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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537734 - 文学


无标题无名氏No.69537734 返回主串

2026-09-29(二)23:12:51 ID:aNdkTOP 回应

在这里贴一下自己闲着没事翻译的大卫·加内特小说《化狐女郎》(=゚ω゚)=实时进行中

本人并不专业,译本仅供娱乐

大卫·加内特是一位20世纪中早期的英国布卢姆茨伯里派作家,著有很可能受到过他自己恋爱经历启发的《爱的观点》(后来被韦伯改编成了同名的音乐剧),他自己都嫌丢人的赚钱之作《毒瘾爱人:可卡因的故事》,回忆录《金色回声》,还有这部《Lady Into Fox》。《化狐女郎》是我自己的翻译,也有见过翻译成《女人变狐狸》的,另外感觉《狐变》和《化狐淑女》听起来也不错(ノ)`ω´(ヾ)

接下来是诡异的翻译准备好了哦No.69537738

2026-09-29(二)23:13:28 ID: aNdkTOP (PO主)

奇异或超自然之事实则并不罕见,只是其现身的时分毫无规律可循。正因如此,也许百年间都不会有一尊值得说道的奇观现世,而后常常便有一箩筐的奇事接踵而至;诸般魑魅魍魉突然就涌上地表,彗星划过天际,日食震慑自然,流星如雨般坠下,而美人鱼与塞壬唱起魅惑的歌谣,而海蛇怪将一艘艘行经的船只囫囵吞没,而可怕的灾变将人类团团围困。

但我将于此讲述的这桩奇事,是孑然一身,孤立无援,无朋无友地临到这不怀好意的世界上的,而因着这一原因,它并未勾起世人的多少关注。既然特布里克太太毫无征兆地变做了一只雌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们自可以各抒己见。显而易见的是,为这一事实找到一个解释,并使之与我们的一般观念相调和,才是其中最为困难的部分,而非是去计较这一早被十几位——并非一位,而是十几位正派体面,且绝无串通可能的目击者所证实的故事的真伪。

但我将就此打住,只给出此事与因其而起之事的确切叙述。然而我将不会去劝阻我任何的读者去尝试为这仿若奇迹的事件给出解释,毕竟直到现在也无有一个能令众人满意的答案。以我所见,使这一谜题难上加难的是,蜕变在特布里克太太已是成年女性时方才发生,且来的十分突兀,只在转瞬之间。如若绒尾乃是萌生,毛发是在全身上下渐渐扩散,全身构造是经由生长而缓慢变化,尽管会显得骇人听闻,却并不至于太难与我们的通常认知相协调,如若对象是名幼童便更是简单了。

但此处发生之事与之大相径庭。一位成熟淑女就这样化为狐狸。任何自然哲学都无法对此作出解释。我们时代的唯物主义对此无补于事。它确乎是一桩奇迹;某种完全来自异世之物;如若此事具备圣经中神圣启示的权威地位的话,我们自会十分乐意地去接受它的发生,然而我们完全没有准备好去迎接它几乎临着我们时代的到来,就发生在我们牛津郡的邻里之间。

或能为此事作出解释的唯有种种推测,而我之所以在此将之道出,更多地是因为我不希望有所隐瞒,而非是我认为其中有着什么可取之处。

特布里克太太的闺姓确是唤做福克斯,而也确有可能的是,她的家族或曾因先前曾有过的如此奇迹,而得此绰号作为其名。这一家族血脉古老,于无可追溯的久远年代便以唐格利庄园为其祖居。同样确凿无疑的是,唐格利庄园的内院中曾有过一只半驯化的狐狸拴在里面,我也确曾听说小酒馆中有许多自命不凡的空想家将之视作问题关键——尽管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到了西尔维娅小姐的时候,它可没在那儿”。起先我倾向于认为,西尔维娅·福克斯在尚是十岁孩童的时候曾参与过一场猎狐且受过涂血礼¹之事,或许能为其提供些更合理的解释。她似乎为此感到莫大的恐慌或厌恶,并在仪式结束后吐了出来。但如今我不再认为此事与这奇迹间有着什么密切的关联,哪怕我们知道在此之后她总是会在狩猎将起时谈及那些"可怜的狐狸",而且直到婚后她丈夫说服她以前,她都不曾再去随犬驱猎。

她于 1879 年与理查德·特布里克先生在一段短暂的追求期后缔结婚姻,并在度完蜜月后搬去了牛津郡斯托科附近的赖兰兹生活。确有一事我尚未查明,那便是此二人最初究竟是如何相识。唐格利庄园距斯托科约有三十里远,而且极其偏僻。事实上,直到今日也未有一条得体的道路通去那里,考虑到它是方圆几里内最为显要,乃至于是唯一的庄园宅邸,这便更显得异乎寻常。

究竟是他们碰巧在路上遇见,或是不太浪漫却更为现实地,因特布里克先生和她的叔叔,一位副法政牧师的关系熟络了起来,从而使他得以被此人邀请去造访唐格利庄园,我们都已无从知晓。不过不论他们究竟是如何相识,他们的婚姻无疑是十分幸福的。新娘正值二十三岁,十分娇小,玉手纤纤,素足玲珑。应当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她的体貌中绝无狐媚胡蛮之处,恰恰相反,她更像是一位美丽非凡而和蔼的女性。她的眼是清澈的榛子色,却又格外闪耀,她的发色深暗,又间着些许红色。她的肌肤棕褐,带着些许深色的雀斑与痣。在仪态上,她矜持到几乎可算是羞涩,却又十分沉着冷静,且颇有教养。

她在一位品德高尚,造诣高深的女士的严苛教导下长大,后者在她婚前的一年多前不幸离世。鉴于她的母亲多年前便已去世,而她的父亲又卧床不起,且在他过世前的一段时间内神志并不十分清醒,他们少有访客,除了她的叔叔。他常常在他们那里一呆就是一两个月,尤其是在冬季,因他喜爱猎鹬,而这里的谷中又有很多。由是她没有长成一个乡野村姑,多亏了她家庭教师的严厉与她叔叔的影响。但生活在如此荒郊野岭,纵使她接受过良好的宗教教育,此地还是让她染上了几分野性。她的老保姆曾言:“西尔维娅小姐心窝子里总是藏着点儿野劲儿”,不过假使此话为真,那么这股野劲儿也从未教她丈夫以外的人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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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涂血礼(blooding)是英国猎狐习俗中的一项重要仪式:第一次参与狩猎的儿童或年轻人经历首次成功的猎杀后,老猎人会将猎物的鲜血涂在新手的脸颊或额头上。

20世纪纯爱小说原书其实不分章节No.69541136

2026-09-30(三)15:09:17 ID: aNdkTOP (PO主)

在 1880 年的头几日,一天的午后时分,夫妻二人漫步于赖兰兹北方那座小山丘上的矮林之间。他们直到现在也还像是情人一般举止,总是呆在一起。散着步的时候,他们听见猎犬的声音,而后又听见不远处猎手吹响号角。特布里克先生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她去参加节礼日²的狩猎,不过她一点也没享受那活动(尽管她倒是颇钟情于骑马闲游)。

听见这声音,特布里克先生加快了脚步,以尽快赶去矮林的边缘:如果猎犬们从那边过来的话,从那里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妻子落在后头,而他抓着她的手,几乎是要拽着她走。在他们赶到林子边缘前,她突然猛地自他掌中抽走了手,并发出一声惊叫,于是他立即转过头来。

一只毛色赤红的小小狐狸跱在他妻子曾在之处。它看着他,目光十分恳切,向着他迈了一两步,而他认出那动物的眼后,是他妻子在同他对视。你大抵能想出他是何等惊骇:他那意识到自己拘于此种形体的夫人或许也是如此,于是一人一兽在将近半个小时里干瞪着彼此,他困惑万分,她看着他,仿佛是在同他发问:“我如今成了什么了?发发慈悲吧,我的丈夫,看在我是你妻子的份上,发发慈悲吧。”

于是他凝视着她,认出了她,即使她是这般模样,却无法不自问:“这真是她吗?我难道没在做梦么?”而她目带恳求,继而向他摇尾乞怜,仿佛是在向他表明这确是她自己,最终他们聚在一处,而他把她揽入怀中。她靠得很近,依偎在他的外衣下,自然而然地开始舔他的脸,目光却从未自他的眼上离开。

她丈夫在这期间也一直注视着她,脑中反复思索着发生的事情,却想不出半分解释,只能安慰自己这只是暂时的转变,过不久她就会变回那与他同体同心的妻子。

他责怪自己,因为如果出了什么可怕的事,他永远无法责怪妻子;他这样想到,因为比起一个丈夫,他是如此的更像一个情人。

于是他们又等了好一会,直到那可怜的狐狸眼中终是涌出了滴滴泪水,就这样她开始哭泣(不过十分安静),全身颤抖着,好似得了高烧。而他也再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坐在地上抽泣了很久很久,在泪水间一次次亲吻着她,就仿佛她还是一个人类,而在这悲痛中他也不再在意自己吻住的是一只狐狸的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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²即 12 月 26 日,圣诞节的后一天。一般认为发源自传统上教堂会在这一天把奉献箱里的资财分给穷人,或又称庄园领主会把一些有用的东西装在大盒子里送给园里的工人,因为以上的原因故而称作节礼日(Boxing Day)。一般主要是英联邦国家在庆祝这个节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