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无名氏No.65157923 只看PO
2025-01-31(五)18:00:13 ID:98elrek
我摇摇晃晃走着,勉强还能认清自己正走在秀福路上。夜市的热浪裹着油烟扑向行人,烫串摊的灯泡在蒸汽里晕成黏糊糊的金团。几个穿校服的女生举着冰糖草莓嬉笑着路过,融化的糖壳蹭上我肩膀。
第三次踩到竹签时,鱿鱼正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被酒精泡发的脑袋不住地抽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同事劝酒的大笑仿佛还在留我耳朵里嗡嗡作响。炸鸡架的油腥味熏得人喉头发紧,胃里头堆积的酒液闹腾起来,我匆忙抓住塑料椅背,也没空管上头有没有油污。
灯笼便是在那一刻撞击了我的视线。
素白的方块突兀地戳在褪色红横幅与绿垃圾桶之间,白得像块新出锅的米糕。
“滴滴”外卖电瓶车的喇叭声惊得我一颤。淀粉肠依旧在烤肠机上旋转,摊主以警惕地打量着我——疑心这个醉鬼扶塑料椅干呕的的举动是要发酒疯的前兆。
但我的心神已经完全粘在了灯笼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指腹下灯罩带着细腻的纹路,因受力而微微向内凹陷。八岁的某一天,爸爸带我去公园放飞孔明灯的记忆如同酒沫般浮上脑海。一晃神,那又变成了老宅窗框上盖着的绿绒布,奶奶患白内障的眼睛在布帘后若隐若现。
“哧”
指尖突然失去了阻力。
黑暗当头盖下。我打了个酒嗝,朝铁板烧烤摊的方向挥舞手臂:“老、老板,灯……灯坏了!”超市喇叭传出的“最后一天”是如此闷钝,仿佛隔上了一层水幕。炒货机滚筒里瓜子翻滚的焦香随风而来,我旋转着,像易拉罐里的苍蝇,试图找出黑暗的出口,却一头撞上了厨余垃圾桶。
“开灯!”我向着黑暗大吼。夜市的喧嚣流淌过身侧,可睁眼闭眼、睁眼闭眼仍是一片浓黑。“我瞎了”这一念头在脑海中尖锐地盘旋,像为这片无法挣脱的黑暗找到了源头。可明天还要上班。
什么轻薄的东西撞上了我的手指。
是灯笼。
破了口的灯笼。
被烛火烤热的竹条带着烫手的温度,像一节节从血肉当中抽出来的细骨。
“要补上……”我听见灯笼,或者我自己,传出含混的嘟囔。我举起手摸向自己的眼睛——眼皮正不安地颤动,包裹着底下圆润的球体。脆弱的的皮肤与灯笼的纸罩是如此相似。那一瞬间,我明白过来,我要补上灯笼的破口。
我揪住右眼睑,疼痛在酒精的作用下是如此遥远。这比想象中还要简单。温热的液体在指缝间欢快流淌,我听见推车滚轮从身后经过,喇叭叫唤道:“三角粑,三块钱一个,十块钱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