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常升起[架空][历史][北洋军阀]No.68823299 返回主串
2026-06-10(三)19:22:51
ID:vqt6MEw 回应
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腐朽的清王朝已在武昌首义的炮响中轰然倒塌,然而新生的共和国并没有按我们所设想的那样前进,
苛捐杂税,兵灾横祸,饿殍遍野,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总是有人要做些事情的,
现在,你终于也来到了台前,
大展身手前,牢记,谨言慎行,
要么流芳百世,要么遗臭万年。
>总而言之,先把溥仪抓到紫禁城门口卖门票
无标题无名氏No.68835252
2026-06-12(五)10:20:30 ID: vqt6MEw (PO主)
这一嗓子,在乌烟瘴气的小酒馆里,是声如洪钟。
原先闹得沸反盈天的一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了一震,举着凳子的、掐着脖子的,登时都僵在当场。有两个胆小的,已是缩着脖子暗暗往后门摸去。
谁知这光景不过眨眼工夫。靠窗坐着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把脑袋探出碎窗口,往外头的风雪里一张望,大声叫骂道:
“Verdammt(妈的)!外头哪里有 Schutzmann(巡警)?这小子在放屁!”
此话一出,酒馆里的风向登时大变,那些个和工人缠斗的帮闲齐刷刷将那凶光毕露的眼珠子,全盯在了你的身上。
只见离着门边最近的两个大汉跨上一步,“砰”的一声,将大门死死抵住,算是断了你的退路。
不过眨眼之间,七八个腾得出手的洋汉子,已然把你围了个水泄不通。
吧台那头,学者还缩在桌子底瑟瑟发抖,工人们则大多已经不省人事,那个穿工装的青年见势不好,拼了命想冲将过来相帮。无奈被几个无赖死死揪住了胳膊,只是左冲右突,急得红了眼,却哪里挣得脱。
“Haut ihn!(揍他!)扒了这黄皮狗的皮!”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句,人群登时躁动了起来,捏着碎酒瓶和椅子腿便往前压。
你也不答话,只将纽扣随手扯开,将碍事的大衣甩到一边。双足微微一沉,不退反进。
既然身陷重围,那便只好生生打出一条血路来了。
>结果是……
1-3 家具城战神
4-6 互有胜负
7-9 双拳难敌四手
0 酒馆老板终于领着巡警杀到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839141
2026-06-12(五)20:48:00 ID: vqt6MEw (PO主)
待最后那个汉子捂着脱臼的胳膊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窜进风雪里,酒馆里总算彻底清静了下来。
你长出了一口气,顿觉紧绷的筋骨松懈下来,两腿竟如灌了铅般沉重。
环顾四周,这原本还算齐整的小酒馆已是乱七八糟,碎玻璃渣子、断桌腿和溢出的黑啤酒混在一处,几乎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了。
你四下踅摸,总算在吧台最角落寻见唯一一把圆木椅。当下也不客气,一屁股跌坐上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关节早就肿胀不堪,破皮处正往外渗着血,
货真价实的大闹了一场,
这帮洋鬼子下手毫无顾忌,你瞥了眼脚边的粗木桌腿,刚刚还被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抡圆了,带着劲风直奔你的后脑勺。若不是你凭着直觉猛地矮身,顺势一记重踹踢折了他的膝盖,现在脑袋开花的就是你自己了。
当然,你也见红了,
有个使弹簧刀的瘦高个,刀尖几乎已经划烂了你的肋部衣襟,好在被你死死绞住手腕,借力一个凶狠的过肩摔,连人带刀硬生生砸了下去,这才彻底震慑住了剩下几个还想一拥而上的歹徒。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贴身肉搏,感觉像过了一百年似的,
桌子底下的那位学者,听见外头的喊杀声歇了,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出个花白的脑袋。
左右一张望,见那些个凶神恶煞当真都逃了个干净,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拍打着外套,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那头,几个原先不省人事的工人也陆陆续续缓过了劲儿。这帮做苦工的汉子想来是见惯了这等场面,倒也不见如何慌乱,正互相搀扶着起身。有人撕开内衣襟给自己包扎止血,默默处理起这一地残局。
这时,一阵沉重的皮靴声走近。你抬眼一瞧,正是方才那个拼了命想来相帮的工装青年。
他此刻的模样也颇为狼狈,左边脸颊挨了黑拳,高高地肿起一大块,像嘴里含了个核桃,眼角还挂着淤青和血丝。
青年走到你跟前,用脏兮兮的手背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开嘴,扯动了伤口,却还是露出个爽朗又透着几分敬佩的笑来。
他伸出一只粗糙大手,递到你面前,诚心诚意的说道,
“Danke,兄弟!今天若是没你,大伙儿非交代在这儿不可。我叫巴斯蒂安,前面机车厂的钳工。怎么称呼?”
>我叫……
1.季伯常
2.张左林
3.曹勐德
4.安路山
5.袁狮开
6.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8842304
2026-06-13(六)11:08:14 ID: vqt6MEw (PO主)
//( ゚ 3゚)1和6平票了,那么靠骰娘决定吧
1-5 季伯常
6-0 黄优纪
*二尾和
无标题无名氏No.68843637
2026-06-13(六)15:40:22 ID: vqt6MEw (PO主)
你把手上的血污在裤腿上随便抹了两把,迎着巴斯蒂安伸出的大手,用力地握了上去。
“黄纪优。”
你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大清国来的留洋学生。兄弟这身子骨够结实的,方才那一记左勾拳打得够利落。”
“黄……上帝,这名儿可真够绕嘴的,往后我干脆管你叫黄吧!”
巴斯蒂安尝试大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疼得咝咝倒抽凉气。
这时,那位花白头发的学者也终于整理好了尊容,走上前来,郑重其事地冲你脱帽致意:
“多谢。我是特奥多尔,在柏林大学教社会学。说来惭愧,我原想着来此地体察些底层苦工的营生情况,没成想竟卷进了这等……呃,这真刀真枪的‘阶级摩擦’里头。”
特奥多尔苦笑着摇了摇头,
“动粗见血总归是不体面的,虽说这也是当下社会大变革躲不开的阵痛。”
他话音未落,酒馆外骤然响起了几声极其尖锐急促的黄铜哨音!
紧接着,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砸在路面上的“咔哒”声,以及几匹高头大马的嘶鸣。
“是巡警队!听这动静,连骑警都给惊动了!”
特奥多尔脸色煞白,刚刚的体面荡然无存,
“主啊,我要是顶着这幅尊容被请进巡捕房,明天大学的晨报上可就……”
“那还讲什么东西,跑啊!”
巴斯蒂安一把抓起破鸭舌帽,熟门熟路地一脚踹开酒馆后方的厨房木门,
“跟我来!后巷连着煤黑子们的废渣场,骑警的大马进不去!”
你们连同几个受伤的工人,像受惊的野猫一样窜进了后巷的风雪里。就在你们刚刚翻过煤渣堆的瞬间,两名举着马灯的警察已经冲进了酒馆正门。
……
那场雪夜的亡命狂奔,成了你们这段奇妙友谊的开端。
在随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大清军校生、机车厂钳工和学者,这三个身份、阶层乃至国籍都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朋友,
时间转眼到了三年后的深秋。
柏林蒂尔加滕公园,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你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普鲁士深蓝色军校生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腰间束着牛皮武装带,
特奥多尔和巴斯蒂安看着你这身行头,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也是终于毕业了,黄。”
巴斯蒂安坐在长椅上。他看上去比两年前衰老的多,
“眼下厂子里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上头要造大兵舰,好铁全拨给造船厂了,咱们的工时也越来越拉长。工会的弟兄们正合计着,下个月在鲁尔区大搞一场罢工。这年头,机器转得越欢,好端端的大活人反倒要死了。”
“所以讲,无论如何不能走极端。”
特奥多尔双手交叠拄着手杖,看着远处的皇帝雕像,叹了口气,
“巴斯蒂安,我体恤你们的难处,可我这心里头依旧以为,这事情总不能靠放一把大火烧个干净再从头来过。和和气气改良总好过把一切砸个稀巴烂。工业化是个吃人的猛兽,我承认,但是……”
“但是不了,老板骑在我们头上,要我们的命,我们是狼和羊,我们想要活,他们就得死。”
巴斯蒂安只是摇了摇头,掰了点面包碎喂鸽子,特奥多尔也不再多言,叹了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你的身上。
“说来好像从没听提起过,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回清国,还是另寻什么去处”
>你思索了片刻,表示……
1.[北洋嫡系]
回国后去天津,往小站去找袁都督,有这三年的洋墨水,再加上我精通德文军械,想必最次也可以当个帮办,做个炮队教习或者步兵管带想必也不在话下
2.[地方系-湖北]
我倾慕张之洞张大人,听说他将湖北军队改为新军,全全参照德国军制,对我这样的留德学生最是喜欢,想必可以被委任督操之职务
3.[地方系-奉天]
甲午之后,辽东局势紧张,急需人手,盛京将军依克唐阿已与我事先联络,要我之后去沈阳,做洋枪队统带
4.[地方系-四川]
我啷个晓得,回四川去嘞
5.[地方系-广西]
广西游勇遍地,还要时刻防着法国人。巡抚黄槐森大人正稀罕新式军官,我若去了,凭这身留德的本事混个抚标练军的管带肯定不成问题,实打实带兵剿匪,也是自己的队伍
6.[地方系-江南]
江南富庶,两江总督刘坤一大人手里有大把银子,张之洞留下的“自强军”全套德械正好归了他。驻沪的委员早就递了话,回南京去,这自强军的步队督队官实缺就给我留着,饷银丰厚得很。
7.[地方系-云南]
西南天高皇帝远,云贵总督崧蕃大人正为法国人渗透头疼。我不如去昆明,给抚标练军当个提调或者教练所总教习。山高路远没人管,日后也好安插亲信。
8.[地方系-山东]
你们德国人刚强占了胶州湾,局势正是水深火热。巡抚张汝梅大人急缺懂德文又懂洋操的人交涉布防。我去济南,直接带建威军当个管带,在你们洋人和朝廷中间两头吃香。
9.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8845733
2026-06-13(六)21:13:19 ID: vqt6MEw (PO主)
那次闲谈半个月后,你登上了归国的远洋邮轮。
四十来天的海上颠簸,你在上海没有作任何不必要的停留,直接拿着大清驻德公使馆开具的“回国差委勘合”,换乘招商局的江轮溯长江而上。
汉口的江风送来了冷冷的雨丝,胡乱打在你脸上,
站在船头,你隔江望向汉阳大别山脚下,那里矗立着张之洞倾注半生心血的汉阳铁厂与兵工厂。
高耸的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这是大清国真正的工业心脏。
武昌的流程繁琐但有序。你在洋务局递交了中德双语的履历、柏林军校的毕业文凭以及历年的操课成绩单。
等了足足五天。第六天深夜,子时将近,两名戈什哈才敲开了你的客房:
“黄老爷,制台大人在签押房见您。”
湖广总督署戒备森严,你被领进后院的签押房时,终于是可以拜见那位手眼通天的大人,
“卑职黄纪优,参见制军大人。”
你没有行军礼,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官的长揖。
入乡随俗,在这些个宦海沉浮的人精面前,任何刻意的标新立异都显得单薄。
书案后,坐着一位干瘪瘦小的老者。
他穿着暗色的江绸便服,眼窝深陷,正拿着一根白铜水烟袋,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烟嘴。
张之洞。
他没有立刻叫你免礼,只是一味翻看你的履历,
“柏林陆军大学堂,步炮科,三年。”
张之洞终于开口了,声音缓慢,但轻慢不得,
“吕海寰在信里把你夸成了赵括,说你深谙泰西兵法。可老夫记得,甲午年平壤城头,咱们北洋的将领也是读过洋兵书、拿着德国克虏伯炮的,怎么就败得那么惨?”
一来就是个杀威棒,直指大清军界的痛处。
你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平静,没有急于展现自己的才华,而是切中了最根本的要害:
“回大帅,北洋有德国的炮,却无德国的‘制’。平壤之战,各军互不统属,将帅视军队为私产;后勤混乱,口径不一,乃至炮弹与炮膛不符。打仗打的是算学和统筹,大清打的还是绿营兵的人情世故。洋枪洋炮只是爪牙,若无现代之骨架、参谋之大脑,爪牙再利,也不过是一头患了中风的老虎。”
张之洞手中的烟杆停了停,他抬起头,盯住了你,瞳仁有些浑浊,看不出真切,
“统筹?算学?参谋?你们这些喝了洋墨水的后生,总觉得朝廷病入膏肓,只要搬来一套泰西的制度,便能药到病除。康有为这么想,结果如何,你也听说了。照你这个说法,为何康有为他们的这个维新既然是救国,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你姑且说说吧。”
他的语气是如此轻松,你背后却不自觉生出了冷汗,
>你如此答复
1.表示自己不过一介武夫,不敢过问政事
2.拍太后的马屁,表示太后圣明,立宪不符国体
3.对啊,维新搞不下去,所以大清要完蛋了
4.结合自己的见识,认真分析为何维新会失败,以及一位坚持祖制也是死路一条
5.太后的头是该杀的,圣上的头也是该杀的,李中堂的头也是该杀的
6.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8853042
2026-06-14(日)23:17:42 ID: vqt6MEw (PO主)
“回大帅,卑职以为,康梁之法,病在‘狂’与‘急’。他们纸上谈兵,欲借圣上之势一夕之间倾覆太后,却全未顾及朝中盘根错节的局势,更无视了八旗满蒙亲贵的根本利害,安有不败之理?”
你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谨慎:
“然则,若因噎废食,死守祖制、寸步不让,在当今大争之世,亦无异于坐以待毙。泰西诸国之强,其军制、法理皆是数百年水土演化之果,断不可贸然生搬硬套于我大清。治大国如烹小鲜,当如大帅所言,保根本而变枝叶,抽丝剥茧,循序渐进,方是老成谋国之道。”
不偏不倚,各打五十大板,
既痛批了康梁的冒进,又点出了死守祖制的绝路,最后还捧了一把张之洞的“中体西用”。
你姑且自认为答的面面俱到了,
但张之洞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点头赞同,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重新拿起白铜水烟袋,吸了极长的一口。
“你今年多大?”
张之洞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回大帅,虚岁二十有八。”
“二十八岁,肚子里倒像是装了个老翁。”
张之洞在紫檀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悲喜,
“这番大道理,在老夫这签押房里说说便罢,此后要记得谨言慎行。”
“晚生谨记大帅教诲。”
“嗯。”
张之洞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乏了,随口安排道,
“去武备学堂挂个游击的实衔,做正教习。汉阳兵工厂那边新进的图纸,你也兼个帮办委员的差事。”
说到这,张之洞像是想到了什么 ,
“你在德国待了三年,德文底子好。汤生,啊,也就是辜鸿铭,他那里缺人手缺得紧,洋务局那边经常有德国领事和克虏伯洋行的信件,你武备学堂下了操若没有闲事,就多去汤生那里走动走动,帮他分担些译折的活计。汤生虽然脾气臭,但在西学上,够做你的老师了。”
“卑职遵命,定当多向辜先生请益。”
你恭敬地行完礼,倒退着退出签押房。
…………
数年后,
…………
光绪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武昌
湖北按察使署的签押房里,亮着两盏西洋罩子灯。
你没有穿官服,只是套了一件杭纺的夏布秋衫。
身为新军统带兼营务处会办,你此刻的身份,是湖广总督张之洞钦定的主审官。
堂下没有站班的衙役,只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新军兵士,太师椅上,坐着戴着手铐脚镣的唐才常。
他是两湖书院的高材生,是名满楚地的才子,论理,你甚至该唤他一声“佛尘兄”。
但同时,他也是企图通过武装起义“勤王救驾”,好恢复变法维新的激进改良派。
他不像梁康二人那般温和,已笼络了本地的哥老会和部分新军头领,组建自立军,以期推翻朝廷。
勇气可嘉,可惜功亏一篑。
张大人事先拿到了消息,命新军杀入英租界,将自立军二十多位头领一并拿下,
此刻,自立军之首就在你面前,等待你的审问,
“佛尘兄,汉口英租界宝善里机关已破,林圭等二十余人全数归案。”
你将一叠审讯抄本推到桌子边缘,语气平和,
“张香帅的意思是,连夜问结,明早具题。”
唐才常微微直了直身子。他身上带有擒获时造成的淤青,但神色极为平静。他看了一眼那些文书,淡淡的说道:
“我的供词,在汉口巡捕房已经写得明明白白。我等聚众,为的是‘勤王’。如今天下大乱,拳匪窃柄,西后(慈禧)矫诏。我们自立军,是要北上救光绪主子,何罪之有?”
“‘勤王’?”
你摇了摇头,翻开桌上的一本抄本,
“佛尘兄,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拿这套词汇来应对了。你说勤王,可你手里拿的是康南海(康有为)从海外华侨那里筹来的汇票,联络的是长江沿岸的哥老会,甚至还拿了不知哪里来的洋枪。”
你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原本四平八稳的语气不自觉的紧逼了起来,
“佛尘兄,你这就是在造反,而且一旦在汉口见了血,你底下的会党根本不受约束,必会惹恼了洋人,英国军舰的炮衣都已经卸了,洋人正愁找不到借口插手!不出半日,列强的排炮就会把武昌城轰成一片白地!你这不叫勤王,你是在拿两湖百姓的命,去填你那纸上谈兵的窟窿!”
唐才常看着你,他没有被你的气势压倒,反而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戴着重枷的身体,干涩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甚至带着几丝悲悯。
“黄大人,这番话有失偏颇。”
唐才常收敛了笑意,
“我听说你去了三年德国,学了一肚子洋墨水,回来又在香帅的官场里打滚,沾了一身的官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看透了世事?你嫌弃草莽气,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草莽出来的,觉得他们不够‘文明’,不够‘纪律’,配不上你在这总督衙门里高谈阔论的‘老成谋国’!”
“我不去用会党,我还能用谁?!”
唐才常猛地拔高了音量,铁镣随之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是去指望北京城里那个给洋人磕头、割地赔款的老妖婆?还是指望你们总督府里,那些整日算计着如何明哲保身、搞什么‘东南互保’的当朝大员?!”
“大清的根已经烂透了!”
唐才常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然死死盯着你,
“你们这些精通洋务的聪明人,总以为修补修补就能撑下去。你们引进了枪炮,建了兵工厂,练了新军,可大清的脑子还是死的!甲午年北洋水师全军覆没,今年八国联军又在紫禁城里跑马!黄大人,你姑且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四分五裂、受尽屈辱的天下,靠你们那套给腐尸穿上洋装的把戏,还有救吗?!”
你的手在袖子里不知不觉攥紧了起来,
你想搬出那套“保根本而变枝叶”、“循序渐进”的说辞去反驳他。
你想告诉他,国家的元气需要保全,不能因一时意气而毁了江南的工业底子。
可是,你的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个你留洋时便早早想过,但却连你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念头,占据了你的头脑,
他是对的。
大清国根本不是生了病,而是已经死透了,发臭了。
所谓的“中体西用”,所谓的“东南互保”,不过是裱糊匠的最后挣扎。
大清不需要一剂温补的药,它需要的是一场大火。
大清该死了……
>你看着唐才常,张了张嘴……
1.[无话可说]
“佛尘兄,大清死不死,你我都看不到了。但我知道,明早午时,紫阳湖畔,你的脑袋一定会落地。大帅要的是供状,不是你的万言书。你还有什么同党,速速招来吧,免得平白无故多受皮肉之苦。”
2.[图穷匕见]
“我们不谈国事了。我的人从你们那拿来了名册,我手下有几十个跟你暗通款曲的军官,我不想要他们死,你说来听听怎么办?不用怕,这里都是我心腹,嘴巴牢。”
3.[无力诘问]
“既然知道自己手里只有这群乌合之众,既然知道这是送死,为什么还要来?留在国外,像康梁一样做个寓公,留下一点维新的火种,不好吗?”
4.[安慰]
“大帅不会给你留全尸的,有什么后事,我替你办,你的一家老小我会护的他们周全。”
5.[退场]
你不敢再听他说下去,或许你曾经也想像他那样燃烧,但宦海浮沉多年,你已早没了当年的心气,只觉得无力。你只得猛地一拍惊堂木,打断了这种危险的共鸣,匆匆离场
6.[大逆]
“佛尘兄,我要私放了你。”
7.自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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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6(二)13:00:59 ID: vqt6MEw (PO主)
你只觉得胸腔里一股翻腾的浊气,只得深吸一口气,将其生生压了下去。
“佛尘兄,你说得对。大清就是没救了。可正因为大清已经死透了,才不能由着你们这些义士,拿宝贵的血肉之躯,白白往这摊发臭的死水里砸!”
唐才常看着你,有些意外,但没有插话。底下的心腹军士也对你这大逆不道之言论没什么反应,
“中国的路,不在康南海那套不切实际的托古改制,也不在你今日拉拢哥老会的草莽举事。它在哪儿?它在汉阳兵工厂那些连夜赶工的德国图纸里,在汉阳铁厂日夜不息炼出的每一炉钢水里,在武备学堂那些伏在案头学几何、算弹道、练拼刺的年轻士官的眼睛里!”
你越说越快,几乎可以说是咬牙切齿,
“要救这个国家,得先用新式的工业和教育,造出一大批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新人’!再用他们手里的快枪和脑子,去彻底撬动、粉碎整个腐烂的大清。佛尘兄,你今日赴死,借这颗头颅也许能唤醒几个人。但要真正救国,靠的是学堂、工厂、铁路和炮台里日复一日的渐进。”
你直起身,
“我拦不住你的死,我也不打算拦。但我能做的事,是让明天新军士兵的手里,多几支汉阳厂造出的、打得准的线膛枪,是让这支军队里,多几个懂战该怎么打,更懂得该把枪口对准谁的军官。”
唐才常听完这番话,只是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也许吧。”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疲倦,
“黄大人,造枪容易,铸魂却难。你在大清的泥潭里蹚水,想从里面捞出个新世界来……这路太长,也太脏。但愿到了最后,你自己别先成了这死水里的一摊烂泥。”
唐才常轻轻晃了晃脖子上的铁链,闭上双眼,再也不发一言。
你看着他,知道这已经是你们之间能达到的全部默契。
你重新坐回太师椅,只是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退堂。”
……
光绪二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清晨,武昌紫阳湖畔。
唐才常、林圭等二十余名自立军首领被押赴刑场,未经任何公开审理,就地正法。
人头滚落,鲜血满地。
湖广总督张之洞以“雷霆手段扑灭乱党”的功劳,向洋人和朝廷都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彻底稳固了自己“东南互保”的盘子。
而你,也因办事得当,加官进爵。几年不到,便做了协统。
………………
………………
五年后,光绪三十一年,四月。
你穿着一件普通的宝蓝色宁绸马褂,没有带戈什哈。高家巷的青石板路滑得发腻,你踩着水洼,走进了圣公会附设的日知会阅报室。
屋里很闷,没有点灯。
长条桌后,坐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人,正在用极细的狼毫笔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他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门后有干毛巾,黄大人可以擦擦雨水。洋人这地方,湿气重。”
你站在阴影里,打量着他。
刘静庵。
他曾在湖广总督府文案处当过差,对张之洞衙门里那套由上至下的官僚体系了如指掌。不过实话说,他看起来就是个熬夜过头的老吏。
“刘先生递条子,说有前任湖广总督衙门遗留的旧账要与我对勘。”
你走到桌前,拉开一把条凳坐下,
“我倒不知道,我一个带兵的,跟文案处能有什么旧账。”
刘静庵放下笔,抬起头,隔着圆框眼镜看着你,
“黄大人,光绪二十六年,唐才常在紫阳湖出事。张香帅下令全城大索,斩草除根。”
刘静庵的声音压得很低,
“当晚,江汉关外停着一艘挂着英国旗的太古轮船公司货轮。有人用汇丰银行的三千两银票,买通了洋船长,把唐家的女眷和小少爷送进了底舱。”
你眼皮微微一跳,
刘静庵没有错过你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你倒了一杯温水。
“那张银票的存根,上个月汇丰银行清理旧账时,被一个在银行做账房的兄弟无意间看到了。虽然做的仔细,但使那张票的大人终归还是百密一疏,留了姓名。”
刘静庵把水杯推到你面前,
“不过大人放心,那张存根已经烧了。在这个世道,能念公义的人不多了。静庵只是想确认,大人是个明白人。”
这是摊牌。
你护卫唐家家眷的事暴露了,
你没有碰那杯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听不懂刘先生在说什么。如果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讲这些捕风捉影的鬼话,那我劝你,这阅报室的门槛,以后最好少踏进来。保不齐哪里来的兵士就要大闹一番,他们鼻子灵的很。”
“正是因为鼻子灵,才不得不惊动大人。”
刘静庵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申报》,推到你面前。报纸的头条,是日俄两军在奉天大战,清廷重申“局外中立”。
“大人练的是新军。新军和绿营不一样,底下的兵,识字了。”
刘静庵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能看懂报纸,知道日本人在咱们的国土上打仗,而朝廷连个屁都不敢放。大人,底下人的怨气,快压不住了。”
他直视着你的眼睛,终于图穷匕见。
“大人身居协统,位高权重。但大人心里最清楚,这支军队,你快要攥不住了。底下那些念过几年书的排长、队官,只要有一个人带头炸营,张香帅第一个要拿办的,就是你这个带兵官。”
确实如此,
兵变一旦发生,无论你是否参与,作为主管长官,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杀头。
“所以呢?”
你盯着他,声音没有起伏
“所以,大人需要我们在下面。”
刘静庵平静地说,
“大人在上面压着,是不够的,必须有人在下面疏导。我日知会,能让底下的兄弟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发。我们不是要在大人营里生事,我们是在帮大人……稳住这口随时会炸的锅。”
>你笑了笑,表示
1.[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每天军务繁忙,底下兵卒下操后去哪里看报,我管不着。但若是有人的名字被巡警营递到了我的案头上,我会按军法行事,绝不留情。”
2.[利益交换]
“倒也不必如此,反倒是有很多戏文可作,你有你的话讲,我也有我的话要说”
3.[威胁]
“几张旧票根就想拿我的命门!告诉你,我治军严厉,谁脱出去,我就要谁的命,你也拉出去毙掉!”
4.[大逆]
“我也想起事的,我手下弟兄多,枪也多,什么时候起事”
5.[虚与委蛇]
“军营里还有军务。刘先生刚才说的话,我全当是些稗官野史,听过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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