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人间道无名氏No.69371324 只看PO
2026-09-02(三)17:34:18 ID:RxTVpAY 回应
【武侠】【多人】【故事生成器】
本企划是一种以角色为基础的开放式故事生成企划。
参与者可以自由创建角色,包括角色的身份、经历、性格、立场、人际关系与个人目的等。企划本身不预设固定的主角,也不要求所有角色从属于同一支队伍或同一条故事线。角色可以在任何时间创建并加入企划。新角色既可以进入已经存在的故事,也可以从独立的事件开始,随着发展再与其他角色产生联系。因此,整个企划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角色创建阶段”,角色与故事都可以持续增加。
因此故事也并非事先预设,而是在角色出现之后逐渐形成。Po会根据已有角色的设定设计人物、事件与冲突,并尝试在不同角色之间建立合理的联系。一个角色背景中的人物、组织或事件,可能成为另一个角色故事的一部分;原本彼此无关的故事,也可能因为共同的人物、地点、利益或事件而逐渐交汇。故本企划更接近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生成器。一件事件造成怎样的结果,以及某段经历最终是否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故事,都将在实际进行过程中逐渐确定。
【车卡须知】
*无固定模板
*必须以「属性:值」的方式描述。例如:“年龄:50”或“背景:xxxxxxxxxx”
*对于不希望Po进行调整的属性,需要注明(固定),若允许Po进行调整,则无须特别注明
*每位饼干可创建的角色卡数量不限
*点击下方链接前往茶水间发布角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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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9405453
2026-09-08(二)11:38:08 ID: RxTVpAY (PO主)
二人遂退离官道,将马牵入桑林,卸下弓囊与士服,欲借商旅行藏。距关三里,果有一队西行车马停于坡下,凡十余乘,车上多载齐绢、书箱、药材,车旗书一“鲍”字。为首老商鲍慎正蹲在道旁骂人,盖前车折轴,数人围之,或扶或拽,愈弄愈斜。车底却伏着一青衣青年,衣袖卷至肘上,以指叩木,忽道:“莫再抬了。榫口已裂,强扶必断。”说罢取短楔抵住车腹,削去朽木,又以绳索反绞,不过一炷香,车轮已正。此人姓公输,单名一个偃字,居齐野而不仕,通经术,晓医理,尤善机关阵图。前些时日,他偶闻一则传言,道有方士身负奇巧机关入蜀,其所制之器,能因山势而行,借水火而动,构思大异于中原旧法。公输偃闻之心痒,欲亲睹其器,与那方士较量胸中所学,故携工具舆图西行。自齐入蜀,须先经梁境,后入晋,再西赴秦,最后由秦南下,穿山道而入蜀中;故其前半程与公孙稷、田朱正好同路。
鲍慎才止骂,又见公孙稷携田朱来求附行,便把眼一斜:“西去路长,吃粮之口已多,何故再养两个?”公孙稷瞥见他腰间账简,伸手道:“不须养我。使我管账,可省你三个人。”鲍慎大笑,将简掷去;公孙稷就地展读,未过数行,已指出绢匹、关税两处误数,其中一处重复入账,足差十七缗。鲍慎夺来复算,面上笑意渐敛,遂问:“你是何人?”公孙稷答道:“失馆书生。”“他呢?”“哑仆,会饲马。”田朱闻言看了他一眼,终未开口,径至车后,将一匹踢咬不止的青骡按住鬃颈,牵行数步,那骡便低首相随。鲍慎摸了摸胡须,道:“一个账房,一个马夫,过关之后,各给半资。若惹来官差,我便只认账,不认人。”
公孙稷当即换了商队短衣,将发髻束低,怀中竹简分藏于两只旧书箱内。田朱拆弓去弦,以布裹住,塞入车底,又在脸上抹了车毂油泥,垂首混于驭者之间。公输偃在旁收拾木屑,见二人举止,已知其中必有难言之处,却不追问,只替公孙稷将箱盖扣紧,道:“足下西行何处?”公孙稷道:“秦。”公输偃手中刻刀略停:“那倒巧了,我也须先至秦境,再由秦南下入蜀。自此经梁、晋二国,沿途关津不少,你我尚有好长一段同路。”公孙稷道:“先生入蜀访奇械,我入秦求仕,皆有所求,正宜同行。”公输偃笑道:“足下往秦卖何物?”“卖腹中之言。”“此物临丘最多,秦人未必肯买。”公孙稷道:“送到市上,方知值不值钱。”公输偃便不再说,只以刻刀削下一片薄木,塞入折轴之隙:“此车可再行百里,百里之后,仍须换轴。”公孙稷瞧了瞧那片薄木,道:“先生是说车,还是说人?”公输偃已负起行囊登车:“我只修车,不管别事。”
鲍氏车队随即入关。前数车皆验得甚快,及至公孙稷处,关吏见他执笔随车,先查账籍,又翻书箱,见其中多是礼书旧注,那吏翻罢挥手,正欲放行,墙边戍卒忽指田朱道:“此人抬头。”田朱似未闻见,只管替骡马收缰。鲍慎急忙踢他一脚,骂道:“官爷唤你,聋了么?”田朱这才抬脸。戍卒看看海捕画像,又看其眉目,问道:“何方人氏?”田朱张口不答,只发出两声含混喉音。鲍慎道:“东境收来的哑仆,贱名阿朱。会赶牲口,旁的无用。”戍卒捉过田朱右手,见虎口与指腹皆有厚茧,冷笑道:“哑仆也习弓?”
田朱目光微沉,公孙稷已从车旁探身,道:“此人常牵烈马,掌有缰茧,不足为异。官长若疑,尽可拘验,只须在商牒上注下所拘何人、因何生疑、延误几车几日。来日鲍氏向关署索偿,亦好有个凭据。”鲍慎闻言脸色顿黑,暗中狠狠瞪他。那关吏也抬起头来:“你教我做事?”公孙稷忙道:“小人管账,只怕漏了账。”关外尚有数十乘车候验,众商早已不耐,闻说还要拘人作牒,纷纷上前窥问。齐人遇事最喜论说,一人道画像不像,一人偏说鼻梁颇似,又有人指着牒上年岁,争那逃犯今岁究竟十八还是十九;顷刻之间,关门竟似又开了一处议堂。戍卒被吵得心烦,忽将一张硬弓掷到田朱脚下,道:“是弓手,总识得弓。拉开。”
田朱低头看了片刻,弯腰拾起,双手却故意倒持,笨拙扯弦。旁人哄然大笑。戍卒骂了一声蠢物,将弓夺回;关吏又恐商队拥塞,命鲍慎补纳一道验资,终于开栅放行。车马出了关门,直行十里,田朱方将佝偻的腰背挺直。鲍慎策马赶来,劈手夺过公孙稷的书简,怒道:“方才若真叫他立牒,老夫这一队货便要在关下晒上三日!”公孙稷道:“若不说立牒,他已将人扣下了。”鲍慎盯了他半晌,忽然哼笑:“学宫不要的公孙稷,果然还有几分口舌。”田朱倏然按住车辕,公输偃却仍倚在车上削木,似全未听见。公孙稷神色不变,只问:“鲍翁何时认出的?”“你那包书上尚有学宫藏印。昨日堂上逐一狂生,今日市中已经传遍。临丘哪有藏得住的话?”鲍慎将账简扔回他怀中,“老夫不问那哑仆是谁。你替我管好账,莫叫沿路官吏多收一钱。待至梁境,我自往别处贩货;你们若欲入晋,再另寻车队去。”
入夜,商队宿于荒驿。鲍慎令人支起布棚,商旅围火煮粟,骡马系在残墙之下。田朱将弓重新上弦,坐在远处试了两响;公孙稷抱着账简盘膝核数,算到一半,忽见公输偃摊开一幅旧舆图,图上山川道路密若蛛网,便挪近问道:“你为看那方士的机关,竟肯绕行梁、晋、秦三国,也不嫌远?”公输偃以炭笔在图上点了数处:“齐至蜀本无坦途,此路虽远,关道尚可通车。若径趋西南,山泽交阻,反要多费数月。何况秦地机弩、军械亦有可观,我入蜀之前,正可顺道一看。”公孙稷道:“若到了蜀中,见那方士所造不过寻常木器呢?”公输偃将一枚小铜规收入袖中:“那便看过再走。世间传闻,多半失实;但若其中有一分真,而我因嫌路远不去,日后想来,终究难安。”田朱在火旁烤热三个冷饼,抛给二人各一枚,公孙稷接饼时险些打翻账简,笑道:“如此也好。到了秦国,我若求官不得,尚可随他入蜀,替那方士吹嘘机关。”公输偃把舆图卷起,给他让出一块干净地方:“你若肯少说两句,那方士或许还容你进门。”三人就着凉水吃罢。驿外秋虫啼彻,商队中鼾声渐起,远处关城灯火隔野如豆。
翌日天明,鲍慎一声催喝,车轮复转。此去先入梁,再经晋而抵秦;待公孙稷于秦地寻得进身之门,公输偃方会辞别二人,南行入蜀。然彼时尚远,眼下三人不过随车赶路,晨风掠过旷野,将临丘城郭一点点吹没在身后。
无标题无名氏No.69406508
2026-09-08(二)15:05:24 ID: RxTVpAY (PO主)
【楚线 逆命逢凶】
云梦之雨,来时常无先兆。午后尚见天光,未及申时,黑云已压过泽上群山,风卷蒹葭,水鸟贴浪乱飞。顷刻雷声落入林中,大雨如倾,古道顿成浊流。污沧浪独坐一株枯柳之下,衣衫湿透,手上鲜血却未洗净。离他十余步处,倒着一名负剑少年,腰间尚系楚廷所发的募侠榜;再远些,草间露出半只旧靴,那人上午便死了。其余尸首散在来路,已有多少,污沧浪不愿再数。他奉何人我之命游荡泽外,凡遇落单侠士、猎户、探路之人,能杀便杀,使后来者闻云梦而丧胆。起初他还挑佩刀负剑者下手,后来杀红了眼,连迷路的采药人也未放过。那老儿临死前从怀中摸出半块干饼,道家中孙儿尚等他回去。污沧浪听得心烦,一掌毙之;此刻那半块饼却仍在他脚边,雨水泡得稀烂。
他低头看了许久,忽以脚将饼踢入泥中,旋即又把腿缩了回来,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掌声未落,雷声接踵而至。污沧浪仰首骂道:“叫甚么?老子还怕你不成!”骂罢胸中愈闷。昔日混江三恶纵横荆楚,虽非善类,却也无人可令。他与浊济物、泥不滓泛一叶破舟出入巨泽,饿则捕鱼,渴则饮酒,遇官船便避,遇仇家便打;月明时横卧沙洲,醒来不知身在楚境哪一处。三人彼此争过酒、夺过钱,动手动得狠了,也曾将对方按进泥里,次日却仍同舟。那时云梦烟水千里,头上无王法,脚下无门墙,纵然穷得只余一条破裤,也不曾向谁俯首。及至何人我入泽,三人联手尚且败得一塌糊涂,自此听命奔走,如鹰犬,似奴仆。她叫泥不滓沿村下蛊,便须沿村下蛊;叫浊济物诱侠士入兽群,便须引人送死;落到污沧浪手上的,正是这桩最无趣、也最腌臜的杀人差事。
污沧浪愈想愈怒,起身在枯柳上一拳,朽木应声而折。他记得临行之前,何人我曾嘱咐道:“路上所见,落单者可杀便杀,惟有一人不可妄动。那人蓬头垢面,佝偻如病鬼,右耳残缺,背负一筐铁丝。见了只管避开,莫问姓名。”当时三恶无人敢问。如今想来,偏是这一句最可恨。她叫杀的,他已杀得够多;她不许杀的,他今日倒非杀一个不可。污沧浪从泥中拾起斗笠,扣在头上,道:“你拿老子作狗,老子便偏咬你护着的人。”言罢不再循何人我所定之路,反向泽外雷云最盛处行去。
如此寻了两日,至第三夜,雨势愈狂。污沧浪行至一座废弃水驿,忽见前方电光照出数道人影。几名避雨之人本聚于残檐之下,内中有两个佩刀侠士,一名赶车老汉,还有一对过路夫妇。此刻车已翻入沟中,骡马挣断缰绳,嘶叫着奔入黑林;那老汉僵卧阶前,身上不见刀创,面目却已骇得不像活人。廊下有个佝偻男子正追逐余人,蓬发贴面,右耳果然只剩残根,背后铁丝筐随着步履颠簸,震出细碎怪响。每逢天雷炸裂,他便猛然昂首,似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四肢;雷声稍歇,又垂头停住。那两个侠士合力攻他,一个才近身便忽然惨叫,弃刀抱面,跌入雨中;另一个转身欲逃,那佝偻男子却已追至身后。
污沧浪一眼便认出此人。何人我独独不许他们招惹的,正是《白泽图》宿名中的大凶——陈曹操。
那名侠士扑进泥水,连滚带爬,口中只喊救命。陈曹操弓着背一步步逼近,铁丝筐在雷雨中沙沙作响。污沧浪原还疑此人是何人我的旧识,此刻见他也在云梦泽外趁乱杀人,心中反而笃定:一个驱使恶兽蛊虫,一个借雷夜害命,必是一丘之貉。何人我不许三恶近他,想必不是畏惧,便是有意护持。他啐了一口,迎着暴雨走出林影,喝道:“缺耳的!欺负这些三脚猫,有甚意思?混江三恶污沧浪在此,来杀我试试!”
陈曹操缓缓停步。那逃命侠士不敢回头,手足并用爬向远处。污沧浪也不理他,只死死盯着驿前怪人。两人相隔不过七丈,中间雨幕如帘,电光一闪,陈曹操的脸乍明乍暗;他先望污沧浪的眼,又望其双手,喉中发出一阵含混低笑。污沧浪被那笑声激得火起,双足骤沉,脚下泥水轰然荡开,整个人已穿雨而出。他武艺本高,这一掌含怒而发,未至身前,掌风已震落驿檐残瓦。陈曹操既不闪避,也不招架,直至掌锋逼近面门,方才歪了歪头。
污沧浪一掌正中其胸。陈曹操倒飞而出,撞断半面朽墙,砖木尽塌。那只铁丝筐滚落雨地,筐中长短铁丝散了满院。污沧浪立在原处,胸中恶气稍泄,正欲讥笑何人我所护之人不过如此,忽见废墟里伸出一只沾泥的手,扣住断墙边沿。陈曹操慢慢爬了出来,胸口衣衫虽已碎裂,腰背却仍佝偻如故。他不看自身伤处,只捡起一根铁丝,低头端详片刻,又抬眼望向污沧浪,笑声竟比先前清楚了些。
污沧浪脸上笑意遂止。又一道霹雳劈落水驿,映起惨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