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返回主串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1646
2025-04-21(一)23:36:53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七十八话 贡
我混在镇上的人群中过生活,转眼已经过了一年。
工作的状况非常顺利。
倒不是我特意去偷听那些婆婆妈妈的井边闲聊,但听说我现在已经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匠人了。
有时候会接到来自国家的工作,有时候是普通铁匠的小委托,也会有人请我修农具。
虽然我故意把工作进度放慢了点,免得变成那种“什么都能做”的便利屋,但即便如此,收入还算可观,信誉也建立得差不多了。
所以嘛,我一直觉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可以开始卖点魔法道具的阶段了……结果进展并不顺利。
这可能跟这个时代,或者说是这个国家的风土习惯有关吧。
似乎某些道具一旦处理不当,就会被贴上“异端”的标签。
如果不小心卖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产品,可能立刻就会让人对我产生不信任。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魔法道具,只要造型稍微有点特殊,就会被人说是“鬼啊”“天狗啊”什么的,甚至被逐出镇子。
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这就是现实。
我亲眼看见不少退治屋因为这样被赶出镇子。
这大概可以说是“人们的误解与偏见导致的悲剧性误会”。
……这么说听起来挺文艺,但如果是被赶出去的那一方,那可真的是冤得没地方说理了。
在我看来,那些被驱逐的退治屋手艺其实都不赖,使用的技术也基本靠谱,虽然有时候会带点迷信成分。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风格跟最流行的“阴阳道”或者“阴阳术”差得太远,所以才被排斥吧。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这座首都正在逐步建立起一种“正统的”魔法体系……
可与此同时,那些属于不同体系的魔法就被边缘化了,实在让人唏嘘。
嘛,说到底魔法文化才刚刚起步,我一个人也没法左右什么。
那些被排挤出去的退治屋们,希望他们在别的地方也能继续磨炼技艺吧。
而我现在能做的,大概就是拿我赚来的钱去帮他们周转一下。
当然也不能帮太多,不然反而会破坏他们自己的发展轨道,那就太可惜了。
所以我现在的选择,就是静静地旁观这场缓慢变化的魔法文化——
直到有一天,人类终于窥见魔法真正奥义的一角,并为之震撼的那一刻为止。
「石逗殿!我想订做一个这么大的小笏牌,要给人偶用的!」
……说了这么多煽情的话,结果……
「那个,石逗殿。你做发饰吗?孩子用的就好。」
最近的我,几乎已经跟魔法没什么交集了。
「这是一堆旧宝石,能重新打磨一下吗?数量很多,但都想拜托你了。」
不如说,是来找我的客人太多了。
「我想订一个带金属敲击声的装饰。啊,但手柄这块想雕花,最好能做得优雅点……」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石逗殿!有个礼物想拜托你……」
「今天打烊了!!」
「哇啊啊啊!?」
连续两个月不间断地接单,我终于忍无可忍、当场爆发。
我在店门口挂上“暂时休业”几个字,终于争取到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说实话,我并不讨厌被点单。
只是,那些莫名其妙催工期的客户实在让人头疼。
什么“我出钱,赶快做出来”——我才不管你这套。
不是我做不到,但你一旦让别人知道“你能做”,就会被当成“方便的工具人”。
更何况,这个城里的一些权贵,普遍对职人有种轻视态度。
我理解他们觉得地位高就什么都应该优先,但一旦被拿那种标准来对待,我心里总归是不爽的。
……以前还是人的时候,倒没这么多想法。
那时候我就是被安排什么就做什么,手头的工作干完就行。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这样。
我以前的公司其实还挺良心的,也不算黑。
嗯,所以我现在会生气,是因为眼下这状况实在太不讲理了。
谁都讨厌被一群烂客户缠上,这也算人之常情。
说到底,我现在还是不擅长跟客人打交道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1722
2025-04-21(一)23:42:59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七十九话 婚
「啊~,真想一瞬间把那被邪恶组织盘踞的城市烧成焦土啊」
您好。
我是偶尔会说些没有意义的自言自语的伟大魔法使——Lionel·blackmore。
现在,我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河边钓鱼。
用随手从无人打理的杂树林砍下的细竹做的临时钓竿。虽然本来也可以直接用魔力作为鱼线,但既然都来到市场了,就用那买来的丝绸边角料试试看吧。
我原本以为,丝线细是细了点,不过耐磨性应该还行……但结果是——
「太容易断了啊」
完全没用。
大概是因为做工太粗糙了吧。也可能是这些边角料本身就是二手货。
稍微一挂底,鱼线就“啪”地一下断了,当时我下意识地来了句:“真的假的?”
「嘛,这也算是钓鱼的乐趣(醍醐味)之一吧」
到底乐在什么地方我也搞不清楚。
啊,顺带一提,那“醍醐味”中的“醍醐”,听说其实是以前送给神绮当土特产的那种叫“苏”的乳制品。
不过,醍醐什么的无所谓啦。说实话,钓鱼本身对我也无所谓。
我现在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在这待着的。
当然了,我可不是会无意义地浪费时间的人。
会特地用这种效率极差的竿和线,其实是有正当理由的。
那个“理由”的本体,应该也差不多快要到这片河边了。
「在钓鱼啊,石逗殿」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
但就算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钟表,你自己指定的大致时间也迟了快两个小时了吧?一见面就说“在钓鱼啊”什么的,未免也太气人了吧。
就算你是个大人物,这种时间观念差劲的习惯,也不能夸奖。
……本想吐槽一番,但换成我自己说,好像也有点站不住脚。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气也就散了。
「你终于来了啊,呼……」
「车持。现在的我,只是个车持罢了,石逗殿。我可不是贵人了」
「……是吗。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我回头看去,那人是一位长相端正的男子。
年纪大概三十出头吧。这个时代来说也算不上年轻了,不过外表看起来还是挺有活力的。
这人总是三天两头跑来找我下单,还经常自己定了时间又不守约,简直让人无语——但他确实是这个都城中屈指可数的重要人物之一。
事实上,每次他到我店里来,身边都跟着一堆随从。虽说现在是我们两个在这幽静的河边见面,但稍微细心观察,就能发现草丛那边藏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且,每次这位车持一来,通常都会带来麻烦。
「那么,车持殿。特地叫我来这种地方,有何贵干啊?」
「呵呵,也没啥大事啦。就是有样东西,想请你帮忙做一下」
嘛,这我也早有预感。
「说来听听吧」
「先说清楚,这次不是什么坏事。石逗殿啊,这次的订单嘛……比以往都大得多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老实说,我只觉得这事又要麻烦上身。
虽然说是“要聊聊”,但车持这人却还在故作神秘。
他拿起我做的竹竿,将丝线垂入溪流,悠闲地享受钓鱼的乐趣。
他心里八成在想我一定已经被“发财机会”勾得蠢蠢欲动了。
但其实我早就希望他赶紧切入正题。虽说他曾是贵人,按理说我也不好催他开口……
「你知道弱竹姬吗?」
「不知道」
「……是吗」
喔,这下尴尬了。他这问题感觉像是前提设定,我不该不知道的。
不过等等,姬?他刚说的是姬吧?
「啊,是不是最近在这附近出现的那个美人少女?」
「正是。你看,果然是知道的嘛」
那传言我是听过几次的。
说是长得太漂亮,收到无数男人的赠礼,是个惹祸精。
一直听说她被叫“姬”,但“弱竹姬”这称呼我还是头一次听。
「我这次,打算向她求婚。想让她做我的正妻」
「哈?」
「怎么了? 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不是」
哪是“好笑”啊,根本就全是槽点好不好。
「车持殿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吗? 而且我还听说你子孙满堂」
「是有啊? 但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做法多的是」
呃哇……说得好像根本不是事一样。
不过确实,以他的手段,不仅能纳妾,恐怕要把人扶为正妻也不是难事。
但要是我是他孩子,心里肯定很复杂吧……
「嘛,这种小事就不用管了,石逗殿。重点是,那位姬愿不愿意接受我,这才是关键,对吧?」
明明还有一堆障碍,但他说得像根本不是事……算了,我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这次有点麻烦,因为出现了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 就是说,还有其他追求者?」
「没错。姬说了,在追求者中,谁能最先找到‘至宝’,她就嫁给谁。关键就在那‘至宝’——非常稀有,而且……总之非常麻烦」
「嗯……听着怎么那么眼熟的套路……好吧」
「说到这你应该明白了吧? 我请你帮我准备的那件东西,就是那‘至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车持是想让我做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不想干啊,真不想。
倒不是讨厌做工艺品,只是现在实在不想花时间在这种事上。
虽然对他有点过意不去,我还是决定婉拒。
「这是定金」
「不,车持殿——」
「收下吧」
车持一边打断我说话,一边把一块扁扁的金币硬塞过来。
还用一种强硬而锐利的目光盯着我。
看来,他是认真的。
这枚金币是定金。他是铁了心地要让我接下这个活。
「……唉。行吧,我做就是了,车持殿」
「哦哦,愿意接下真是太好了!」
虽然根本是被半强迫的。
不过嘛,他们这些人一向做事都这么强势。再说这定金给得也够夸张,说明这确实是个重要的差事。
「那么,我该做什么? 有图纸吗?」
「……这个嘛。没有,大概。但石逗殿你一定能做得出来。看过你以往的作品,我有信心」
没明确指示吗……
说实话,我最怕的就是“和想象不一样”的结局,真希望他能把图像描述清楚点……
「大小嘛,就这程度吧。大概到我腰这里」
「嗯」
「本体是树枝状的,上面点缀着五颜六色、各种漂亮的宝珠」
「嗯?」
咦? 这玩意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那是一种美得不像是这世间之物的枝条。你明白了吗?」
「呃……也许是……这样?」
我随手捡起旁边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没叶子的枯枝上挂着珠子——不就是我之前跟萨利艾尔研究的、八意设计的那根“蓬莱的玉之枝”嘛。
「哦哦,对,就是这样。这就是‘蓬莱的玉之枝’。我要的就是这个。尽快搞定哦? 这金币也包含材料费用。总之要快,我可不想输啊……」
「哼~」
「等你做出来了……我将给你堆成山的财富,还有权力与地位!」
你那张略带奸笑的脸说这个台词真没啥说服力……
金子我会做,地位我已经有了,我可是伟大的魔法使。
「嘛,那我就期待着吧。五天内我会做出个成品来」
「哦哦,这么快? 太可靠了……对了,务必要保密施工哦。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做‘蓬莱的玉之枝’,成品也一样」
「还真是严格啊? 这算企业机密吗? 明白了」
「企……? 啊啊,差不多是那意思吧」
虽然对方交代了一堆麻烦事,但其实对我来说没什么大问题。
本来我还想再推拒一会儿,但在听清楚“至宝”的具体形象之后,我反倒觉得心情轻松了。
蓬莱的玉之枝——
这个嘛,其实我一开始就有现成的。
只要把那件当成是我做的,直接交给车持就搞定了。这也太轻松了吧这活!
「那就拜托你了」
「嗯嗯。你放心。我收了钱,就一定会给你相应的回报」
虽说我对钱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能借此获得一定的影响力,那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或许,这正是推广那些辅助类魔法道具的第一步。
真是让人期待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1795
2025-04-21(一)23:49:55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八十话 纳
我得去准备蓬莱玉枝之类的玩意儿,所以先回了一趟魔界。
虽然还是一贯那套靠压缩魔力转移的方法,但我也差不多想在这日本境内,找个能当传送门用的好地点了。
要是粗暴地吸走周围的魔力,可是会搞乱魔力生态系统的。所以这次我用几块催化石组合起来,做了个比较紧凑的转移阵。算是参考了爱莲之前实践的魔界转移法,并进一步小型化处理的版本。
虽然麻烦是麻烦了点,但只要不用传送门,今后估计就得一直靠这种方式往返魔界了。
「嘿咻——」
总之,就这样,我又回到了魔界。落脚的地点,是塞姆特利亚中心的那间老窝。
在这个研究据点的仓库里,应该还留着几根改造到一半就被我扔下的枝条。
那阵子我沉迷于发明新型的净化装置,还特意让它能更自然地融入庙堂的环境。为此可没少折腾。
「哎呀,欢迎回来呀,Lionel。」
「我回来了,神绮。」
刚一进仓库,神绮就传送过来了。
她总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我回来了,这点还挺让我高兴的。毕竟像我这种几乎没有察知能力的人,还是挺羡慕这种天赋的。
「你在找什么呢?」
「嗯……我回来拿一根八意永琳当年做的枝条。」
「哦——那你有带什么伴手礼吗?」
「称不上礼物啦,但有些布料和纺织品,拿去随便挑挑吧。」
我从木箱里翻出些在那边弄到的小玩意儿,递给了神绮。
「哇——这布看起来好有趣,好像是手工织的?」
「还有这个,拿去。木雕的面具。」
「嗯……感觉一般?不过这粗糙的感觉还挺有味儿的,能看出手工制作者的心意。」
「哈哈哈,你这么说,那做这面具的人估计会挺高兴的。」
神绮一边把面具戴上,一边胡乱地把那些布往自己身上缠,我这边也开始找我要的东西了。
呃,这些枝条应该在这……是长条的,肯定和法杖堆一起……哦!找到了找到了,这个没错。
嗯,有七彩宝珠装饰的果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嘛,差不多就这根吧。」
「啊,好怀念哦,那是……」
「对,是八意永琳的初步设想,我后来又加工了一下。虽然这根还是试作品阶段的就是了。」
我拿出的这根枝条,是已经绑上了七色宝珠的蓬莱玉枝。
最开始时,这种枝条上结的都只是多棱型的结晶体,不过后来多番尝试后,逐渐变成了圆球状的宝石形态。
月球上也有类似的枝条,所以永琳估计也已经做到这一步了。
不过嘛,把宝石做成圆形其实也没什么深意。
「永琳……你不是不太喜欢她来着吗?」
「……嘛,说喜欢是绝对不可能的啦。」
如果非要我选喜不喜欢,那肯定是不喜欢。
管她是月之民还是什么的,总之她擅自动了从地上仰望的那颗星体。
那种行为简直不是往脸上扔屎,是在星空上画了个“屎”字。
对魔法使来说,完全无法接受。
「不过嘛,也有萨丽艾尔那件事在……冷静下来想一想,我还是觉得……」
嗯,虽然我做了很多看似强硬但其实是为了她的事。
月之狂气的影响也不小……
总之,不完全是她的错啦。
「呵呵,Lionel你还挺温柔的呢。」
「……是吗?」
我觉得我已经够冷淡的了好不好……
「真的呀。你从来没有灭过一个种族对吧?连那群地狱的家伙也是。」
啊——原来你是指这个意思啊。
从这个角度看……也许是吧。
「今后也请继续做这样的Lionel哦。」
「哈哈,这样的我啊……我自己都拿不准,不过,我尽量。」
神绮这话说得还挺让我感动的。
……不过,她那副打扮——把猿脸面具戴在脸上,又把和风丝织品乱七八糟地缠了一身——怎么看都诡异得很。
六片羽翼也全盖上了布,那气场简直是“走哪儿吓哪儿”。就算是狮子看了估计也得跪。
「……那些布料和面具就送你了,随便玩吧。」
「耶——!」
就这样,我终于搞到了蓬莱玉枝。
回到地面后,我进入了工坊。
车持那家伙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务必保密搞好这次的活,所以我暂时只能窝在设施里当内职人。
传送魔界的时候把好些魔法触媒都烧掉了,现在一个个手动补充,也算是静下心来的修行吧。
那份赏金怎么用,我还没想好。
也许该拿去支持那些专门对付妖怪的人。
又或者干脆直接用这笔钱,把那群靠糊弄人卖魔道具的奸商都干掉。虽然只是些金子,但在社会中,可有的是用武之地。
「唔嗯。到手以后,这玩意儿还真挺让人开心的啊。」
而且这只是前金而已。
等我把东西交出去后,他们会给我一笔更豪华的工费,这可是车持亲口说的。
既然他是国之重臣,估计不至于骗人。
所以我也该开始好好规划下,大笔金子的使用方式了。
要是中了彩票该怎么办呢?
我正抱着这种无聊幻想时,约定的日子到了。
五天后,来工坊的不是车持本人,而是一群打扮朴素的男人,估计是他的使者吧。
「石逗殿,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当然。」
我一边想着“你们终于来了”,一边掀开盖着那堆东西的大布。
「哦、哦哦哦……!」
「这就是……!?」
「应该是照着你们的要求做的,觉得怎么样?」
枯枝般的主干,分出数根枝头。
其上稀稀落落地结着色彩斑斓、象征着“穢”之结晶的宝石。
怎么看都就是那传说中的蓬莱玉枝了吧。
即使不是——我也不会负责啦。
「好美啊……这真是……」
「不可思议……不过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不管怎么说……」
两位使者几乎被枝头的宝珠迷住了,虽然没敢动手,但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再这么色眯眯地看下去,小心那宝珠越长越大哦。
啊,不过这对他们来说说不定是好事来着。
「……确实是上品之作。制作手法我就不问了……总之,这是石逗殿你做的吧?」
「嗯哼,没错。这就是你们下的订单嘛。」
「这应该挺花钱吧?做起来也不容易吧?」
「嗯,多少花了一些吧。」
——其实一分钱都没花啦。
但我装出一副“费尽心力”的样子,也算是配合气氛。
说起来,光是把原型发展成现在这样,那段时间确实也挺费劲的。虽然麻烦,但也挺有趣的。
「……好,那这蓬莱玉枝,我们就收下了。搬运上得小心,估计要花点时间……石逗殿,赏金的部分可能要稍等一下。」
「没关系啦。你们这是要立刻拿去给……是给公主殿下吧?」
「正是如此……说来,这可别传出去,实际上我们家主人今晚就会亲自启程。他现在正忙着准备行装,没法亲自来这边,挺遗憾的。」
「这样啊,那确实没办法。」
「不过以这成品来看,主人和殿下应该都会相当满意……石逗殿,这回的酬劳,您尽管期待就是了。」
「那可太让我期待了。」
说是等尾款要等事成之后也无妨。
我也没理由去催。
毕竟让权贵赊账,这可是日本传统文化的一部分。
「今晚估计还会举办宴会,到时候石逗殿也请务必出席。当然了,这次的委托属机密事项,还请务必守口如瓶……但相应的款待,也请尽情期待。」
使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嘛,算是因为我帮他们搞了点小动作的“封口费”吧。
虽然那玩意儿其实是早就准备好的,但既然收了钱,也就别多说了。
「那么,我们就先把它带走了。石逗殿,还请您在此稍待片刻。」
「好的,我会等着好消息的。」
「喂,拿好,轻点动啊,弄坏了老爷会杀了我们的……」
就这样,我打造的玉枝,被两个男人小心翼翼地搬走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1830
2025-04-21(一)23:53:22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八十一话 姬
蓬莱山的公主……现在这个称呼,已经没人听得懂了。
现在的我,是辉夜——辉夜姬。又或者,被人叫做“弱竹姬”。
这名字的由来,大概是因为当年被判刑之后,我被缩小投放的地方,是一节竹子里面吧。
作为一直以来都自称蓬莱山之人的我来说,大家对我等于“竹子”的形象越来越根深蒂固,这种感觉实在有点微妙。不过,久而久之,住在这片竹林里看着竹子生活,我也开始觉得,竹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地面上的植物多得很,要不以后在和服上加点花纹装饰,也不是坏主意。
……自从我喝下了蓬莱之药之后,事情就变得非常、非常棘手。
说起来,最让人头痛的就是那些月之民的反应。
一个个都叫嚷着什么“肮脏”啦、“恐怖”啦,还有人说我“不知天高地厚”啦,反正各说各话,吵个不停。
虽然我知道,服用蓬莱之药确实是重罪,在月之都是会被处以极刑的,所以大家这种反应,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总之吧,是极刑。
但所谓的“极刑”,在月之都,并不是“死刑”。
多亏永琳的努力,现在“流放到污秽的大地”这件事,已经被定为最严厉的惩罚。
被贬到这个充满污秽的蓝色星球上……嗯,对厌恶地球的月之民来说,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刑”吧。
不过,对我来说,这场惩罚,反而变成了在地上的生活机会。
「辉夜,小心点,裙摆踩到了。」
「这可是别人送的贵重衣裳,穿的时候要注意些呀。」
「知道啦知道啦,你们两个最近真是越来越严格了。」
「那是当然啦,全都是为了辉夜你着想嘛。」
「你又来了,说这种话……」
捡到我、养育我的,是一对过着朴素生活的老夫妻。
看起来他们确实挺老的,但据说也不过才不到五十岁,这在我看来可真是吃了一惊。
地上的污秽带来的寿命限制,正如我从前在月亮上听说的一样,确实非常严重。
……虽然喝了蓬莱之药的我已经不会衰老,但即便如此,那种在空气中轻轻拂过肌肤、令人坐立不安的“污秽气息”,我到现在也还没能完全习惯。
「……唉,今天也要接待客人啊。」
我站在宅邸中仰望月亮,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连续多少天了啊?
因为一些提出求婚的男人的胡闹,这场宴会已经持续十几天了。
「辉夜,真是太好了,今天要来的这位是——」
「够了,爷爷。」
「辉夜啊……不过据说,这次的车持大人带来了真正的蓬莱玉枝——」
「我说够了啦。反正又是赝品罢了。」
「哎呀,不看看怎么知道呢……」
被流放到地上,被人类收留,被抚养长大……稀里糊涂地,结果又像当年在月之都一样,我又成了“姬”。
我也有点自觉啦,貌似我在地面上也拥有相当出众的美貌。最近我的外形恢复到差不多的模样后,来提亲的男人就没断过。
爷爷奶奶每天看着这混乱的局势,也是一边头疼一边高兴地感叹“辉夜能长这么大真是太好了”,但对我本人来说,这些追求者就只是个个都很烦人罢了。
我本来只是想,等永琳“来接我”之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了……
……算了,反正也没啥。
那些达官贵人也好、权贵要人也罢,听他们为了弄到根本拿不到手的稀世之宝而绞尽脑汁,倒也算是一种消遣吧。
「……好吧,看一眼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如果是赝品,就让车持大人赶紧回去吧。天天喝酒陪客,爷爷你的身体也吃不消的。」
「哦哦,辉夜竟然关心我的身体了……!」
「你年纪都那么大了,可要好好保重啊。」
「呜、呜呜……辉夜真贴心啊,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
真是的,真拿你们没办法。
明明你们比我年轻好多岁,却总让我觉得一切都乱套了。
「辉夜,车持大人的牛车到了……」
「嗯,我知道了,奶奶。我这就换地方去迎接他。」
说话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奶奶好像已经把接客的准备都做好了,那我也该就位了。
「辉夜,千万、千万别失礼啊!」
「好啦好啦。我才想提醒你呢,别激动过头失了礼数哦。」
「啥、我、我才不会!」
「辉夜说得对呢,您啊。」
「呜……」
那么,今晚的客人,究竟又带来了怎样的“冒牌货”呢?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1876
2025-04-21(一)23:58:17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八十二话 附
听说,那位所谓“极为貌美”的公主,和那个自称是车持的男人要成亲了。
这件事似乎是天大的喜讯,宴席也差不多快要开始了。
现在差不多是太阳下山,天色渐暗的时分吧。
外头的妖怪开始变得活跃,同时也正是月亮的魔力最容易流入地表的时间。
……嗯。要是那根枝条真能让这两个人的关系更深一层,那确实算得上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吧。
不过从她自己开口说“我想要那个”的这点来看,那位所谓的公主,估计也是挺现实的性子吧。那男人虽然有些可疑,但有钱这点倒是真的。如果她的欲望能被物质满足,那这样的婚姻大概也算“幸福”了。
虽然我个人并不喜欢这种婚姻方式。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到了该对婚姻指手画脚的年纪了。
「嗯?该不会时间差不多到了吧?」
我正待在工房里磨刀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看来是宴席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请进。」
听到我的回应,门被打开,从外面小心翼翼地走进来两个男人。
是之前把蓬莱的玉枝运出去的那两人。
「不好意思,又来打扰石逗先生了。」
「没事。是……宴会的时间到了吗?」
「唔,是差不多了……不过好像在准备食材上出了点问题……有些东西还在陆续送来……恐怕还得再等一会儿。」
「我们实在是万分抱歉,石逗先生。」
原来还得再等啊。
说实话我对宴会本身也没什么兴趣……时代的饮食文化我早就调查透了……
「真是过意不去,算是个补偿吧,我们这次准备了几种酒,是打算在宴席上用的……希望石逗先生能替我们尝一尝。」
「哦?」
酒吗?虽然我喝了不会醉,但一听到“酒”这个词,总归还是会本能地反应一下。
「我们在想,石逗先生应该对酒也颇有研究吧?」
「嘛,算是有一点吧。」
「那就太好了,若您能以您的舌头来决定该选哪种,我们会非常感激。很遗憾,我们两个都不是能喝酒的体质……」
「对啊,连一小口都不行……所以,能拜托您吗?」
也就是说要我来做个利酒师,选出最好喝的那一款酒吧。
原来如此。那他们选我还真是挑对人了。就算我的消化系统现在早就不运作了,味觉却还是完好无损的。再加上我多年来的积累经验。
在这个国家,我敢说自己是第一的侍酒师,应该没人会反驳吧。
「当然可以。这事儿倒是挺适合打发时间的。」
「太感谢了。……对了,每种酒都只准备了一点点,还望见谅。可不能让您还没进宴席就醉了。」
「哈哈哈。」
嗯。被人拜托,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是啊,这就是生活在人类社会里的乐趣之一。
和本地人打交道,喝酒,聊天,享受其中。
虽然没有什么魔法元素掺杂其中,感觉有点无聊,但也不能忘了享受普通人乐趣的心情。
「那么,这边就是酒了……总共三种。您可以先从喜欢的开始尝。」
「让我看看。」
我面前放着三个酒盅。
全是同样大小的小杯子。品牌什么的没必要问,反正我也不认识,问了也没用。反正只要从里面挑出最好喝的那个就行了。
这个时代的酒大多数是浊酒。
虽然有些地方会用草木灰去除浊味与酸味,做出类似清酒的风格,但那终究只是少数地方的作法,所以眼下这种浊酒应该才是主流。
我个人当然更喜欢清酒,但这也是时代的味道吧。
既然如此,那就照这个味道好好品尝一番吧。
「那么,先来第一杯。」
我把面具抬起,轻轻地将酒盅送入口边。
当然,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喝的模样。两个男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的饮法,但这事也没办法,就请他们见谅了。
「唔……」
香气。
浓郁的浊酒香气。
轻抿一口。隐约看到那两个男人的神色紧张了些。
唔……杂味明显。是谷物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甜味。以及,一点附子。
「……」
我没说什么,默默地放下了杯子。
接着拿起第二个杯子,直接喝下。
嗯。一样的味道。杂味,谷物,甜味。还有一点点苦味,是河豚肝。
「……」
最后一杯。
……就是普通的浊酒。但还带着一丝……魔力反应。
估计是某种妖怪的毒。从风味上看像是节肢动物系的毒虫。具体种类我不清楚,也没兴趣知道。
「……觉得如何?」
「……」
他们表面笑着,但身体却明显绷紧了。
正在紧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估计随时都能从怀里掏出短刀来。
「……哈啊。」
我把酒盅随意地放下。
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到底是怎么了。几分钟前的我,真的是在想些什么啊。
什么“融入当地生活”,什么“人与人之间的交流”……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三种浊酒,其实全是同一种酒,唯一不同的……就是里面加的毒。
……啊,对了,好像听说过这种事。
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某地的王族在修建巨大陵墓时,会把设计师和工匠关在里面活活杀掉,以防泄密……
也对啊。古时候的权贵脑子真灵光。现场干掉工匠,既能保密,又能省下薪资。
……哈啊。
我真的想叹气一百次。
明明我这具身体是百毒不侵,可一想到之前那段模仿彫金师生活的时光全都白费了,还是忍不住心里发堵。
看到我这模样,男人们似乎误会了什么,悄悄站了起来。
「……已经够了。」
我就是讨厌这类权势者。
总是凭自己方便,就随意碾压他人。
到头来,在这个时代里就算再怎么谦虚低调地过日子,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这事让我彻底明白了。
「等我把这口气出了,就离开吧。」
「!你这家伙……!」
「别嚷嚷,毒已经——!」
「——《疼痛的诅咒》。」
可以啊。
既然如此,也不必取你命……毕竟你们也算我常客了嘛。
「啊啊啊啊啊……」
「呃、好痛……!」
所以,在最后,就让我狠狠地折断你们那点权力与傲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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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2(二)00:02:33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八十三话 玻
「哈……我明明已经给他们出了个天大的难题了啊。」
宴会的准备正一步步展开,传说中豪华的料理也陆续端上桌。
我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喔喔……辉夜,快看啊。这食材也太讲究了吧。不愧是藤原……啊不,是车持大人。」
爷爷这边已经明显掩饰不住激动了。
他原本就习惯了清贫的生活,突然受到这种排场的款待,自然会觉得心动。
虽然我个人其实并不太喜欢地上的食物,感觉味道太杂太重……
「喂,辉夜。藤……不对,车持大人啊,连身份都隐瞒着也要想尽办法让你幸福。虽说年纪是大了点……但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对象啊……?」
「……」
爷爷这番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虽然他确实很容易被金银财宝和美食吸引,多少有点俗气。
但这人从来没有劝我做过“对我没好处”的事。
「你当初把难题甩给那五个人时,我还真有点担心……不过这回,搞不好有戏啊……嗯嗯。」
他是真的纯粹地关心我,才会一心一意促成这桩婚事。
……只能说,他看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靠谱就是了。
车持皇子。真名好像叫藤原不比等。
在这个国家里,据说是屈指可数的权贵之一。
同时也是我唯一没能用一句“不要”就打发掉的、死缠烂打的求婚者。
据传(也确实是事实),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而且还不只一个。
说到底,来向我求婚的五个人里面,过半数早就是有妇之夫。
在这种身份地位下,他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地用假名办起豪华的宴会,可见在这个国家他的权势有多大了。
藤原不比等,是这五人中名气最响的那一个。
……不过,关我什么事呢。
我既不打算在这个国家混出个地位,也没兴趣找个男人谈恋爱。
我只是——在等永琳。就这么简单。
为了这个目标,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才会看着这些人类在我眼前上演各种闹剧。
可以说,这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当然,对把我捡回来养大的爷爷奶奶多少也算是一种回报吧,孝心还是有点的。但要说执念,那也仅止于此。
所以,我才给这些死缠烂打的求婚者们各自出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给石作皇子的是“佛祖的石钵”。
给车持皇子的是“蓬莱的玉之枝”。
给右大臣阿倍御主人的是“火鼠的毛皮衣”。
给大纳言大伴御行的是“龙首之珠”。
给中纳言石上麻吕的是“燕子所生的子安贝”。
这些可都是几乎无从取得的奇珍异宝,就算是天界也极其罕见的存在。
人类世界会流通的宝物我基本都清楚,地上绝对找不到这些东西,我敢打包票。
当然啦,也不能说这些东西绝对“完全不存在”。
它们确实是存在的。只是连我都觉得“难以入手”,就这程度而已。嗯。
每一个都是我撒娇找永琳要时都会被她一本正经拒绝的那种难度。
其中尤其是我这次要求藤原不比等找来的“蓬莱的玉之枝”,难度更是突破天际。
毕竟这不是在市面上流通的宝贝,而是只有我——我的故乡,也就是月亮,才有的东西。
我出生的地方。谜团重重的孤岛——蓬莱山。
那座岛是怎么形成的,连我这个在那出生长大的人都不知道,就更别提调查过的永琳了。
连永琳在提起蓬莱山时都难得沉默,陷入沉思。
就可想而知那座岛有多神秘、多么无法解释,是个连她都棘手的地方。
“蓬莱的玉之枝”就是那座岛上特有的植物。
连天界都没有。
而且那枝条会结出多边形的果实。
虽然那种果子也很美,但我这次要的是会结出球形果实的那个分支,那是永琳改良出来的品种,只存在于月亮上。
如果他真的是从那个封闭的月亮那里把这枝带回来了……那可真是不得了的大事了。
到时候,我也不介意稍微认真地对藤原不比等动点心了。
——总之,我就给了他这样一个难如登天的难题。
「我从蓬莱之岛归来了。唉,那里的海浪汹涌,我失去了几位随行……但能平安归来,站在公主面前,这也许就是天命吧。在航行途中,那些异形的妖怪接连不断地袭来……」
现在,藤原不比等就在我面前口若悬河地开始胡编乱造。
据说他带回的“正宗蓬莱玉枝”,还被用深紫色的绸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没有直接展现出来。
恐怕要等他把那冗长的“冒险故事”讲完之后,才会揭晓吧。
内容嘛,唔……
只希望这次比前两次那块石头跟毛皮强点吧。
唉,话说回来,这鬼话能不能快点讲完啊。
周围的人听得倒是津津有味,可我已经烦到不行了,听得都快昏过去了。
还好我们之间隔着层薄纱,不然打个小哈欠也太失礼了……哈啊。
「不知公主意下如何?这正是我们从蓬莱之岛带回的蓬莱玉枝。您看上一眼,便能确信它是真品!」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呢。」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枝条呢?
要是只是拿金银装饰绑在普通树枝上滥竽充数,那我就当场把它折断吧。
「呵呵……那便请您亲眼一观——」
带着一脸谦和的微笑,不比等亲手缓缓掀起绸布。
那动作慢吞吞的,一副在吊人胃口的样子。
都已经是赝品了,还搞得这么隆重,干脆点不行吗……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这光泽……正是本物无疑!」
嗯嗯嗯嗯嗯嗯嗯。
「呵呵呵……如何啊,公主?这正是蓬莱之枝,美得让您都说不出话来了吧。」
……哈?我刚才是晕过去了吗?
……哈?啥?
……哈?你说什么?这啥玩意儿?
……哈??
这就是……蓬莱的玉之枝?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
是真品?……对吧?看起来不可能只是玻璃珠啊,那光泽、那光滑的质感……
哈?哈?是真的?哈?!
「喔喔……!辉夜你看哪!多么美丽……这次,肯定是真的!」
「是、是啊,这次也许,真的像爷爷说的那样呢。辉夜,车持大人可能真的找来了……!」
骗人的吧……这不可能。
因为啊,“蓬莱的玉之枝”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出现啊……!
怎、怎么办啊……!?
永琳——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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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22(二)00:07:41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八十四话 晒
「这、这位,请您稍等一下……!」
「不等。」
「前面是私人领地……不对,确实您也算是受邀之人,但是……!」
「那我就更没有理由停下了吧?」
我迈着大步走着,几乎是拖着两个男人一块儿前进。
当然开了魔力辅助,即使两个男人挂在我身上也毫无影响,我照样在走廊里一路狂飙。
「啊、啊啊……喂,那里不行!绝对不可以开门啊!」
「里面正忙着呢!喂,住手啊!」
「是在给我暗示吗?」
看来那扇门后就是所谓的大厅了。
哼,从大门口带我到这儿,招待还算周到。
「‘宵闇’。」
「唔……?」
「喔哦……?」
我抬起手掌,两人瞬间失去力气软倒在地。
当然我没下死手。只是让他们在走廊上稍微晕个一小会儿而已。
没错,我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会把他们轻轻地放在木地板上,还会贴心地帮他们摆好躺姿,免得压着不舒服。
真是个心胸宽广的魔法使啊。
咦?你问我这么有慈悲心的人打算怎么对藤原下手?
哈——哈哈,那当然是“按惯例”处理咯。他可是咱的大客户。
所以啊,我就对着门,调整好站姿,抬脚……
「哈喽——!来自‘来来轩’的问候到咯!」
一边自报家门,一边一脚把门踹开。
嗯?你说慈悲?那是什么?我不认识。
你看看我现在戴的这张面具。
是般若哦。我现在就是个般若。
藤原你这场宴会啊,我今天非砸了不可。哼哼哼。
「谁、谁啊!?」
「什么人!?」
「那、那面具……没错,我认得!是新益京的彫金匠——石逗!」
「彫金师!?我还以为是鬼怪呢!」
宴会看样子早就开始了,但随着我的登场,气氛迅速变得剑拔弩张。
真是太棒了。我本来就是来搞破坏的,怎么乱我都不在意。
帷幕后面,估计是那位“姬”也被吓了一跳,传来“哐啷”的一声巨响。
「呃、你是……!?」
大厅正中央,供奉着“蓬莱玉枝”的位置,站着个我眼熟的男人。
看着我走进来,慌得不行。
「哟,车持……啊不,藤原殿。听说你要举办献上这截玉枝的宴会,我就顺道来凑个热闹啦。感谢你的邀请哦。」
「是、是这样……但是你这副……」
「哦,居然还有酒啊。不错不错。」
「咿呀」
我无视藤原的慌乱,径直走向旁边瘫坐的男子,把他的酒菜抢了过来。
不愧是宴会,看来人人都有酒喝。
「让我看看。」
我从面具的巨口处灌下一口酒,在嘴里细细品味。
嗯嗯……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藤原殿办的宴会,这酒真是一流啊。」
「是、是吗,酒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呢,刚才有人送到我工房的酒啊,里面可是加了乌头、河豚这些乱七八糟的毒物哦。」
毒酒一句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你、你说什么!?在这种场合说这话……」
「我可是把那酒带来了哦。这就是交给我的那坛酒。啧啧,居然还特意用跟宴会上同款的酒壶,真是用心良苦啊。」
说着,我从怀里拿出那只同样的酒器举了起来,藤原的脸色瞬间更惨了。
怎么啦,藤原?是你自己喝了毒酒,才脸色这么差的吗?
「各位……千万别听他胡言乱语。看看他的面具!一看就是疯子!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可问题是,没人动手。
一方面我没真的乱来,一方面,他们确实被我这副身形加面具给震住了。
虽然在座的不乏大块头,但一个个都只敢站着发愣。
嘛,话说回来,换成我也不敢上啊,谁敢去扳倒一个高个子的般若面具怪物啊。
「我差点就被灌下毒酒,再被两个说是“引路人”的家伙砍成两截了呢。」
「别、别说了……」
「怎么,藤原殿,您是想赖掉那“蓬莱玉枝”的制作费用么?」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原本就已陷入混乱的会场,这下安静得连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从主办方的角度看,这已经是要胃穿孔的程度了吧。不过我可一点都不心疼。
「……制作?」
「没错。这可是伟大的彫金师石逗,亲自依照藤原不比等殿的要求,精心打磨出来的绝品。」
说着,我从怀里取出一颗色泽鲜明的魔石。
虽然是多角形的,不是玉枝上的那颗,但材料成分几乎一模一样,颜色也接近。
像这种看起来就很“素材”的石头,一拿出来现场就哗然了,足见说服力。
「难道……真的?」
「我听说那位工匠的技艺确实出色。这东西……」
「之前的那两人也带的是赝品,他也……」
至此,藤原不比等已是众叛亲离。
宴会的宾客纷纷用狐疑甚至鄙夷的眼光看着他。
面对当众摆出的证据,藤原此时脸红青白交错,只能低头发抖,不知所措。
唔——
原来这就是“活该”啊……
虽然不至于觉得特别爽,但“溜溜地舒了一口气”这个说法,我现在很理解了。
可啊,就算后味稍微好点,
想靠干掉下包商来赖账的那种行为,我还是反胃。
欺压劳工者,绝不宽恕。
「好啦。看来这里也不是继续宴会的气氛了,那我就先告辞啦。」
「……」
藤原不说话,但眼角却满是恶意地瞪着我,杀气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我要杀了你”。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虽说现在动不了我,但等我一离开现场,估计他就要派人追杀了。
……不过呢,这已经没用了。
我可不打算再在这国家当什么彫金师了。马上就走人啦。
「啊,对了请您放心,藤原殿。玉枝的工钱,我刚刚已经收过了哦。」
「什……?」
「那么,告辞了。」
「你、你给我站住……!」
有不少人试图拦我,但我一个个都轻松甩飞,或勾腿绊倒,一路潇洒地离场。
别想污蔑我是妖怪什么的风评,我可是个个都有礼貌地扔出去的,专挑你脸上抹泥巴那种角度!哼哈哈哈。
「好了——」
晴空万里,虽然已经入夜。
正好有颗大大的满月高挂空中,真是个绝佳的魔法之夜啊。
看向屋前停着的牛车,原本拴着的牛“莫名其妙”地都不见了。
真是奇怪呢。也许吧,已经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他们了。
……去魔界也许能找到哦?
「……把身边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也该回魔界了……」
说是泄愤,其实干了点毫无意义的蠢事。
都这把年纪了,还跟一个凡人扯这个……我也是够了。
……话说回来,那“姬”啊。
“姬”……是叫辉夜姬来着?总觉得好像听过类似的故事。
不过嘛——随便啦。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2006
2025-04-22(二)00:12:44 ID: AWiIEki (PO主)
第三百八十五话 贋
我和宴席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毕竟我好歹也是被当成“公主”来对待的。
据说这种帘子叫作“御簾”。
……我决定从今天起,要称这帘子为“御簾大人”。
谢谢你啊,御簾大人。大概,我会几万年都忘不了这个名字。
「辉夜,你没事吧!?」
「诶,诶……我没事,婆婆,我真的没事」
「辉夜啊……!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
「我真的没事啦,爷爷……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对啊,只是被吓了一跳,我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
应该……应该连被看见都没有……才对。
不,绝对没被看见,必须是这样,必须得是这样才行。
不这么想的话,我真的会怕到不行……
因为啊——
……那家伙……绝对是当年来到月亮上的那个人……Lionel·blackmore……!
「那人去哪儿了!?守卫在干嘛!」
「那毒是真的吗!?」
「牛呢!?牛怎么一头都不剩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宴会——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人类们吵吵嚷嚷的嗓音中,已经能听出有些泄了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一个高个子男人突然闯进来,戴着像妖怪一样吓人的面具,大闹一场。
说到底都没全体逃走,反而算不错的结果了。
而且……这场宴会的最主要目的,那根“蓬莱的玉枝”。
却被那家伙亲口说出来——“是他自己做的”。
本来应该是经过无数冒险才取得的秘宝,结果竟然是人造的。
而且,还是在不给工匠工钱的前提下得到的。
……藤原家的地位,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要跌到谷底了。
嘛,看他们似乎还有几个厉害的文官,说不定真相也会被掩盖下去……不过,只要我和他的婚事能就此作罢,其他的我才懒得管呢。
和地上的人结婚?
开什么玩笑,不管是月之民还是地上的人,我都不想和任何人上同一张床。
……虽然啦,刚才看到那根真正的蓬莱枝的时候,我确实有一瞬间慌了。
但事到如今,宴会都崩盘成这样了,接下来我想怎么处理都行了吧。
……甚至连那根枝也能白白拿来,不花一文钱。
「车持大人。」
「……!啊,是,是……」
满脸红一阵青一阵忙成一团的藤原,被帘后我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大概完全没料到我会主动和他说话吧。
其实我也懒得和这种人废话,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
「这门亲事——我当然要当做从没发生过。」
「……哈」
这是理所当然的通知,连要求都算不上。今天的这场宴会,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然后呢。——这根荒唐的枝,我就收下了。就算是贋品,折下来玩玩也能打发时间。」
「……呃……」
藤原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到底还舍不得什么啊……
真是个贪得无厌、浑身穢气的男人。
「……回府邸!把牛车准备好!」
「车持大人……可是,那些牛……一头都没了,牛车……根本没法用……」
「……啧!」
后来,他在现场对下属和那个不在场的石逗什么的一通乱骂,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自己走回自己的老巢去了。
估计,接下来他得忙着处理这场宴会留下的各种丑闻吧。
……嘛,我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比起那个……」
我拿起藤原留下的那根蓬莱玉枝,仔细打量着。
用手抚摸表面,对着灯光观察……然后,确认了。
「是真的。」
没错,是货真价实的。
宴会现场的人们,根本没有怀疑这枝是假的。
连下令准备这枝的藤原本人,估计也深信不疑吧。所以他才会那么乖乖闭嘴认输,把这枝留在这里。
……可我知道。
我知道得很清楚——
这枝确实是蓬莱的玉枝真品,和我从前熟悉的那根毫无二致。
「辉夜……你确定吗?那枝……虽说确实很漂亮,可毕竟……它是假的吧?」
「是啊,爷爷。不过……没关系啦,我又不是非得丢掉它不可。」
「唔……你这么说的话,我就不阻拦你了……」
而且,这枝的制造者……正是那个自称石逗的男人,Lionel·blackmore。
……为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但我也无法把这当成谎言。
因为他那家伙……太诡异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哪怕从那场大异变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无法预测。
「……等永琳来了,我就得准备退隐了呢」
「永琳?辉夜,永琳是谁啊?」
「呵呵,没什么啦,爷爷」
「唔?是吗……不过啊,振作点吧辉夜,肯定还会遇到更好的男人的」
……永琳。等和她会合以后,我得赶快藏起来才行。
不过在那之前……暂时还当一会儿这对年迈老夫妇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