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怪谈:瘾无名氏No.67794639 返回主串
2026-01-04(日)19:01:39 ID:vr3qI2v 回应
来海南岛采风的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锣鼓喧天、欢呼沸腾的人群里,手上拿着一根尖锐的钢钎,对着自己的两腮。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我的手——
扎进去,抽出来,再一下,抽出……
我没有感到痛。仿佛被扎穿的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好像有一部分灵魂离开了身体,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诡异的一幕。
无标题无名氏No.67814133
2026-01-07(三)13:30:26 ID: vr3qI2v (PO主)
最后,有人踏上了火堆。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双脚,发出滋滋的响声和肉类烧焦的臭味。
我一阵毛骨悚然,双脚跟着幻痛起来,仿佛被烧到的是我自己。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平静。
就在第二个人也要抬脚踏上火堆的刹那,一道紫色的影子飞过,“砰” 地打中了火堆上方的空气,竟然凭空撕裂出一条黑色的口子,一股暗红色的烟雾从中钻出,仓皇地消失在了茂密的芭蕉林中。
人群僵在了原地。
他们不再绕着火堆转圈,也不再尝试踏上火堆,但眼神依然是空洞麻木的,似乎并没有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醒来。
那道紫色的影子又飞了回来,符瑶伸手抓住了它。
竟然是那把太阳伞!
“上车,” 她转身对我说,“我们得去抓那家伙!”
我愣了一下:“车?什么车——”
她抬手一指,我才看见空地的边缘,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辆摩托车。符瑶拿过我手上的令旗绑在车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了头盔扔给我。
“抓稳了!”
符瑶话音刚落,摩托车就冲了出去。
无标题无名氏No.67820092
2026-01-08(四)11:23:45 ID: vr3qI2v (PO主)
我们冲出芭蕉林,冲上山路。风重新变得狂暴——比刚才更加强烈了——夹着沙砾和枯叶,打得头盔啪啪作响。
“那到底是什么?” 我在风中大喊道。
我的脑子里现在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疑问,比如我到底为什么会做那个怪梦,比如我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节日现场……但符瑶根本没空回答我。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个大家伙!” 她用手指贴在太阳穴上大叫道,“老大!老大我是符瑶!请求支援!”
似乎并没有得到回应,她又手忙脚乱地拿出一枚铜钱:“师父!师父在吗!!”
铜钱只是安静地躺在她的手上。
符瑶最后拿出手机:“赵局!这里海南分局实习调查员符瑶,疑似遇到风煞!师父和分局那边都联系不上!请求总部支援!”
无标题无名氏No.67820097
2026-01-08(四)11:24:51 ID: vr3qI2v (PO主)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海南岛异常状况已知悉。目前岛屿周围有结界,总部过不来,我们正在尝试。你的判断正确,确实是个风煞,饿了很久了,有把握打得过吗?”
“赵局,我都还没转正呢!”
“……打赢了给你转正。” 那女声平静得近乎残酷,“打不赢……那就想办法喂饱它,稳住它,明白吗?”
符瑶一愣:“啊?”
“让更多的人活下来。”赵局长一字一句,“必要的牺牲……你可以自己做出决断。你是现场唯一的灵调局人员,决定权在你。”
“老大,我——”
通讯断了。
“你都听到了?” 符瑶对着我大喊,“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追上它,干掉它!第二,找个倒霉蛋——也许不止一个——喂饱它!”
“你选哪个?”风声太大,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哪个都不想选!”符瑶咬牙切齿,“我只想把这个月的报告写了,然后回学校补考!”
无标题无名氏No.67820101
2026-01-08(四)11:25:36 ID: vr3qI2v (PO主)
她突然刹住了车。我差点撞到她身上。
前方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树林。最近的一棵枯树上,挂着两条鲜红的布,被狂风卷得上下翻飞。
上面用金粉写着醒目的大字:
家家出才子,户户旺财丁
雾气的深处,传来飘渺的音乐声。
急促的鼓点。呜咽似的萧声。悠长的笛声。还有其他我听不出来的乐器。至少有六、七种不同的音色混合在一起。
雾气缓缓向两侧涌动、分开,像拉开了幕布。
符瑶握紧了太阳伞。我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气不敢喘。
一个人形的轮廓。
但不是人。它走路的姿势极其僵硬,手臂完全不摆动。
无标题无名氏No.67820106
2026-01-08(四)11:26:06 ID: vr3qI2v (PO主)
一张红的快滴出血来的脸,缀着两个漆黑的圆点,直勾勾地望着前方。头上破旧的黑色官帽,随着它僵硬的步子抖动着帽翅。
是一个木偶。演公仔戏用的那种。
它缓慢地将头转向我们,黑黝黝的眼珠似乎动了一下,手举起一根磨得异常尖锐的竹签,捅进了自己的脸颊。
鲜血飞溅。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11
2026-01-17(六)22:06:15 ID: vr3qI2v (PO主)
更多僵硬的身影,从雾气深处走出。
木偶。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鲜红的脸。漆黑的瞳孔。还有弧度怪异的微笑。
它们手上都拿着尖锐的东西,生锈的剪刀,磨尖的筷子,削尖的木棍,扭曲的铁丝。
然后,动作一致地,捅穿了自己的脸颊。
粘稠的血从那木头的身体里流淌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
几十双漆黑空洞的眼珠齐刷刷地盯着我们。
风声不知是何时停下的。周围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远处那近乎凄厉的音乐声。绑在摩托车头的冼夫人令旗却无风自动,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它左右摇晃。
我的脸颊剧烈地灼痛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钻。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14
2026-01-17(六)22:06:39 ID: vr3qI2v (PO主)
好像缺了什么,对,缺了什么,我需要找一个东西,穿进去。
穿进去。
穿进去。
……
“喂,还好吗?”
我突然惊醒过来,发现符瑶正在摇晃着我的肩膀。
“没傻掉吧,起来,今天事情还多呢!”
我吞了吞口水,往她身后看,只见那些木偶的包围圈已经退远了不少。
“它们……”
“暂时退了。” 符瑶摊开双手,手心里躺着半截焦黑的冼夫人令旗,“它们怕这个。不过只能挡一会儿,我们得赶紧走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16
2026-01-17(六)22:07:04 ID: vr3qI2v (PO主)
她再次发动了摩托车。幽暗的树林快速从我们身边掠过,雾气翻涌,隐隐约约能看见大树背后、草丛中有不少人偶。用尖锐物品扎自己的脸颊的。整个身体被刀片贯穿的。踩在炭火上面的。
它们全都“看”着我们,那些自残的动作带来细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得我毛骨悚然。
好在,不知是不是因为令旗余威尚在,这些木偶都没有再靠近的意图。
风又开始咆哮了。
不,不止是风,还有什么东西——是那凄厉哀怨的乐声在逐渐变得清晰,仿佛是风的尖叫与哭声一般。
符瑶突然抽出了雨伞,指着雾气中的某处。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20
2026-01-17(六)22:07:33 ID: vr3qI2v (PO主)
—— 一个木偶。不过这个没有画油彩,也没有点五官。它躬着腰,脊背凹陷扭曲,手背在背后,拿着两根鼓槌。
离它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拿着铜钹的人偶——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是用它举着它那被锋利的铜钹贯穿的手臂。
它们并没有演奏。但我分明听见了乐声——风刮得越烈,乐声越清晰。
然后,符瑶动手了。
不是朝着这两个木偶,而是向后方撑开。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伞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回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站着一个人偶,手持锣槌,凹陷开裂脸上挂着一面铜锣,几乎和头部长在了一起。
但是——它分明还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刚才怎么……
“这些声音也是会攻击人的!” 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符瑶大声喊道,“躲到我的伞后面——又一个,该死的!”
伞缘切过空气,我听到了陡然拔高、似乎在发出惨叫的箫声、笛声。
那持箫、笛的两个人偶,乐器已经和脸融合在了一起,看它们的动作,好像在吹奏着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