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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578922 - 东方Project


无标题无名氏No.68578922 只看PO

2026-05-02(六)11:08:46 ID:ePWhfTU 回应

  Dr. Latency掉进到位于京都黑谷的窨井下,据说是一月中旬那时候的事情了。漫不经心的她想不起来那个准确的日期。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04

2026-05-15(五)06:36:53 ID: ePWhfTU (PO主)

  走向呈区字框型将宽敞中庭包夹在内的三栋楼间,我穿过停车场直奔居中的B栋。一踏入这片被外立面如同巨墙深壁般平坦的高耸建筑环绕的用地,氛围便瞬间变得寂静,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走在这些结构简单且几乎辨识不出细节的住宅楼之间,感觉就像是走入到一件微缩模型之中。
  抬头四顾所见到的是有无数扇俯视着我的门,不禁让我生出一阵没来由的恐惧。想到这么多扇门背后扇扇都隐藏着容纳人类生活的房间,其规模之宏大便令人有些难以置信。搞不好这里面有几扇门其实后面是打通了的,组成了一个从外边看去分辨不出的大空间。又或者说,外边能看见的门里其实有一半只是画在墙上的假门也说不准呢。
  踏入楼内,过道的照明灯便就熄灭了。电梯前的平台与从窗户射入的晨光对比鲜明,看着比晚上来的时候还要昏暗。我按下升降按钮,为停在六楼的电梯降到位置而暂作等待。这里依旧是一处极为安静的地方,即便伸长了耳朵也打听不到小孩子只言片语。楼内沉浸在一片寂静肃穆之中,让人完全想象不到这里所容纳下的住户量足以与一个小镇媲美。
  「算了,跟东吵西吵相比安安静静的反而好得多」
  我特意用大声说话好让声音的余响残留于环境中,随即走进了停到位置的电梯。
  乘电梯上到五楼,往该层走廊右手边走到尽头,在靠边房间的前一间就是我的住处了。那扇没有任何装饰的胭脂红房门几乎和其他门别无二致,但在高度齐眼位置贴着的金色铭牌上书着数字「511」。这就是分配给我的房号了。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一切像是播放电影画面般接连不断地在我几近是无心之间,如同运行一套不需要我意志参与、自动且必然执行的程序一样展开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06

2026-05-15(五)06:37:51 ID: ePWhfTU (PO主)

  我从包里取出那把实体钥匙,插进色泽同样黯淡无光的钥匙孔里往右拧动。这时估计是没有取得我预想中手感的我便把钥匙咔嚓咔嚓地左右转了会儿,然后捏着向右反打了下试试,这么一来总算是听到了锁芯的动静。可惜传来的动静却并非开锁声,而是再显然不过的沉闷低音,是日常有在使用钥匙的任何人都能凭直觉辨别出来的锁门该发出的声音。心想「唉唷」的我再次向右拧动钥匙,到这次才听到了门锁顺畅弹开的声音。
  若是这时的有我哪怕五秒钟时间去理解状况,或许就能察觉到正于我身上发生的危机情况。最起码在我反复思考之下便能得出是自己在六天前离开这里时忘了锁门的可能性,或是趁我人不在家时被小偷撬开了锁的可能性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09

2026-05-15(五)06:38:33 ID: ePWhfTU (PO主)

  然而就在我推开门来正准备踏入玄关的瞬间,于我身后的极近距离内传来了意想不到的一声「喂喂」,吓得我人应声跳起。到底是怎么在这寂静的走廊上悄无声息地靠到这么近的呢。回过头一看,站着那里的是个穿和服的女人,一身古朴的葡萄色看着像是高级货。右手提着购物袋的她幽然而立。因脚踢木屐的缘故使得她比我高出一截,那副像是黄铜材质的圆框眼镜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正窥探起我容貌来。低声问了句「在这里干什么呢」的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把口中含住的气息呵出一般。
  「呃……那个……我是,这里的……」
  惊慌失措的我正一张一合着嘴巴语无伦次地想要给出解释,而圆眼镜女人却不等我作答便气定神闲地说道「能否请你让开一下呢」。听到这话我不由自主地往右退了一两步,那女人便如同烟雾般一溜烟地钻进了「511」号房,就这么顺手关上了门。在门合拢上的那一瞬间,放在脱鞋处角落的一双整齐的白色运动鞋就像是特地向我眨眼示意一般,奇妙而真切地映入眼帘。那很像是我上个月在河原町买的新运动鞋。
  戛然而止于砰的一阵关门声,门前再次回归沉默。我好比是一只盘中餐被人藏了起来的狗那样可怜兮兮地左右张望。接着在我那仍旧呆滞的脑袋里,首先触及到的想法是「看来是我进自家的门进错了」。
  「大概是因为我太久没回新家了吧,一路过来保不准是哪个地方给记错了。小区里的每层楼用眼看着都一个样,连哪家门是哪家门都分不清楚的……」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跌跌撞撞地准备顺着走廊往回走。但很快,我又重新想了想「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而停下脚步。我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10

2026-05-15(五)06:39:32 ID: ePWhfTU (PO主)

  门牌上虽然没写有名字,但门上确确实实安着「511」的铭牌。左右两边的门号也是与之紧邻的「510」和「512」,所以基本不可能是铭牌写错了。虽说也存在不小心进了另一栋楼的可能性,但靠在扶手栏上环视中庭,可以见到把中庭左右包夹在内相对而立的A栋与C栋。看来当下所处的楼栋的确是我要去目的地没错。
  即便排查到了这一步,我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现在,有一个陌生的女人进了自己的家」,事已至此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点。
  我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租的房间是511」这个根本性的记忆,但即便我把包括上下楼层在内的走廊上的房门全部看了个遍,也没有哪扇门是看着像我家门的。那些从地面看去大同小异的门,跟我这个刚搬来的住户其不同点在于大部分都在门牌上写了住户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少数没写名字的,只要仔细观察,也一定会在对讲机上的粘的贴纸或是滚落在走廊上的空瓶里发现他人的痕迹。
  就这样在走廊里徘徊了大约五分钟的我最后还是无计可施回到了「511」门前。我早在六天之前租下的这个住处,不管怎么看终究只能是这一间。我鼓起勇气按下了自己房间的对讲机,局促不安地等待着那充满讽刺意味的呼叫音响起。
  「在」
  对讲机里有了回应。是那个气定神闲女人的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我是上周就搬到这里的宇佐见,请问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我恰好刚刚才回到家这边,正准备开门进屋呢」
  声线里虽略带些颤音,但好歹是简明扼要地把话说清楚了故让人松了一口气。我既不想因表现得手忙脚乱而遭受不必要的误解,也不想像刚才那样被对方看低一头。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12

2026-05-15(五)06:40:11 ID: ePWhfTU (PO主)

  对方回了一句「且等我一下嘞」,紧接着从门后传来了踏在木地板上走近过来的脚步声。「且等我一下嘞」的语调里带有一种既非普通话也非京都腔的口音。我想这或许是从外地到京都旅游的人,在拜访熟人时进错了房间。
  「何事嘞」
  脚步声止于玄关,门只开了大约十五厘米以传出这句话。透过露出于门缝间的圆眼镜边框向内窥探,可见到小心翼翼地挂了起来的金色防盗链。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我除了重复同样的话之外别无他法。
  「没呀,没弄错啦。这儿老身的房间嘞」
  「呃,但是,我看这保不准是我的房间吧。因为我也是511呀」
  「这样哦?可511是老身的呀」
  「那么,您是一直就住在这里的吗?」
  「你这是什么问题嘞」
  「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老身是上周搬进来的嘞。这么答了你总可以了吧,老身正赶着用早膳呢」
  话音刚落便要匆忙关门的女人由我慌忙挽留住了,可却不知道该如何让对话继续下去。眼镜女的答复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连我用自己的耳朵听这对话,都觉得荒诞不经且形迹可疑是自己这边。要是这时有其他房间的住户经过,我怕是会因讨厌被人听到对话而不敢作声吧。
  「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能请您仔细看看房间里的家具吗,房里应该有我的东西」
  「那么,就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吧」
  因心里焦急而脱口而出的这一质问其所带有语气使之听着颇为突兀。片刻的沉默过后,对方在门后突然嘻嘻笑了起来,说道「咱家姓宇佐见啦。叫宇佐见莲子嘞」。就在猝不及防的我发出一声「诶」的惊叹时,家门便再次于我跟前关上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15

2026-05-15(五)06:41:48 ID: ePWhfTU (PO主)

  这一天从早到晚我都是在一种不明真相的不安中度过的。到大学听课时,脑子里也全是今早发生的事,可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让我深陷其中的怪异状况。
  我被人抢走了自己的家。虽然不清楚是因为没锁门还是被撬了锁了,但趁我不在家时钻了空子进屋的外人就这么抢先住了下来。抢先者挂上防盗链缩在门后,打算取代我继续住下去。
  取代我这事大概很容易办到吧。刚搬进来就住到梅莉家去了的我都没在邻里之间露过面。说到底住在那么大个小区里的人们,或许根本就没仔细看过彼此的脸。况且连名字都被抢走了的现在更不会有人发现宇佐见莲子换了副长相。
  虽是整一副被狐狸迷得团团转模样的事件,但抢先者那种耍人的态度,与其说她是狐狸,倒不如该说是狸猫。
  脑子乱成一团的我好不容易接受了现状,想着起码要找来外援帮忙,于是便给小区物管处打去了电话。但由于事情离奇过于,故这话是怎么也说不通。无论我怎么解释「不在家的时候有别人闯进去了」、「对方坚持说这户是她的房间」,电话那头也并未真正相信我所说的话。只是答复道「511号房确实是由宇佐见小姐使用的。若是住户间的纠纷,那基本上来说请通过协商解决;但若情况严重,除了叫警察过来处理也没其他办法了」。
  只得如此的我找去了大学附近的警务站,但就是到了这地方我的遭遇也没被人认真对待。听我讲述的警察一次也没有把头抬起来过,满不在乎地说道「涉及房屋归属这类权利主张的事情最终是要放到法庭上争论的问题」、「因问题的复杂而使警方不能仅听凭这种单方面的申诉就出警」。到头来还是跟小区物管一样只是做了下记录,建议先在当事人层面尝试自行解决,就这样把我打发走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17

2026-05-15(五)06:43:15 ID: ePWhfTU (PO主)

  秋天的日头早下山,走出警务站时街上已经暗了下去。无计可施的我挨着路边的绿化带坐了下来。
  去找当事人协商解决这个回答倒是稳妥,但说到协商,今早在玄关前较量过一番之后,用嘴还能争出个什么东西来呢。首先我让对方把门开开,说「这房间应该是我的」;听了这话,那只狸猫则回答「没有,是老身的嘞」;我说「宇佐见是我」,对方就同样答复「没有,宇佐见是老身嘞」。这样的对话只会无止境地重复下去吧。不仅如此,要是互不松口地僵持太久,连同房子一起被扣押在内的绝大部分财物会让我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不利。
  我蜷缩着背,拿膝盖托着腮打量起了路上往来的行人。绿化带前的马路是一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单行道交叉口,放学的小学生或是逛完市场的老人正穿过人行道走来。想到这些人都有个能回去的家,而我却把家给弄丢了,思虑至此便感到一阵落寞。虽然那曾是我觉得连回去都嫌麻烦的家,但被别人抢走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即便说得尽快想出赶走那只狸猫的办法,但对于眼下无家可归的处境忧心之余就实在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人们每天离家外出的理由,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都是为了能够平安无事地再度回到家里」
  我是这么想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6918

2026-05-15(五)06:44:33 ID: ePWhfTU (PO主)

  感受到临近冬日的寒气开始于夜色中弥漫开来的我站起了身,等回过神时脚已经朝公交站走去了。除了钱包、设备、换洗衣物和极少数贵重品外身上一无所有,别无依靠的我所要前往的,理所当然是今早刚从那儿出来的梅莉的住处。
  坐到今早乘车的公交站下了车。背对着今早迎着耀眼阳光身感酷热而不禁抬头仰望的大山往回走。来到公寓前,仰望那座新刷的白墙尚显崭新的两层小楼,确认梅莉房间的窗户是亮着灯的。看来我已在自己不觉之际累得半死了,身体忽的就沉重了起来。
  怀着羞愧的心情按响了对讲机。这时想起了小区遭遇的我听着门后走近过来的脚步声,害得人浑身不住地绷紧,不过出现在面前的仍是熟识朋友的脸,也就让人深感万幸了。
  「哎呀莲子,你不是说要回自家的么?」
  出门迎接的梅莉睡眼惺忪地鼓着嘴嚷嚷地说着。虽然看着让人怀疑像是睡了一整天,但衣服是已经换过的,所以应该有去过大学了。
  「对不起,能让我暂时在这里再住上一段时间吗?」
  打量了下说着这话的我这般情形的梅莉,我看不出她人在想些什么。只是揉着困倦的双眼说道「可以哦,只要早上别吵醒我就行」,然后把我招呼进屋。我小心不让声音发颤,好不容易挤出来一句「我回来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52732

2026-05-16(六)07:19:21 ID: ePWhfTU (PO主)

  自第二天起,我和梅莉每天都会找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跑一趟壬生,把「511」的房门给监视起来。
  这是梅莉一通听完我的话后想出来的办法,虽谈不上是什么妙计奇策,但仔细想想,除了这么做也确实别无他法了。
  简单来说,如果那个给房门挂着防盗链闭门不出的狸猫因什么契机出门了,那潜伏在一旁的我和梅莉就趁隙进入房间,这次就轮到我们反过来闭门不出把狸猫关在外面,就是这么一个简洁的计划。
  「其实莲子你心里早就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吧」、「谁抢先进到屋内谁就赢了哦」,这就是梅莉的说法。
  实际上,如果说我能从这次事件中得到什么教训那大概就是这点了。以前我一直觉得家这地方是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王国,就像身体内部一样,但即便在家门前挂上再大的门牌,这个家的实质也不过是与路边电线杆的影子或山里的泥潭相接的一片空间。单单是在那些「外部」的角落里,用墙壁和屋顶围起来一片地方以护已身而已,若稍有疏忽,便也有可能退回到名字不存的一般空间里去。当我亲自体验到被狸猫关在外面被迫立于家门前而不得入时,房间「511」既没有愤慨于这种不当行为,也没有为了袒护我这边而去向狸猫抗议。我也没有向自己的房间主张我本人才是这里真正住户。总之,想要成为空间的最终所有者,关键点就在于抢先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