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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453561 - 创作茶水间


五世纪危机-Dark Age无名氏No.68453561 只看PO

2026-04-09(四)09:40:54 ID:WfhMn8u 回应

本串为>>No.68075869的茶水间,

欢迎各位肥哥⊂( ゚ω゚)つ

无标题无名氏No.68916889

2026-06-23(二)12:05:56 ID: UMauHKA

今日份罗马小科普之吃什么

因为不确定po什么时候复活,所以更些内容多的。

既然是科普,首先来聊聊我们的主角,小元老一天吃什么。

「Edimus ut vivamus, non vivimus ut edamus.」
“我们吃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吃。”
——昆体良
罗马人推崇简朴饮食,视克制口腹之欲为美德。所以,作为贵族兼军团长的小元老,普通一天吃什么?

早上起床,早餐吃几片隔夜的白面包蘸橄榄油或鱼露,配几颗盐水腌渍的橄榄,一杯掺水的葡萄酒。如果吃好一点,那就加上昨天的剩余冷盘,如一小块冷烤肉或一点奶酪。
如果当天有要事,那就更简单,啃两片面包垫垫肚子就走。

中午,午餐在罗马文化中不是正餐,通常只是轻便的冷食,和早餐吃的大差不差。在军营时,小元老的午餐大概率与士兵吃同样的东西:粗麦硬面饼掰碎蘸橄榄油,一小份腌咸肉或奶酪,再加一颗苹果或一把无花果。军官配给中偶尔会有葡萄酒,但行军期间通常只喝酸醋水波斯卡。
在家时的午餐会稍好一些:昨天的炖菜或烤肉重新切碎,夹在新鲜烤饼里,配几片新鲜菜叶,就成了老罗马肉夹馍Panis ac perna。如果瓦莱丽娅恰好送来待批的账目,小元老大概率一边翻蜡板一边单手往嘴里塞吃的。博拉偶尔会端着她的孕妇加餐(通常是炖肉或甜面包)跑来一起吃,理由是“一个人吃很无聊”。

晚餐,没有宴席的普通晚餐吃的也不会差,菜品比在军营里更精致,但不会铺张到宴席的程度。

小元老的日常晚餐应该包括以下几项。

主食吃精细的白面包,小麦经多次筛滤去除麸皮,成品色泽洁白、质地柔软。塞蕾娜初到家中时,小元老吩咐端上的正是这种面包。如果要吃些有味道的,还有蜂蜜甜面包、掺入奶酪与香草的调味面包。

主菜则是一道炖肉或烤肉——猪肉最常见,因为罗马人以猪肉为上品,如文火慢炖的猪肋排,以鱼露和月桂叶调味;有时换换口味,就会吃鸡肉或羊肉,偶尔还会有从台伯河现捕的鲈鱼或鳟鱼。

配菜里必不可少的有一碟腌橄榄、几片冷奶酪、新鲜的菜,如焯水后淋橄榄油的芦笋韭菜,或者用几种时蔬来做炖菜,或者橄榄油煎香的蘑菇等。

饮品,掺水的普通葡萄酒或和小鸟一起喝的那种穆尔苏姆甜酒。

大概会加入晚餐的其他人

博拉,正在怀孕期间的博拉有吃更好的权力,比如之前提到的,给博拉准备的烤乳猪,用最好的西班牙
加鲁姆鱼露和印度黑胡椒调味,也会再加些甜食,比如无花果和蜂蜜烤饼等。

弟弟,大概会坚持穿得漂漂亮亮地加入餐桌,毫不介意对老父亲和老哥造成精神伤害。被高卢饮食文化影响后,一边抱怨罗马的咸鲜口不好吃,葡萄酒呛嗓子不如啤酒,橄榄油不如黄油,一边试图往桌上摆一朵从庭院摘的玫瑰营造氛围。

苏伦,一到饭点就会准时出现的大猫,以“检验罗马饮食水平”为名来蹭饭。她的评价估计不怎么样,毕竟作为老波斯的纯血贵族,吃过见过。横跨欧亚的帝国带来了各处的香料,烹饪的技法相较罗马也更精细,她会试图遥控厨子用各种昂贵香料按照波斯做法来做菜,然后因为只会口嗨,只能端出一盘怪模怪样,口味奇怪的失败品,维持嘴上功夫厉害,动手能力可疑的人设。

无标题无名氏No.68918510

2026-06-23(二)17:30:37 ID: UMauHKA

今日份罗马小科普之宴会吃什么

上文书我们说道,罗马视克制口腹之欲为美德,那发展出豪华的宴席岂不是自相违背?

怎么说呢,首先需要理解的是,那些倡导简朴的格言——“我们吃是为了活着”“饥饿是最好的厨师”——几乎全部出自罗马的文人阶层和道德家之手。老加图、西塞罗、贺拉斯、尤维纳利斯,他们是元老、修辞学家、讽刺诗人,但不是宴席的承办者或厨房的主厨。

文人阶层通过推崇先祖的简朴来批判当下的腐败,这在罗马文学中极为常见,对于同时期的中国也不罕见,借古讽今嘛。

老加图自己写《农业志》时痛斥奢侈,但他本人却是个通过放贷和奴隶贸易积累了巨额财富的大庄园主。西塞罗在哲学著作中赞美节制,但他的书信里频繁提到与友人共享精致晚宴的愉悦,还暗示朋友,喝波斯卡的人不配跟他同桌吃饭。

西塞罗在《论责任》中为这种双标提供了一套哲学理论:享受生活提供的物质舒适是自然的,但沉溺其中、成为感官的奴隶则是可耻的。关键在于“适度”——一个人可以在晚宴上享用美酒佳肴,只要他不被口腹之欲控制,不因此荒废公共事务。当然,这个“适度”的解释权在哪嘛,就不能细说了。


对于罗马人来说,宴会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政治上达成了什么。一场成功的私人晚宴,能让主人获得政治盟友、巩固社会地位。反之,吝啬的宴席会毁掉主人的声望——一位罗马富商曾以粗劣饭菜招待宾客,事后被讽刺诗人在广场上当众朗诵诗句讥讽,沦为全城笑柄。
在罗马,一顿失败的宴席比一场失败的演讲更致命。

这种压力催生了宴席的军备竞赛:你上烤乳猪,我就上填馅烤孔雀;你用最好的西班牙鱼露,我就用从萨珊波斯,从印度,从传说中的塞里斯运来的黑胡椒,豆蔻,藏红花。

里希莫能在角斗场包厢里边吃着烤孔雀舌边观赏死斗,这顿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向在场的宾客宣告:我有钱、有兵、有品味,且不在乎花多少钱来展示这一点。
然而,贵族阶层内部也存在分野。马约里安以粗面包与波斯卡酸水建立威信——他不需要用孔雀舌来证明自己的地位,他正直,冷硬,他走到哪里,野战军的忠诚就跟到哪里,他是“最后一个罗马人”。马克西穆斯则走的是财富炫耀派路线:他深知自己除了钱以外没有别的牌可打,因此加冕典礼上堆满珍馐美馔,用来给自己的无能遮羞。

好了,打住吧,再讲下去就歪的太厉害了,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吃什么?

无标题无名氏No.68918515

2026-06-23(二)17:31:04 ID: UMauHKA

首先要给大家提醒的是,如果没有办法想象罗马菜系的话,大概可以类比成鲁菜,也算是罗马和“理想中的乌托邦”遥相呼应。

如果是宫廷宴席,比如在马克西穆斯的加冕仪式上,或者招待那位来自“东罗马的皇帝兄弟”使臣的接风宴上,流程会变得相当的繁琐。

宫廷宴会通常在下午开始,持续至入夜。这个时间安排既有实际考量(上午用于处理政务与典礼仪式),也有古老的传统——罗马人认为日落前的时光最适合社交与享受。

宫廷宴会设在帕拉蒂尼山上的皇宫宴会厅,厅内会依墙设置半圆形卧榻,皇帝坐在正对门口的主位,两侧依次排列皇室成员,高级官员,外交使臣等。

宾客在外厅等候,由宫廷侍从按等级唱名引入。入场时,宾客需先向皇帝的御座方向鞠躬或行跪拜礼——至少理论上是如此。反正据小元老亲眼所见,那位兄弟之国的使臣鸟都不鸟马克西穆斯。

就座后,奴隶端着银盆,水罐与亚麻巾为每位宾客洗手。这是仪式性环节,象征着洗去外界的尘埃与不洁,也是对即将入口的食物的尊重。

接下来,终于进入到了餐食的第一个环节,开胃菜。

开胃菜吃什么?

来自北非的鸵鸟蛋,蒸到全熟或者半熟,没人能吃完一整个鸵鸟蛋,而且这东西实在太贵了,尤其是在阿非利加行省不被帝国掌控以后,所以都是敲开顶部,撒上鱼露和胡椒,配上银勺供几个人挖着吃。

凉菜拼盘,熏猪肉切片装盘和蘸鱼露的煮蛋是咸鲜口,拌蜂蜜与松仁的软奶酪是甜口。时蔬里的生芹菜杆、茴香茎、嫩黄瓜、小萝卜,清口开胃。

禽类拼盘,烤斑鸠,炸麻雀,鹌鹑等。

来自高卢的牡蛎与西西里的海胆,用装着冰凉海水的陶罐保鲜,端上来时铺在湿海藻上装盘。因为汪达尔精灵挡住了航路,所以海鲜是从那不勒斯湾走陆路运过来的也不一定,小元老还是不吃为好。

橄榄,罗马人不可缺少之物。

白面包,主食。

餐前酒,穆尔苏姆甜酒,以白葡萄汁或轻发酵的新酒与蜂蜜混合而成,有时加入少许香料,口感甜润、酒精度低,如果马克西穆斯想要排场,那就用最好的法勒恩酒或塞提努姆酒做基酒。

无标题无名氏No.68919849

2026-06-23(二)20:51:17 ID: UMauHKA

主菜

撤下开胃菜后,接下来登场的就是主菜。

整只的烤乳猪,这是体面的基础,以鱼露、胡椒与蜂蜜调制的酱汁反复刷烤,皮脆肉嫩。猪嘴里叼着象征胜利的月桂叶或是象征丰饶的苹果。

填馅烤孔雀,孔雀整只烤熟后,将胸腹内的填馅(猪肉糜、松仁、香料与鸡蛋的混合物)取出切片,与孔雀肉一同呈上。孔雀尾羽有时会保留下来,作为视觉装饰插在盘中,不过这就是只为看型的奇观菜了。
也有可能是烤鹅或者烤天鹅,做法大同小异。

海鲜,大龙虾或者红鲻鱼,不知道已经被封锁的马克西穆斯到底从哪里才能搞到这种珍惜食材。

菜蔬,芦笋,洋蓟,甜菜根,蘑菇,韭葱,卷心菜等,罗马人认为生冷食物不易消化,所以这些菜蔬都会水煮或者油煎过一遍,作为两道荤菜之间的过渡和调剂。

说到过渡,在这个阶段,还会穿插一些娱乐表演,乐师演奏水压风琴与里拉琴(弟弟买的那个阉伶歌手就表演过),舞者表演神话场景,或诗人朗诵贺拉斯与维吉尔的篇章。偶尔也会有更刺激的节目——驯兽师与熊、异国舞者或杂耍艺人,不过这些就不太适合出现在加冕仪式上了。

其他的荤菜可能还会有红酒炖鹿肉,蜜渍烤羊腿之类的都比较常规,为了趣味性,我搜到一个比较……珍奇的菜,填馅烤睡鼠。

罗马人会在庄园里专门建造半封闭的陶罐饲养场,将捕获的野生睡鼠投入其中,像做填鸭一样,用橡果、栗子和核桃将其催肥至圆滚滚的体态,然后屠宰食用。老普林尼在《自然史》中记载了饲养方法,并毫不掩饰地批评贵族沉溺于这种奢侈。

烹饪时,睡鼠去毛、去内脏,腹腔填入猪肉糜、碎松仁、鱼露、胡椒和香草混合的馅料,缝合后慢火烤至表皮微焦、油脂渗透馅料。端上桌时还要刷蜂蜜,加罂/粟籽。成品外皮酥脆,肉质细嫩,馅料咸鲜带甜,带有坚果香气。

嗯,这个描述,应该,大概,是好吃的吧。

甜点

主菜毕,宾客吃饱喝足了,奴隶来清理桌面,接下来是甜点登场。

蜂蜜蛋糕,用小麦粉、蜂蜜、鸡蛋与橄榄油制成,淋上热蜂蜜浆,撒以松仁与干果。
新鲜水果,无花果、葡萄、苹果、梨、石榴。博拉在宴厅吃的那盘无花果,如果放在宫廷桌上,会以银盘呈上,并配以小碟蜂蜜与碎奶酪。
干果,无花果干、葡萄干、核桃、杏仁,常以蜂蜜浸渍或盐焗。
酒,未经掺水的纯酒,或加入蜂蜜与香料的甜酒,用于向皇帝致敬。

此环节通常会进行一轮或多轮祝酒。马克西穆斯会举起酒杯,高呼“为罗马与奥古斯都”,全厅齐声呼应(团里出现过这个场面)。

宴会

甜点后,正式晚宴结束,但并不意味着宾客立刻散去,倒不如说,这余兴环节才是宴会的开始。
为宴会的主人拍完马屁后,接下来的就是私人交谈时间,宾客们离开卧榻,在厅内或廊柱间走动,进行更私密的对话。小元老在宴会上为克拉拉解围、为法比娅挡开人群、与马约里安交换眼神,都属于这个环节的内容。

夜深时,奴隶端上最后一次洗手水,宾客陆续告辞。皇帝若兴致高,可能会留下几位亲信继续饮酒至深夜——不过以马克西穆斯的性格,他更可能在宴会结束后立刻拉着几个核心元老去密室讨论如何巩固权力。

到此为止,一场宴会就算是结束了。

罗马人对宴席的矛盾态度——一面歌颂简朴,一面沉迷奢华——折射出这个帝国的核心困境:它的道德理想来自共和国时期先祖的克己自律,它的政治现实来自帝国扩张带来的巨额财富与权力倾轧。

而现在,共和国和帝国的荣光都不复存在,内忧外患下的罗马,办宴席时都显得辛酸,西西里的海鲜没有了,贝提卡的橄榄油没有了,加鲁姆鱼露没有了,因为汪达尔精灵封锁了海岸线,北非进贡的鸵鸟没有了,突尼斯的石榴没有了,连小麦都没有了,因为罗马连阿非利加行省都丢掉了。

重新光复罗马吧,小元老,成为第二个奥勒良,把罗马从黑暗中拯救出来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923489

2026-06-24(三)10:37:34 ID: UMauHKA

今日份罗马小科普之猪肉

罗马人在很多地方和塞里斯都有着共性,所以也难怪会把塞里斯当成理想国,乌托邦。就算是在口味上,也有诸多相似之处。

比如用盐和鱼内脏发酵做出的鱼露,地位等同于黄豆发酵的酱油,讲究硬菜的排场,烧炖烤扒为主的做菜手法,咸鲜为主,甜味点缀的口味,都和鲁菜,尤其是胶东济南一带的风格相近。

但是这样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在塞里斯排在下等的猪肉,在罗马摇身一变,成了肉中上品呢?


细究起来,这还真不能简简单单的用“口味不同”来概括,这其中,有着农业结构,经济模式,乃至饮食文化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是猪肉的来源。


罗马的畜牧业与农耕存在空间分异。意大利半岛多山地丘陵,有大片不适合精耕的坡地和林间空地,罗马人便在这些区域放养猪群。老加图在《农业志》中记载,一个中等规模的庄园冬季可饲养数百头猪,以橡树林中的橡果和林间野食育肥。这种“林地养猪”模式不与人争粮,成本低廉,出肉率高,为猪肉的普及提供了稳定供应。


相比之下,塞里斯从先秦起便形成了以精耕细作为核心的农耕体系,土地利用率极高。猪在农村虽也普遍饲养,但更多是作为庭院经济的副产品,这些净坛使者要负责解决家庭残羹剩饭和米糠,还要专人打猪草来喂养,出肉率远不及罗马的林地规模化养猪。更重要的是,塞里斯的畜力结构以牛为绝对核心——牛是耕田的主力,历代均有严格的法律禁止私宰耕牛。牛作为战略生产资源被保护,多个朝代都有禁止宰杀耕牛的法规,其肉自然稀缺,从而在观念中提升了牛肉的地位。


然后,是油脂的来源。


没错,油脂,这是最常被忽略的物质性因素。

罗马人日常烹饪和饮食中的油脂,主要依赖橄榄油。地中海气候极适宜橄榄种植,意大利、希腊、西班牙遍布橄榄园,压榨出的橄榄油供应充足、价格低廉,覆盖了从煎炸到调味的全部需求。没有小麦,罗马人还可以吃粗面包,没了橄榄,那对罗马人的餐桌可以说是毁灭性打击。

因此,罗马人不需要从肉类中获取额外的脂肪。他们所追求的是猪肉的“净肉”本身——鲜嫩多汁的质地、易于吸收调味的特性,以及通过精细烹调可呈现的多种风味。

老普林尼称猪肉有五十多种不同的风味,正是建立在猪肉不必承担“供油”功能的前提下。


而在塞里斯,植物油的大规模普及是相当晚近的事,芝麻油和菜籽油要到汉以后才逐渐进入日常烹饪,现在常吃的花生油,葵花籽油,豆油三巨头更是要等到不知什么时候。

在此之前,塞里斯人日常饮食中的油脂主要依赖动物脂肪。猪肉在这方面的优势极为突出——猪的脂肪含量远高于牛羊,一头育肥的猪可提供大量雪白的膏脂。在铁锅爆炒和油炸尚未普及的年代,猪油是平民家庭获取油脂最稳定的途径。也正因如此,猪在长期里更多被定位为“油料来源”而非“顶级肉食”。当人们吃猪肉时,往往吃的是肥肉和油脂,瘦肉的质感反而不被看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能吃饱的近现代为止。这种功能定位,自然影响了它在饮食文化中的地位排序。


最后,是肉食消费的分化路径,也就是饮食文化。


罗马贵族的宴饮文化极度崇尚炫耀性消费,简而言之,讲排场。整只烤乳猪、填馅烤猪、以数十只猪舌制成的肉糜……这些菜肴的共同特征是:需要耗费大量人力与食材进行精细加工,从而彰显主人的财富。猪肉因其肉质中性、不腥膻、易于塑形和调味,成为这种烹饪美学的理想载体。

此外,罗马人继承了伊特鲁里亚人和希腊人的肉食加工传统,拥有发达的腌肉、熏肉和香肠制作技术。猪肉是这些加工品的最佳原料,其可塑性远胜牛羊肉。


而在塞里斯,肉食消费则呈现出明显的等级化特征。在周礼传统中,牛、羊、猪三牲并列为太牢,用于祭祀天地宗庙,地位本不低下。但自战国以后,随着牛耕普及,牛逐渐退出日常肉食序列,成为用于国家祭祀和重大典礼的“礼肉”;羊肉则在北方游牧文化影响下,尤其在唐宋时期成为上层社会的偏好肉类。猪虽无处不在,却因其太普遍、太平民化,反而在文化话语权上落了下风。

苏东坡在黄州时赋《猪肉颂》,夸赞“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恰恰说明猪肉在当时的低廉地位——需要文人,甚至是需要那位“苏仙”的加持才能翻身。而真正让猪肉在中国饮食文化中完成逆袭的,是明清以后,油脂作物推广、烹饪技法革新(尤其是炒菜普及和酱油等调味品成熟),以及人口增长带来的蛋白质需求压力。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所以,罗马的猪肉“上品”并非因为猪肉本身有什么异禀,而是因为橄榄油解放了它——猪不必再为油脂功能所累,得以纯粹以“肉”的身份进入贵族的厨房。猪肉在塞里斯的地位相对较低,也并非口味不佳,而是农业结构、油脂需求和畜力格局共同塑造的结果。

在团里,当小元老与博拉共食烤乳猪时,这背后实际上牵连着帝国经济与农业分工的一整套复杂逻辑。而若小元老未来能与来自东方的使节同桌吃饭,双方对同一种肉食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许也能成为有趣的餐桌谈资。

无标题无名氏No.68925392

2026-06-24(三)16:28:56 ID: 6C1R2r2

油脂那里,花生和葵花籽都是明朝传进来的,但是大豆应该在中国很久很久了吧,古代不吃豆油吗
( ゚∀。)?

无标题无名氏No.68925505

2026-06-24(三)16:45:55 ID: ZcQCTdY

>>No.68925392
宋朝就有( ゚∀。)7

无标题无名氏No.68926441

2026-06-24(三)18:42:31 ID: UMauHKA

>>No.68925392
emmm,这个还真挺反直觉的,大豆,就是五谷中的菽,在中国有八千年的历史,是绝对的老资历,我们从新石器时代就开始种大豆。但是,豆油是实打实的新人,是晚清时英国人带来了新的榨油机器和脱臭的技术,才端上餐桌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大豆的含油量相较于油料作物并不高,只有16%到20%,用古代的小石磨,根本榨不出来。
近代从东北开始吃豆油,是因为那里是大豆的优良产地,产出大豆后,运进榨油厂,榨完油的豆粕是高蛋白,适合做饲料和肥料,剩下的便宜量足的豆油可供食用。
后来九十年代又有了可以大量提取豆油的浸出法和来自美国的物美价廉的转基因品种高油大豆,豆油靠价格战一下就挤占了一片市场。
发展到现在后,豆油位居国内食用油消费量第一,能占到食用油市场的40%。

无标题无名氏No.68926456

2026-06-24(三)18:46:37 ID: UMauHKA

>>No.68925505
至于古代就有的“豆油”,说的其实是酱油,据本草纲目记载,“大豆有油,此即榨出者,但力微,止堪点灯。”“今市肆所货豆油,多以酱汁舂取其油,货之,非豆油也。”
用大豆酿的酱汁,上面飘的油,其实就是酱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