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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646443 - 都市怪谈


痒性无名氏No.68646443 只看PO

2026-05-15(五)01:02:25 ID:F5YN6Zi 回应

  朋友搬到新家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可当我再度上门拜访他时,推开门,迎接我的还是一阵刺鼻的蚊香味。
  “喂,有没有搞错,32楼你还点蚊香?”
  我捏着鼻子扇味,即便如此也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睛酸得想流眼泪。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点,走进客厅,却发现,朋友此时正像个神经病一样,往身上涂抹花露水。
  “你在干什么?”
  我伸手就要打断他,却被他反手拍开,这下我是真有点恼火了,当即撸起袖子,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花露水瓶甩到一边,把他拖到了玄关门口。
  “张宝器,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疯了吧?住这么高哪还有什么蚊子?”
  “它们一直在缠着我,我没办法。”
  “有那么夸张?你的血是琼浆玉液?你搬到哪它们就跟到哪?我看你真有点魔怔了。走,跟我出去外边透透气,再搁你这屋里待一会该一氧化碳中毒了。”
  没管他如何抗议,我带着他进了电梯,下了楼,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把他带上了车。引擎发动,打开空调,我把车载电台关掉,双手抱胸看着他。
  “说吧,你现在这幅样子肯定不正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蚊子咬我。”
  话还没说完,就听“啪”地一声,张宝器一巴掌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深红的巴掌印,但我在他的脖子跟手掌上都没有发现蚊子的尸体。
  “……我带你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真的。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哪天往自己静脉里输花露水。”
  “我没疯,我……”
  “疯没疯现在不是你说了算的,先跟我去趟医院再说。等会,张宝器,你没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将朋友这两个月以来的异状串联起来——是了,他本来也不是这么神经质的人,保不齐就是碰了那种东西,把感官知觉都给毁了,才会像现在这样疯疯癫癫的。
  “没有,真没有,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我都说了是被蚊子咬的,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我?”
  我没接话,默默驱车离开停车场,接着一脚油门,从公寓往市医院的方向疾驰。朋友扣上了安全带,随后隔了半响,又在手上拍出“啪”的一声,我用余光瞥了一眼,这次他还是什么都没打着,我心底里的感觉也越来越坏。
  “你现在做的事,说的话,就不像一个正常人,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说话间,左后方一辆黑色SUV突然往我车前插入,转向灯都没亮,如果不是刹车踩得早,此刻我已经撞上去了。
  “真他妈狗操的……不是,宝器,退一万步,就算你新家里真有蚊子,你让它咬你两个包怎么了?像你那样点一屋子的蚊香,是你死得快还是蚊子死得快?你现在还有脑子吗?”
  “……反正蚊子跟我两个里面必须死一个,你不会明白这种感受的,贞砚,我大半个月没睡好过觉了。再这么下去,我宁愿自杀。”
  “哼,呵呵,哈哈哈哈,你一个大活人,要跑去跟蚊子命换命?亏你想得出来啊宝器,牛逼,我真佩服你了。”
  “……我现在真想给你输点血,让你也享受享受,看看你碰上我这种事会怎么样。”
  “你傻逼吧,咱俩血型都对不上,高中生物都还给老季了是吧?”
  一路争吵互呛,车速却居高不下,很快,我们就抵达了市医院。车停好,这时朋友却不乐意下来了,门开了半天愣是屁股都不挪一下。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张宝器?下车啊?”
  “别白费功夫了,我上星期自己就来过了,你真当我疯了是不是?化验单我都还没丢呢,喇,手机我还有截图,你自己看吧。”
  说着,朋友把手机往我座位上一丢,我又弯腰钻进车内,拿起一看,化验单上的日期确实就在几天前。
  “你真没碰那啥?”
  “没有。”
  “也不是皮肤病?”
  “不是。”
  “精神科你挂过没?”
  “网上挂的专家问诊,说我是被害妄想症,还带点精神分裂,我感觉是胡说八道。”
  “唉。”我叹了口气,随后又坐回车内,看向朋友,“那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跟我解释一遍吧,就从你新家开始。咱俩当时是一起看的房子吧?是你自己点头说的就这里吧?怎么现在又开始说有蚊子了?”
  “因为它就是有啊,贞砚,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你能明白吗?不是我觉得楼层高它上不来,它就上不来的;头几天晚上我确实睡安稳了,但是之后我就又开始做梦了,然后蚊子就又来了。”
  我耳朵一动,敏锐捕捉到了他话里出现的新关键词。
  “做梦?”
  “对啊,蚊子一来我就睡不好觉,一睡不好觉我梦就多,到后面就连梦都没得做……”
  “诶等等等等,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
  “你先说的做梦,然后再说的蚊子来了。按你原话的意思,这些蚊子是被你做梦吸引过来的?”
  “我哪有这么说,嘴瓢了而已。不过……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那么个意思。贞砚啊,你是不是懂点玄学啊?”
  “问这个干嘛?”
  “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才会这样?你想啊,这些蚊虫一般不都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吗?按玄学那套,蚊子这东西应该就跟脏东西很亲近才对吧?”
  “我不懂。不过你真要问的话,我有个熟人,他是做这方面的,你可以找他。但是吧,他自己也跟我说过,干他这行不用什么硬本领,观言察色的本事才是最重要的——说白了,就是连蒙带骗,你能自圆其说,还能让客户满意,钱就乖乖进你口袋里。所以吧,我觉得,你还是相信现代科学可能会比较靠谱一点。”
  “啥呀,现代科学都说我有精神病了,再相信下去,对我也没什么实质性帮助呀?我要真当精神病去治,那其实不是解决问题,是在忽略问题。贞砚,咱俩初中认识到现在了,我什么人你也清楚,我是真讨厌装聋作哑,我也不喜欢捏造事实,我说的都是我亲身经历的,不信的话,你看吧——”
  说着,朋友拉起左边袖子,露出下面的大臂,在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位置,确实有着三个红色的包状凸起。
  “你刚刚怎么不给我看?那我们刚才不是白吵那么半天了?”
  “刚刚给你看,你也只会说,被几只蚊子咬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证据不留到最后再放出来,你就不会明白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严重。你看吧,贞砚,我真的怎么躲都躲不掉。”
  “唉,啧,那你这到底怎么办呢?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你到底干嘛了这么招蚊子恨啊?”
  朋友面露苦笑,这是今天以来他第一次笑出来:“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已经忍受不了了,再这样被折磨下去我就没人样了。”
  “要不给你申请个无菌室住吧?或者,你给床周围造个法拉第笼?晚上睡觉的时候就通电,你觉得怎么样?”
  “都不切实际,我还是想过正常日子的。而且,贞砚啊,其实我越想越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个,蚊子是被我做梦引过来的,这个可能性反而不小。要不这样,你也别直接联系你那个熟人,你就让他找个业内认识的、信得过的高人,来替我看看是什么情况,由你那熟人来做担保,怎么样?”
  “你真要这样?”
  “唉,不然还能怎么样?只能试一试了。老实说,多亏你提醒了那一句,我现在还真想起来,这半个月里做的梦好像都不太对劲。”
  “行吧,我替你联系。不过你这段时间也别点你那死人蚊香了,听到没?我不想过几天人给你喊到了,结果只能给你看该埋在哪了。”
  听到我的话,朋友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哪那么容易死,倒是你整天忙东忙西的,小心别哪天走我前头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62871

2026-05-18(一)02:22:48 ID: F5YN6Zi (PO主)

  “所以……那东西其实是在救我?”
  朋友含糊不清地问道。他的左脸有些淤青,鼻子上塞着纸团,上面还有血迹,显然是刚才跟某人爆发了激烈的冲突——那个某人就是我。
  我脸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被一拳打到了下巴,现在还有点头晕。
  “不一定,但是肯定不是在害你。我想过了,其实就算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它也可以通过把你弄死来防止你泄露出去,但是它没有。两个多月下来,就叮了你几个包,剩下做的事就只有一个——全力阻止你睡着。”
  “靠,那它到底是个啥?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翻我手机没翻出来个所以然吗?”
  “这要问你,你自己看吧——交换体验,分享美好,这群干什么用的?”
  “这……”朋友看着屏幕,“我记不清了,但是,我好像……”
  “好像什么?说清楚点。”
  “别吵!我想想,嘶……”
  俯身抓着头,朋友陷入艰难的回忆中,一旁的姜大师跟沈老太太坐在客厅另一角,正边喝茶边看着这边,至于邱师傅,刚刚就已经提前离开了。
  眼看陷入僵局,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阳台联络上了另一个熟人,拜托他尽快替我查出那几个群聊成员的消息,然后挂断电话。
  但是真的能找到那些人,问出些什么吗?说到底,认为这个群跟朋友的症状有关系,也只是我一时的灵光一闪、一厢情愿,更可能的是,那只是个朋友用来同其他人交换伴侣的场所。
  就在我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朋友终于想到了什么。
  “……四角游戏。”
  “什么?”我转过头去。
  “四角游戏……对,四角游戏!我对这个有印象!”
  “你是说,这个群跟四角游戏有关系?”
  “对!但是……等一下,贞砚,你起来,你站到那边墙角,对,然后姜大师,你跟沈老太站另外两个……对对对,就是这样!”
  朋友积极地指挥我们站到客厅的四个角落,随后,让我们闭上眼睛,在感受到背上传来触感时,就向前走,直到碰到另一个人的背后再停下。
  游戏从朋友开始,他是第一个,随后是沈老太太,接着是姜大师,最后才是我。我不是没听说过这个灵异游戏,但是在亲身体验,闭着眼睛向前走却发现前方空无一物之后,心中还是忍不住产生怖惧。
  “你让我们陪你玩四角游戏,能帮你想起来什么吗?”
  游戏结束,众人都睁开眼睛看着朋友,就见他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似乎还在消化脑中不断浮现出来的内容。
  “嗯,想起来了一点。我应该跟那个群里的人,一起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你们玩四角游戏,然后招来了东西?”一旁的姜大师走了过来,脸上还是带着不解。
  “不是,我说了,只是差不多的事情。而且,而且……我忘记是在什么地方做的了……”
  “在梦里吧?”
  这次我没有让朋友继续为难他的海马体,径直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
  “你们应该是试图用梦当媒介来交换身体,对不对?具体的方式就像四角游戏,一个人去下一个人的身体里,以此类推。所以,现在的你到底是谁?你跟张宝器又是怎么认识的?”
  包括朋友在内,周围三人都被我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短暂沉默过后,朋友的脸色马上不对了。
  “你在说什么啊?前半段我还能理解,怎么突然就怀疑上我了?不是,咱俩这么多年你他妈连我是不是我都看不出来?”
  “但是你记不清两个月前的事。”
  “那他妈不是因为我被这活全家蚊子缠上了吗?不是你说的它在消除我的记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推论跟放屁似的一个连着一个——”
  “等一下。”
  出人意料,打断我们争吵的居然是姜大师。
  “你们是说,张先生用了某种手段,把自己跟其他人的灵魂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体里了?”
  “这是我的猜测……”
  “这是不可能的,李先生。我知道有很多借尸还魂或者灵魂互换的传说,但是一旦灵魂真的离体,你的身体机能大概率会当场停摆,小概率在一周内衰竭,目前为止,业界从来没有见过例外。”
  “为什么?”
  “嗯……先从结果论来说,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允许灵体更换身体的话,那么现在的世界就不是如今的模样了,甚至封建时代都不会到来。其次就是,灵体跟肉身之间存在着许多尚未解明的复杂作用过程,这些过程一旦中断,对两者都会造成不可逆的巨大伤害。”
  “那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维持住这些过程呢?就像我说的,他们是在梦境里彼此交换了身体,也许这是你们业界暂未解明的另一种机制呢?”
  “不可能的,恰恰是在快速动眼期的时候,灵肉间的联系最脆弱,如果真像您二位说的那样,许多人在梦中像玩四角游戏一样交换身体,最可能的情况就是诞生出相应数量的尸体跟游魂。”
  “所以,我的朋友体内不可能存在其他人的灵体,你是这个意思吗,姜大师?”
  被我一问,姜大师下意识要点头,却显得有些犹豫,而我刚好捕捉到了她言辞中的漏洞——
  “但是你也只说了,灵魂离体会导致肉身死亡,那在肉身死亡之后再以孤魂野鬼的身份进行夺舍不就好了吗?你没有否认过夺舍跟附身的存在吧?”
  “……是的。但是那样的话,跟附身到其他物体上面没有什么区别,肉身不会恢复活性。况且,张先生现在明显还是活人,我也没有在他体内看到其它的魂体。”
  “那如果不是人的魂体呢?你也认不出来那东西的来头,它根本就不在你们业界的认知范围内吧?你们在人类身上总结出来的东西,对我朋友身上的情况,还能有多大效用?”
  “这个……”
  “姜大师,您别理他了,他现在就是想证明我不是本人。姓李的,我本来当你是兄弟,但是你又是骗走我手机,又是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在话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二位都先冷静一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张先生,李先生为了解决您的问题,不得已动用了一点特殊手段也是在所难免……”
  “不干什么。”我只觉得有些心闷气短。过去我跟朋友也不是没有争吵过,互殴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没有一次是因为这样的信任问题。
  可直觉已经不止一次在提醒我,我的朋友张宝器,也许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人了。事到如今,在他自己确认了换体仪式的存在之后,这种怀疑更是抵达了顶峰。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我发现你不是他,”我走到了门边,拉着把手打开门,“我一定杀了你。”
  在不快中,我又一次离开了朋友的府邸。

无标题无名氏No.68663021

2026-05-18(一)03:47:17 ID: Fa6V2NP

jmjp

无标题无名氏No.68663723

2026-05-18(一)10:28:56 ID: K8ams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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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8664176

2026-05-18(一)11:30:08 ID: 5ZFEz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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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8675158

2026-05-20(三)00:15:16 ID: F5YN6Zi (PO主)

  之后的两天,我没有再去朋友的家,也没有再联系过他,因而难以确认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
  关于那个群聊成员账号的消息,在我与朋友吵架的当晚就被发送到了我的手机里,位置遍布全国各地,甚至还有少数几个IP在海外,但经过确认,其中大部分最后一次活跃的时间都在两个月前——换句话说,他们都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失联了。
  并且,现实里的身份大多也已经登上了当地的失踪人口名单,至今没有消息。
  就在我以为线索就断在这里的时候,一天下午,那个被我委托追查账号的熟人致电我,说有一个账号的状态出现了变动,而且显示IP就在本市内。
  十分钟后,他将更具体的定位发到了我手机上。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想不到呢?定位的位置正是朋友之前的房子。
  我想要的许多答案就在那里,但同样的,那里想必也蛰伏着许多危险,毫无准备地过去,我的下场不会比朋友好多少,因此,我又一次联系了姜大师。
  嘟——
  嘟——
  啪嗒。
  “下午好,李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张先生的,很抱歉,昨天张先生已经单方面解除了委托,我没办法再以任何名义解决他的问题……我也解决不了他的问题。”
  “跟他没关系,这次是我个人的委托,我想聘请您暂时担任我的保镖,可以吗?”
  “为什么?您也被缠上了吗?”
  “没有。我要去一个地方办点事,但是那里听说有点邪性,有个懂行的人跟着我比较安心。”
  “原来是这样……那您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位置呢?我可以预先帮您看看附近区域的风水,这个不收费。”
  “市中心石川街道景丽花园8栋401室。”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沉默。
  “喂?没信号吗?”
  “李先生。”
  “怎么了?”
  “您报的地址,是张先生之前的住址吧?”
  “……你也说了是之前,现在那份房产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那已经不是他的房子了……”
  “我不会接受这份委托的,李先生。”
  这次轮到我说不出话了。心脏像被人踩了一脚,堵在胸口,呼吸又变成了手动挡。
  “但是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为您提供一些帮助,譬如替身,譬如符咒。这个也不收您的费用。”
  我喜出望外:“那真是太感谢你……”
  “作为交换,我希望从此以后,您不要再联系我了,李先生。”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低沉冷漠,像在宣读某种判决。
  “为什么?”
  “您让我恐惧,李先生。我已经提醒过您,但您并没有将我的规劝放在耳边,反而主动投身进原本与你无关的疯狂漩涡之中,哪怕是为了朋友,为了所谓兄弟情谊也不该如此。李先生,您对自我的认识也许要比他人对您的认识落后许多,所以由我来告诉您真相:您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帮我呢?”
  “因为愧疚。我没能完成张先生的委托,我对他身上的东西束手无策,并且,也是我让您的疯性激发了出来。”
  “有吗?”
  “我向您展露了太多东西,是它们让您意识到,您所知的世界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我所展露的,也不过是世界全貌的惊鸿一瞥——这就是我的过错所在。”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姜大师。”
  “您太小看风水师了,李先生。观言察色是我们的基本技能,您的疯性我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只是我原以为,您或许会成为一名有趣的同行,但现在我才明白,您这样的人存在,就是对行业最大的伤害。”
  “所以你要代表行业驱逐我吗?”
  “没有那个必要,李先生,您自己就会跌得粉碎,我唯一要做的只有在此之前尽可能弥补我的过错——方便的话,您现在就可以过来取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75264

2026-05-20(三)00:35:36 ID: K8amsyA

jmjp

无标题无名氏No.68675649

2026-05-20(三)02:27:56 ID: mgOfT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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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8682976

2026-05-21(四)03:26:10 ID: F5YN6Zi (PO主)

  最终,我从姜大师处拿到了五张辟邪符,一把桃木剑,三个肉人替身,将它们装在公文包里,我来到了朋友的旧居,自景丽花园8栋4楼的电梯门走出,抵达走廊。
  地面落着薄薄一层灰,看样子这里似乎有一段时间无人问津了。
  我脚步轻缓,朝着401室的门口走去,四下打量了一圈,没有发现摄像头,门口的鞋架上同样落满灰尘,种种迹象都透着不自然。
  朋友的旧居应该是已经被人买下了才对,但是结果对方并不是买来居住的吗?
  但也不可能是买来理财的,现如今房价持续下跌,接手二手房本质上是在当别人的着陆软垫,不仅很难再卖出去,自己也拿不到一点好处。
  是那个群里的人买下的吗?但是,为什么?
  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吗?那又为什么不转移走?
  握住门把手,我对门后可能会出现的画面完全没底,看不见的洪水猛兽在想象中充斥着门后的每个角落。
  咔哒。
  门开了,没有锁。想象中的事物没有在开门瞬间扑面而来,反倒是空气中的灰尘呛得我忍不住咳嗽——除了家具被搬空以外,这里仍保留着原本的样子,地上、墙上到处是灰尘。
  一切都平平无奇,正因如此,我的预感前所未有地强烈,下意识就想回头离开。
  那个信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陷阱吗?还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在这所房子里的到底是什么?
  好奇心向恐惧感使了个绊子,我压抑住了逃跑的念头,硬着头皮朝房子深处走去。
  也许我真的是疯了,但是既然如此,不如就疯得彻底一点。
  盥洗室,厨房,到处都见不到人的踪迹,我也知道那里大概找不出什么——进门时我就有这种预感。说到底,我还是在避重就轻,先从这些明知不会有收获的地方找起。
  但现在已经避无可避了。
  走廊尽头,阳台光线未能触及到的卧室门前淤积着化不开的黑暗,阴森、危险、恐怖、压抑,无数形容词接踵而至从脑海里蹦出。我从公文包抽出桃木剑,深呼吸,随后迈开脚步。
  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听上去很像是球鞋摩擦光滑地板发出的声响,但我穿的一直是硬底皮鞋——这不是我的声音,卧室内真的有什么东西。
  随着我的接近,门后的咕叽摩擦声愈发清晰,也愈发密集,就好像它也感知到了我的存在,变得亢奋。它会是什么呢?
  我打开了门。
  卧室内本来设有两面窗,但此时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盖,那种浓郁的黑暗便由此而生。在昏暗之中,我看见空无一物的床架底下、衣柜门边,一个连续而不定形的轮廓正在无休止地蠕动,它们与地面相接的部分因此不断地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带着些组织液受肌体挤压发出的水声。
  我想我应该被吓到,但是我没有。心脏跳得很快,但呼吸并没有因此紊乱,我摸出手机,朝身后缓缓后退的同时打开摄像头,让灯光照射到那个轮廓上——
  目睹那东西真容的瞬间,我想到了伊藤润二的《漩涡》以及《众人都是孤独的》,地面上蠕动的事物就好像这两篇漫画恐怖意象的融合,数具原本应当是人类尸体的东西被解除了各自的边界,变得不分你我,彼此交融扭曲,衣物、血肉、肌肤、骨骼、晶状体等等就这么胡乱地杂糅在一处,光是看着就足以让人窒息。
  “……啾啾,啾啾咕——呕,叽叽叽……”
  丑陋的轮廓朝着我靠近,我接着后退,除了摩擦声之外,那东西身上的口器也在勉强地发出声音,虽然听起来有点疯狂,但我总觉得对方是在试图与我交流。
  于是我也凑近了些。
  “啾,啾,呕,虋。啾啾……”
  “救救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啾!啾!呕呕呕——”
  得到我的回应之后,那东西突然加快了行动速度,躯体的变化也加快,口器中喷涌出许多恶臭的液体,但却没有再朝着我的方向前进,而是往卧室的另一角挪移,似乎想向我展示它们身后的什么东西。
  衣柜门被它们的躯体带开,于是我看到,嵌入墙体的衣柜内部还有一道半人高、一人肩宽的小门,此时上方遍布粘液,边缘已经被腐蚀,内部还有个漆黑的空间,不难推断出,这怪物便是从此处脱身的——
  朋友在旧居里准备了一个密室,用来把这些人的尸体放进去?但用途仅止于此吗?他在房子里留出这样一个夹层,就为了做这个?
  记忆中张宝器的形象正在寸寸破碎,我不敢再断言我对朋友有多么知根知底——不,也许已经不该再称呼他为朋友了。
  意识有些恍惚,我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还有什么情绪,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走出走廊,在大门前凝视了一会之后,我决定报警。
  就在我将手机置于耳旁,准备坦白我的发现时,耳边的通话忽然被挂断,随后手机被一股力量向后扯开——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兴师动众的事情,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你是谁?”
  “你没见过我,但是你朋友见过,嗯,他应当跟你们提起过我——‘我要赐予你不朽的痒性’,怎么样,有印象吗?”

无标题无名氏No.68682980

2026-05-21(四)03:27:07 ID: F5YN6Zi (PO主)

  焦糊味开始从公文包内传出,我转身看向身后夺走我手机的人,一个黑色的轮廓顿时撞进我的视野里:
  黑色风衣,黑色圆顶帽,茂密的胡须,以及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苍白面庞,朋友的确在他的梦中提到过这个形象——
  “你就是蚊子?”
  “差得远了,”男人低笑一声,“灯泡会说自己是太阳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赶时间吗?不着急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慢慢说。对了,不先把包里的东西扔掉吗?”
  被他提醒,我才发觉,阴燃的辟邪符已经把公文包夹层烧了一半,包内此时一片狼藉。
  “别看了,你们带着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就像往身上涂屎差不多,用处不大。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怎么样,要不要聊聊?”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对抗的手段,因此,我点了点头。
  “嗯,很好。那么我就先开门见山了——你猜对了,现在那个人确实不是你的朋友,呃……也不一定算是人。至于我,你可以叫我文先生。”
  “那么文先生,”我顿了顿,“我的朋友张宝器,他本人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他的灵体去了哪里?”
  文先生帽檐下的嘴角微微扬起,随后朝着走廊深处的卧室内抬了抬下巴。
  “就在里面呢。”
  虽然早有预感,但真相摆在眼前时,我的双手还是不由得开始发颤,肢体也变得僵硬,像被人通了电。
  平复一会之后,我继续问出我的问题。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做了什么?”
  “关于这个,你也猜对了一部分,他跟他的同伙在梦里互换了身体,但是,那不是他们自己的梦。他们借用了某个东西的梦境,把魂魄投射进去,再互换身体。”
  “我知道,但是之后呢?”
  “之后?之后那东西在梦里翻了个身,然后他们就啪叽一下——都死了。”
  “那现在在他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我看不见文先生的眼睛,但如有实质的视线一直死死停留在我的脸上:“说出来。”
  “……就是那东西。”
  “哈哈,对了,不过也不完全,你朋友身体里的只是它的一部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像你之于人类一样,但也已经足够危险……”
  “所以两个月以来,他才一直被你骚扰,无法入睡?”
  “你可真不礼貌,我还没追究你自作主张帮那东西入眠的事呢,不过确实可以这么说吧。”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呢?”
  听到我的问题,文先生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大笑出声:
  “哇哦,哇哦,哇哦,听听你在说什么,李贞砚同志,你难道不该问我,接下来要怎么救回你的朋友吗?”
  面对文先生的调侃,我选择沉默回应,不一会,他便对此感到无趣,撇了撇嘴:
  “算了,看来你也知道死者不能复生,不过确实不能直接杀了他,他现在就像个装着核废料的铅桶,不及时处理固然危险,但把桶拆开来,大家只会死得更快。”
  “那就是说,现在既不能让他睡着,也不能让他死掉,必须先找到一种能让他无须入眠也能活着的方法……就是你所说的,不朽的痒性?”
  “是极是极……不过,现在行不通了。那个以为自己是张宝器的东西已经对我有了抗性,接下来,唤醒他的难度会变得越来越大,而随着他进入梦境变得频繁,那东西本体被唤醒的概率就越大,而一旦被唤醒,后果便不堪设想——哎呀,你看起来似乎对我说的‘不堪设想’没什么概念?”
  我刚想摇头,结果下一刻,身下一空,周围的墙壁地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下方车水马龙的公路,以及在耳畔呼啸的夜风。文先生抓着我的衣领,就这么将我提在公寓楼的正上空极远处。
  “哦?你果然不会害怕……那就看头顶吧,仔细看,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顺着文先生的话抬头,但头顶除了一片漆黑的夜空跟零星的几颗星星之外,再无他物。
  “呃……什么都没有?”
  “你不觉得,天上的星星比起你印象里来说,变少了许多吗?”
  “但那不是因为光污染……”
  “对,没错,但没有人规定原因只能有一个。”说着,文先生的手指轮廓开始模糊,从中飘出一缕由无数蚊虫组成的黑雾,萦绕在了我眼前,形成了一个环:“现在,你再抬头看,不过记得慢一点,轻一点……”
  耳边的嗡鸣声让我浑身浮起鸡皮疙瘩,但眼前的视野里的确因为蚊虫的飞舞而多了些奇怪的事物——一些在半空扭动的透明人体,远方地平线处摆动不休的黑色丝线,以及更上方的……
  大脑发烫,心脏缩紧,难以言喻的痛苦瞬间爆发,在神经间传递,仿佛产生了某种磁力,驱使着我的身体收紧,脊柱关节环环卡死,整个人如同西瓜虫一般蜷缩在半空中。
  我怎么了?
  我看到了什么?
  夜风吹过,我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目睹了什么画面,只有充斥全身的痛苦残留能证明我刚刚的确做了些什么。
  “我提醒过你了。”文先生耸了耸肩,连带着我的身体也在半空一上一下。
  “那到底是……什么?”
  “它的身体,同时也是它梦境的外溢。19世纪初,它就从柯伊伯带进入太阳系,现在大体的位置应该在水星轨道跟火星轨道之间。现在,你应该知道‘不堪设想’是什么意思了吧?”
  我呆滞地点点头,大脑完全没有从如此冲击性的现实里恢复过来。
  “那接下来就该到协商时间了……”
  周围场景再次变回了朋友的旧居客厅内,文先生松开了我的衣领,两手拍了拍,随后在身前朝两侧摊开:“简而言之,我原本的计划失败了,所以现在,我需要一个容器,永远清醒而不死的容器,来收容这些被意外带到地球的碎片——目前暂定的人选是你。”
  “我?”我指着自己,“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发现了太多不该发现的,李贞砚。原本你应该在一小时前决定前往这里的时候就被我杀死,但是我善心大发,决定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头顶有如此巨大的威胁,为什么你还要防止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因为你们的思维不是一个整体,总会有人做不该做的尝试,况且,你这么做,还会将我主的存在也泄露出去,届时情况就会变得很难看,毕竟对你们来说,我主正是名副其实的恶神。”
  “……我没有拒绝的权力,对吗?”
  “你不问出来的话会显得你更聪明,真的。”
  “那我该怎么做?”
  似乎终于在长久的交谈里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文先生那帽檐下的嘴角几乎咧到了后脑勺,他背对着窗外巨大的月亮,朝着我张开双臂,投射出的阴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客厅:
  “拥抱不朽的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