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云南怪谈:迷途No.67745250 只看PO
2025-12-28(日)13:26:35 ID:vr3qI2v 回应
今天晚上十点左右,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哀牢山某景区附近的公路上,有六辆汽车共十八名游客突然失联。所有车载电子设备信号同时中断。最后传回的定位,竟都诡异地接近哀牢山深处一片从未开发的原始林区。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421
2026-01-02(五)15:41:38 ID: vr3qI2v (PO主)
小王刚要急着从藏身之地起身,被赵琰风抬手按住肩膀压下去了。雾气中,一个戴着高冠的人影,跳跃着过去了。
是‘王子’。它在这里。
“老齐。”赵琰风关了手电筒,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它竟然有信号)说,“你们那边还顶得住吗?下山的路开了没有?——好,坐标传给你了。”
她抬头看着我们:“听着,我现在带一半的人过去,把‘王子’和它的‘军队’引开。你们几个先去把车里的人救走,弄到医疗帐篷那里,明白了吗?”
我们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迅速起身,带领着下属,冲进了雾气的深处。那诡异的单脚跳跃声紧随而去。树林深处远远地传来撞击声、非人的嘶吼声与金属摩擦声。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424
2026-01-02(五)15:42:07 ID: vr3qI2v (PO主)
我们剩下的人则狂奔过去,砸开车窗、撬开锁死的车门,把昏迷不醒的失踪者从里面抬出来。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还有不少人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失温现象。
我正在和老李合力抬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突然从车窗的反光中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我们身后,急忙就近蹲下躲藏。
那人影挪动得很慢,每经过一辆车,它都要停一停,然后用一种大得可怕的力气,拖拽着汽车,跳几步,放下,再挪过来一辆汽车.....就好像它想要把汽车排成某种序列。
是“马老大”。《图鉴》里有,我想起来了。生前是个马帮汉子。它会把所有它认为是“马”的东西,全部都排成队伍。
趁它的注意力还完全放在汽车上,暂时没注意到我们这几个活人,我们赶紧加快了救援速度,雾气中看不太清楚,又不敢开手电,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被困的成年人全部救出。当我最后一次折返,背着一个年轻女孩离开的时候,那“马老大”已经完成了排序,正在狂怒地敲打着汽车挡风玻璃,仿佛在生气这‘铁马’为什么不能动。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427
2026-01-02(五)15:42:41 ID: vr3qI2v (PO主)
我们把人送回医疗帐篷,赵琰风留下的那些下属正在忙着给人裹上保温毯和输液。小王蹲在地上一一核对每个人的身份信息,忽然说了一句:“怎么多了一个?”
“怎么会多了一个?”老李困惑地回头看着他,“你数岔了吧?再数数。”
“这里就是有十九个人。”小王说,他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失踪的人不是十八个吗?五个被‘阿妈’带走的未成年人,十三个成年人......”
帐篷里突然安静了。
我急忙清点人数,一,二,三,四.......十八,十九!这里确实多了一个人!
不等我再次确认,角落里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单脚站着,脸上的五官如同被抹花了的奶油一样融化,模糊,变成一团雾蒙蒙的东西。
“地图......”他喃喃自语,挥舞着一张残破的地图,“地图......不对......我......我要回家......”
角落里的一名专家大叫起来:“糟糕!是‘登山客’!它混进来了!”
只看了它的脸部一眼,我就觉得一阵眩晕,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从帐篷里跑出去,沿着一条莫名其妙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小道下山,这种冲动推着我,甚至真的让我把一只脚跨了出去,我为什么不出去呢我应该按照地图走不是吗我要按照地图的指引才能回家我只要找到那条岔道一切都会好的.......
“退后,站在原地不许动!”老李突然上前一步,大喊了一声,“警察!”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429
2026-01-02(五)15:43:16 ID: vr3qI2v (PO主)
“登山客”愣住了,它的脑袋动了动,举起那张地图:“警......警官......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帐篷左侧的两名专家从怀里掏出了甲马,指了指“登山客”的地图,向我们比了个手势示意。
老李继续说道:“你的地图可能有问题,拿给我看看。”
“好......好.......”
他从“登山客”的手中接过地图,假装认真地看了看,把甲马夹在里面,正准备递回去——
帐篷外面突然爆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啸,一个戴着高冠的影子从雾中现身了!
——是“王子”!
它过来了!
随着它的尖啸,脚下的泥土开始蠕动,远处的树影开始扭曲,咚咚的单脚跳跃声如同暴雨般打在地上。
那登山客好像也被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它的脑袋晃来晃去,左右环顾,手悬在半空,好像不确定到底哪一条才是回家的路。站在老李身后的一个专家反应极快,上前直接夺过地图塞在了登山客手中,然后猛地将它推出了帐篷。
“快撤!”我听见赵琰风声嘶力竭地在帐篷外面高喊,“往山下走!道开了!你们先撤!”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925
2026-01-02(五)16:52:43 ID: vr3qI2v (PO主)
我们急忙抬起那些昏迷不醒的失踪者,连拖带拽,朝着山下仓皇撤退,雾气不知何时被撕裂了一条缝隙,显露出一条清晰可辨认的道路出来。隔着还挺远,就能闻到淡淡的松香。
是用厚厚的一层松针铺的路。
我们沿着这条路狂奔,那些独脚五郎也紧紧尾随不放,它们像在尖叫、像在哭泣、像在怒吼,也像在苦苦哀求,山呼海啸,声浪掀天。很奇怪,我好像能听懂它们到底在喊什么了。
无数模糊不清的脸。无数不同身份与时代的人——家。它们在喊。我们想回家。我们要回家。凭什么不让我们回家。
这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931
2026-01-02(五)16:53:32 ID: vr3qI2v (PO主)
就在这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野兽低吼。整座山林都安静了。
一只巨兽从阴影中现身了。雪一样的皮毛。火焰一样的鬃毛。太阳一样的眼睛。比我们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要更庞大,也更显神圣。
它抬起自己的脚掌,按在道路的正中间,留下一个巨大的梅花形爪印。
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着,那些独脚五郎缓慢地排成了队列,和我们平行,沿着松针路跳跃前进。
突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一转身,对上了一副空空的眼镜框:“同志.....布谷鸟叫.....我数到第......”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猫叼着衣领,丢到了独脚五郎中间去。队伍里还有个女人,见到我们带着的孩子,啊啊大叫着想冲出来,被大猫的眼睛一瞪,也缩回去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779937
2026-01-02(五)16:54:00 ID: vr3qI2v (PO主)
这真是我终身难忘的一幕——我们抬着伤者,而近在咫尺的独脚五郎不再尖叫、嘶吼,也不再试图攻击,只是安静地、排着队,一下,又一下,沿着松针路向前跳跃。大猫则走在我们中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试图脱离队列或者发出异响的独脚五郎,都会被它低沉的咆哮震慑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针的香气。很让人觉得安心,也许是因为在云南,松针总是和年节联系在一起的,而年节就意味着回家。
人也好鬼也好,总是要回家的。
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听见了前方的诵念声,如潮水一般慢慢地涌上来。有我能听懂的,那是汉语的“魂兮归来,反故居兮”,但更多的,是彝语,傣语,哈尼语,以及其他难以分辨的语言,虽然混合在一起却并不杂乱,如同千万条溪流最终汇入同一片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