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怪谈小镇No.50804281 只看PO
2022-07-29(五)03:31:27 ID:gTKmYNC 回应
想了想还是搬回来吧(`・ω・)
大家好我是原驰岛怪谈小镇的作者,本来想搬去跑团或者故事版的,毕竟写到现在有点四不像的感觉,还是决定搬到规则怪谈版| ω・´)
岛沉之后已经基本已经更完,处于半完结状态了,因此会删除选项当成故事搬回来。
无标题无名氏No.50829613
2022-07-30(六)04:31:09 ID: gTKmYNC (PO主)
“是。”我如实回答了她。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道:“跟我来。”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
“嘎吱——”破旧的木屋弥漫着腐烂的味道,我跟在玫瑰女身后,老旧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我真担心我随时会一脚踩空掉下去。
“菲尔顿,有新客人了。” 玫瑰女踢开地上的碎木板,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飞舞的灰尘间,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坐在圆桌旁,手里摩挲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伸出手示意我们请坐。旁边有一张椅子,似乎是给玫瑰女准备的。
玫瑰女抬起下巴,示意我自己拿一张椅子,我没有拒绝,出于打探情报的目的,我忍耐了她这无礼的行为。
我坐在他们旁边,被称作菲尔顿的男人推出一张纸条,用钢笔在上面写道:这是谁?
“又一个误入这里的倒霉蛋。” 玫瑰女看了我一眼,“想逃出去,我们需要些盟友,不是吗?”
菲尔顿摩挲着咖啡的手一顿,接着又恢复如常。
“你很难保证他有用,我们不需要一个不稳定因素。”他用钢笔写到。
“我会让他有用的。”玫瑰女没有避讳我的意思。
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
“倒霉蛋,你想离开这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很想。
“听好,我们都受不了这个鬼地方了,你想离开这,那就听我们的。可能你现在还不服,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明白我到底在说什么了。” 玫瑰女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直视着我。
我很讨厌她说话的语气,傲慢而又尖锐。
沙沙沙。
钢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菲尔顿换了一张纸写到:简,我们也许还能再争取一下格林,没必要带上他。
“格林?那个等死的白痴?他早就认命了,只想烂在这里!就算是个普通人,也比那个蠢蛋强!”玫瑰女忽然用力一锤桌子,对着菲尔顿怒目而视。她攥着玫瑰的指节都已经发白,可见她有多用力。
她都不痛的吗?
我突然想起我胸口的那个冰冷的十字架,要不要告诉他们,我也背负着圣经的诅咒?
我选择了隐瞒。
我对于这两个人没法信任,从日记来看,神父和他们会不会也认识呢?
简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我却完全没有心思听。她看着我一言不发的样子,哼了一声,离开了座位。
“你好好和他聊聊,菲尔顿。”
我听着她的鞋跟搭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逐渐远去。
“砰。”
很暴力的关门声。
我感觉整个破旧的木屋似乎都抖了抖。
“更年期的女人。”菲尔顿在纸上写到。
他似乎不是跟我搭话,只是单纯的唠叨。
我看着他手指不停地在咖啡杯上摩挲,那杯咖啡已经没有丝毫热气,他的眼中透出几分渴望,将杯子举起来,但转而又可惜地放下。
“你很爱喝咖啡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很诧异我会和他搭话。
“从前。” 他晃动着咖啡杯,突然向外一扬,把咖啡泼在地上,“现在不喝了。”
“为什么?”我问他。
菲尔顿看了我一眼,手放在口罩上,顿了一下,才缓缓拉下。
我瞳孔一缩。
他的嘴唇紧紧地闭合着,已经风干成糊的血把他的嘴唇紧紧粘连在一起,黑色的丝线穿过血肉,在他的皮肤上勒出道道痕迹,把两瓣唇绑在一起,令人不安的色泽在上面流动。
他看着我,慢慢把口罩拉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晕开一小片墨色,接着才写道:诅咒。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突然意识到,十字架的诅咒来自于圣经,那菲尔顿的诅咒又来源于什么?
再向上追溯,圣经又从何而来?
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才继续在纸上写到:我不知道。
从我在这里开始,这该死的诅咒就伴随着我。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怎么解除。
“从你在这里开始?你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菲尔顿突然愣住了。
他迟疑地在纸上写下:
“从小,我就在这里……可是那会应该没有这个鬼东西……不,可是它一直都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写的越来越快,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甚至划破了纸张。
“呲啦。” 纸被整个撕开,钢笔的尖端被大力拧弯了。
空气突然陷入了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菲尔顿握笔的手颤抖着,良久,他才又掏出一张纸和一支新的钢笔,在纸上写道:“简只是利用你,不过信不信她差别不大,都是死。”
“没有一个外乡人在这里活下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向他道了声谢。
“如果你要住旅馆,可以考虑住在206室。” 我离开之前,他递给我一张纸条,“那间是永远的空房间,不会有住客。据说里面死了一个医生,总之,那间很特别,说不定你能找到些别的东西。另外,危险总是伴随着真相,也许你可以考虑考虑晚上出门。”
“如果你想加入简的计划,明晚来这里。”
既然菲尔顿那么说了,我暂时放弃了去南门的想法,先去旅馆看一看。
前台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给我列出了目前的空房间。
205,206。
又是这两间。
我记得日记上,上一次也是只有这两间。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难道其他房客真的可以住这么久吗?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到过人?
要选哪一间?
无标题无名氏No.50829615
2022-07-30(六)04:31:26 ID: gTKmYNC (PO主)
206室。
我坐在床上,打开身上的日记,想要找一些关于206的线索。
册子上的笔迹已经淡的几乎不可见,我皱着眉头,几乎要把头给整个埋进去,也没能认出上面的字。
怎么字迹这么淡?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从小册子上找情报的想法,只能依稀记得205和206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被连通了。
百无聊赖地,我又打开了那本圣经。
圣经上的字倒是一如既往的清楚。
等等。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笔,随便翻到一页,在纸上画了两下。
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正常的笔没法在圣经上写下东西,那什么可以?
血。
我用挂牌的边口割开肌肤,沾上血的笔尖在圣经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这个猜测毫无来由,但我对于割伤自己却没有丝毫犹豫。我看了看自己握笔的手,突然感觉对自己有些陌生。
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圣经存在的意义吗?
我放下笔,躺在床上,觉得有些烦躁。
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突然视线一凝。
那个黑点是什么东西?
我站在床垫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像是……一个小钩子?上面还留着一些纤维,看起来,似乎是被钩断的麻绳。
有什么曾经被挂在这里。
我甩了甩头,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是先不乱动了,休息会吧。
…………
我睁开眼睛。
不知不觉,我竟然睡着了。
夜晚的小镇格外的寂静,我坐起身来,眉头一皱,感觉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叮——叮——叮——”
敲东西的声音?声音很清脆,似乎是从隔壁207传来的。
我站起身来,突然一个激灵。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旁掠过。
我抬头看去,顶上正是那个嵌进天花板的钩子。
夜晚并不是沉睡的时间,正相反,很多东西都被唤醒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0829616
2022-07-30(六)04:31:48 ID: gTKmYNC (PO主)
房间里不太安全。
我总觉得,旅馆和日记上描述的不太一样了。
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离开旅馆。
我打开门,走廊上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亮光,深沉的黑暗,像是要吞噬一切光芒。
我深吸口气,动作轻缓地关上门。
我听见自己的脚踏在地毯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明显。
走廊实在太暗了,我只能摸索着,朝着记忆中楼梯的方向走去。
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我扶住墙壁的手一顿,我在走廊上未免走的太久了。
旅馆并不大,可我从房里出来已经走了好几分钟,早就到了楼道的位置了。
而且当时在房里听到的叮当声,自从我走出房门,就再也没听到了。
我躬着身子,慢慢起身,手向上摸索着,摸到了一块门牌。
借助手指和些许的亮光,我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215
我的心“咯噔” 一下,跌入谷底。
我不在走廊上,或者说,不在正确的走廊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模糊不清的走廊不知延伸了多远,一直到黑暗的深处。
回头也不一定能回去吧,那就继续前进。
每走到一个新的房间,我就会停下来看一眼门牌号。
-217,-219,-221 ……
这些负数的房间似乎没有尽头。
“沙沙。”
我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些不对劲。
我试探着,踏出了一步。
“沙沙。”
我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是我的错觉。
有两个脚步。
一前一后,几乎没有区别。
有什么东西跟在我的身后,我停下它也会停下,我行动它也跟着行动。
它是从房间里出来的吗?
随着我持续的深入,走廊似乎有进一步的异变。
我没法选择回头,它也许就在我身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总觉得,走廊越来越暗了。最开始还只是黑夜的程度,到现在已经快要伸手不见五指,房门牌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沙沙。”
那个脚步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脏在压力下缓缓被揪紧。
“沙沙沙。”
我的动作一下停住了。
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变得敏感,恐惧在黑暗中被不断放大。
身后的脚步多了。
我尝试着走了几步,似乎是因为多了一个脚步,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有些杂乱,让我很轻易地分辨出了它的存在。
现在我身后有两个脚步,如果继续向前呢?脚步声会越来越多吗?我停在原地思考着。
“沙沙。” 背后突然传来阴冷的感觉。
它在我没有动的情况下行动了。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阴冷的感觉又消失了。
它在催我向前。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
走到这里,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扶着墙,继续不紧不慢地向里走着,同时也在心里思考着脱身之策。
阴冷的感觉忽然又贴了上来。
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停下啊。
我只能加快速度,再度甩开那阴冷的感觉。
可是很快,它又紧跟了上来。 我只能走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这看不见一丝光的走廊上奔跑,可那阴冷的感觉依旧如附骨之qu一般,紧跟不放!
它没有留给我任何思考的空间,我只能向着未知的黑暗里不停的奔逃!
冷意从我的背后向着全身蔓延,可是我身体里的血液却仿佛沸腾了一般,火烧般的感觉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冷热交替的痛苦让我连维持站立都费劲,更遑论是高强度的跑动!
终于我僵硬的腿脚再也不能支持我奔跑,我的身体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灼热的感觉从我的口鼻流出,那是我的鲜血。
阴冷腐蚀了我的心脏,最终汇聚在胸口的一点,如同爆炸般的恐怖热量突然从我胸口爆发,一瞬间吞噬了我的意识。
“沙沙沙。” 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唔额。”我艰难地睁开眼。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晃得我眼睛生疼。来人的面孔隐藏在光芒之后,我很想起身逃开,但全身的肌肉都不听我的指挥,只能以一个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无力地看着他靠近。
他走得近了,我才终于看清他的面容。熟悉的制度告诉我,这是旅馆的工作人员,只是在这无光的走廊里,他脸上仍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平添了几分诡异。
“客人,我们建议您,夜间还是尽量减少外出。” 他开口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宛若一个死人。
“如果您还能动的话,请尽快起身跟我来。” 他说着,转过身,静静地等待着我。
我眼睛一转,借着手电筒,我终于看到了身旁的房门门牌。
-259。
我想我没有选择。
继续向里深入也是死,我摸了摸胸口那块腐烂的木牌,潮湿的感觉从木牌上传来。
我想刚刚我可能已经死了一次,是替死木牌替我死亡了。
工作人员就那么静静待在原地等我,过了一会,我感觉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挣扎着站了起来。
在这里呆久了不知道又会有什么危险,我只能尽量跟上他。
“客人,请您加快脚步,我们在这里太久了,它们会发现的。”
“它们是谁?”
“想跟着您出来的东西。”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我看着它一直跟在您身后,但您一直没有回头。”
“等等,你跟在我后面?”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如果他跟在我身后,那么明显的手电筒灯光,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您不知道吗?” 他转过头,诡异的笑脸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它一直贴在您身后,捂着您的眼睛呢。”
-201。
我终于走到了走廊尽头。
前方是灯火通明的走廊,黑暗与光明泾渭分明,在正负房间之间留下一道明显的边界,把两者分为了两个世界。
我踏过那条界线,再回头看去,身后只有一面白色的墙,哪里还有什么黑暗的走廊和负号的房间?
“客人,我建议您还是待在房间内比较安全,至少比外面安全很多。”他礼貌地提醒了我。
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先询问了他,手电筒能不能借我一用。
他好像看透了我在想什么,举了举手里的手电筒,“先生,这就是普通的手电筒,跟您脖子上的东西不一样。”
“远没有它危险。”
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
经历了走廊这一遭,我也不敢再出去了。
我回到房间里,走到钩子底下,轻微的风呼呼地拂过我的脸颊,像是有一个人,在我耳边吹气。
有这么个东西在,真是怎么看怎么膈应。
我尝试着站到床上,去扒拉钩子上仅剩的那几根粗纤维。
然而出乎意料地,无论我怎么用力,那几根纤维也纹丝不动,好像就这几根纤维,吊起了一个人。
在这个鬼地方,我很难不这么推测。
但现在,我还真拿这个钩子没什么办法。
回到房里以后,我又能听到隔壁的叮叮声了。
我躺在了床上。
呼气的感觉拂过我的脸颊,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我头顶的那面墙传过来,以至于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还很惊讶在这诡异嘈杂的环境里,我居然还能睡得着。
隔壁安静了下来,钩子也不再带给我异样感,似乎夜晚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洗漱好下了楼,理所当然的,我向前台询问了昨夜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原本光洁的脸上多了些皱纹,就连酒店的墙壁也发黄破裂,整个酒店的时针就好像一夜间向后拨动了不知道多少个二十四圈。
“请您放心,先生,我们已经进行了处理。” 她微笑着,非常官方地回应了我,同时指向了酒店守则。
我凑过去,发现守则又多了一条:
9、请您在夜间走廊未亮灯时,千万不要外出,在酒店内部活动时,时刻谨记遵循工作人员的指示。
我把这一条记到本子上,如今上一次的我留下的字迹已经完全消失,但我那天写在圣经上的字依旧清晰。
无标题无名氏No.50829620
2022-07-30(六)04:32:06 ID: gTKmYNC (PO主)
我决定去南门看看,昨天被简打断了进程,虽然我现在明白想从南门离开大概不现实,但我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南门很空旷,周围建筑比其他地方都少一些。远远的,我就看见了大门的门框。与预想中不同,南门并没有所谓的迷雾,大门敞开,门外是遥远的蓝天和绿草地,远处还有小小的村庄的影子,炊烟袅袅,在天际线处勾出一道黑色的墨迹。
我走到门前,疑惑地看着门外的景象。
难道真的能出去?
我试着迈出了一步。
跨过那道门,像是跨过了某种境界线。
天,水,草,云,都仿佛幻灭的泡沫,破碎在我眼前,我的眼中,只余下无边无际的白雾。
我吓得立马退后一步,一切又瞬间回归原样,门外依旧是祥和的野景。此时我细细观察,才发现了某些原本我不会注意到的奇怪之处。
云没有动。
微风拂过,远处的草地却像是被粘住一般,整个门外并不是外面的美好世界,而是一幅静止风景画,只存在于易碎的泡沫里。拨开它,是无尽的迷茫与未知。
我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出于保险起见,我不想再进入白雾里去了。
我记得日记里提到过白雾,但我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内容了。
我刚准备离开,突然门上的景色一阵抖动,就像是微风抚动的水面,晕开成一片白雾,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个面容憔悴,大概三四十岁的女人,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慌张和恐惧,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立马警惕地抱住自己怀里那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 她紧盯着我,眼里有独属于母亲的凶狠。
我回答了她的问题,告诉了她很多关于小镇的事。
女人身体发抖地看着我,在她看来,我大概就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这大概才是正常人的反应,而我,对这些事的接受度莫名其妙的高。
她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小男孩在她的怀里带着好奇和恐惧看着我。我看到她伸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枚白色的钱币。
十元。
那个孩子也学着掏出了一枚,合计二十元,进入小镇人的初始资金。
在那一刻,某种想法像是野火一样从我心中烧起,在我的身体里肆虐了一圈,最后变成彻骨的冰寒凝结在我的胸口。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从那种阴暗的想法中挣脱出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对母子看起来很恐惧,但她大概也明白现在她没有选择,只能跟我走,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太信任我 。
不管怎么样,也许先把她们安置下来更好,我带着她们去了旅馆。
然而,旅馆的空房间只剩下205室了。
一间房间只允许住一个人,我看着前台脸上的笑,无论我怎么说,她也这样坚持。
“旅馆容不下更多了。” 她说。
我不得不面临选择。
果然还是没法放着她们不管吧。
我退了206房,准备带她们去收容所。
在那之前,我先去了趟纪念品店,看看有没有能买的东西。然而令我失望的是,一样我都买不起。原本写着“活力奶糖”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走在路上,那位母亲一直摆弄着手里的那个薄铁块,嘴里还念叨着:“没信号,为什么没信号?”
我实在控制不住好奇心,向她询问了一下:“这是什么?”
她一下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手机啊,你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
她向我反复确认,觉得我并没有在骗她以后,才将信将疑地给我科普起这玩意。
我觉得很神奇,很难想象一个这么小的铁块能做到这么多事。
我向她叮嘱要遵循收容所的守则后,才带着她们进了收容所。
不过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把收容所守则仔细地看了又看,还不放心地把它抄到了册子上。
“你也太……”她一句话都没说完,突然就卡在了喉咙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妈妈……”她怀里的孩子轻轻地呼唤了她一下,立马被她紧张地捂住嘴。
我看向走来的那个人,他的头被黑色的布条缠住,只露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下颌,唇角带着令人不安的笑意,直直地向我们走来。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办?
我一把拉起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转头就跑!
收容所的走廊并不算长,但我还没跑两步,一个头上缠着黑布的人突然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前路一下又被堵死,我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最开始那个黑衣怪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们后面。
我已经冲到了门前,留给我反应的时间或许只有几秒,我拉着那个女人,没有犹豫,只能从楼道一路跑了上去。
收容所的二楼弥漫着奇异的焦黑味道,整个二楼都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剧烈的心跳让我不住地喘着粗气。
“我们不能呆在这,继续向上吧。”本能使我不愿意坐以待毙,女人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只是“嗯”了一声跟上了我。
狭长的楼梯间被火焚毁得更加严重,黑色的墙皮掉落下来,铺满了阶梯。二楼到三楼的路似乎格外的长,长到足以让我感到不对劲。
明明不过几个阶梯,我们却走了好几分钟,也仍旧到不了过道。女人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她也看出来,我们被困在了二楼到三楼过道的这段楼梯里,俗称鬼打墙。
“啊!!!” 女人突然一声尖叫,我回头看去,一个被火烧焦的孩子趴在阶梯上,眼眶裂开,黑红色的血泂泂而出,正缓慢向我们爬来!
“快跑!”我拉着女人,一把抱起她的孩子向楼上跑去,但无论我怎么加快速度,他和我的距离始终在不紧不慢地缩短,烧伤的脸满是怨毒!他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裂开的眼眶死死的盯着我们!
无标题无名氏No.50829624
2022-07-30(六)04:32:33 ID: gTKmYNC (PO主)
不,我不能抛下她们。
我拉着女人,不敢放慢一丝速度,疯狂地向上跑着。身后的孩子离我们越来越近,五级、四级、三级……
大量的缺氧让我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跟在我后面的女人明显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而此时,那孩子已经伸出手,搭在我脚后的台阶上。
“妈妈,他看起来好可怜。” 我怀里的小男孩看着那个孩子,突然出声道。
“别胡说!丹尼尔!”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惊怒地低喝,恐惧压倒了她的神经,眼看那孩子马上就要抓住我们的脚踝,她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要过来了!啊!!!我们得做些什么!”
我看着那个孩子,他的脸上满是怨毒,裂开的眼眶流出的是黑红的血,在台阶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似乎也与可怜搭不上边,但死亡将近,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血流过他的脸,狰狞之余,莫名的像是两道泪痕,他伸出手,怨毒的脸上似乎有一分渴求。
我必须搏一搏了。
我在女人不解和惊恐地目光中伸出了手。
“你疯了吗?” 她对我这作死的行为明显很不理解。
我咬了咬牙,决定坚持我的想法,一把握住了那孩子的手。
他的头歪了歪,似乎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动作,眼眶里黑红的血流的更多了。
我用力一拉,把他拉到我的身边,抱住了他。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大火熊熊,一个孩子无助地向上奔跑,他哭喊着、呼救着,但回应他的只有火星迸溅的噼啪声。慌乱中台阶绊倒了他,他倒在楼梯上,火舌向他逼近,他奋力地向上爬去,却再也抵达不了更高的楼道。所以死后他也在这里不停地向上爬去,在这没有终点的楼道里,渴望着抵达他触碰不到的希望。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孩子眼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裳。他的脸上少了几分怨毒,多了几分可怜,伸出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不敢抓住什么。
我抱着他,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这一次,我成功踏上了二到三楼的过道。
我把孩子放到地上,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递给我一块挂牌。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5
和我身上的那块几乎一样。
接着他就突然向下跑去,消失在楼道里。
女人抱着她的孩子,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他也只不过是孩子,” 我握着那块挂牌,“也许他变成这样之前,和你的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我紧紧地攥住挂牌,从挂牌数字来看,这里至少还有三个孩子,也许我该一一拯救他们。
“你说的对。” 女人看向孩子消失的方向,“我好像懂些什么了。”
我带着女人下了楼,这次我们没有再遇到奇怪的事了,而且怪人似乎也没有追上来。
也许他们并没有敌意?
我把母子二人安置下来,自己找了个整洁的床铺,倒在床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呜……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哭声穿入我的耳朵,将我从迷迷糊糊的梦境中惊醒。
我侧耳倾听,哭声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隔壁是厕所。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厕所门。
一个大铁桶突然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龙头自己打开,鲜红的液体流淌着,铺满整个水池。
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疯狂地震动,一切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而那个哭声却消失不见。
我把铁桶捡起来放好,又伸手把水龙头给关上,走到最后一个隔间门前。
我伸出的手停顿了一下,打开了隔间。
马桶上静静坐着一个被火烧的不成人样的孩子。
他看见我,手指紧紧地扣着马桶盖,微微发抖。
我看了看门板,上面是数不清的血手印,小巧的手印毫无疑问属于眼前这个孩子。
大火弥漫时。也许他就在这小小的隔间里,绝望地等待死亡到来。
他突然尖叫一声,在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冲了出去。
出乎我意料的,孩子在门前被拦下了。
抱住孩子的女人显得有些迷茫,脸上尚带着几分恐惧,但还是颤抖着,抱住了那个孩子。
“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她身前,看到女人的脸上露出几分怜爱。
“刚才那声太响了,我发现你不在房间,怕丹尼尔有危险,就出来看看。”她看着那个孩子,“其实我还挺喜欢小孩的,不过我的丈夫他不太喜欢。我看的出来他是爱丹尼尔的,但他看丹尼尔的眼神总是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她的丈夫,只能静静地听着。
“前些日子他回了他老家祭拜父母,他很久都没回去了,不知道他那天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我当然不会阻止他。没想到,他再也没有回来。”
我听着女人的讲述,一股冷意划过我的脊梁。
“所以我们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
她怀里的孩子突然伸出手,把一块挂牌举到她面前。
情绪上来的女人突然被打断,有些错愕,她把挂牌接到手里,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安吉尔镇孤儿院 no1?”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瞪着挂牌。
我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女人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我,连怀里的孩子跑掉了也恍若未觉。
“安吉尔镇,就是我丈夫的故乡。”
果然。
我想起了那本日记的主人,他就是为了回来祭拜双亲,他大概就是女人的丈夫吧。
“你的丈夫,以前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女人摇了摇头,道:“他从不肯多说,对安吉尔镇的事讳莫如深。”
我从女人身上没有问出太多情报,毕竟她并非小镇的原住民。
看得出来,这个事实对她冲击很大,我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思考起来。
在所有正常的事里寻找不正常,往往就能找到真相。
那个男人那么多年没有回来,为什么现在要回来?如果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的话,或许就能说通了。
小镇在召唤所有和它有关的人回到这里。
最开始是原住民,然后是和原住民有关的人,再之后呢?
它的目的是什么?
我看向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
今晚是简她们行动的日子。
无标题无名氏No.50829627
2022-07-30(六)04:33:04 ID: gTKmYNC (PO主)
我还是决定出去冒险一次。
在那之前,我打开水龙头,鲜红的液体泂泂而出,我蘸了一些,在圣经上写下文字。
成功了。
我把目前还记得的情报一一记了下来。
告诉母子俩这里的注意事项后,我走出了门。
即将入夜,收容所里的黑衣怪人却在往外走,我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
我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怪人并没有对我的同行表现出抗拒,不如说,他对我和他走在一起根本没有反应。
夜色渐浓,怪人嘴角的笑意也越发扩大。他戴上自己的兜帽,从怀里拿出一个扭曲的白色面具。
这情景与日记上的某些描述不谋而合,一股寒意从我心底升起。
他干枯发黑的手中握住一根火把,缓缓地举起。
没有犹豫,我立马撒开腿跑路。
没跑几步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鸣,我回过头,那白色面具上流动的五官凝固在狰狞的怨毒上,怪人弓着身子,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向我极速冲来!
我的目光掠过他手里的火把,突然意识到我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手里的火把没有点燃。
所以他并非是听不见的巡夜人。
而是看不见的巡夜人。
这是我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醒来,胸前的替死木牌潮湿而又阴冷,剧烈的疼痛感从全身传来,我挣扎着爬起身,天已经黑了下来,周围没有巡夜人的踪影。
我大概是又“死” 了一次。
来都来了,都还没走两步路,难道我就要退缩了?
好消息是菲尔顿家也在南区,所以我不用走太远。
我一路笔直地来到菲尔顿家,路上也遇到了两个巡夜人,但好在他们都没有视觉,我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过,也是有惊无险。
我敲了敲门,门被人动作轻柔地打开,露出了简要杀人一般的脸。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她一把把我拽进屋里,面色凶狠,“被巡夜人听见怎么办?!”
我这才意识到我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只能讪讪地向她道歉。
简看着我这幅样子,越发的不耐烦,率先回头走了进去。
我跟着她一起进了客厅,不出意料,这次还是只有菲尔顿一个人坐在桌子旁。
简入了座,我也就顺势坐在了菲尔顿旁边。
比起简,我还是对菲尔顿更有好感一些。
“你跟他聊聊吧,菲尔顿。”
菲尔顿推出一张纸,上面简短地写着他们的计划。
我远远没有想到他们的计划竟然如此疯狂。
他们要去墓地。
菲尔顿告诉我,墓地很有可能藏着小镇的关键。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只能当是上了贼船了。
简递给我一支玫瑰花道:“拿着它,总比死了好。”
我看着简苍白的肤色,有些犹豫。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玫瑰。
“你不要?” 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无所谓,你自己找死。”
她收起了那朵玫瑰,我都没看到她放在了哪里,玫瑰就消失不见。
“那我们走吧。”她说。
明月高悬,夜晚的小镇安静而诡异。
我突然有些后悔跟着她来冒这个险,只是事已至此,我没法回头了。
我们每个人的鞋都用布包裹了起来,这样能保证走路的声音降到最小。
“哒,哒,哒。”
我们的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我回头看去,黑暗中似乎隐约有个人影,远远的跟在我们后面。
好巧不巧的,我们的前方,一道火光由远及近,在我的视线里摇曳着。
这是一段直路,两侧都是房屋,根本没地方躲避。
“糟糕。” 我低低地喊了一声。
“别出声!” 简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盯住了我。
她攥着玫瑰的指节发白,指着某个地方,示意我过去。
那里明显要离看不见的巡夜人更近,而且完全遮不住我的身影。
但简凶狠的眼神,让我知道我没法拒绝。
我只能走过去,呆在她指定的地方。
“哒,哒,哒。” 巡夜人保持着有节奏的步伐,缓缓从我面前走过。
我当然知道他对我没有威胁,但是一旦举着火把的巡夜人走过来,我就死定了。
替死木牌已经用过,我要怎么活下来?
火光从远方而来,把我的身体拉出长长的影子,我看着地上的影子缓缓转动,巡夜人的脚步声仿佛敲在我心上的催命符,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凝滞起来。
两个巡夜人相遇了。
就在这一刻,在举着火把巡夜人视线的死角,菲尔顿扔出了两枚石子。
石头打在地面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清晰,看不见的巡夜人立马被吸引过去,我在黑夜中听到一声悠长的凄鸣,没有火把的巡夜人冲过去的同时撞在了火把巡夜人身上,把他也给带偏了过去。
菲尔顿和简立马抓住这个机会,向我移动过来。菲尔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还没反应过来的我给拉走。我们一直向后跑了很久,直到背后已经看不到巡夜人的影子才停下来。
“还好你不够蠢。” 简冷笑了一声,“要是你刚才敢拒绝我,我就得杀了你了。”
菲尔顿冲我点了点头。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我们的三人小队似乎稳固了一些,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虚假的错觉。
我站在小镇公墓前,公墓的大门似乎分出了两个世界,外面月光皎洁,而公墓内部却几乎看不见光。
“你先进去。” 简推了我一把。
好吧,看来刚才的确是我的错觉。
我耸了耸肩,率先走了进去。
公墓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普通的公墓构造。我走在一排排墓地前,向身后的简询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们到底来这找什么?”
“找两个人。”简说,“从前的旅馆老板,戴维斯夫妇。”
“准确的说,是他们的尸体。”
旅馆老板死了?
我想起那本日记的内容,里面也提到过戴维斯夫妇。
“为什么要找他们?”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了。”
菲尔顿拍了拍简的肩膀,向她示意了些什么。
“也对,来都来了,先收些保底的东西。”
她递给我一把小铲子,示意我先挖些坟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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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30(六)04:33:29 ID: gTKmYNC (PO主)
我小心翼翼地铲起坟土,装到简给我的容器里。
简给我的容器不大,很快就装满了。我看了看,他俩都离我远远的,似乎是在防备什么危险。
也许趁着黑暗,我可以给自己留一点。
这个决定并不艰难,想要买纪念品店的东西,我需要这袋坟土。
没有合适的容器,我只能把坟土装在口袋里,跟上了简她们。
只是我不知道,在我走后,黑暗中那座坟颤动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来。
简接过坟土,脸上明显地带上了些喜悦。
“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我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很值钱。” 简看了我一眼,拿出一个小盒子,从里面分出一些坟土给我,“你想买纪念品店的东西吧,也对,像你这种外来的倒霉蛋,也只能寄希望于那玩意了。”
我很诧异她会分给我一些,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正好向她问出了一个一直以来横梗在我心里的问题。
“你不想买吗?”
纪念品的东西很有用,为什么简她们不去买呢?
简冷笑了一声。
“这个镇子里,从来不存在什么帮助你的东西。你想得到好处,只能付出五倍、十倍的代价,你以为那里的东西真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简的话很有道理,我也不认为纪念品店的东西真的毫无副作用,但眼下我确实没有发现问题。
“也许不是没有代价,只是还没到你支付的时候。” 她冷笑着说。
我们已经走过了不知多少座坟墓,但仍旧没有发现戴维斯夫妇的名字。
这公墓有这么大吗?
菲尔顿戴着口罩,沉默地跟在一旁,光线太暗,他想写字和我们交流也很难。
简脸色逐渐阴沉起来,她眼睛死死看着前方,只是一股脑地往前走。
菲尔顿拉住了我们,他的眼中有些恐惧,指了指后方。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比划着,情绪有些激动,我看的出来,他打退堂鼓了。
而简却冷笑一声,“你真是够白痴的,菲尔顿,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回去?看看你身后,还能看到公墓的大门吗?”
我回头看去,黑暗中已经完全辨别不出方向。
但菲尔顿仍然坚持,他认为我们的收获足够了,没必要一次冒险到底。
一比一,我突然成了那关键性的一票。
虽然我很防备简,但现在我不认为回头就能离开。
我选择了支持简。
菲尔顿明显没有一个人离开的勇气,二比一,他只能乖乖跟在我们身边。
我们继续向公墓里深入。
我向前走着,时不时向身后看去。
我很在意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影子。
简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我们正前方,一个枯瘦得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双眼空洞的尸体一瘸一拐地向我们走来。
“换个方向。” 简说。
干尸走的很慢,我们很轻易就把它甩在了身后。
我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前方又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还是一具干尸。
或许就是刚才那一具。
简思考了一下,道:“回头吧。”
我很诧异,刚才要前进的是她,现在要返回的也是她,难道简这么容易就退缩了?
“你没发现吗,我们身边的墓碑都没有名字了,戴维斯夫妇不在这里,别忘了我们的目的。” 简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注意到,简说的没错。
我们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毫无疑问,干尸又被我们甩在了身后。
但我感觉它还会再出现的。
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干尸再次出现在了我们前方。
“看来它是铁了心要拦我们的路了。”简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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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30(六)04:33:44 ID: gTKmYNC (PO主)
我们换了很多方向,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干尸总会出现在那里。
“怎么办?” 我压低声音问她。
简看了看我,眼睛眯了眯,眼神阴翳。
“把手给我。”她道。
我看着她伸出的那只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有些犹豫。
“你想拿我当炮灰?”我直视着她,没有伸出手。
“你觉得你有别的选择吗?”简眼神阴狠,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微笑,似乎根本不担心我会反抗。
“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我知道我这句威胁不痛不痒,大脑飞快转动,寻找着我身上能够对简造成威胁的东西。
“哈?!你有什么?靠你那块破烂的小木牌吗?” 简嗤笑一声。
我拿出一本鲜血染红的圣经,这是我从神父身上得来,并且我身上的十字架诅咒也是从此而来。
“神父的圣经?”简明显脸色一变,“这么说,他的诅咒被你继承了。”
“没错。” 尽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此时我必须硬气起来。
简脸色阴晴不定,她看着我的样子,果断地道:“看你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怎么利用这诅咒吧,否则不会现在才拿出来跟我谈判。”
“先别急着否认,我跟你做个交易吧。我教会你怎么利用这诅咒,作为代价,这具干尸你来解决,之后的问题我们三个轮流来,怎么样?”
我同意了简的提议。
她笑了笑,突然抓住我的手,我感到一根尖刺扎入我的手臂,怪异的吸附感从其上传来,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液顺着尖刺向外流出。
“你在做什么?!”我惊怒交加地道。
简不说话,只是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我。
本能地,我想从简的手中挣脱,但她的力气大的惊人,准确的说,是我的手臂被牢牢地吸附在她手中。
一股炽热感突然在尖刺刺入我手臂的位置升起,它以此为起点,传遍我的全身,就好像我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但转瞬间又凝固成极致的冰冷。冷热交替的感觉让我几乎要晕倒,血液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向我的手臂汇聚,蜂拥着把尖刺挤出了我的身体。
简猛地放开手,我立刻双手撑地趴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阴冷的感觉遍布全身,我感觉我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而在这无边冷意的最中心,是已经撑满我胸口的十字架。
我抬起手,血顺着尖刺扎出的小口流出来,我看着血像一条小蛇在我的手臂上蜿蜒,接着一个转头,缩回了伤口里。
“别玩你的玩具了,先解决眼前的这玩意。” 简冷冷的道。
我向干尸伸出手,血液顺着伤口流出来,我看着我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血液顺着地面悄悄地向干尸流过去,而它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我只是起了一个念头,血液就顺着我的意志行动起来,但我又不能完全控制它,似乎只能给它一个大概的方向,我的血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血像是猎捕的蛇,沿着干尸的身体一路向上,如花瓣合拢,把它包裹在其中。
令我失望的是,想象中干尸被吞噬掉的场景没有出现,血液褪去,露出了一具站立着的尸体,它似乎变得更干枯了些。
我看着血顺着地面流回来,感觉有点恶心。
阴冷的感觉从手臂一路向上,涌进我的胸口,十字架顿时猛地扩张了几分,让我一下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简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血夺走了干尸的什么东西,被十字架给吸收了。
干尸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缓了好一会才站了起来,胸口像被一块大石给堵住。
利用诅咒的力量,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该走了,” 简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它应该暂时对我们造不成威胁了。”
“叮!叮!叮!”
简话音刚落,选方忽然传来飘渺的敲打声,我们三人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声音。
我看向简,她的脸上也浮现出疑惑,说明她对这声音也不了解。
简和菲尔顿毫无疑问地又分成了两派。
也许是圣经诅咒给了我底气,我毫不犹豫地倾向了激进的选择。
这声音太过飘渺,离我们很远似乎又很近。
无论我们向哪个方向,这声音的源头似乎都很远。
“它在远离我们。” 简推断道,“也许这是墓地的关键。”
她看了看四周,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建议。
“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吧。”
“你疯了?”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种时候分开行动不就是找死?
“你觉得三个呆在一起就能活下去?”简眼中满是疯狂,“不冒险是不可能的,我们三个都有自保手段,至少不会是送死。像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不可能找到离开墓地的办法。那具尸体很可能来自坟墓,这里有这么多坟墓,天知道呆久了会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
但待在一起,未必就不会有发现,三个人一定会比一个人支撑更久。
我最后同意了简的提议。
令我诧异的是,菲尔顿也很快同意了这个提议。
简对他的同意并不意外。
“你永远只是个想逃跑的懦夫,菲尔顿。”
我看见菲尔顿缩了缩脖子,并没有反驳。
简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菲尔顿紧随其后,像逃一样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挑了个和他们都不同的方向,深吸口气,迈开了步伐。
缺少了同伴,我一下失去了很多安全感。
我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再侧耳倾听,那个敲击声似乎有具体的方向了。
三个人分开让它没法定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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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30(六)04:34:01 ID: gTKmYNC (PO主)
分开不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声音的源头吗?
我没有犹豫,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我发现我的右侧似乎隐约有一道人影,在黑夜里看不清楚,离我很远。
他似乎也是朝着声源去的,这样走下去不可避免的会和那道人影遇见。
事到如今我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离得近了,我才发觉这个身形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
是简。
黑暗中她的面孔显露出来,她看着我,脸上带出几分玩味。
“我就说不可能是菲尔顿那家伙。”
“叮——叮——”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依然从远方传来。
我和简聊起来时的经历,和我不同,简在来的路上看到过一座挖开的坟,上面的名字是“罗兰度”。
罗兰度?隐约的,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对了,之前挖坟土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墓碑,那个名字似乎就是罗兰度,现在简提到,我想起来了。
难道那具干尸就是从那座坟墓里放出来的?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坟土。
“叮——叮——”
敲击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了。
黑暗中一个枯瘦的影子出现在了前方。
我看了简一眼,发现她也正好在看我。
我没有动。
简看着我,耸了耸肩。
“看来你也不完全是傻子。”
我看到她把目光移向那具干尸,手指攥的紧紧的,黑夜里她的肌肤变得惨白如纸,与之相对的是她手里的玫瑰鲜艳欲滴,即使是无光也的夜也能看出血一样的红。
一股不安感攀上我的心头,我注视着那朵花缓缓绽开,黑夜中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它的样子,一阵尖细的惨叫就传入我的耳中,一路深入我的脑海!
我痛苦地捂住心脏。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从我心底传来,这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我的眼睛酸涩着,泪水在我眼眶中打转。
我的意识都在这惨叫和剧痛中变得模糊起来,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阴冷的感觉从我的胸口蔓延开来,这寒意冻的我一个哆嗦,却也同时驱散了那种痛苦,我感觉全身发软,但至少我还能勉强站立。
圣经的诅咒反而救了我。
如果没有十字架,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怒目看向简,她手里的玫瑰花缓缓收拢,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红色似乎又深了几分。
简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
我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简大概从来就不在意我的死活,就算我向她发泄我的愤怒又怎么样呢?
简多看了我两眼,估计是对我的沉默感到诧异,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见我站在原地,她直接一个人径直向前走去。
在我们的前方,那具干尸站着,双手自然地垂下,低着头,像是死机了一样。
简就那么若无其事地经过了那具干尸,看得我心脏一跳。
“你不过来吗?”她回过头来看着我,“这玩意可不是你,是杀不死的。”
她近乎挑衅的话语在我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动,我捂着心脏,跟了上去。
“叮——叮——” 敲击声越来越近了。
我和简看向声音的源头,在那里一个人影坐在墓碑前,偶尔有一道微微的亮光在黑夜里亮起。
那是凿子和石碑碰撞出的火星。
“叮——”我看到那个人影挥舞起他的手臂,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响起。走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个锤子模样的东西。
这个未知的人物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背对着我们,看不清他的脸。他对我们的到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依旧机械式地重复着他的动作。
“上去看看。”简拍了我一下,“到你了。”
我没有异议,按照约定,确实该轮到我了。
我走上前去,一直走到那个人的近前,他也丝毫没有反应,依旧重复着他机械的动作。
离得近了,我才觉得这个人影似乎有点熟悉。
我绕了一圈。走到他的前方,瞳孔陡然一缩。
干枯发黑的手指,宽大的黑袍,扭曲的五官在白色面具上流动,这装扮我今夜已经见了数次,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看到。
巡夜人。
除了手里拿的是锤与凿子,他与一般的巡夜人并无二样。
“叮——叮——”我看向他在墓碑上刻的东西。
那是一个刻了一半的名字。
“罗兰”
罗兰度?我想起简在来时看到的那座扒开的坟墓。
他为什么要刻这个名字?
简看我没什么危险,也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正在辛勤作业的巡夜人,突然把脸凑了过去,和巡夜人四目相对。
我被她这个举动吓得浑身僵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的脸和巡夜人的白色面具距离不超过五公分,如果巡夜人要杀她,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然而那个巡夜人根本没有反应,似乎面前只是一团空气。
简这才把脸收了回来,沉思了一下道:“这似乎和正常的巡夜人不一样,他没有攻击性。”
这个疯子。
我看着她,心里冒出来这样一个词。
简也注意到了他正在刻的名字,眉头皱了皱。
“你怎么看?”我问她。
“两个选择,等他刻完或者阻止他。”
“我不觉得他刻这个名字是什么对我们有利的行动,但阻止他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也许他会攻击我们也说不定。”
简看向我。
“你觉得呢?”
我很诧异她竟然会我问我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观察一下的好。”我看着那个巡夜人,“不过也不能离开太远,一旦有变故还来得及阻止他。”
“你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也行。”简同意了我的说法。
“叮——叮——”墓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有巡夜人的敲击声在黑夜里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节奏,回荡在我们耳边。
我和简紧盯着那具干尸,它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名叫罗兰度的人。
“叮!”敲击声戛然而止。
巡夜人面前的墓碑上,完完整整地出现了一个名字——“罗兰度”。
就在他完成刻字的一瞬间,两只手突然从干尸脚下的地面伸出,在我和简的注视下,那具干尸被拉入了地下,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
这就没了?
我和简对视一眼。
“那是一双孩子的手,”她说,“那双手比正常成年人的手掌小很多。”
我完全没有注意这个细节。
巡夜人似乎是完成了他的任务,缓缓起身,走到了另一座空墓碑旁,坐了下来,把凿子抵到石碑上。
他还要刻?刻谁的名字?
凿子在石碑上划出点点火星,一个带点弧度的竖被刻了出来,似乎是一个“J”。
简的脸色阴沉下来,显然她的猜想不太好。
但我反倒有了另一个想法。
也许他会刻我的名字。
这样我就会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