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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931182 - 都市怪谈


我失忆了...吧无名氏No.68931182 返回主串

2026-06-25(四)11:52:00 ID:oJtXiEV 回应

我失忆了

我现在这是在哪?周围这些白色的是什么?

是病房,我的大脑说
但是我的大脑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它从脑壳里掏出来,想看看它里面的构造

大脑被我拿在手上,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它连在我脑壳上的粉色管子都在抖

有个白色的人跑进来,这又是谁?
我的大脑说,这是护士,快把我放回去
好吧,我把它从额头上的缝里塞回去,那个护士按住我的头,大声的说话

失效了!失效了!它说

什么失效了,我晃了晃脑袋,等里面的内容物给我回答

脑袋沉默了,于是我就回想它身上那些粉色的凹槽,它摸起来软软的,有点滑滑的,我想再摸一摸,于是我又伸手把它掏出来

护士大叫,按住我的头不让我碰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3398

2026-06-27(六)14:04:47 ID: oJtXiEV (PO主)

我在病床上睁开眼,力气在恢复,从我失忆到现在过去了三四天,我一直没做梦,我的睡眠从每晚医生给我打针开始,到早晨药效失散结束。
早上外面的光很淡,病房一片灰暗,然后这种灰暗减淡,缓慢的提升亮度。直到完全明亮,医生会推着我的饭和药进来,给我做一套检查,让我吃饭。

这些饭菜都是死物,我无感的吞下,今天我可以去楼下走一走。

住院楼后面有片小湖,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柳树的嫩芽垂在我身侧,我伸手揪下一块放进嘴里。
空无一物。
我饿了,其实我饿了,但是医生给我的饭菜吃不饱,我需要真正的食物。看着面前的湖水,水里是有鱼的,我想。

我走进水里,水没过我的小腿,水很柔和,我继续往湖中心走,水没过我的腰时医生们从远处跑过来。对不住啊,我真的太饿了,我感觉从未这么饿过。

水没过我的头后我能看到水下的场景,我看到有泡泡从我的嘴里涌出,水把我的身体托举的很轻。

呼吸,这个想法冒了出来,可是我不需要呼吸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我往深处走去,湖中很平静,可是没有一条鱼,我爬到沙子上,想从里面刨出些甲壳。

刚刨了没几下,我就看到远处模糊的影子,是鱼吗,我好饿,我要吃,我朝影子游去。

那原来是人,是人穿着潜水服朝我游来,我被它抓住,我咬住它的肩膀,我太饿了,吃一个人也可以吧。

血从我面前浮起,我还没来得及咬下更多的,针就扎进我体内,我被它推开,我对它说,我饿。

然后我看不见了,我失去了感觉,我听到水声,听到浮出水面的哗啦啦声响,听到空气中更加通透的声音传播,听到医生在岸边大喊。

它们一直在吵,吵了很久很久,吵到我烦躁,我想把这种情绪排解出去,我的身体不喜欢这样,可是我不认得我的脸,我还很饿,这些让我烦躁,我无法平静。

我讨厌这样,不,有比讨厌更强烈的词,但我想不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我还不能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属于我的都被夺走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我听到巨响,是我的手砸在床上的声音,我看不见,我只能抡起我的手,把所有让我不耐烦的东西挥开。
它们按着我,新的药剂注入我体内,我将那块身体撕下来,我将其他的身体撕下来塞进嘴里。

我好久没这么饿过了,我感觉有水从我的脸上流下来,我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这样,我咬紧嘴里的肉,那不是空的,但是会疼,是因为是我自己的肉吗,我咬的越紧,身上就有地方越疼。

但是我必须吃,就算疼我也必须吃。
我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咽下嘴里的肉,明白了这个道理,当我咽下我自己的身体,当我自我消耗时,有什么感觉在产生,是什么啊。

是恨,我的脑子告诉我。我理解恨,就像我理解我需要吃东西,如此理所当然,就像这个概念是和我一起被构成的。

而我的脑子怎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才给我这些想法,我的脑子不像是我的一部分,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共存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的脑子很悲伤,它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它自己都感觉天真的想法。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因为我现在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连饥饿都不能解决。

可能因为恨出现的太早,早于一切之前,所以没有东西能改变,我咬进嘴里的肢体不能改变,我早就放弃了改变了。

我脸上的水还在流,但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是那些大脑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981052

2026-07-03(五)10:53:57 ID: oJtXiEV (PO主)

隔天,一块生肉被摆在了吃饭用的桌板上,我瞥了一眼医生,它对我嗤之以鼻,转头走出病房。

我碰了一下肉,基本上是血红色的,还有白色的筋膜,表面有一些血水,我把手指插进去,这块肉是半空的,这只动物刚死没多久,是它们在医院里杀的,从新鲜的尸体上割下来的。


我讨厌血,但是我又足够饿,只能把和桌面一样大的肉块整个捧起,把一头塞进嘴里,用手托着它,让它顺着我的食道下滑。

我吃的足够慢,我不想消化它,而是完整的利用它,我知道门后有医生在看,它其实很想冲进来阻止我,可能因为我的吃相——我能从镜子里看到,我的嘴张开的和肩膀一样宽,我的食道也从胸口张开,好把肉整个拉进体内。如果我的行为再失控一点,它可能就要冲进来制止我了。

只是我的身体只能放松到这种程度,再往下就打不开了。

我吞完了肉,将它的内容物缓慢吸收,我躺在床上侧躺,我躺了一整天,医生在门外看了我一整天。

那块肉很小,但是我的身体也很小,所以可以稍微缓解饥饿。

那天晚上不知为何医生没有来给我打针让我睡觉,我打开窗子,把上半身探出去朝着天,天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是一片黑色。

我手脚并用爬出窗外,吃了那肉让我有了点力气,我沿着医院的墙爬上顶楼,在天台上我伸手向上,那肉起了作用,我的手延长,碰到了黑色的天。

哈,这就是天。
一个红点出现在我肩膀上,我没反抗,让狙击手把麻醉打进我的身体。

无标题无名氏No.69014587

2026-07-07(二)20:37:22 ID: oJtXiEV (PO主)

我失忆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

我得说,对于这一切我都没有丝毫厌倦。

仪器测量管子从我身上被扒出来,在我身上留下的洞很快就愈合了,我看着床对面镜子里的自己,我的头发黝黑,脱落了一半,我接过医生递过来的生肉,看着它们背身走出病房。

崭新的医院,崭新的病房,崭新的床和家具,还有我身上崭新的病服。

我的头发很长,直达我的腰部,我在走廊散步,外面的光线均匀又明亮,但我不想去在意。

我可以这么一直下去。
可是很多东西总是不随我的愿,即便我失忆了,我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是这样,比如我的头发,我的脸。
比如医院的结构,墙和窗玻璃厚的不正常,比如医生看我的样子,比如我仰视它们的样子。
我的身高是不是不应该是这样,我看手上的手环,我的名字是小全。
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我拍拍脑子,是不是少了什么,是不敢告诉我?
我转头看跟在我背后十步的医生,它身后十步还有一个医生,它们的脸不一样,不一样的深度和颜色,不一样的褶皱。

我看我的胳膊,袖子下面是平整的皮肤,我应该更老吗,应该更粗糙吗,或者,我的皮肤应该这个颜色吗?

我刚吃下去的肉从皮肤上长了出来,一片粉色,覆盖在原来的皮肤上,顺着我的胳膊蔓延。
是的,应该是这个颜色才对,粉色。
我让那一层新的肉继续长,盖过整个手臂,然后开始下垂,从病服的袖子里垂出来,成为真正的袖子。
我回头,抓住朝我扎来的针头,那个医生的手发抖,它用力往下压,我说,这样不好吗?我什么都不记得,就算我成为原本的样子又如何?就不能在一定程度上相安无事吗?

我需要一个机会,需要等待,在此之前能一直拖延下去是最好的,在我搞清楚我是什么之前,我希望我能最长限度的活下去。

医生犹豫了,它们开始讨论,它们把我关起来,我能听到振动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墙的隔音太好了,我听不到它们说话的内容,但是数量增加了,空气中人类油脂的味道增加了,它们似乎忘了给我喂食,还是它们在测试我的顺从程度。

天不再黑了,从我病房的窗中看出去,天色从某一天开始就一直保持暗淡,我还算喜欢这样,可是那些医生呢,它们无法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吧,它们制定的计划是否粗糙又冗余,在面对我的变数时它们都无法决定是要投入更多还是节省成本。
我坐在床边一天又一天,虽然我不知道时间,但是我体内有一套清晰的感知,没有医生再接触我,没有新的检查和仪器测量,所以我想,从成本节省的角度考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无标题无名氏No.69027135

2026-07-09(四)20:33:09 ID: oJtXiEV (PO主)

这个想法让我的大脑沸腾了,甚至影响到了我的身体,我感到体表的皮肤扎扎的,我的肉因为神经连接到脑中而抽搐,因为它焦虑而恐惧。
情绪从头顶向下流淌,臃肿且无用,让我的手脚颤抖发麻,然后像废水一样从我的毛孔中漏出去,我试着接收了一点我脑壳中那个大脑它的想法,它在挣扎,在自我矛盾,觉得这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觉得这不可能做到、觉得这会让一切付出白费、觉得情况还没糟到那个地步、觉得害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好怕。

噗,我捂住嘴。
原来我死了它也会死,如此贪生怕死的只能是人类,看来我曾经吃下过人类,所以我头壳中的大脑就是人类的大脑,我可能是因为觉得有用就把它们的脑子留了下来,结果它们成了对付我的帮凶。
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呢,我不吃人也可以,那块肉现在还在我体内运作,不因为它来自动物就失去价值。
那么我为何做出这种选择,也没有他者来阻止我做出这种选择呢。
我没来由的觉得恶心。
当我对自己的身世做出揣测,或者我试图为过去后悔和幽怨的时候,我的过去我一无所知,但我会觉得恶心。
我不想再想了,偶尔放轻松一下吧。

我躺下决心睡觉,自己睡觉。
因为我没有记忆,所以我才可以放松,大脑萎靡的虚弱下来,不再有动静,我把想法和混沌都排出体外,想要在失忆的基础上更清静几分,以求达到一个无我的境界,让自己得到片刻安宁。

我做到了,我的肉也做到了,我睡了一个晚上,独自安安静静了一晚,因为当我醒来,窗外面亮了起来,一个晚上真正的过去了,那些医生们应该迈过了一道坎。
而我的病房内漂亮而静谧,我的肉贴在墙壁上,铺满整个曾经纯白的空间,把肉本身的纹理展示在上面,被我排出体外的混沌乖巧而平整,我走在上面,从未觉得如此轻盈,大脑没有反应,门外传来行走的振动,是时候让它们回来了。
肉丝丝缕缕的钻进我的病服袖子,构成我原本的皮肤,我真正的袖子,包裹我的身体,形成一件粉色的外褂,我走到病床上坐下,朝着房门,外面的医生能通过窗口看到这些肉在回到我的身体,它只是加快了一些脚步,在打开房门之时,最后一片肉也刚好回到我的体内,给它展示一个完好无损的病房。

它的手中拿着一个托盘,身后走进两个安保,我把胳膊平伸起来,示意它不用这么紧张,要做什么就做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9870

2026-07-16(四)19:43:19 ID: oJtXiEV (PO主)

我失忆了。
我睁开眼就在病房里,有人用枪指着我的脑袋,我是疑犯吗,我用额头顶开枪口说,很遗憾,我什么都不记得。

我的手脚被铐在床的四角,医生从我腹部切下一块粉色的皮肤,我觉得我可以挣脱,但是它说如果我让它切完,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谁也不会受到伤害。
好吧,我说。
我把脖子拉长,把头拧到他面前说,你害怕受到伤害?
枪口抵着我的脖子开火,没有用,打不断的,到是医生被震的捂住耳朵,我紧追它不放,脸贴着它的面部追问,你怕受到伤害?你怕被我伤害?怕我失控?怕我对你做什么?

戴着厚手套的手按住我的躯体,攥住我的脖子,试图用皮带把我捆在床上,我的头跟着医生伸远了,回头看到像鞋带一样被捆的密密麻麻的身体。
所有人类都往外逃离,将我关在病房内,一把枪上膛,从房门上打开的窗口伸进来。
它们做事太轻松了,只需要给我一针麻醉,只要我闭上眼,剩下的事情毫无烦恼,而我作为整个事件的主角,竟然没有主动参与的权利,太不公平了。

我把头拧到窗口方向当做诱饵,同时挡住卡在床上的躯体,可它却不开枪了。我把额头抵在枪口上,我的皮肉让开位置包住枪管,冰凉的钢铁碰到我的头骨,我却没有任何感觉,没有温度,没有触感,我看着门外的人,它不开枪,它不敢开枪,为了我头骨中容纳之物。
原来是这样啊,我瞳孔放大,头皮一片片张开,露出下面包裹的头骨,透过窗上的倒影我看到那所谓的“头骨”是半透明的,粉色的大脑浮在其中的液体中间,有一根管子像脐带一样将它和我连接在一起,可我却感知不到关于这个“胎儿”的任何信息。
我的身体已经从绑带中扭了出来,和我一起站在窗前,我粉色的褂子完整的穿在身上,长袖下垂的感觉让我熟悉,我的脸我不熟悉,头上少了什么东西。

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我说。
要么你开枪,让我看看我头上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我说。
要么你后退,我好破门而出,我说。
没有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选项吗,它问,它很紧张,但还有余力说笑话释放压力。

我伸手按在透明的脑壳上,轻而易举挤碎了那个脆弱的容器,里面的内容物顺着我的脸流淌下去,流过我的眼球,很滑腻。我的手抓住一块脑子往下扯,具有韧性和弹性的纤维撕裂,在我的手中一刺一刺的挣扎,在我将其塞入嘴巴的前一刻,窗户终于从外侧被一脚踹破,人影鱼贯而入的瞬间,我转头看向它们。

嘭。一声枪响。
麻醉针扎进我的侧颈,我的手将大脑捏到糜烂,汁水滴在我的身上,我的袖子和褂子下摆上。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的名是全神。
我为我自己起的名。

无标题无名氏No.69237641

2026-08-13(四)14:42:48 ID: oJtXiEV (PO主)

我失忆了,我在一家不认识的医院住院,周围的医生也都不认识,我问它们为什么我瘦的像干尸,它们也只是拉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没有记忆的生活枯燥无聊,我白天瘫在湖边的长椅上发呆,柳条死气的垂着,不比我的头发茂密多少,湖水绿的发黑,水波无风自动。

我浑身都无力,像蚯蚓一样软在椅子上,看见远处走过来一个医生,我转了半圈眼珠,问它要干嘛,而它越过了其他医生喜欢跟我保持的那种社交距离,站在离我只有一米的距离,就那么看着我。

它看了很久,还冲身后比了个手势,示意其他医生不要上前,然后它开始说话,问我今天过的如何,是否对现状满意,我说我虚弱的能吃下这里所有的人类。

它噗嗤一声笑了,有些反常,它的笑声里隐隐有些欣赏和欣慰的复杂情绪,它说不用担心,都会好起来的,我要学会等待。

它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坐在我旁边,重复了一遍,说要耐心等待。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的身份肯定不只是医生,但为什么不直说呢,我身上没有窃听器,周围也安静的要死连虫子挖泥土的振动都没有,还有什么能阻止你用嘴巴说话呢。

我看着它的眼睛在心里疯狂念叨,却突然发现它身上一件奇怪的现象,它没在呼吸。
它的身体不起伏,就像,我。

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帮你还是怎么样?我问

我想要救你,它说,还要救我自己,我一定会成功的,只要你听我的——

耐心等待?我问

是的,医生们喜欢你安静,医生们会觉得稳定,我们需要稳定,它说。

它说话时声音张扬极了,好像它马上就要得到一件渴望了很久的东西一样。

好吧,我说,我可以等到我忍不下去饥饿为止,如果你无法带来所谓拯救,起码给我带顿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