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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578338 - 东方Project


无标题无名氏No.69578338 返回主串

2026-10-07(三)14:55:42 ID:0par4VH 回应

「大鸦」,这是我所首先想到的形容。我想这是身形巨到足以抓过人类起飞的大鸦。只见一只折叠着翅膀的黑鸟,大步流星地走在院系大楼的走廊上。其双眼专注如孩童般全神贯注着正前方,嘴里衔起了好奇心左右摆动着喙。尽管活跃如此鸟的表情却像是死物一般镇定自若,面对擦肩而过的学生们甚至也毫不在怕。若这一幕是发生在夜晚的梦境,那么等我醒来之后或许会感受到某种莫名其妙的命运启示吧。
  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错觉罢了。逼近的黑影很快换作了莲子的脸,并朝我挥了挥手。

Tips无名氏No.9999999

2099-01-01 00:00:01 ID: T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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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9578395

2026-10-07(三)15:05:37 ID: 0par4VH (PO主)

Part.1《钓蛇》(完)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458

2026-10-16(五)17:00:13 ID: 0par4VH (PO主)

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仰面横躺睁着半开的眼,我已记不清自己像这样醒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了,甚至感觉好像一整晚都没睡着过。反射来的阳光照得阳台明亮不已,天花板上由此映出了窗帘的影,产生出一种房间上下颠倒错觉的我为之一时哑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必须去找梅莉才行。从刚才起我的脑海里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471

2026-10-16(五)17:02:02 ID: 0par4VH (PO主)

  昨晚我们两人大醉了一场,连回程的路上相扶持着一道走了有多远都回想不起来了。半处于梦游状态般的梅莉出了酒吧后依旧寸步不离我身旁,隐约记得她似乎是一直跟到了最近一个车站的附近。因我当时也是意识朦朧,故记不清自己究竟是用什么方式甩开她的了。换言之这是否可说是我就这么半路落下了她将其遗弃在了不知何处,这点让我是万分挂心。
  我坐起身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已是临近中午快要赶不上趟了。今天是星期一,得去大学上课才行。我洗了把脸,换好了衣服。
  得去大学,然后就去寻找梅莉。我再一次如此所想。
  若她平安无事地回到自家,那么到午休时应该会在大阶梯室的门前这一老地方等着我吧。在那里汇合后一起去吃午饭早已成了我们的习惯。我决定要是午休时见不到梅莉她人,那就改为上门去她住处拜访。
  然而仔细想想,便能发现这实在是个迂回得令我自己都觉得古怪的决定。这种小事明明只要给梅莉的设备打个电话就能立刻得到解决。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去大学,或是特意跑去她家,对于关心她的安危而言反而显得极不自然。而我也并非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否即是说,早在那时的我就已亲口答应要跌倒了呢。我和梅莉的「跌倒」尝试,这从某种角度上看竟是在这么早的地方就已经开始了的。而当时的我所意识未及的,就唯独是这一点而已。
  我这天终究是去了大学,于午休期间一直守在大阶梯室前那充盈着十二月凛冽寒气的走廊上来回踱步等着梅莉她人,却没能见得上面。对此我并未感到有丝毫意外。下午的课结束后我又去了趟梅莉自家,但按了三次门铃里面都没有应声。回家的路冷得是同样的凛冽袭人。
  必须去找梅莉才行。出奇地怀着一种沉着心绪的我,再一次这么想着。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483

2026-10-16(五)17:04:01 ID: 0par4VH (PO主)

  这或许能算是种微妙的预感,但于我而言去寻找梅莉一事归根到底只是我个人的问题,不过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落下了人的状态罢了。绝非是梅莉消失不见了。没有亲眼确认她到家便先行离去的人本来就是我。
  因此,我一边寻找着不见人影的梅莉一边又感觉她的存在就近在咫尺。这就好比明知所需之物就位于身后却偏偏不转过头去看一样。若是按部就班地过起日子那她反正也是早晚便会现身所以干脆就放着不管或许也是可以的。这大概也能同样被称之为「跌倒」吧。
  下午过了五点,我回到了家。把实体钥匙插进玄关大门旋转时的我察觉到了手感上的异常。重新转了两次加以确认后,发现门锁似乎是打一开始就是开着的。
  我带着疑惑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是用文库本堆叠而成的两座高塔。在桌子上各有约三十本左右并排矗立。文库本以参差不齐的角度本本垒起,看着怎么想都是摇摇欲坠。这两座高塔背对着透过窗帘洒入的夕阳,宛如某种庞大而诡异的人偶一般,将漆黑的影子一直延伸到了地板上。不必说,出门前的我绝没有做过这种恶作剧。我猛地回过头看向书架,但梅莉并不在那里。
  书架上的书东一本西一本地被抽出取走了许多,行列紊乱得如同被砸烂的琴键。若是去调查被抽出的究竟是哪些书又分别堆在了哪座塔上,那或许便能更清楚地明白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吧。但对我来说有了一开始的印象就已经足够了。况且,再探究下去搞不好反而会过犹不及。
  看来已经没有必要着急寻找梅莉了。眼下需要的反而是恰恰相反的事……我脱下大衣,环顾室内。曾有想过把大衣放进衣柜或是拿到卧室,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将其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接下来的行动必须谨慎,因为不清楚梅莉究竟是怎么个藏身法。
  不经意地把视线转向阳台,发现我和梅莉的衣服已经洗好,正夹在衣架上吊起晃荡。那软绵无力地垂下双臂的单薄身形就好比是秘封俱乐部的空空躯壳,看着看着甚至让我觉得连自己也变得下落不明了。我暂且往沙发上躺过一下,于桌上的书本与阳台上的衣服间来回相望。
  房间里的影子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变得纤细淡薄,最终沉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开灯。
  我在桌前站好,轻柔地将两座高塔朝内拥覆。塔顶在空中碰撞,高塔各自从其腰部崩塌使得彼此的书本混杂在了一起。
  自昨晚开始延续至今的无声邀请,我想自己已用此举作出了回应。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508

2026-10-16(五)17:07:31 ID: 0par4VH (PO主)

  「我想要你为我跌倒」,梅莉曾这么说过。
  那是在过了酒吧的打烊时间出了店门,沿着跟铁轨平行的路徒步回家的路上。是一则难以解读的请求。我的这位平时就爱语出惊人的朋友,当时甚至醉到了站着都能睡着的程度,因此起初我并未当真而是决定就当作没听到。
  然而随着我不作回应地继续自走自路,在这沉默之中走我旁边的梅莉似乎开始蒙上了某种略带伤感的责怪意思。即便如此我却依旧是无法给出答复。毕竟被人突然先来了句这样的请求,又该叫人如何作答才好呢。
  我用醉得朦胧的脑袋试着想象了一下。回答「会跌倒啦」的自己……无论怎么想都是滑稽得可笑。要不然就是带有一种无谋下注般的悲壮感;而就算回答「不会跌倒啦」,结果大概也是大同小异吧。
  就在我左思右想为此犹豫不决的时候,梅莉又再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想要你为我跌倒」
  比第一次说的要清晰得多,那是绝不可能听错的声音。
  而且因这要求依旧不改其简单明了,使之甚至散发着一种不再容许我进一步追问的严肃。我被逼问到了绝境。如果想随口用「是这样啊」之类的敷衍蒙混过关那显然会伤到梅莉,这点我心知肚明。问题的核心在于,我究竟是跌倒,抑或不跌倒。
  我当时想看看梅莉的脸。在做出决定之前看个一眼。然而当我看向身旁时,梅莉的身影不知何时却已经消失不见了。我停下脚步回头四顾。恰在此时有铁丝网相隔的轨道上一列电车轰鸣驶过。于极近距离覆压而至的强烈光影与巨响,宛如夜海中翻卷而成的巨浪一般动摇着我的心神。
  就在我转过身的地点后方三四步远处,梅莉正蹲伏在路边,背对着我。
  因此若她就这样隐没于黑暗中,那么我应该是能顺理成章地跌倒在她身上的吧。然而我却看见了她。金色的秀发熠熠生辉于强光中略微显得刺眼,空中散逸的发丝就像是在水中起舞般迎波扬起。
  ……这场以未遂告终的奇袭究竟有什么发生在了这之后,我终究还是茫茫然一无所知。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519

2026-10-16(五)17:09:23 ID: 0par4VH (PO主)

  唯有一点,便是潜藏在梅莉要求中的那股诡谲的美就此留在了我的心底。她当时是想着要往远方去的。
  自我将桌上的书推倒的那一刻起,奇异的生活便就此拉开了序幕。由于昨晚错失了绝佳的机会,故秘封俱乐部的策划推进正朝向极具困难发展。我已经决不能再失败了。
  不过不管再怎么说我还是先走向了浴室。比起平时习惯的洗澡时间虽说早了不少,但浴缸却早已被刷洗得干干净净放好了热水。
  看来白天似乎已经有人洗过一次了。我于是便心怀感激地洗了这第二趟。浸泡在热水里的同时,侧耳细听可以隐约听见房子里像是有人在来回走动。一想到那一定是梅莉的我固然为之感到欢喜,可又无法确证就是她。因此我同时也感到了一阵仿佛顺着脊背爬上心头的战栗。
  洗完澡出来一看阳台上的衣服已经被收进室内折叠得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就放在那堆倒塌的书本旁。这里面果然不见有梅莉的衣服。我一语未发离家出门去购物。买回做咖喱的食材后,便立刻翻出深平底锅煮了一道来吃。自卖自夸地认为做得是相当不错。
  吃过饭后看了眼挂钟发现才到晚上十点多。即便人还不困,但我决定先行就寝了。睡前我到厨房将剩下的一人份咖喱重新加热装盘,配上饮料一起摆在了卧室门前。这是留给这间屋子里的另一位某人,某位或许是室友梅莉的那份。我曾想过是否要附上一张便条,但想想还是作罢。
  不清楚这位室友藏身何处,我便做不到放松神经钻进卧室睡觉。在「跌倒」策划成功之前,我决定先睡到客厅的沙发上。好在盖身上的毛毯带够了,睡起来也挺舒服。没有立刻入睡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早以及情绪亢奋的缘故吧。
  虽说早睡了,但隔天一早我却依旧是在和平时差不多的时间醒过来的。去厨房拿早餐的吐司片时,发现那两碟空了的咖喱盘已经被清洗干净并排放在了晾干架上。看来我的室友是个掌握有收拾物品不作声响特长的人。
  我烤上两片吐司抹上黄油,将其中一片连同牛奶再次摆到了卧室门前。感觉就像是开始养了一只猫似的。我想要是能亲眼看到梅莉的手从卧室门缝里伸出把吐司拉进去,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趣吧。不过我自己还是利落地吃完早餐收拾好一切便迅速出门了。考虑到年关将至要注意防盗故我出门时锁好了门,但在桌上留了一把备用的实体钥匙。
  在大学到了午休时我又去老地方的大阶梯室前等了等,与预期相反的是梅莉并没有现身。看来她并不打算过这种同时在家与大学两点间穿梭的双重生活。或许是她想让跌倒那一刻的感动来得更加强烈。既然明白了这一点我下午的课也就随势旷掉了。时间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531

2026-10-16(五)17:12:10 ID: 0par4VH (PO主)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走在平时就人烟稀少的街头的我重新回炉了整项计划。
  说到底,人究竟要怎样才能为另一个人跌倒呢。这可以说是建立在双方同意之上的一类奇袭。况且,策划出这场跌倒又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要通过策划来超越策划本身。
  我直到开门走入玄关前的一刻都沉浸在这类思考中。但想来想去,到头来却似乎只能寄希望于偶然。至少绝不存在什么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办法。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矛盾。例如就算我朝下蹲梅莉的背后倒退着走到碰到她人为之跌倒,那也不过是倒在了我自己一开始就预设好的地方罢了。
  哪怕不来这种这么直接的,那或许也可以动些手脚好让自己更易跌倒,比如让脚下站不稳或是把视野收窄。话虽如此这也可能导致无可挽回的失败。若在实操跌倒时产生「唉呀干得好成了」这种就该如此的感受那反而会败坏了兴致吧。
  一整个下午我都呆在家里处理积攒下的家务,顺应年末氛围卖力地打扫起了卫生。虽然我避免去盲目地开闭卧室或是柜子的门,但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所余留给我的唯一可行办法,便是在家里尽可能地来回走动等待偶然,以及尽可能地把掌握梅莉所在位置这点置诸脑后。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546

2026-10-16(五)17:14:00 ID: 0par4VH (PO主)

  到了第二天,今天家里连一丝衣服摩擦的声响都没有听到,我的扫除工作干得出奇地顺畅。顺畅到了甚至让我起了疑心,怀疑起了这间屋子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别人,一切不过皆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
  由于我对梅莉的存在产生了怀疑,并把她从意识中逐渐抹去,这反而说明为其跌倒的绝佳条件均在具备。要为她跌倒,首先就必须把对跌倒由头的关注落到身后。甚至乎要达到近乎遗忘的程度才是最理想的。
  我拼命地擦拭家具上的灰尘、刷洗洗手台,以求让梅莉陷于我的死角之中。在这算不得宽敞的房子里,我们正小心翼翼地进行着一场避免找到对方的捉迷藏。
  这是一场艰难有如禅问答般的尝试。究竟需要多少天才有结果呢。抑或即将发生于当下的下一秒也说不准呢。每当感觉似乎是进展顺利时,那本不该去意识的决定性瞬间想象便会迅速于脑海中膨胀。于我而言这意味着在不经意间想象了一场于神秘色彩满溢的境界进行跳跃的场景。
  我为梅莉跌倒……对这一美妙绝伦瞬间的想像久久萦绕于我的脑海中。然而越是翘首以盼,这一梅莉独创的魔术施展起来就越是困难。我一边擦着浴室的镜子,一边觉得自己仿佛被永远困在了题为「两难」或说「期待」的画卷之中。
  这一天,我也同样没有为任何东西跌倒地就这样让时光悄然入夜。
  室内灯和昨晚一样在晚上十点熄灭时,我为之感到了一丝安心。

无标题无名氏No.69634555

2026-10-16(五)17:15:37 ID: 0par4VH (PO主)

  又是两天转瞬即逝。房间里除了卧室跟带门的柜子内部之外,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我彻底打扫干净了。在翘首以盼了长达一天之后,忧虑感便再次涌上了心头。那位不见身影的室友真的就是梅莉吗。她只在我出门购物的时段以及熟睡期间活动。洗衣服跟洗碗倒是一天不漏地替我做好了。
  可是即便对象是梅莉,也真的能做到在长达三天的时间里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吗。我也很知趣地会每天好几次借着稍作散步之机好空出房间,但她白天却居然连一丝动静或一声咳嗽都没漏出来又究竟算是怎么回事呢。抑或在这么久的时间里梅莉完全就是在别的地方,我不过是在唱独角戏的忧虑感由此挥之不去。
  每当被这种忧虑所困扰时,我便会试着用梅莉的视角去环视室内。如此一来我便明白我所抱有的疑心,也必定在梅莉的心中生出了相似的萌芽。此时的她也一定无法确信我究竟是谁,正逐渐把我落在身后。以一面无形之壁相隔的两人勾勒着对彼此的幻想,如拱门的双柱相互支撑。
  当停下手中的家务,关掉电视与音乐静静伫立时,会涌现出一种神奇的感觉。一种这间屋子里打一开始就不存在我也不存在梅莉的感觉;真正存在的,只有晃荡于阳台之上的秘封俱乐部的空空躯壳,而我和梅莉的幻想正通过互相勾画彼此而延续着生命,这就像是在梦境中有所发现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