.破坏沃里克的尸体
4.去码头找船逃跑
5.其他自定义选项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9269

2025-02-14(五)12:37:02 ID: Y99JjQW (PO主)

“拿着吧，你用这个比我熟练。”克洛琳达将短刀抛给菲莉亚，后者立即兴奋地把玩起来。菲莉亚是最有勇气与强敌搏斗的，也最愿意牺牲自己为他人换取活路，她的好奇、热忱与活力也更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应有的。她小心地将短刀擦干净，别在腰间，转头又关注起了贝洛特：“贝洛特，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能吸人血的招数，我也能学吗？我听说东方的山区有一种强大的战士，靠吸血获得力量，刀枪不入，只是畏惧银质刀剑......”菲莉亚似乎永远没有绝望的时刻，也不知道何为恐惧。

但贝洛特施展的招数让克洛琳达也为之惊讶，她学习过简单的神学，即使对更高深的理论没有研究，至少也从老神父的话语和《神恩录》中知道了几句常识，例如上帝之外不存实体，例如构成世界的土、火、空气和水四种基本元素只有在上帝的安排下才化为代表神性的金。老神父即便如何贫穷，但自小在教会孤儿院长大，受领的也是正牌的上三阶“执事”品阶，他的认知基本代表了教会基层人员的认知：所有的巫术、诅咒、怪物和魔法都不存在。贝洛特显然超出了这种范畴，但克洛琳达也很快接受了——在复活前她从未离开溪谷村超过五十里，与绝大多数农民、牧民和手工业者一样，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任何超出生活常识的知识，世界的尽头就是卡瓦米德城郊举行的集市。

“我也没见过，这是一种巫术吗？或者说魔法？”克洛琳达思忖着这两个词哪一个更委婉，在老神父的教育中，“行巫术者”和“魔法师”意味着骗子，是在手中燃起烟火以换取几个法尔赏钱的街头小贩，是用糖蜜和甘草汁兑水充当万灵药的山民，“我们村的神父以前说，所有的巫术都不存在......”

“他怎么敢下这种定论，他不过是个执事等级，有的是比他见多识广的驱魔人和宗军......”辛德拉撇撇嘴，她对所有神职人员都有些没缘由的怨气，“魔法确确实实存在，商会以前也有些身份贵重的人前来洽谈，全身裹着黑袍，我父亲总会......”她忽然沉默了，从破产到大瘟疫的一连串变故让她不知该如何看待以前的生活，她是个笼中鸟，可笼中鸟也至少享受了十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9446

2025-02-14(五)12:58:25 ID: Y99JjQW (PO主)

伊莎里亚王朝时期，教会尚未形成如今横亘数国的庞然大物，教会内部只是简单将某一地区的领头人称为“主教”，“圣座”这一称谓那时指的是陪伴在皇帝身边的“龙城大主教”，他并未比其他主教更神圣。直到七百多年前，圣座加莱二世颁布了《九品圣灵制》，将“圣座”这一代表至高无上的头衔确定下来，同时规范了神职人员的品阶。神职大体上分为上下两个大品阶，其中上品自上而下又划分为圣座、司铎、执事、宗军、圣仆五个品阶，他们是教会的领导阶层，而下品划分为辅祭、驱魔人、诵经师、卫理师四个职位，他们是实际的执行人员，仅代表职责不同，品阶并无高低之分。众多普通信徒不领教会神职，称为平等信徒。

除去由枢机主教选举的【圣座】外，主教领【司铎】品阶，神父领【执事】品阶，宣称效忠教会的贵族、骑士、军事组织可领【宗军】品阶，如初代德雷亚大公被封为“护教公”，其手下贵族骑士获封“护教圣骑士”，便是同时为其加封宗军品阶，承认其为教会的一员。至于【圣仆】品阶，《九品圣灵制》的规定含糊不清，仅仅说“愿意献出生命侍奉上帝者加封”，在实际生活中，圣仆品阶实际成了贵族子弟获取特权的工具：“侍奉上帝”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向教会捐献，自知无法继承爵位和土地的贵族次子、私生子或试图获得政治地位的暴发户往往愿意为此大把交钱，这意味着成为教会上层的一员，不仅在宗教法庭上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且更高等级的实权神职也优先从圣仆中选拔。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9459

2025-02-14(五)12:59:56 ID: Y99JjQW (PO主)

【辅祭】是神父与主教举行祝祷仪式的助手，而且往往要同时承担贴身男仆的职责，负责侍候高级神职人员的饮食起居。成为辅祭要求不能持有贵族头衔，也不能持有超过12个第纳尔的财富，最好是教会孤儿院中的孤儿。这本是教会防止贵族垄断宗教权力的方式，但常常优先长相秀美柔弱的十岁以下的男孩，其原因自然与教会接连不断的性侵丑闻有关。【诵经师】是教会的文书、会计、收发书信的文职人员和跑腿办事的人，【卫理师】是教会与修道院看守大门的侍卫，有时也兼任保卫教堂的民兵队长；【驱魔人】则是猎杀异端分子的教会打手，他们身披鲜红斗篷，穿着饰有教会金色纹饰的重型板甲，军容整齐，令贵族也感到恐惧，有人说驱魔人是教会的私兵，这并不夸张。


但品阶只是对神职人员身份的区分，对管理体系的说明，不代表实际待遇：溪谷村的老神父是正牌的执事品阶，但这并不能给清贫的他带来什么实际好处，卡瓦米德的圣仆和辅祭都看不起贫穷的神父，而懂得钻营、搜刮和贿赂的神父常常成为一方财主，即便贵族也要对此礼让三分......这正如世俗爵位体系中，在公爵城堡担任文职的贵族子弟常被加封为“行宫伯爵”，但与麾下骑士上千，拥兵数万的“边境伯爵”不可同日而语。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9686

2025-02-14(五)13:33:04 ID: Y99JjQW (PO主)

“那些叶子怎么办？”克洛琳达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许多她不能理解的力量，她害怕那5[5,10]捆叶子是某种祭祀用的魔法物品，“鹰眼商会也懂得魔法吗？”沃里克的尸体变得又干又脆，甚至最坚硬的头骨也能轻松敲烂，骨骼仿佛朽烂多年，轻轻一踩就化为尘土，内脏萎缩得像晒干的海藻，只要踩几脚再丢入臭沟，沃里克就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这不是单纯吸血能做到的，贝洛特更像是抽走了沃里克的全部生命。克洛琳达疑心贝洛特的魔法需要靠吸食生命维持，但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啃着烟熏肋排，一个成年人的血液就像忽然消失在她口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9696

2025-02-14(五)13:33:51 ID: Y99JjQW (PO主)

“鹰眼商会确实很有实力，但沃里克不过是个小角色，我猜这些叶子也是他瞒着商会私自运输的。”辛德拉拿起一捆叶子闻了闻，“没什么气味，就像普通的枯叶，重量上也正常，没有夹带黄金之类......”

“咱们现在怎么办？找一条船去斯克塔罗斯？”菲莉亚吃饱了熏肉，又开始把玩起那把短刀，“辛德拉你怎么想，我们其实可以正大光明地买票上船，交几个迪拉姆，这些大船总不会再做同样的人口买卖......”

无标题无名氏No.65279706

2025-02-14(五)13:34:40 ID: Y99JjQW (PO主)

“咱们也得有买船票的钱。”辛德拉数着包里的银币，“我身上倒是有卢卡斯·黑隼商会的介绍信，到了斯克塔罗斯，舅舅会收留我们。但在这里，破产的巴苏斯图商会的面子一文不值，说不定还会遇到债主催着我还钱呢。”辛德拉自嘲地笑了：“我建议我们先找个黑市，把那些叶子弄清楚，卖掉，换得第一桶金......克洛琳达，干不干，换得的钱我们平分，加上给你结算的报酬，无论你到什么地方，都足够开启一段新生活......”

“在极北之地，永夜的故乡，无主的灵魂呼唤着我。姐姐，终有一日，你也会抵达，你也是亡者的一员。”贝洛特忽然开口了，“带上我，这里有我需要安抚的灵魂，使我们得到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