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死亡的一个串无名氏No.68329633 只看PO
2026-03-21(六)20:49:56 ID:wQpJirk 回应
在岛上看到有肥哥讲爱,看到有肥哥讲机器人,于是打算讲讲有关死亡的一些事。
算是科普吧,我本身并不是对此非常专业的人,所以讲的东西中有疏漏的地方也欢迎肥哥们的指正。
同样的,其中不会涉及具体的有关社会事件等的死亡的争议,而主要是进行一些相关的科普,并且更多是从社会学角度上的ᕕ( ゚∀。)ᕗ
无标题无名氏No.69047797
2026-07-13(一)11:11:47 ID: wQpJirk (PO主)
>>No.69047735
在前现代的新闻消费模式中,读者购买报纸,默认的心理契约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请你告诉我。” 这是一种知识上的谦卑,读者把自己置于新闻业的认知下游。
在现代新闻业的黄金时期(20世纪中后期),这个契约被强化为:“我不知道真相,但我相信你知道,请告诉我。” 读者将信任外包给专业机构,自己则安心做一个“被告知者”。
但在后现代语境中,这一切彻底翻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内转向的认知策略:“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我需要你告诉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我信的东西是对的。”
在后现代语境中,新闻消费的目的或许可以说是从“获取信息”变成了“获取认同”。读者翻开手机,不再是去“了解世界”,而是去“找到一条能让我对自己说‘你看,我早就这么觉得’的内容”( ´∀`)
当“确认身份”成为第一需求时,假新闻便获得了一种专业新闻永远无法企及的优势:它可以被精确定制,来迎合特定社群的预设信念与情感结构,当然,在这个范畴内假新闻肯定已经不局限于新闻什么的东西了,它实际上是各种传播内容( ゚∀。)
基本上互联网上的特定社群都有着一套特定的“信念”,在他们社群内部基本属于不证自明的公理,真实发生的真实事件等等做不到符合他们,强化他们,但是针对性的制作就完全没问题゚∀゚)σ
一个社群之所以成为社群,不仅因为共享信念,更因为共享情绪——愤怒、恐惧、正义感、优越感。假新闻是绝佳的“情绪导管”:它不要求你理性分析,只要求你“感同身受”。
在情绪化的评论转发中,“我”消失了,“我”从而成为了“我们”。
毕竟,后现代身份的核心,往往不是“我们是什么”,而是“我们不是谁”。
这方面所被传播的信息,会在叙事中清晰地标出“敌人”的位置:某个模糊的“他们”在欺骗“我们”,某个看不见的“黑手”在操控一切。
完成身份认同之后,事实是什么本身重要吗?
有谁在意事实吗?
而因此,相关信息的辟谣会有一种应激反应(`ヮ´ )
如果我相信了那条假新闻,而你现在告诉我它是假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错了,而作为一个理性、有智慧的现代人,我不喜欢承认自己错;况且更严重的是,如果这条新闻是错的,那么就意味着我的社群错了,我转发了它,我的朋友们都点了赞,我们在评论区(又或者Q群或者什么其他社交软件)里义愤填膺地骂了一整晚。
也因此,在后现代,真实不再是一种客观存在,而是一种集体幻觉了( ›´ω`‹ )
无标题无名氏No.69047813
2026-07-13(一)11:15:03 ID: wQpJirk (PO主)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什么死了呢( ゚ 3゚)
>毕竟我们本质上是个死亡串,所以还是要点一下题的
世界是客观存在的,真相是可以追求的,理性是能够抵达真相的,新闻业是理性与公众之间的桥梁,而公众是愿意且有能力通过这座桥梁走向真实的。
这段过去被认为是新闻公理的话迎来了死亡,在现代语境下,他死没死不重要,但是在后现代语境下,他大抵是死了。
又或者说是,这是现代在后现代面前的死亡。
共同语言的死亡无名氏No.69053644
2026-07-14(二)09:47:27 ID: wQpJirk (PO主)
“狗哨”(Dog Whistle)在传统政治传播学里,指的是一种表面上听起来平淡无奇、但特定目标群体能听出“弦外之音”的编码语言,就像狗哨发出的人耳听不见、狗却能捕捉的高频声波。
而在后现代中,这是一种高明的手段,因为它可以对不同的人玩两种游戏( ゚ 3゚)
这里的游戏特指的是“语言游戏”,最早是由维特根斯坦提出,但这里讲的是利奥塔的对他的后现代解释。
这里又得提到所谓的对宏大叙事的怀疑,虽然有许多人引用这句话,但是与他的原初语境已经开始有了许多不同。
利奥塔用一句话定义了后现代:
对宏大叙事的怀疑。
这个判断后来被引用无数次,但它的原初语境往往被忽略。利奥塔说的不是人们不再相信故事了,他说的是那些曾经给知识提供合法性的大故事,已经失去了说服力。
这里的失去说服力,并不是指它实质上的失效了,或者是被驳倒了什么的,而是在后现代语境中,人们绕开了这些东西。
利奥塔把维特根斯坦的语言游戏概念拿过来,把它从分析哲学的语境里搬到了社会理论的舞台上。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意义在于用法,不同的语境是不同的语言游戏。利奥塔说社会本身就是由各种各样的语言游戏组成的。科学有科学的游戏,法律有法律的游戏,艺术有艺术的游戏,道德有道德的游戏。每一种游戏都有自己的规则,自己的判断标准,自己区分对错、好坏、有效无效的方式。
这里的关键不在描述社会有多个语言游戏,这本来就不是新鲜事。关键在利奥塔的下一步判断:这些语言游戏之间是不可通约的。没有一种元语言可以把所有的游戏统一起来,没有一个更高的规则可以裁判两个不同游戏之间的冲突。在法律游戏里有效的东西,在科学游戏里可能完全无效。在艺术游戏里有价值的东西,在道德游戏里可能站不住脚。这并不是说每个游戏都很封闭,完全不能和别的游戏交流。
利奥塔说,语言游戏的边界是可以被打破的,规则是可以被重新发明的。但每一次这种越界,都不是从一个更高的法庭得到授权,而是一个游戏在另一个游戏的地盘上制造了新的东西。
那这里的问题是什么呢?
共识从人之间达成的共识,成为了几个语言游戏之间的一种局部形成的状态。
那么在后现代语境中,现代的共识与共同语言体系其实是不存在的了,又或者说在后现代语境中的“共识”带上了一种恐怖的色彩,达成共识的集体与未达成共识的集体之间会存在着对立。
不过这里先不提这一个,继续讲共同语言死亡这一部分的话,那就要提到狗哨的。一个本质,那就是利用了共同语言上的“延异”(Différance),也就是语言的意义从来不是固定的,它永远在时间上延宕、在空间上差异,这也正是狗哨形成的基础。
>>向所有人说话,但只有一部分人能听到
并且它还有一种非常快速的划分圈内人、圈外人的功能,当你听到某句话,你听出了那层“不能明说”的意思,你不仅获得了一个“政治信号”,你还确认了自己属于那个有资格听懂的圈子,通过这个,哪怕是在混乱的后现代网络之上,也可以快速的划定所谓对立中的敌方和友方。
同样的,这也与前面的超真实叙事有关,超真实叙事能够非常好的形成这类语言的差异性。
举个例子:某个政治人物在演讲中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们要小心那些外部势力的影响”。在主流观众听来是外交辞令,但在特定社群的超真实叙事里,“外部势力”这个符号关联着整套“深层政府”“国际资本阴谋”“传统价值观受侵蚀”的完整剧本,这个完整剧本,又或许可以说是阴谋论。
在这方面,听众不需要去核实任何事实,因为他们已经无数次在这个超真实叙事里情绪沉浸过、身份确认过、社交互动过。狗哨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早已建好的认知宫殿,走进了无数次自己思考过的大门( ゚ 3゚)
这里说到了阴谋论,这方面的话阴谋论天生就是超真实叙事的“纯种后代”,因为阴谋论的生产模式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众的、去中心化的、人人可参与的拟像生成运动。
任何人都可以发帖提出一个新的“真相线索”;
任何人都可以在一段模糊视频里“发现”异常细节;
任何人都可以为某个事件拼接出一个“另类解释”;
算法会自动识别哪些版本最能激发情绪,并将其推送给最匹配的身份社群。
这个过程中不需要任何精英、任何机构、任何执照。它完全是扁平化的、自组织的、自愈型的,当一个节点被辟谣击穿,其他节点会迅速生长出新的叙事分支来“修补”逻辑漏洞。这是一个活着的、会进化的、拒绝被外部核查的拟像有机体。
不过共同语言其实在前面那个步骤就死掉了就是,因为后现代导出的一个结论是,共识不是理性的基础,差异才是理性的基础。
而在这共同语言的死亡的后面,是过去由纸质媒体等所定义的“现代人”的死亡了
“现代人之死”无名氏No.69053703
2026-07-14(二)09:58:27 ID: wQpJirk (PO主)
在讲这里之前,我们首先需要讲这里所讲的“现代人”是什么
这里的现代人又或许可以说是启蒙运动后所诞生的名词,属于理性主义者的范畴,不过这里名词里的现代人其实死的挺安详的,大概2010年左右就已经死了( ゚ 3゚)
他的画像简而言之大概是以下这6条:
1. 相信客观真实存在,世界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真相就在那里,等着被发现。
2. 相信理性可以抵达真实,通过逻辑、证据、科学方法,人类可以逼近真相。
3. 相信新闻业是理性的桥梁,专业机构把事实传递给公众,公众据此参与公共生活。
4. 相信语言是共享的契约,我说的话,你听到的意思和我表达的意思,可以通过公共讨论趋近一致。
5. 相信世界是可解释的,万事皆有因,因果链可追溯,混乱背后有秩序。
6. 相信自己是独立判断的主体,“我”是一个能够思考、选择、负责的理性单位。
那么现在人死了,谁成为了新的主流的人呢?
我们可以称它为“后现代信息游牧民”( ゚ 3゚)
至于现代人那6条怎么死的,前面死因其实已经列出来了就是( ´∀`)
无标题无名氏No.69053717
2026-07-14(二)10:01:33 ID: wQpJirk (PO主)
>>No.69053703
至于“后现代信息游牧民”的画像( ゚ 3゚)
这里就先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