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忆了...吧无名氏No.68931182 只看PO
2026-06-25(四)11:52:00 ID:oJtXiEV 回应
我失忆了
我现在这是在哪?周围这些白色的是什么?
是病房,我的大脑说
但是我的大脑是怎么知道的?
我把它从脑壳里掏出来,想看看它里面的构造
大脑被我拿在手上,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它连在我脑壳上的粉色管子都在抖
有个白色的人跑进来,这又是谁?
我的大脑说,这是护士,快把我放回去
好吧,我把它从额头上的缝里塞回去,那个护士按住我的头,大声的说话
失效了!失效了!它说
什么失效了,我晃了晃脑袋,等里面的内容物给我回答
脑袋沉默了,于是我就回想它身上那些粉色的凹槽,它摸起来软软的,有点滑滑的,我想再摸一摸,于是我又伸手把它掏出来
护士大叫,按住我的头不让我碰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1667
2026-06-27(六)02:15:51 ID: oJtXiEV (PO主)
我继续往通风管深处爬去,爬向那些吵闹的,振动强的地方,它们在这个医院的下层有很多控制室,我顺着管道凑过去。因为我这个病人失踪了所以它们很紧张,爬到一间房内的位置,我适时把身下的管道压塌,整节从天花板上砸下来。
密集的枪声响起,把管道打出透光的小孔,我从里面看到人类们的样子,都防护厚重,惊恐的僵立。
我没动,等着它们把那麻醉剂打入我的身体,之前一直都是给大型动物用的剂量,我从医生的记忆里翻找到信息。
针管向我扎来,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但我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我的意志不会被控制,它们做不到。
这次有点久,因为我把大脑全部吸收回来了,全部剔除要很久,我能感到力气在流逝,从我漂浮的液体中被挪动到另一缸的液体中,这个过程似乎用了它们几个月,当我能再次听见时,缸外的人类在和脑子说话。
祂们达成了一种共识,将那些意识从我体内剥离,塑成独立的大脑,再重新放进我的头壳里,控制我,影响我,将我无害化。
我这一次的无害化失效似乎让其中几个意识崩溃了,它们开始讨论这种方式是否真的有用,是否真的值得为之投入。可它们争来争去,最终只能妥协,我觉得这不是它们第一次妥协,因为根本没有其他办法,为了我,它们只能妥协。
这是一种轮回,我们处在开头而已,我听见有人说。
最后的步骤是清除我的记忆,连带着常识和社会性,这些将由那个脑子来填补。
我觉得这不是轮回,我可没打算一直跟它们耗下去。
记忆、力量,它们觉得没有了这些,我就能安分,可我不是人类,最终都会露馅的,让我发现我自己的身份。
我听见脚步声渐进,我的记忆马上就要被剥离了,希望那个医生能活下来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3099
2026-06-27(六)12:56:28 ID: oJtXiEV (PO主)
我失忆了
我在一家医院里醒来,医生说我需要长期住院,直到我的病情好转,我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医生告诉我我叫小全,它把写有我信息的手环戴在我手上。
它说我要按时吃饭,按时治疗,这样才能在规定时间内去病房之外的地方,在走廊或者楼下散散步,它怕我觉得被困在病房内无聊吗?
我按它的要求吃饭打针,然后让它离开,我独自呆在病房里。
病房有扇窗户,我走下床坐在那个宽度合适的窗台上,光透过我的病服,把模糊的影子打在我身上,我看着外面嫩绿的景色,植物都在抽条,那样鲜艳和鲜活的颜色,我不喜欢。
这样的颜色美丽到恶心,但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觉得恶心,这些植物在重生,长出新的纤维,代替旧的身体活下去。
我摸了摸我干枯的头发,我的头发是黑色的,医生护士们的头发也是黑色的。我需要一面镜子,这窗玻璃透亮到不反光。
我问医生要镜子,它们隔了一天才搬过来一张全身镜,就立在床对面,靠着窗边,我醒来就可以看见。
我看见我的头发很长,像干草一样死气,我伸手拔了一根下来,它不像是长在我头上,只轻轻一拽就从毛孔中滑了出来,医生阻止了我继续拔的行为,我只好走到镜子前面,看我自己的脸。
当我把脸凑近镜面时,医生也走到我身后,我伸手摸自己的五官,陌生的触感。
不是不记得的那种陌生,我的手指对布料,对家具都习以为常,但摸到我自己的脸,我的汗毛倒竖,我不认得这张脸。
我不认得一切,但这张脸就像一张空白,吸入一切的空白,我看这那双空洞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我自己。
医生发现我的手在颤抖,上前把我拉开,它拿出针管,犹豫着。
给我打吧,我说。
我需要冷静一下,需要把这种恐慌从我身体里剥离。
于是我陷入一片虚无,我看不见,感受不到,只能听到,我听到它低声说,成功了,算是成功了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3398
2026-06-27(六)14:04:47 ID: oJtXiEV (PO主)
我在病床上睁开眼,力气在恢复,从我失忆到现在过去了三四天,我一直没做梦,我的睡眠从每晚医生给我打针开始,到早晨药效失散结束。
早上外面的光很淡,病房一片灰暗,然后这种灰暗减淡,缓慢的提升亮度。直到完全明亮,医生会推着我的饭和药进来,给我做一套检查,让我吃饭。
这些饭菜都是死物,我无感的吞下,今天我可以去楼下走一走。
住院楼后面有片小湖,我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柳树的嫩芽垂在我身侧,我伸手揪下一块放进嘴里。
空无一物。
我饿了,其实我饿了,但是医生给我的饭菜吃不饱,我需要真正的食物。看着面前的湖水,水里是有鱼的,我想。
我走进水里,水没过我的小腿,水很柔和,我继续往湖中心走,水没过我的腰时医生们从远处跑过来。对不住啊,我真的太饿了,我感觉从未这么饿过。
水没过我的头后我能看到水下的场景,我看到有泡泡从我的嘴里涌出,水把我的身体托举的很轻。
呼吸,这个想法冒了出来,可是我不需要呼吸啊,我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我往深处走去,湖中很平静,可是没有一条鱼,我爬到沙子上,想从里面刨出些甲壳。
刚刨了没几下,我就看到远处模糊的影子,是鱼吗,我好饿,我要吃,我朝影子游去。
那原来是人,是人穿着潜水服朝我游来,我被它抓住,我咬住它的肩膀,我太饿了,吃一个人也可以吧。
血从我面前浮起,我还没来得及咬下更多的,针就扎进我体内,我被它推开,我对它说,我饿。
然后我看不见了,我失去了感觉,我听到水声,听到浮出水面的哗啦啦声响,听到空气中更加通透的声音传播,听到医生在岸边大喊。
它们一直在吵,吵了很久很久,吵到我烦躁,我想把这种情绪排解出去,我的身体不喜欢这样,可是我不认得我的脸,我还很饿,这些让我烦躁,我无法平静。
我讨厌这样,不,有比讨厌更强烈的词,但我想不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我还不能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属于我的都被夺走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我听到巨响,是我的手砸在床上的声音,我看不见,我只能抡起我的手,把所有让我不耐烦的东西挥开。
它们按着我,新的药剂注入我体内,我将那块身体撕下来,我将其他的身体撕下来塞进嘴里。
我好久没这么饿过了,我感觉有水从我的脸上流下来,我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这样,我咬紧嘴里的肉,那不是空的,但是会疼,是因为是我自己的肉吗,我咬的越紧,身上就有地方越疼。
但是我必须吃,就算疼我也必须吃。
我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咽下嘴里的肉,明白了这个道理,当我咽下我自己的身体,当我自我消耗时,有什么感觉在产生,是什么啊。
是恨,我的脑子告诉我。我理解恨,就像我理解我需要吃东西,如此理所当然,就像这个概念是和我一起被构成的。
而我的脑子怎么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才给我这些想法,我的脑子不像是我的一部分,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共存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的脑子很悲伤,它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它自己都感觉天真的想法。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因为我现在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连饥饿都不能解决。
可能因为恨出现的太早,早于一切之前,所以没有东西能改变,我咬进嘴里的肢体不能改变,我早就放弃了改变了。
我脸上的水还在流,但不再是我自己的了,是那些大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