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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879294 - 都市怪谈


1624 肉雨事件无名氏No.65879294 返回主串

2025-04-20(日)18:24:22 ID:n0llPMk 回应

天启四年(公元1624),阳炭蒸六月,岁大饥。
天有异象,升巨日,流光转。中原有老媪见此,于槁田向日跪拜,求天赐甘泉与丰食。
拜毕,觉颊间沾濡,竟是晴日落雨。媪大喜,拭面,见殷红似血水。即刻,赤雨稀拉,腥闻数里。
俄而,赤雨毕,降碎脔,肌理致密,鲜若新宰。媪持陶盂拾之,须臾盈半。忽睹盂中有人甲数枚,悚然欲弃,终不忍舍。
天降大块肉,正中媪颅。迨暮,其子循迹而至,母已逝。原是天降半颗女首,骨外露,坠而毙其母。
儿拜谢异日,拾盆肉与母骸归,共食之。

??? 烟雨楼台事件无名氏No.66345493

2025-06-16(一)15:36:36 ID: n0llPMk (PO主)

江南烟雨好风光,天上棉地下云。苍雾成团过岐路,入者再未出。
何时雨暂微,岚烟隐现立楼台,倩倩细影载歌舞。楼之高,达云霄。原其本非俗世景,自生即是立云端。
曲径狭巷气渐幽,亭台楼阁舞益盛,夜昧耳边传欢笑,声声勾人入蓬莱。
赤乌出,云雾消,渊阳十年雨终尽。绿桥白瓦蓝花绽,静听莺啼并蝉鸣,残檐滴泪破水镜,只是旧人无。

虽云阙已渺,然邀者未辍。自是醉中对饮客,恐是天上降幽人。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无标题无名氏No.66345642

2025-06-16(一)15:55:57 ID: n0llPMk (PO主)

>>No.66345475
我也怀疑是不是古人不了解新城疫,把发病的鸟当成祟物,又经过各种添油加醋的传播,就变成现在这个版本的故事了( ゚ω゚)

??? 烟雨楼台事件-译无名氏No.66346382

2025-06-16(一)17:39:43 ID: n0llPMk (PO主)

江南的蒙蒙烟雨真是好风光, 天上棉花飘,地上白云动。青灰色的雾气成团滚过僻路,进去的人再没有出来。
不知何时雨势暂歇变小,山间的雾气若隐若现,现出楼台矗立,窈窕的身影载歌载舞。那楼阁之高,直达云霄。原来它本就不是凡间的景象,生来就是耸立在云端的。
曲径窄巷的气氛渐渐幽深,亭台楼阁中的歌舞却更加兴盛,夜色睡梦中耳边传来阵阵欢笑,声声都勾引人进入蓬莱仙境。
红日升起,云雾消散,这笼罩渊阳十年的深雨终于下完了。绿树掩映小桥,白墙下蓝花绽放,静静听着黄莺啼叫和蝉鸣,残破的屋檐滴下泪珠,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如此美景甚好,只是旧时的人们已无踪。

虽然那云中的仙宫已经渺茫不见,但发出邀请的人并未放弃。从此在醉中与我对饮的影子,恐怕就是天上降下的不明人吧。
我不禁联想到苏东坡的词:“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1838 纸鸢事件无名氏No.66400392

2025-06-23(一)05:58:20 ID: n0llPMk (PO主)

余友程远城好蓄禽。道光十八年(公元1838),其官闲职散,常提笼游市,人皆目为不事事。一日携雪禽出,忽见巨翼蔽空,疑为鸷鸟,急护笼奔入肆中。少顷,其物坠地,乃断线纸鸢,彩绘若猛隼。
远城置笼出户,未见放鸢于街者。及返,笼空禽杳。询诸邻,云是纸鸢形扁,自隙入笼,攫雪禽破笼去。远城仰见纸鸢翔空,逐之不舍。至深林,循鸣入。拨柳枝,见阴翳庇空,古木间悬纸鸢数百,藤缠蔓绕,风过窣窣,纸花漫舞。
摘一枭形鸢视之,丹青粗劣。翻见素背墨书:
不惜眼前人,追悔噬脐迟,罪二三零。
复摘一鹃形鸢视之:
纵孽根深种,坐视祸萌蘖,罪一二九。
遍观百鸢,皆列人罪。终见雪禽困于灌丛,所附鸢背题:
觊觎他者福,攫夺难填壑,罪一六八。
复抬首,疑枝柯俯逼,悬鸢转面,簌簌切齿。
远城甩衣叱曰:“吾生行事,皎如日月,俯仰无怍,立此天地,无怨无悔,不劳尔曹诘吾罪!”
语毕,风住鸢凝。
远城携禽疾走,出林,引余往寻。转毂三匝,失其处。

1838 纸鸢事件-译无名氏No.66400397

2025-06-23(一)06:01:23 ID: n0llPMk (PO主)

我的朋友程远城喜欢养鸟。道光十八年(公元1838),他正身处闲职,闲的没事就出去提笼遛鸟,显得不务正业。有天他带着小白鸟出去散步,突然看到天上有大鸟展翅,疑似是猛禽,于是连忙护住笼子跑进街边店里。
过了一会,大鸟降落,才发现这这是一个画着鸟的纸风筝,断了线被吹到这里。
远城撂下鸟笼出门,并没看到谁在街上放风筝。回来时鸟笼空了。一问旁人,才知纸鸟身扁,从笼子缝钻进去,把白鸟扯出去,带着它从窗户飞走了。
远城出去看到纸鸟在天上飞,便一路追,一直追到一处密林中。进入循声找鸟,不知不觉到达密林深处。
拨开柳树枝,前方茂密的枝叶遮蔽阳光,林中挂了大大小小上百只形态各异的风筝。风筝被枝条藤蔓纠缠,风一吹发出窣窣声,好像一朵朵纸花。
远城摘下一个猫头鹰纸风筝,乱笔涂色,不甚上心。翻过面来,见白纸黑字:
不惜眼前人,等到失去时再后悔,其罪二三零。
再摘下一个杜鹃纸风筝,见字:
无视过往错,任由谬误生根发芽,其罪一二九。
统共上百筝,纸纸问责,细数人之罪。
最终他找到自己的小白鸟和抓走它的纸筝。纸筝卡在灌木里,摘下来翻面可见字:觊觎别人的幸福,不断夺取却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其罪一六八。
再抬头时,树变密了,枝叶压过来,纸鸢一个个都面朝他,簌簌作响。
他一甩衣服,喊道:“吾生行事,皎如日月,俯仰无怍,立此天地,无怨无悔,不劳尔曹诘吾罪!”
说罢,风停下,纸鸢停。
程远城携着自己的鸟跑路,成功出林,回来找到我带我去查看情况。东转西找,怎么也找不到那片纸鸢林了。

1839 渊阳府告示无名氏No.66400468

2025-06-23(一)06:55:01 ID: n0llPMk (PO主)

近者西南天隅现白氛,其气灼目刺鼻。军民宜闭户牖,以湿帛掩窍,慎勿出巡。戒窥伺,戒久视。倘见邻舍隙渗白雾,勿喧,俟巡役过门急禀。异必戢,慎毋自扰。

道光十九年六月

寻鹏记无名氏No.66973881

2025-09-06(六)22:43:12 ID: n0llPMk (PO主)

有昧昭者,闻北冥有鹏,背若千里之河,翼若垂天之云。遂负壶离乡,北行求之。至朔方正值岁寒,千里皑皑,玄壤覆素云。
北人闻之求而告曰:“鹏每冬徙南冥,凭风抟八千里。”昧昭谢而携壶南返。及至炎州适逢溽暑,土焦背灼,赤日炙青空。
南人闻之求而谓曰:“鹏每夏迁北海,挟云击九万仞。”复挽之:“人逐鹏若蜉蝣逐月,无果也,胡不候于此?”
昧昭问:“诸君候数十载,可睹真容否?”众默然。
一书生道:“君未读南华真经邪?《逍遥游》云:天之苍苍,其正色邪?”仰观霄汉,靛穹渺渺。云涛蔽日,曦光透隙,巨灵窥孑。
昧昭道:“闻人躯壳沉重而魂灵轻,人殁可近天。"言讫欲投井。书生急阻:"非此谓也!天地洪蒙,强求反失,何不委心任去留?”
昧昭沉吟片刻:“不论予陟遐迩,于鹏观之皆跬步。反之,无论所处,皆可待鹏现。”遂举壶周游廿二行省。

寻鹏记-译无名氏No.66973905

2025-09-06(六)22:46:45 ID: n0llPMk (PO主)

有个叫昧昭的人,听说北冥有一种鸟名叫鹏,其背几千里,其翼垂天云。他离开家乡,带着一壶水向北探寻。到了北方已是寒冬腊月,千里飘雪,风卷白云盖黑土。
北方的人听说了他的追求,跟他说:“鲲鹏每到冬日便向南飞去,乘着风盘旋而上八千里,最终到达南冥。”
昧昭便谢过当地人,带着一壶冰向南出发。到了南方正值酷暑七月,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
南方的人听说了他的追求,跟他说:“鲲鹏每到夏日便向北飞去,捎着云振翅而上九万仞,最终到达北海。”
说完,他们又挽留:“人追寻鹏如蜉蝣追月,是没有结果的,何不就在这里等呢?”
昧昭问;“你们在这里等了几十年,有看到鲲鹏吗?”众人沉默了。
有个书生说:“你恐怕没有读过庄周吧。逍遥游有话: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天空的深蓝色,是它原本的颜色吗?)
抬头望天,苍蓝茫茫。云涌遮日,日自云隙探,似巨物窥虫。
昧昭说:“听说人躯体沉重而魂魄轻,人死可近天。”说罢就要跳井。
书生忙拦:“此非吾意!我是说天地太大,刻意追求不得,何不顺其自然?”
昧昭想了想,说:“无论我在天涯海角,在鲲鹏眼里都是在原地踏步吧。反过来说,无论我身处何地,都能随时看到鲲鹏现身。”
说罢,拿起壶,环游二十二省去了。

1844 不孤冢事件中元节特辑No.66973922

2025-09-06(六)22:51:03 ID: n0llPMk (PO主)

道光二十四年(公元1844),中元夜,余赴胜晴山麓冢间祭故人。及至,觉景殊异,始知误入歧冢。余穿陌冢其中,荒坟累累错杂,冢形皆同一制。月穿林罅,俯视碑石,其一刻“程”字。遍观诸碑,俱署“程”氏。
斯地向无程家村,唯闻二百载前有程族,殁于兵燹饥馑,理当绝嗣,焉存祖茔?况冢土新培,显有扫痕。
余行坟茔间,忽见人烟。村中男女老幼闻声俱出,皆同一面,共一形容,衣冠无二。田间鸡犬亦为人形啼吠,畦中花草半埋人形摇颤。村中央巨木参天,叶隙同一人面,根处刻虬文三:“埋儿处”。
众邀余留,云此间丰足永睦,愿奉余为父母,永孝膝前,惟需易程姓。余坚辞而去,未赴夕膳。后语程远城,彼欲往观,然重寻旧径,杳不可得。归时远城笑曰:“吾侪何缘总陷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