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8226385 只看PO
2026-03-06(五)18:30:43 ID:COfu53S 回应
我小的时候,曾经因家庭重组搬入了一所山顶公寓。
小区环境优美,傍山而建,我们入住的公寓坐落于山的顶端。
还记得那时候,每次回家都需要走过漫长的迂回楼梯,绕过几道相似又不同的回廊,而后再次走过漫长的迂回楼梯才能抵达单元门,到这时人也奄奄一息了,然而这并不是终点,尚且需要再爬6楼才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这种流程重复着,每天两次,现在回想起来,完全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栋房子一户两层,原本的装修乏善可陈,被我妈装修了一遍后,终于有了点小别墅的样子。
一楼的玄关放置着一个沉重的鱼缸,里面养了许多我不认识的大鱼,鱼缸隔开了和客厅之间的视线。
面向鱼缸右转是一条狭长的走道,走道两侧分布着餐厅,书房,衣帽间,卫生间,走至尽头是一堵窄墙,左拐通往主卧,右拐通向次卧。
或许是多心,这个卫生间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无标题无名氏No.68247888
2026-03-10(二)08:31:44 ID: COfu53S (PO主)
人体每天会发出很多声音,无时无刻 ,人从来不是安静的,至少活着的时候不是。
无论是牙齿碰撞,吞咽唾液,关节活动,还是指甲抓挠,吸气呼气,衣料摩挲,无一例外的都会发出声响,如同一个飞速运转的机器,发出大大小小的噪音。
通常来说,我们的感官会屏蔽掉这些细小噪音,因为它们来自于我们自己,因此来自自身之外的声音才会显得格外扎眼,因为它们是显示屏上唯一出现的消息。
呼吸声正是如此。
它没有被识别成我自己的声音。
这甚至不是通过思考判断得出的结论,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如同一根细小冰冷的针扎进脊椎,是一种被不和谐感所引发的警觉。
就像是被海妖的歌喉所指引,我被某种疑心牵引着离开房间,一步步走下楼梯,最终,我停在主卧室前。
门开着,植物的阴影如往常般笼罩在床上,整个房间随着太阳的落下变得昏暗扭曲而晦涩,我的视线扫过屋内的一切,而后落在双人床的一侧。
直觉告诉我,那里有一个人。
即便那里实际上空空如也。
在我意识到的瞬间,我一直所听见的,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声停止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247909
2026-03-10(二)08:37:51 ID: COfu53S (PO主)
我匆忙而急促地退出了主卧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我和母亲说了这件事,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转而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她问我最近有没有在半夜的时候去拿过食物。
我当然没有。
无标题无名氏No.68254731
2026-03-11(三)05:07:33 ID: COfu53S (PO主)
我打算向哥了解一下情况。
哥在念高中,年纪比我大几岁,每天沉浸在游戏里,父子俩闹矛盾十次里有八次是因为这个——我可以想见在母亲去世后他是如何变得消沉,电子吗啡的确有让人逃避现实的魔力。
但父子俩只是争吵,从来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哥还是会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溜出门,房主人还是会在早上的时候逮住他打一顿。我猜想他们都不想面对过去发生的事,也连带着不想面对彼此。
就像是失去孩子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