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城堡】无名氏No.52690768 返回主串
2022-10-14(五)13:15:46 ID:PwcfiR1 回应
在群星与海风之间,我仰望着属于我的灰色月亮升起。
【百合,西幻,人外,慢团,有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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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行李箱不时撞击着小腿,在礁石间跋涉的短靴也已经变得惨不忍睹。一阵阴冷的海风吹过,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有些沮丧地放下箱子,甩了甩酸痛的双手。马车夫刚到海岸边就把我赶下了车,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座灰月城堡在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说,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我在报纸上看到,这座城堡正在招聘女佣,开出的待遇堪称优渥。同时,我又无比迫切地想要逃离肮脏的下城区和那个鸽子笼一般的家,便用所有的积蓄换来了一张通往这个偏远城市的车票。
无标题无名氏No.62144622
2024-04-24(三)00:41:25 ID: PwcfiR1 (PO主)
我正想得出神,卡西利亚又黏到了我身后,把下巴搭在我的肩上。
“我当然知道,珍珠船的女王陛下只是看起来严厉,但实际上是最温柔的——所以你到底夸了她什么,让她高兴成这个样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告诉她了一个好消息,金色鸢尾花学院录取了她,明年春天她就可以去王都了。”
卡西利亚搂着我腰的手臂紧了紧。
“你要让格洛丽亚去王都?可你不是原本打算从明年开始就让她担任新剧目的女主角吗?”
“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谁错过了都会后悔一辈子的。正因为我看重格洛丽亚,我才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她能成为最优秀的女演员。”我喃喃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去了王都,就再也不会回珍珠船了?”
卡西利亚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我当然考虑到了这种可能性。
失去格洛丽亚,意味着我需要重新寻找下一颗延续珍珠船演艺生命的种子。她是我倾注心血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正因为如此,我待她就像待我自己的妹妹。假以时日加以打磨,她的才华足以到王都的金色穹顶之下征服最挑剔的听众,我不忍心让她的脚步止步于珍珠船。
我佯装生气,用胳膊肘捅了捅卡西利亚。
“怎么,你觉得我唱不动了?珍珠船可是有我在呢,这个小家伙还远远达不到能撑起这个剧院的地步。”
“哎呀,是我失言——当然了,珍珠船能走到今天全靠‘亚琅的夜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分走她的荣光。”
卡西利亚又恢复了调笑的语气,亲昵地磨蹭着我的颈窝。
无标题无名氏No.62300419
2024-05-07(二)22:43:52 ID: PwcfiR1 (PO主)
格洛丽亚将在明年开春后离开,但还会在珍珠船度过最后一个新年演出季。
为了寻找接替她的合适人选,我奔波于附近几座城市的大小剧院和音乐学院,但尚未找到足以令我满意的苗子。
与此同时,新剧目《四姝沐春》的排练也不能落下。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入冬之后更是时常感到疲惫。
“亲爱的,你得好好休息。你的脸色简直让我害怕。”
我走进排练室时,卡西利亚关切地迎了上来,拂去我发丝上细小的雪花。
“可是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放不下……”
“新剧目的排练就暂时交给我吧,但话说回来……“
卡西利亚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有了个主意,小声对我说道,“我们虽然原本计划让这部剧到明年春天开演,但要不要试试……把它提前到新年?这样格洛丽亚能当上主演,为你分担一些压力了。”
“不行,它还远远没打磨到能够上台的程度呢。”我摇了摇头,“亲爱的,我知道你想让我减轻些压力,但我们绝不能在剧目上大意——这是珍珠船的生命。”
卡西利亚挠了挠头:“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新年演出季的开场剧目,当然还是——”
“当然还是《银湖夫人》。”
《银湖夫人》是我的成名作,在十年之前的跨年夜,我因为它而一夜成名成为了“亚琅的夜莺”。从此以后,《银湖夫人》便成了珍珠船的固定剧目,也是我们最著名的招牌。
格洛丽亚也已经足以但当这部剧的女主角了,但在新年演出季的开场,我必然要亲自上场。
无标题无名氏No.62300426
2024-05-07(二)22:44:20 ID: PwcfiR1 (PO主)
新年日渐临近,亚琅也愈发热闹。色彩缤纷的灯笼和纸带取代了花草,让这座城市在风雪之中仍然鲜妍热闹。
冬季是贵族传统的社交季,一场又一场奢靡华丽的舞会将洋溢着金粉和香水气息的熏风也吹向了因商业而发家的新贵们。因此在冬季,装饰精美的马车载着全副武装的淑女和绅士们在街道上络绎不绝,沙龙和剧院总是他们绝佳的去处。
可随着开场演出的临近,格洛丽亚却总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藏着心事。
按照一贯的安排,她将在《银湖夫人》的剧中扮演子爵之女奥德莉。她对这个角色的扮演已经十分熟稔,因此想来令她忧心的,必然是在明年将要离开珍珠船这件事。我有心与她长谈一番,但总是因为连轴转的工作而分身乏术。
直到这天晚上,她独自留下,主动在排练室等候着我。
“塔贝洛夫人……不,卡特琳娜姐姐。这些日子,我总是很不安,我害怕自己的能力不够,到了王都被人嘲笑。”
她站在钢琴边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拧着自己的裙摆。
我放下钢琴的琴盖,轻抚额角以掩饰因疲累而产生的微微眩晕。
“不会的,格洛丽亚。你通过了金色鸢尾花学院最严格的入学测试,已经是整个诺伦王国同龄的歌剧女演员中,最优秀的那群人之一了。”
“可是、可是那里的每个人都很出色,而我只是个出身小地方的小演员,没上过正统的声乐学校,也没有当过一部剧的主演……”
“你的实力已经足够担当主演了,《四姝沐春》本该成为你亮相的机会。但是格洛丽亚,你的一生中注定还会遇到很多精彩的剧目,但去金色鸢尾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握住她的双手,将她已经皱皱巴巴的裙摆前襟从她的十指下解救出来。
“卡特琳娜姐姐……我、我想留在珍珠船!我想为你和塔贝洛先生分担剧院的担子!这些天里我知道你们很辛苦,这都是因为我……卡特琳娜姐姐,我想帮上你的忙!我们已经加紧排练了新剧,它可以赶在新年之前上演!”
突然要让她只身去王都,年轻的姑娘难免会心生胆怯。
但是我必须狠下心,把她推出这个安全的港湾,有朝一日她才能用自己的翅膀乘上疾风。
我冷下脸,拉着她来到排练室的窗边,指向外面飘雪的街道。
“你已经是一个出色的女演员了,但你并不是不可替代的。我说过你的天赋就像钻石,但如果不经过打磨,就只是不起眼的原石而已。整个亚琅有上百家剧院,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首席主演,你在其中还排不上位置。”
她还是一脸犹豫的样子……看来我得把话说得更重点。
“有我在珍珠船,你就不可能成为这里的首席,《四姝沐春》也绝不可能替代《银湖夫人》的地位,如果你想要属于自己的位置,就必须离开这里。”
格洛丽亚的眼眶红了。
“是……我明白了,塔贝洛夫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2300847
2024-05-07(二)23:20:06 ID: PwcfiR1 (PO主)
在那次夜谈之后,格洛丽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但在排练之余总是陷入沉思。卡西利亚对此有些担忧,但我的态度依旧坚决。
只要能让她去王都就好……即使我不得不为此表现得铁石心肠。
新年的开场演出日终于到了。
一如往年,《银湖夫人》的招牌占据了剧院外的一整面墙,马车与观众将门口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絮絮的人声在剧场的穹顶之下汇聚成模糊的声浪。
我穿过后台的走廊,向幕布的缝隙外投去一瞥。
无论多少次,我总是对于登台这件事抱有同样的激动与热情,在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又会感到超凡的喜悦。
在布置成湖畔景色的舞台上,穿着白色纱衣的精灵歌队簇拥着艾尔玛,听她将少女心绪以缱绻的歌词唱给波光粼粼的湖水。
湖水似是回应了她的倾诉,带来了来自远方的旅人少年阿尔维,他们坠入爱河,互诉衷肠。
而后少年又将离别,在山盟海誓之后,留下少女独自咀嚼漫长的相思。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将这部歌剧唱过多少次,它的曲调与唱词已经几乎融入了我的灵魂。
艾尔玛独自一人的相思是我最偏爱的一节。少女的满腹柔情和思念像是一场玫瑰色的梦,却又因为与爱人的分离带着玫瑰刺一般恼人的疼痛。
这一节也是前半部分的最高潮,我坐上装饰着花藤的秋千架,轻柔的裙摆飘扬如同蝴蝶的翅膀。秋千渐渐升上半空,而在我唱出最后的高音时,花瓣将随着徐徐合拢的幕布从舞台天顶落下,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构成梦幻般的结尾。
可当花瓣落下之时,我突然感到身下一空——
我随着断裂的秋千一起坠向地面,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
无标题无名氏No.62301580
2024-05-08(三)00:25:28 ID: PwcfiR1 (PO主)
痛。
……好痛!
睁开眼时,我一时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卡特琳娜!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意识。
卡西利亚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脸是那么憔悴,通红的眼下挂着乌青。
“我这就去叫医生!——啊,你要不要喝点水?”
他手忙脚乱地去找茶壶。而我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抬起目光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我们的卧室。
“卡西利亚……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全身上下的疼痛仿佛让我的大脑也生锈了一样,我努力地回想着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时刻发生了什么。
我应该在珍珠船演出……新年演出季的第一场……我在唱《银湖夫人》……
“演出……演出怎么样了!”
卡西利亚把躁动的我安抚地搂在怀里。
“没事,没事……有格洛丽亚在,她替你唱完了下半场。”
我的余光瞥到床头柜的报纸上印着珍珠船的名字,想伸手去拿,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手。我努力地转过头去,可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痛,让我几乎看不清那些印刷的小字。
《珍珠船事故:夜莺坠落,新人接棒!》
“在昨晚的《银湖夫人》演出中,老牌剧院珍珠船发生了严重的演出事故。女主演——‘亚琅的夜莺’——卡特琳娜·塔贝洛所乘坐的秋千突然断裂,在场的千余名观众都被迫目睹了这无比骇人的一幕。”
“坠落恰好发生在演出上半部分结束时,所幸此时幕布拉上,观众们才未见到更血腥惨烈的场景。”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剧院陷入一片混乱之时,剧院老板竟然宣布演出继续。经过幕间休息后,在下半场,新人演员格洛丽亚·柯莱特取代了卡特琳娜·塔贝洛,完成了剩下的演出。”
“珍珠船的《银湖夫人》是享誉已久的经典剧目,观众十有八九是为了‘亚琅的夜莺’的盛名而来。这名新人的演出虽然尚且有所不及,但在这样的意外情形下能够紧急登台,圆满地完成替补演出,其功底不容小觑,镇静的心态更是令人佩服。”
“只可惜卡特琳娜·塔贝洛女士遭此飞来横祸。虽然她的伤情暂未明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下坠,势必也会对她和所有在场观众都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笔者不得不遗憾地揣测,‘亚琅的夜莺’将从此离开舞台也说不定。”
……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闭上眼睛,因为太过痛苦而甚至无法发出哭声。
“‘亚琅的夜莺’不会就此坠落的,卡特琳娜,你会好起来的……”
卡西利亚的声音也因为痛苦而滞涩。他环抱着我,但碍于我的遍体鳞伤而不敢用力。
这时,女仆通报医生来了。
“夫人,日安。您昏迷了一整天……您的左腿、左臂和肋骨都骨折了,但所幸的是您在下坠时下意识地抓住了秋千右侧的绳索,一定程度上减缓了坠地的速度,才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只要休息静养,这些外伤就会康复的。”
我感受到肢体上阵阵袭来的剧痛和夹板的束缚——左腿、左臂和肋骨……
但还有某种更尖锐、更深处的疼痛……
医生与卡西利亚对视了一眼。卡西利亚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住了脸。
“还有……我很抱歉,夫人……在此之前,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请节哀,孩子已经流产了……”
我愣怔地看着他。房间的四壁似乎随着他说出的每一个音节而一片片倒塌,化作将我掩埋的废墟。
无标题无名氏No.62301607
2024-05-08(三)00:27:26 ID: PwcfiR1 (PO主)
要是我写论文也这么容易爆字数就好了……之后其他角色的回忆章我要不干脆去小说版单开一个串吧( ゚∀。)
无标题无名氏No.62357794
2024-05-12(日)16:30:30 ID: PwcfiR1 (PO主)
大雪在窗外落下。
明明是那么轻薄的雪花,可一层层在窗棂边堆积起来时,竟然会堆叠得厚重如兽皮,再经过一个寒夜就会冻成坚硬的冰。
我躺在床上,日复一日地凝视着窗外的落雪。
这是我度过的最冷清的一个新年。从早到晚,从日出到日落,房间里只有壁炉噼啪作响的声音。
这不是我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在珍珠船成立的第二个年头,我第一次怀孕了。我和卡西利亚都为了这个孩子感到兴奋而忧愁,那正是我们为了挽救这个摇摇欲坠的剧团而焦头烂额的日子。连日的奔波和高强度的演出果然让胎儿的心跳停止了。我以泪洗面了一周,然后又重新站上了舞台。
那时的我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要让我未来的孩子过上这样窘迫而潦倒的生活。
在因《银湖夫人》而成名的不久之后,我又一次怀孕了。眼看着珍珠船正在蒸蒸日上,而我和卡西利亚对这个孩子的降生也满怀期待和喜悦。那似乎是我所能憧憬到的最美好的未来,名誉、财富和完满的家庭都即将到来。
可在那个春季演出季即将结束、我下定决心暂别舞台安心养胎时,这个孩子又毫无征兆地流产了。我在谢幕时感到一阵剧痛,但仍然坚持着直到大幕合拢。在走下舞台时,才发现裙摆下的双腿间已经是淅沥的血色。
在那之后,即使我无比渴求再拥有自己的孩子,也再也没有怀孕。
直到噩耗再一次降临。
我并不是个虔信者,但几乎不得不相信这是神明对我的惩罚。
是不是我对舞台和名望的欲望太过贪婪……导致神明对我施加这样的痛苦。
风雪下的街灯渐渐暗淡,女仆靠在壁炉边的摇椅上打起了瞌睡。
我听见了卡西利亚回家的声音。不久之后,他轻轻推开了卧室的门,然后在我的床头放上了一束玫瑰。
“卡特琳娜,你今天还好吗?原谅我回来得这样晚……但是我们的小格洛丽亚表现得非常出色,所有人都在称赞她。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安心休养,我们会替你守好珍珠船的……”
他的身上有香水和酒气,一定是刚从社交晚宴上回来。这些天里,格洛丽亚除了代替我上台演出,还要在名流云集的社交晚宴上抛头露面,为自己积累声名造势。
我没有说话。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沉默,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我的右手塞回了毛毯下。
“你会好起来的,卡特琳娜。你只要放宽心……我先走了。”
他疲惫的脚步离开了。我偏过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看到的是那束香槟色的玫瑰。
冬日里当然早已没有玫瑰了。这是喷上香水、洒上金粉的干花,虽然看起来比真花更加精致华丽,可以保存长久,但实际无比脆弱。只要稍一用力,那干枯的花瓣就会片片碎裂,化为灰烬。
无标题无名氏No.62357797
2024-05-12(日)16:30:47 ID: PwcfiR1 (PO主)
春天到了,格洛丽亚没有去王都。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虽然心中不愿,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并且承认这是唯一的办法。
剧院必须要有一个能够挑大梁的人,现在这个人只能是格洛丽亚。
窗外的街道已经有了郁葱的绿意,女仆苏菲提出用轮椅带我出去逛逛。
春日的亚琅是最美的,像是碧澄的海面上漂浮的一顶装饰满华丽珠宝的王冠。城市在暖煦的阳光下显得无比明艳,风里夹杂着鲜花和面包的香气,让我有些恍惚。
我们来到了珍珠船的门口。
占据一面墙的海报已经由去年冬天的《银湖夫人》换成了《四姝沐春》,格洛丽亚年轻秀丽的脸配上古典的月牙白色长裙,让她像是一位真正的下凡女神。
现在她被称作“珍珠船的新星”。
女仆俯下身,问我是否想进阔别已久的剧院看看。
我凝视着海报上的格洛丽亚,沉默良久后,轻轻摇了摇头。
“卡西利亚告诉我剧院的一切都好……我不必再去打扰他们的排练,反倒使他们担心。”
无标题无名氏No.62389337
2024-05-14(二)23:35:39 ID: PwcfiR1 (PO主)
教堂里很昏暗,仅有神像背后透来被玻璃彩窗切割后的光线,绽放如同天使的翅膀。
圣歌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石壁穹顶下,空灵而盛大。我抬头仰望,恍惚间回想起曾经在剧院里的日子——
也是这样高高的穹顶,响彻的歌声。
只是那时的我犹如舞台上的神祗,站在人造的仙境之中接受观众目光的朝拜。
而如今的我则是渴求神明降下救赎的罪徒。
走出教堂的时候,夏日的暑热扑面袭来。我放下了帽檐上的黑纱遮掩面容。
“夫人,您方才跪得太久了,您的腿还没好透呢……”
女仆一边搀扶着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手包里掏出折扇。
“谢谢你,苏菲。但只有我虔诚祈祷,才能减轻些许愧疚。”
我受的伤已经基本痊愈,但我再也没有站上舞台。
亚琅依旧如此热闹而忙碌,几个月过去,恐怕已经不再有人记得那场突如起来的事故,也不会有人在意我这个已经过气的女演员。
现在,“珍珠船的新星”格洛丽亚才是舞台上新的女王。
回家的路上,我们路过了那所曾被我视为毕生心血结晶的剧院,但我的目光并未在华丽的招牌和墙面上的海报上停留,只是定定地望着一个在路边的咖啡馆靠着婴儿车休憩的妇人。
“苏菲,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我的孩子现在应该也已经快要出世了吧……多好啊,她会出生在暮夏,每年的生日都有石榴花和茉莉。”我喃喃道。
女仆犹豫地回望了一眼珍珠船,然后下定决心般地说道:
“您已经离开剧院太久了,真的应该回去看看,剧团的各位一定也很想念您。而且……塔贝洛先生最近总是很忙,您也该去帮帮他了。”
我不是没有察觉到卡西利亚的忙碌和冷淡,可我总是无法打起精神来面对他。
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无数艰难的时刻,也曾共享最华彩的荣光。可这些日子里,他渐渐敷衍和冷漠的态度却让我觉得这个同床共枕了十余年的男人越来越陌生。
他是在责怪我吗?责怪我没能成为一个好母亲……还是责怪我沉湎于失去孩子的痛苦,没能成为一个好妻子?
“夫人!难道您要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吗?您不能没有舞台!剧院也不能没有您!您是珍珠船的顶梁柱啊,剧团的各位一定也很想再见到您!”
见我仍然无动于衷,女仆有些着急地拔高了音调。
“苏菲,谢谢你的关心,可我……”
女仆涨红了脸,把一张门票一把塞进了我的手里。
“这是我拜托票房的老约翰留的最好的位置!《四姝沐春》现在一票难求!您今晚一定要去看看,不能浪费了!”
没等我说些什么,她就自己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