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怪谈小镇No.50804281 只看PO
2022-07-29(五)03:31:27 ID:gTKmYNC 回应
想了想还是搬回来吧(`・ω・)
大家好我是原驰岛怪谈小镇的作者,本来想搬去跑团或者故事版的,毕竟写到现在有点四不像的感觉,还是决定搬到规则怪谈版| ω・´)
岛沉之后已经基本已经更完,处于半完结状态了,因此会删除选项当成故事搬回来。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76
2022-07-29(五)03:43:26 ID: gTKmYNC (PO主)
他们都没死?还是说……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没等多久,里面一间诊室的门打开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出来。
坐在我旁边戴口罩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我,而是看着里面那间诊室,脸上露出几分恐惧。
接着他才好像认识到旁边坐了个人,把目光转向我。我伸出手向他打了个招呼,然而他连半点回应的意思也欠奉,只是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就起身走向诊室里。
诊室的门被关上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
门关上还没多久,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就吓了我一跳。
“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塞在嘴里的东西掉了出来,让这惨叫又变得凄厉了几分。
我抱着小熊玩偶坐在椅子上,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诊室里。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唔唔唔唔唔……唔!!!”
诊室的门打开了。
那个带着口罩的人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我仔细地打量着他,除了脸色苍白,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哦不,还有他脸上带血的口罩。
我还在猜测他到底在里面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小熊玩偶已经站了起来。
它也要进去了。
我突然有点为它担心起来,毕竟有口罩男的例子在先。
“你……不会有事吧?”鬼使神差地,我问出了这句话。
其实想一想就知道,怪谈小镇里怎么可能真有这样一个诊所,无条件地救治病人。
要么救治需要代价,要么……救治本身就不是救治。
尽管我至今仍不知道小熊玩偶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是好是坏,但它毕竟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它,我早就死在巡夜人手里了。
小熊玩偶迈向诊室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一次,我从它没有感情的塑料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会。” 似乎是觉得这样有些生硬,它又加了一句,“放心。”
它打开门,走进了漆黑的诊室。
我坐在位子上等待着,脑海里想着小熊玩偶的悲惨遭遇,不由得坐立不安起来。
但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诊室里安静得让人心悸。
突然,门被打开了。
我的心脏一瞬间被揪紧。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走了出来。他的头被黑色布条层层缠住,只露出一双染血的唇。
他一出诊室就径直向我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俯下身。
他在看我。
尽管他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条遮住,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是谁?
“你是……小熊?”
我听见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黑布外的嘴角闻言快意地勾起,露出他沾着血丝的牙齿。
“你觉得你能相信它?”他的声音嘶哑,像破旧的老风箱。
“你相信不了任何人。”
“你会和我一样的,你会的……”
“砰!”一声巨大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话,也唤回了我的思绪。
“别理他。” 小熊玩偶一支手扶在门板上,熟悉的电子音传到我的耳边。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起身,看向小熊玩偶,又是几声撕裂般的笑,走进了诊室里。
我看着小熊玩偶,它胸口那个巨大的破口已经黑色的丝线被缝合起来,虽然看起来那个给它治疗的人手艺不太好,缝的歪歪扭扭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那些黑色丝线上的光流动着,好像在蠕动。
“你身上的黑线感觉有点奇怪。”走出诊所,我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
“诊所的诅咒,暂时不会有事。”出乎我的意料,小熊倒没有避讳我的意思。
“不告诉你的话你说不定还要怀疑我吧。”小熊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适时补充了一句。
小熊玩偶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法完全信任它。
“诊所不是你来的地方,我早就说过了。只有怪谈才能抗衡怪谈,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你带上那把手术刀。”
手术刀?说起来,手术刀应该是医生的东西吧,难道它来自诊所?
“我感觉不像,诊所的医生应该不需要那东西。可能有个外来的医生死在了206,成为了怪谈。” 小熊推测道。
“我们的情报太少了,”小熊摊手,“以前的你一定给自己留下了什么讯息,我们必须得找到它们。”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77
2022-07-29(五)03:43:41 ID: gTKmYNC (PO主)
它说得对,我知道的太少了。
我终于下定决心,告诉它我身上纸条的内容,以及那把匕首的事。
就算它真的另有目的我也认了,我感觉小熊不像是会害我的样子。
“匕首?” 小熊做出一个沉思的姿势,我很难描述一只思考的小熊玩偶是什么样子,但此刻它可爱得我想笑出声。
“一把令你害怕的匕首,它本身也一定是怪谈,或者怪谈的一部分。”
“它既然出现在了轮回的你身边,一定也有它的道理。要么,它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道具,要么它就是致你死亡的罪魁祸首。不管哪一种,我们现在没法利用它,一定得找到关于匕首的情报。”
我点了点头,小熊说的很有道理。
“至于纸条……” 小熊伸出手,“拿来给我看看。”
我把纸条交给了它,许久没拿出过纸条的我这才发现,纸条上的字迹似乎又淡了很多。
“这前面两句就一个字,看不出来。”
“四个?小镇里有四个的东西吗?四个方向?”
“这句话大概是玩偶可以相信吧。”
“旅馆……旅馆是活着的?不是没有可能啊……”
“雕像的影子?”
“地图只有一半是真的,不,地图上的规则只有一半是真的。”
小熊看了看地图,位置没有问题。
结果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句。
“纸条的字又变淡了,说明有东西在干扰你。就像我忘记了很多东西一样,你留下的情报说不定也被抹去了很多,我建议你把这次发现的东西再记下来一次。”
我深吸口气,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既然如此,咖啡店和旅馆说不定也还是得回去的。
但现在还是先就近探索一下,晚上再去收容所。
我同意小熊的看法,说不定就有什么情报被我留在某处。
除开那些危险区域,目前我还没去过的地方有:
纪念品店,花店和教堂。教堂就在南面,离我不远。
去哪里?
纪念品店。
在那本日记里着重提到的地方。
它相比于其他地方似乎都要神秘一些,我决定先去那里看看。
小熊没有异议,它隐约有印象,纪念品店应该是对我有帮助的地方,但它也提醒了我一句。
这小镇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我又重新回到了镇子北边,和其他地方一样,纪念品店也没有开灯。
我走进店里,不出意外的,旁边挂着纪念品店守则:
1、本店所有商品一经售出无法退换,请在购买前仔细确认商品功能与价格。
2、本店商品不接受任何等价物交换,请不要试图以任何其他条件购买商品,否则将激怒我们的店长。
3、本店商品不接受任何讨价还价,一口价,童叟无欺。请不要讲价,以免激怒店长。
4、请不要试图以任何偷窃、强抢等手段将商品带离本店,否则后果自负。购买商品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5、有任何想要卖出的物品,请与店长沟通。同样的,卖出物品不允许讲价,一旦卖出不得退回。
没什么特别的守则,我已经习惯了。
店内只有几个破旧的货架,上面零星地摆着几件物品。
我走了过去,第一个是一个颗糖。
就这么孤零零地摆着一颗糖实在是有些奇怪,但当我的视线向下扫去,顿时感觉眼睛都有些直了。
活力奶糖
关键时吃下,让你发挥平时两倍的体能。
售价:3元
第二个是一瓶淡蓝色的药剂
解咒剂
即刻解除诅咒对你的影响或起到暂时的压制效果
售价10元
一个腐烂的木牌
我瞳孔一缩,这木牌和我在当初北门那具尸体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替死木牌
抵挡一次致命伤害,一天一次有效
售价:20元+一瓶小镇井水
一个破旧的娃娃
替身娃娃
在周围人的眼中完全替代你的存在,成为怪谈的攻击目标,一次性用品。
售价:25元+一杯小镇公墓坟土
一个手电筒
停滞手电筒
阻止任何被照射到的人形物体移动,即使停止照射也会有一定的迟缓时间。
售价:25元+一本来自怪谈一号别墅的书
手电筒电池
售价:5元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78
2022-07-29(五)03:43:56 ID: gTKmYNC (PO主)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怪不得日记中他对那块替死木牌那么看重,原来纪念品店竟然是卖这些东西的!
只是后面的三样商品售价都看起来有些诡异,让我稍微有些忌惮。
结完第一天的房钱加饭钱以后,我手里正好还有25元,要买吗?
“你怎么看?”我问小熊,不知不觉我已经放下了对它的戒心。
“保持戒心总是没错的,小镇的东西不能全信。”小熊玩偶道,“毕竟那家伙有着替死木牌,不还是死在北门了吗?”
我想起了北门的那具尸体。
没错,他有着替死木牌,一样还是死了。
纪念品店的东西真的有效吗?还是北门实在太危险呢?
我思考着我的选择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买下一颗糖先试试。
我拿着那颗糖来到了收银台,看到了纪念品店的老板。
渗着血迹黑色的布条缠着整个头,只露出双唇,皮肤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和诊所的白大褂一模一样。
收银台上还摆着一个罐子,罐子里泡着一颗血红色的心脏。
不死之心
售价 100元
我拿出那颗糖,老板立刻发出一阵喑哑的笑声,连声音也和诊所里的白大褂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末端是大概十厘米长的黑色指甲,略略弯起的弧度带着金属的光泽,让我心头一寒。
我数出三元,交到他的手上。
“交易成功。” 他咯咯笑着,把手收了回去。
我成功拿到了这颗活力奶糖。
走出店门,压抑的感觉散去,我又想起了在柜台上看到的那颗心脏。
不死心脏。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介绍。
100元的售价更是一骑绝尘。
它就那么摆在柜台上,仿佛一个甜美又致命的陷阱,等待着猎物的踏入。
难道说,我的最终目的就是拿到那颗心脏,从此不死吗?
我觉得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颗糖,到底能不能吃还有待商榷。” 小熊的声音响起,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捏着那颗奶糖,有些犹豫到底该怎么处理它。
我决定先把这颗奶糖留下来。
尽管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用,但直接就这么试了还是不太好。
而且,小熊是我现在的伙伴,我也不想让它冒险。就算从利益上来说,小熊也比一颗奶糖重要的多。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突然想到也许可以去看看北门的那具尸体,但是这样的话时间可能不是很够。
既然如此,趁着还有时间我决定先去花店看一看。
那个拿着玫瑰花的女人,说不定能在花店见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西面的小镇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压抑,天空也要更暗一些。
是因为公墓座落在这里吗?
同样的,花店也有守则,只不过花店守则很短:
1、不得随意触碰本店出售的花卉。
2、不要长时间盯着花看,尤其是花蕊。
店里没有开灯,预想中的那个拿玫瑰花的女人并没有出现,我站在店门口向里望去,似乎隐约有个人影。
要往里走走看吗?
我看了看小熊,小熊朝我点了点头。
进去吧。
我打开店门走了进去,我不太认识花,但还是看的出来,这满满一店铺的,竟然都是玫瑰。
红色的玫瑰。
只卖红玫瑰的花店?我警惕起来,继续向里走去。
花店不大,我很快走到了底。越往里走,玫瑰就堆的越高,在最里层的最高处,我看到了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没有一丝瑕疵,纯白无暇的康乃馨。
整个店里的第二种花。
“要买什么?” 破旧风箱一般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我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头被黑色布条裹住的人。不同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着道道血痕,有的还皮肉外翻着,让他看起来比其他人更加狰狞。
他是花店的老板?
我脑海中快速掠过这个念头,但还来不及深思,就被小熊给打断。
“快放手!”
我这才惊觉因为惊吓,我的手不知不觉碰到了身旁的玫瑰!
红色的玫瑰泛着血色的光,在我惊恐的注视下缓缓绽开。
玫瑰的花蕊似乎看起来有些奇怪,我克制住自己去察看的欲望,毕竟我面前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态度的花店店长。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81
2022-07-29(五)03:44:31 ID: gTKmYNC (PO主)
该死!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实在太少,不由得我多想,我立刻拔腿向外跑去!
店长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追过来的样子,只是站在原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不对劲。” 小熊抓着我的肩头道。
没错,我已经跑出去十几秒了,按理说绝对离开了花店,可是现在我离门口仍然遥遥无期,而且两侧的玫瑰堆的和刚才一样高!
这意味着我完全是在原地打转!
更糟的是,此刻两旁所有的玫瑰花竟然都缓缓朝我转过来了,并且绽开了花瓣!
我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觉得花蕊奇怪,因为那哪里是花蕊,分明是一张张人脸!
“不对!回去!这里不可能有这么多玫瑰,你是被那朵花困住了!” 小熊道。
我感觉我好像离出口近一点了,可是此时小熊却让我回去?
我选择了相信小熊。
我立刻回头,没走两步,就看到了那株已经完全盛开的玫瑰,而店长还站在旁边。
此时人脸花蕊已经朝向了我, 并且大张着嘴,面色惊恐,看起来正要嚎叫。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向了我,我有一种感觉,绝对不能让它叫出声来。
可是我要怎么阻止它?
“手术刀!!!”小熊用力地拍了一下我,我立马反应过来,显然作为怪谈的手术刀比我的手更合适。
我抽出手术刀,用力地砍在花茎上,然而我却觉得像是砍上了一块钢板,在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办!时间已经容不得我多想,我翻转手术刀,狠狠地刺入了人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我耳边,大量的鲜血从刀口处喷洒而出,我来不及躲避,直接成了个“血人”。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小熊用几乎破音的电子音大吼道:“快跑!!!!”
一声尖细得要撕裂我耳膜的凄鸣从我身后响起,恐惧感随着鸡皮疙瘩从腰椎一直蔓延到我脑海深处。我不加思索地用尽全身力量,像炮弹一般射了出去。
恐惧加身,我只来得及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就是这一眼,看得我亡魂皆冒。
那是花店老板吗?他的嘴狰狞地大张着,早已超过了人类的极限,带着血丝的牙齿间粘连着淡红色的口水,枯瘦如柴的细长手指上是超过十厘米的黑色利爪,前身匍匐着,像某种爬行生物般朝我猛冲过来。
此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跑快些!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仿佛天堑。
快些!再快些!!
我的手指已经抓到了门框,可是与此同时一阵冰冷感从我的背后传来,它的爪子已经碰到了我的后背!
就在我以为已经绝望的时候,我的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大力,一把把我推出了花店。
小熊玩偶掉落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了利爪,也成功跑出了花店。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花店主人,他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缓缓闭上了嘴,把手收回袖子里,只留给我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逃出来了?
“别担心,他出不来。”小熊来到我身边,我这才注意到它左手上有个浅浅的划痕。
刚才是小熊救了我?
“店里的怪谈是离不开店铺的,天不早了,我们得去收容所了。” 它很平静,似乎刚才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走吧。” 我听见我的喉咙里冒出了这两个字。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86
2022-07-29(五)03:45:29 ID: gTKmYNC (PO主)
怪谈小镇收容所。
破旧的五个铅印字挂在大门上。
一直走到收容所,我都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清醒点。” 小熊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
我被这一拍拍的踉跄了一下,使劲摇了摇头,总算是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了。
总的来说,花店的危险之处我应该是弄清楚了。如果不去违反规则,大概率是没有危险的。
唯一有点奇怪的,就是白色康乃馨,以及那个拿着花的女人到底和花店是什么关系。
我把疑问压在心底,走进了收容所。
收容所的规则要稍微长一些。
收容所守则
1、欢迎来到怪谈小镇收容所,这里是无家可归的人们最好的居所,请您怀着回家的心情在这里度过每一天
2、请在收容所内和睦相处,不要吵架,不要发生肢体冲突。
3、你可能会遇到一些令你困扰的现象,请不要担心,那是孩子们的恶作剧。
4、入夜后你可能听到有人在隔壁哭泣,请不要害怕,轻轻地哼摇篮曲给他听,不要吝啬你的善心,让怕黑的孩子睡去吧。
5、夜晚可能有人在走廊奔跑,请放心,那是孩子们在玩捉迷藏。此时务必不要打开门出去,在床上躺好,确保从门外看不到你。如果有孩子打开门进来,只要装睡即可。
6、如果你真的被孩子们抓着要玩捉迷藏,那请你尽量藏在高一点的地方,小孩子看不到那么高的地方。
7、如果你在天台看到有孩子跳楼,请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此时不需要你那不必要的善心。
8、不要讨厌任何一个孩子,他们每个人都值得被疼爱。
收容所里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出来是有孩子的样子。
不过我现在已经有点习惯这小镇的诡异了,要不要先在收容所里到处转转?或者直接先休息?
相比于其他店铺,收容所倒是挺大的。
谨慎起见,还是先在收容所里转转好吧。
这样想着,我在收容所里逛了一圈。
中间往里走,是收容所的大院子,再往后是一个单独的食堂。
走廊两侧分立着合共十六个房间,每一间都没有上锁的样子。我打开其中一个往里看了看,一张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另一张却叠的整整齐齐。
走廊尽头分别是浴室和厕所,都用厚重的铁门关着在。
“小心。”小熊推了我一把。
我打开厕所的门,一个大大的铁桶突然掉了下来。要不是小熊推了我一把,我可能就得被正中头顶了。
“哐当!”铁桶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大量鲜红的液体铺洒开来,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冲进我的鼻腔。
这就是恶作剧?我眉头跳动了一下,一股恶寒从脊背上升起。
“嘎吱——”老旧的水龙头突然自动打开,同样的红色液体在水槽里缓缓铺开……
“砰砰砰” 厕所最里间的门板不断的开合着,断断续续的哭声配着门板的碰撞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深吸口气,关上了厕所门。
这哪里是收容所啊,分明是个鬼屋!
我叹了口气,只想赶紧休息一下。有小熊在,应该可以放心睡觉。
收容所房间里的床有的相当整洁,有的却乱糟糟的。
最后我选了一间两张都是乱糟糟的床,睡了上去。
被子似乎有点受潮,有股明显的霉味,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臭味和血腥味。
但当前条件也容不得我介意那么多,我盖好被子,逐渐沉沉睡去。
“哒……哒……哒……”
我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月亮西斜,窗外只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轻缓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是谁?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哒……哒……哒……”
“咔嚓。”
它进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哒,哒。”
它站定在了我的身后。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透过床板我能听到我如雷般的心跳。
装睡,要装睡。
我牢记着守则上的注意事项。
不对。
突然,一阵灵光闪过我的脑海。
第五条规则说的是,如果孩子进来,保持装睡。
如果来的不是孩子呢?
我还来不及深思,一股大力猛地踹在我的肚子上,我被这一下直接踹下了床,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砰!”黑色的指甲穿透了床板,带起几片木屑和飘散的棉絮,即使在黑夜中,我也能看清它泛着的寒光。
小熊的腿上被撕开三道深深的口子,白色的棉花外翻着,点点血红渗了出来。
“还不跑!!” 小熊朝我吼道。
跑?
我看着留在床上瘸着腿的小熊,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冲过去抄起小熊,接着一个翻滚撞开房门,从房里滚了出去。
肩头传来火辣的痛感,但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起身就要逃。
可是当我看清走廊里的情形时,一股深深的绝望感涌上我的心头。
约莫七八个头被黑色布条缠住的怪人在走廊里,把所有的出路都给完全堵住,其中一个似乎是注意到了我,正向我走来。
该死!我的手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术刀,要拼命了吗?
和睦相处。
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压住了拿出手术刀拼命的冲动。
如果收容所并不是只有孩子,而还有其他的“居民” 的话,那守则上告诉我的要和睦相处就是指要不能和他们起冲突吗?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房间里没有脚步声。
也就是说,房间里那个怪人没有追出来。
难道说……
我心下一定,放开了手里捏住的手术刀。
“哒,哒,哒。”
我咽了口吐沫。
虽然猜测他们并不会伤害我,但是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我的心依旧忍不住提了起来。
“哒。”
他站在了我面前。
会死吗?
我抱着小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转身,打开了房门。
我赌赢了。
他们就是收容所的“住客”。
所有的黑布人依序走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了门。
收容所又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我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劫后余生的喜悦之外,我又忍不住思考起来。
这些黑衣黑布的人是谁?为什么他们和店铺的老板们看起来这么像?他们是同一种人吗?
对了,还有小熊!我连忙看向怀里的小熊玩偶,它的右腿翻开了三个大口子,整个瘪了下去,看起来很不好。
“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去一趟诊所?”
“去诊所意义不大了。” 小熊道,“我只是个玩偶,缺了一条腿影响也不大的。”
真的吗?我还是很担心,但小熊坚持不愿意再去诊所了。
“诊所的诅咒不能承担太多,再去一次和我就这么废一条腿区别不大。”
我不清楚这些,只能按小熊说的,先这样了。
离完全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怎么办呢?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87
2022-07-29(五)03:45:44 ID: gTKmYNC (PO主)
我决定还是先去整洁的房间休息一晚上。
既然乱糟糟的床铺是有人的,那么整洁的床铺或许就是没人的。
我关上门,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房间里应该没什么问题,这才躺到了床上。
疲惫感止不住的袭来,我的眼皮开始疯狂地打起架来,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笑声又猛地把我惊醒。
孩子的笑声。
我打了个寒颤,狠狠地裹紧了被子。
凌乱的脚步在门外响起,似乎是孩子们在走廊上奔跑。
“捉迷藏,捉迷藏。一二三四五六七,捉到的人变鬼去~”
诡异的童谣由远及近,随之而来是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砰砰砰砰砰砰!!”
我隔壁的门突然被疯狂地敲响,我听到孩子们在外面叫着:
“出来玩!出来玩!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要进去咯?”
“砰!!!!!”
隔壁的门被重重地摔开了。
“哇啊!!!” 孩子们簇拥着涌进房间的声音隐约传入我的耳朵里。
“这里没有人呀!”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就是你啦!”
孩子们笑着离开了隔壁,听声音,他们就站在我的房门外。
“砰砰砰砰砰砰!!!”
我的房门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死死地捂住嘴,心里一片冰凉。
现在怎么办?
恐惧感压迫着我的神经,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决定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个说大不大的房间好像并没什么能躲的地方,床下和衣柜未免都太容易被发现了。
我深吸口气,决定躲到门后去。
灯下黑,只能赌一把了。
本来我想带着小熊一起过去,但是被它拒绝了。
“你过去。” 小熊这样道。
时间紧急,我来不及多想,躲到了门后。
“咦?里面有动静!有人在里面!”
“出来玩!出来玩!”
孩子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尖锐得有些刺耳。
“砰!!”
门被猛地打开,门板狠狠地撞到我的背上,我立马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淡淡的血腥味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咦?怎么没人?”
“我知道啦,他在跟我们玩捉迷藏!”
“找到他!找到他!”
糟了!我心头一寒,如坠冰窖。
藏起来就默认是在捉迷藏吗?
我会被找到吗?
不,不能动。
出去也是被找到,在这里也是被找到,我只能祈祷,他们找不到我。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一动也不敢动。
“奇怪,找不到呀。”
“他好厉害,我们都找不到。”
看来他们找不到我,我慢慢放下了心。
“咦?门关不上诶……”
咯噔。
我的心一下子漏跳半拍。
“门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听见一个孩子向我走过来。
我死死看着身侧的门缝,瞳孔已经缩到了极限。
“砰!”
床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响。
孩子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是熊熊!好可爱的熊熊!”
“我要和熊熊玩!”
“我也要!”
孩子们簇拥着,声音逐渐远去。
我死死的捂住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这个夜晚。 等我的意识清醒,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身上,暖融融的,可我的心底却一片冰凉。
窗外忽然出来了一声轻微的“砰”声。
我打开门,迎面走来一个头上裹着黑布的人,看到我,他露在外面的嘴唇掀起一个阴森的弧度。我点点头向他示意,直到他从我面前走过去才猛然惊醒,渗出一身冷汗。
不行,在这个地方,我不能有一时一刻放松警惕。
我走出收容所,阳光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可是此时此刻,我还是不免有些迷茫。习惯了小熊的存在,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突然,我似乎又听到了不远处传来隐约的“砰”的声音。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93
2022-07-29(五)03:46:28 ID: gTKmYNC (PO主)
过去看看吧。
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收容所的后方,我绕着收容所绕了一圈,到那里时,却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是我听错了?
正这样想着,一个物体突然从我眼前落下,“砰”的落在地面上,吓了我一跳。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忽然愣住了。
飞扬的尘土中,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熊玩偶。它就那么头朝下,静静地趴在地上,只露出棕色的后背和尾巴。可我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我的小熊玩偶。
我赶紧冲了过去,一把将它捞在怀里。
它全身上下都沾满了灰尘,原本棕色的柔顺皮毛变得黯淡无光,断裂的线头几乎要连不住它的四肢,白色的棉花裸露出来,被泥土掩盖了原本的颜色。
酸涩感一下子充满了我的眼眶。
这破败的后院中原本积满了厚厚的尘土,而此刻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那是被小熊掉下来时的冲击力拍出的空白,露出了空地原本的颜色。
如果不是我……如果小熊那个时候没有替我挡刀的话……我紧紧把小熊抱在怀里,悔恨和无助一同从心灵最深处涌出。
我望向收容所的最高处,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看向我。他全身到处是黑色的痕迹,连五官都辨识不出来。见我看过来,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几乎要到耳根的弧度,血从他的眼眶和嘴角不停地渗出来。紧接着,他的嘴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开始疯狂地攀爬起天台的铁丝网!
“还不快跑!”小熊的电子音带着嘈杂,从我怀里传来。
我又惊又喜,顾不得多问,立马拔腿飞奔起来!
“啊!!!!”伴随着一声像是要刺破我耳膜的尖叫,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去,那个孩子整张脸都已经摔的变形,甚至脑浆都从摔裂的头壳中流出来,可是他却仍大张着嘴,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向我极速追来!
“cao!”我忍不住从嘴里爆出一句国粹,爆发出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奔逃起来,同时手里握住那颗糖,在万不得已时使用。
眼看我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后面那个孩子已经近在咫尺!
我拿出了那颗糖,孩子会喜欢糖吗?
我还不知道糖到底会不会有副作用,是不是有效。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不多,我心一横,拆开糖衣把糖甩向身后。
“嗷呜!”那孩子立刻一个闪身,把糖果抓在手中,在原地停住了。
借助这一个停顿,我速度又加快了几分,抱着小熊冲出了收容所。
不追了?
我回头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果捧在手里,歪着头看向我,咧开的嘴角让人有些恶寒,鲜血不停地从他的眼角涌出。
他似乎是在询问我?
鬼使神差地,我朝他点了点头,他立马嘴角咧到耳根,把那颗糖塞进了嘴里。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止不住地上蹿下跳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还……挺开心的?
我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看,在经历过差点失去小熊的事件后,我突然明白了,不冒险是不可能的。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玩偶店?”我问小熊,毕竟它看起来很不好,诊所不能去的话,去玩偶店应该可以吧。
“没用,不去了。”小熊回答道。
既然小熊这么说,我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我想把小熊玩偶放在门口,自己进去看一看,但被小熊拒绝了。
“你别想丢下我。” 它说。
我感到有些无奈,只能把它带在身上。
我尝试着一只脚踏入收容所的大门,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什么反应。
“啊!” 他立马尖叫一声,朝我凑过来,吓的我往后一跳。
孩子停在原地,看着我歪了歪头,似乎是有些不解。
我咽了口吐沫。
我总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了。
我又试着踏过去一只脚,这次我忍着恐惧,看着他一溜烟窜到我面前。
他突然冲我笑了笑,这一下几乎将他整个脸都撕裂开来,看得我毛骨悚然。
但他似乎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
我大着胆子走过去,他突然“啊啊”两声,指了指自己的嘴。
我愣了一下,现在我可没有糖给他了啊。
他张着嘴,迟迟等不到糖果,歪了歪头,似乎是明白了我大概是没糖给他了,显得躁动不安起来。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转动了两下,突然回身冲进了收容所里。
跑了?
我有些看不懂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395
2022-07-29(五)03:46:45 ID: gTKmYNC (PO主)
跟过去看看吧,我抱着小熊,走进了收容所。
走廊里一两个黑衣人漫无目地游荡着,看起来人畜无害。
当然,我不会那么蠢,以为他们真的没什么威胁。
楼道传来噔噔噔的声音,似乎是那孩子在向上跑去。
他要去天台吗?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过去,毕竟天台看起来并不是很安全的地方。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还没拿定主意,那孩子已经噔噔噔跑了下来,焦黑的小手举起一块挂牌,停在我面前。
是……给我的?
我指了指自己,他咧开嘴点了点头。
我真的很怕他直接把自己的头给点掉下来。
我接过那块挂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孩子已经噔噔噔上了楼,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挂绳已经被火烧成一个小结,焦黑的挂牌上字迹很难辨认,我用手磨了几下,才勉强认出那几个字。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3”
安吉尔镇。
和天使雕像上的字迹相同,难道是怪谈小镇原本的名字?
这是他的挂牌吗?3号是他的数字?他给我挂牌有什么意义?
我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挂牌收好。
也许和手术刀一样,它也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也许我该走了。
即使再待在收容所,或许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一直到走出大门,收容所内再没有什么异常了。
我很想去玩偶店,但被小熊阻止了。
“你要明白,玩偶店很危险。就算你把我送回去,如果你死了,一切也没有意义,我会和你一起轮回。” 小熊道,“还是应该把相对安全的地方先探索完再说。”
它说的很有道理,我无从反驳。
只是这些地方都只是相对安全,那玩偶店到底有多危险?那些黑色区域又是怎么样的?
我深吸口气,总觉得真相离我很近,但又遥不可及。
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我没有去过。
教堂。
我总觉得这个地方令我有些厌恶。
一个镇子的教堂自然不大,破旧枯败的教堂墙壁上爬满了青藤,年久失修的木质大门上满是蛀开的破洞,我透过门的缝隙向里看去,教堂内空荡荡的。
一阵风吹来,松动的门把手震颤着,发出钢铁碰撞的响声。
我推开门,灰尘簌簌而下,呛的我捂住了鼻子。
这里很久没人来了吗?
“哒,哒,哒。”
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两侧是杂乱的长椅,细密的蛛网粘在长椅的角落,灰尘在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飞舞,我穿过它们,来到礼拜台前。
彩色玻璃前是一座天使雕像,它手捧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五彩斑斓的背景给天使蒙上了一层令人目眩的光,让我几乎看不清它的面容。
我静静看着那座雕像,准确的说,是它手里的十字架。
神父。
十字架直直的贯穿了他的身体,从他的左右手腕穿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被以这种姿势挂上去的,看上去就好像整个十字架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鲜血顺着十字架的底端流下,在底座上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洼,一本黑封皮书静静躺在那里。
《圣经·新约》
要看吗?
我翻开这本被鲜血染红的圣经:
第一日,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神将光与暗分开,称光为昼,称暗为夜。于是有了白天和夜晚。
第二日,神说:“诸水之向要有空气隔开。”称它为天。
第三日,神说:“普天之下的水要聚在一处,使旱地露出来。”水和旱地便分开。神称旱地为大陆,称众聚集的地方叫海洋。
第四日,神说:“天上要有光体,可以分管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并要发光普照全地。”于是神造就了太阳与月亮以及无数的星斗。
第五日,神说,“水要多多滋生有生命之物,要有雀鸟在地面天空中飞翔。”于是上帝创造出鱼类和鸟类让它们繁衍生存。
第六日,神说:“地要生出活物来;牲畜、昆虫、野兽各从其类。”于是,神造出了地上的生灵,使它们各自归入自己的类别。神又说:“我要照着我的形象和样式造人,派他们去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地上的牲畜和地上爬行的一切昆虫。”神就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
第七日,恶魔来到了人间,神说:“你们要割下他的头颅,分断他的四肢,捆缚他的躯体,以天使之重镇其之影,使他不能为祸人间。”
无标题无名氏No.50804404
2022-07-29(五)03:47:29 ID: gTKmYNC (PO主)
后面就都是空白了。
我向后翻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有一句被鲜血浸透的话。
“人心是最丑恶的魔鬼。”
我的身前突然出来传来这样一句话,我猛地抬头看去,那被串在十字架上干尸一般的神父,竟然在看着我。那句干涩嘶哑的话,大概就是从他口中而来。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这里的神父?”我警惕地握住手术刀,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
“神父?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他像是一台老旧的机械,生锈的齿轮在我的问话下缓缓转动起来,“神?这世界上……有神吗?”
他问出这句话以后很快又摇了摇头,被十字架穿开的脖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痛的他自己痛苦地嚎叫起来。
“啊啊啊!!!根本……没有神!这人间……只有人和恶魔!”
他看向我,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作笑容的表情。
“我是……恶魔,你也是……恶魔。”
“滴答滴答滴答。”
通过十字架流下来的血似乎变多了。
“你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是恶魔?”
我心中有些不安,我总觉得我好像终于要接触到真相的一角了。
“哈……哈哈哈,那孩子!那孩子他是恶魔!”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而大笑,接着却又哭泣起来,带着血色的眼泪从他眼角流出,“不……不……我才是恶魔……我们所有人都是恶魔!!”
不对。
我看着他眼角的泪越来越红,鲜红色的血从他干瘪的身体里流出,铺满了雕像的底部,浓烈的血腥味冲进我的鼻腔,无数鲜血簇拥着中间那本圣经。
“跑!” 小熊的电子音嘈杂失真。
圣经是一切的源头吗?亦或是诅咒?
鲜血翻涌着,容不得我多想,心念电转间,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把抄起圣经,拔腿就跑!
“啊啊啊!!!!” 神父怨毒的咆哮从身后传来,他身后的天使雕像突然裂开,无数鲜血从裂缝中涌出,短短数息就已经化作血海朝我翻涌而来!
“还给我!!!” 神父朽木般的声音听的我脊背一寒,此刻我哪里还有空看他,只能跑,再跑快点!
翻腾的血水已经快有屋顶高,我真怀疑这破败的教堂能不能承受住这样的冲击,阳光被遮蔽,在我头顶投下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我眼角的余光向上看去,鲜血已经到了我的头顶,正向我扑来!
“啊!!!!”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一跳,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顾不得满身的泥土,我抬起头来,目光所及是教堂在的枯草地,以及敞开的教堂大门。
我逃出来了。
怪谈不能离开它的所在地。
“唔额!”一阵怪异的刺痛感突然从手上传来,我下意识地甩开手上的圣经,看向我的手腕。一道猩红的血丝沿着我的手臂一路向上,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已经消失在我的袖口,一道寒流掠过我的心脏,最后停在我的胸口。
怎么回事?我想掀开衣服看看,却突然撇到了地上的圣经。原本鲜血浸透的空白纸张,此刻却有了字迹。
“自从那件事以后,我每晚都难以入睡。
无法想象的愧疚煎熬着我,我是压倒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亲手葬送了那孩子的生命。
也真是可笑,若非恐惧,也许我永远不会反思自己昔日的所作所为,并非神,而是恶魔真正让我清醒了过来。
细细想来,他从未做错过什么,他只是个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孩子,是我们亲手将他推向了深渊。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恶魔,绝对不是那孩子,而是我们。
只可惜,我主已经无法聆听我的声音,我只能在地狱里,一遍又一遍的忏悔。
悔!悔!悔!”
一连三个悔字。
我向后翻动,每一页,都是满满的“恨”字。直到最后,我又看到了那句被血浸透的话。
“人心是最丑恶的魔鬼。”
我看向教堂内,神父枯瘦的头颅低垂着,干瘪的身躯一动不动,教堂内整洁如新,鲜血似乎带走了所有的枯败,刚才的一切都恍如错觉。此时的神父,看起来格外安详,低垂的头颅似乎是在向我示意。
风吹动教堂的常青藤,发出“簌簌”的声音,老旧的木门缓缓转动,关上了神父心里所有的悔恨。
我解开衣扣看向我的胸膛,一个十字型的隆起突兀地出现在那里,触手所及是彻入骨髓的寒冷。我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那十字型的隆起也随之震动,壮大微不可察的一分。
我终于知道神父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了。
从现在起,我的生命正式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