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月城堡】无名氏No.52690768 返回主串
2022-10-14(五)13:15:46 ID:PwcfiR1 回应
在群星与海风之间,我仰望着属于我的灰色月亮升起。
【百合,西幻,人外,慢团,有大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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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行李箱不时撞击着小腿,在礁石间跋涉的短靴也已经变得惨不忍睹。一阵阴冷的海风吹过,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有些沮丧地放下箱子,甩了甩酸痛的双手。马车夫刚到海岸边就把我赶下了车,而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座灰月城堡在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不说,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我在报纸上看到,这座城堡正在招聘女佣,开出的待遇堪称优渥。同时,我又无比迫切地想要逃离肮脏的下城区和那个鸽子笼一般的家,便用所有的积蓄换来了一张通往这个偏远城市的车票。
无标题无名氏No.62389362
2024-05-14(二)23:37:45 ID: PwcfiR1 (PO主)
珍珠船的一切都很熟悉,又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黑暗中,我置身于陌生的观众之间,望向唯一的光明之处——舞台。
在乐队华美的伴奏中,酒红色的大幕缓缓开启,身着古典长袍的女演员们手持竖琴、长笛和花篮,簇拥着头戴金色桂冠的格洛丽亚。她是那样荣光四射,明艳的面孔上带着甜美的微笑。当她开口吟唱时,我也不由屏住了呼吸。
她的唱腔一如我记忆中那样平稳,像是泛着月光的丝绸一样滑过听者的心坎。许久不见,她的表演已经褪去了最后的一点生涩,变得挥洒自如,动人心弦。
她在舞台上一定很幸福吧。
我的思绪渐渐飘到故事的剧情之外,目光之中仿佛只剩下了格洛丽亚。
而透过她月白色的身影,我仿佛看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初次登上舞台的自己。
演出仿佛一场神圣的幻梦,我的身体里仿佛流动着彩虹色的电流,几乎真的全然忘记了自己,而是全心全意地作为扮演的角色而歌唱、起舞、欢呼、哭泣。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我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
苏菲说得对……我不能没有舞台……
即使我的生命中失去了很多,但只要还能歌唱,一切痛苦都可以被忍受。
雷鸣般的掌声里,演员们纷纷上台谢幕。卡西利亚牵着格洛丽亚的手共同向台下的观众致意,骄傲地展示着来自珍珠船的新星。
我该去见见剧团的成员们,祝贺演出的成功。
我该告诉卡西利亚和格洛丽亚,我万分感谢他们对剧院的全力支撑。
我也要告诉他们,我不会再消沉下去,我要重新站上舞台。
意犹未尽的观众们渐渐散去,我终于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起身走向熟悉的后台。
“啊!塔贝洛夫人!”
几个正在闲聊的年轻演员见到我,发出了小小的惊叫声。
“这几个月辛苦你们了,”我露出笑容,“格洛丽亚还在她原来的化妆室吗?”
“不,她搬去了您的化妆室……那个,我现在就去喊塔贝洛先生!”
他们面面相觑,神情有些不安。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们。格洛丽亚现在是女主角了,当然应该用女主角专用的化妆室。”
我安抚地拍了拍一个女演员的肩膀,笑着说:“辛苦你们了,我看了今晚的演出,真的很好。”
在那场事故之后,我的脚步从未如此轻盈,从去年的冬天起沉沉积累在心上的积雪似乎都化作了蝴蝶振翅飞去。
当我快步走到化妆室的门前时,我听到了一阵格洛丽亚的轻笑。
无标题无名氏No.62999781
2024-07-06(六)23:49:32 ID: PwcfiR1 (PO主)
“讨厌,卡西利亚,你把我的头发都弄乱了。”
格洛丽亚带着笑意的娇嗔传来,她什么时候会直呼他“卡西利亚”了?几个月不见,他们的关系变得这么亲近了……
“甜心,都怪你胸前的钻石太晃眼了。啊,我说错了,钻石哪里比得上你闪耀呢?”
卡西利亚的笑语紧接着传来,让我的脚步停顿。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可我却疑心这是自己的幻觉。
“卡西利亚,你说,是我唱得更好,还是卡特琳娜更好?”
“还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放心呢?当然是你,甜心。”
“你一向是嘴上抹蜜,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哄我的花言巧语?”
“我对你说的永远是真心话,我的小格洛丽亚。珍珠船首席女演员的位置早就该是你的!我受够她了!”
心跳伴着太阳穴处的钝痛,我愣愣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门扉上木头的纹路。
卡西利亚……他在说什么?
“我早就受够了她的独断专行,明明我才是剧院的老板,但珍珠船简直像是她的衣帽间一样!她说向东,所有人都不敢向西!——而且,那可是你听见她亲口说的,只要她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出头。她唱的剧目早就过时了,只能用这种手段来打压你保住自己的位置。还敢自称‘亚琅的夜莺’?她明明是珍珠船的暴君!”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几乎喘不上气。巨大的愤怒让我动弹不得,眼前的木头纹路仿佛从无意义的条纹变幻成无数尖叫的面孔。
“嘘——小声点!你不怕被人听到?”格洛丽亚紧张地说道。
“怕什么,其他人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等时机一到,我会让你成为新的塔贝洛夫人、剧院的女主人。等着吧,甜心……”
“哼……哎呀!小心点,别把我的裙子弄脏了!”
格洛丽亚轻轻地惊叫一声,然后他们的话语停止了,我听到化妆台上的瓶罐被急切移开的声音,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无标题无名氏No.63000113
2024-07-07(日)00:01:42 ID: PwcfiR1 (PO主)
某个物体倒在地面上的钝响像是钟声唤醒了我的神志,我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然后一把打开了眼前化妆室的门。
他们正衣衫不整地在化妆台前接吻——我的丈夫卡西利亚和我予以厚望的后辈格洛丽亚。开门的响声惊动了二人,越过他们惊慌失措的面孔,我从化妆镜里瞥见了自己被愤怒烧红的脸。
“该死的混蛋……你竟敢背叛我……”
我一步步逼向他,揪住他的衣领。那张我曾经深爱的英俊脸庞上此刻满是惊惧和恐慌,却仍在努力试图狡辩。
“卡特琳娜,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下来……”
我怒火中烧,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卡西利亚哀嚎一声,鼻腔和嘴角流出鲜血,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卡西利亚,你这忘恩负义的混账……明明是我给了你一切……”
我的眼前模糊了,他趁机挣脱了我,靠在墙边艰难地喘息着,望向我的目光撤去了所有的伪饰,只剩下恶毒的仇视。
愤怒驱使着我再次扑向他,可就在这时,我的后脑传来一记剧烈的疼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的余光只来得及瞥到格洛丽亚的身影,她的手中握着沉重的大理石花瓶。
无标题无名氏No.63000138
2024-07-07(日)00:03:05 ID: PwcfiR1 (PO主)
我先来
耶 复活了!
好消息:成功毕业了。(ゝ∀・)
坏消息:要变成社畜打工奴了……( TдT)
无标题无名氏No.63109244
2024-07-17(三)00:55:09 ID: PwcfiR1 (PO主)
意识像是在旋涡和礁石间碰撞许久,终于跌跌撞撞地回到现实。我睁开眼,后脑的疼痛仍然新鲜而尖锐。
我花了些力气才艰难地辨认出这是我的卧室。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总是垂着头靠在壁炉边打瞌睡的女仆苏菲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空荡的摇椅和地上凌乱的杂物。
门外传来模糊的交谈声,我费力地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无法支配自己的四肢,扑通从床上摔落到了地上。
门外的交谈声音停下了,我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想要向门边爬行。
吱呀一声,卧室的房门打开了,打在我脸上的灯光几乎刺目。
格洛丽亚看着狼狈不堪的我,脸上浮现起复杂的情绪。
“怎么是你……卡西利亚呢……”
我用尽力气坐起身,紧紧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塔贝洛夫人,您的伤还没好全,不要勉强自己。”
她的语气生硬。
“呵,塔贝洛夫人……你居然还会这样叫我……这个称呼,不是很快就要属于你了吗?”
我怒目而视,想从她的脸上找到慌乱、歉疚或是悲伤——可是没有,她逆光的面孔因为我的嘲讽变得冷漠如石像。
”格洛丽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应该去王都……成为前途无量的女演员……可为什么,你要和他一起背叛我……”
我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枯涩,可我的视线仍牢牢注视着她,似乎仍希望看到这具躯壳之下我所认识的那个格洛丽亚。
“我去王都?然后你就可以保住自己女主演的位置,而把我弃若敝履,不是吗?”
她石像般的冷漠裂开,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怨毒。”卡西利亚说得对,你只想把剧院抓在自己的手里,从不管我们的死活!“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被他骗了!骗子!畜生!“
”你觉得我会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是相信你这穷途末路的挣扎之词?你就乖乖地躺在这个房间里烂掉吧,奉劝你别再想回到珍珠船了,我会彻底取代你的位置——女主演也好、塔贝洛夫人也好。”
说完,她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该死的!格洛丽亚!你这忘恩负义的混蛋!你给我站住!”
她的眼神令我怒火中烧,愤怒让我的身体短暂地获得了力量。我的眼中只剩下她的身影,我咆哮着向她一跃扑去。她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暴起,惊叫着想要关上门,但我死死扒住了门框,一把拽住了她的裙摆。
无标题无名氏No.63109435
2024-07-17(三)01:25:50 ID: PwcfiR1 (PO主)
“啊啊啊!你给我放手!”
她在惊恐之中一脚踹开了我,而后尖叫着向楼下跑去。
我的胸口受到撞击,被她的动作狠狠推向了一旁的立柜。我的眼前浮现出黑色的光斑,熟悉的走廊仿佛融化一般扭曲变形。
我用尽力气拾起柜子上能够到的一切东西掷向她,花瓶、烛台都应声而碎。
在格洛丽亚的尖叫里,我跌跌撞撞地追逐她到走廊的尽头。晕眩袭来,我还没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卡西利亚的叫喊声让我艰难地抬起头。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脚踏空,失足从台阶上翻滚了下来,此时浑身疼痛欲裂。
不对……不对!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给我下了药……是曼陀罗花汁……还是鸦/片酊?
然而不等我混乱的大脑继续思考,我看到格洛丽亚哭哭啼啼地躲到了卡西利亚的身后,而他则一脸惊恐地望着我。
“你这个……混蛋!“
我咆哮着,抓起手边断裂的烛台竿向他扑去,可是失去控制的四肢让我又一次摔落在地。两个陌生的身影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将我按在了地上。
“治安官先生!您都看到了!我妻子的失心疯已经到了这样可怕的地步!自从她失去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之后,性情就整个大变了。她几个月没有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言自语,怨恨神明和命运。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幻觉严重到了认为我们都想谋害她,好心的格洛丽亚来看望她,可她竟然——天啊,如果您没有及时赶来,我不敢想象会是什么下场!”
卡西利亚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艰难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治安官,正用警惕的目光望着我。
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看起来是多么不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憔悴的脸上唯有因愤怒而赤红的双目带着生机,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柄利器。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想辩解,我想撕破他无耻的谎言,可我的舌头像是被麻痹了,努力开口却只能发出混沌的音节。药物的影响变得更厉害了,我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人影也变成了几个模糊的黑影。我想要说话,可只能发出啊啊的音节,急得满头大汗,却只有泪水和涎水淌出,流淌到粗糙的地板上。
任谁看来,这趴伏在地上的都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女人,还企图伤害深爱她的丈夫和来探望她的好心人。
“恐怕确实如此,塔贝洛先生。即使您这样精心地看护她,但情况还是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很抱歉,我们必须尽快把她收容,我向您保证,她会在那里得到专门的照看和应有的治疗……”
在又一次失去意识前,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无标题无名氏No.63109542
2024-07-17(三)01:42:24 ID: PwcfiR1 (PO主)
在白色的砖墙和冰冷的铁栅栏之间,我所有的自述和辩解都成了一团支离破碎的棉絮,日复一日地在囚笼中翻滚着,除了让我自己变得愈加遍体鳞伤以外,无法撼动任何事物。
我没有疯……是他在说谎……
可是在精神病院里,每一个自称没有疯的人都会被更确切地视为疯子。
那些所谓的治疗和药物几乎将我的尊严完全击垮,我感到属于过去的自己的部分正在一点点剥离、流失。
镜子里的女人枯槁、瘦削、双目无神,如同一个幽灵。我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随后粗壮的护士便再一次将我拖走,给我灌下镇定剂。
我渐渐失去对白昼和黑夜的感知,也越来越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我无意识地尖叫、发抖、试图掐死幻象中的敌人,然后又一头栽倒在地,或是被护士摁在地上。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从昏睡中醒来,感到四肢都被冰冷的铁链束缚住。在短暂而痛苦的清醒之中,我努力地偏过头,只看到高处狭窄的窗外,有半轮暗淡的月亮。
那是月亮吗?还是一只嘲笑的眼睛?还是……舞台上的一盏灯光?
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是我最后一瞬清醒的时刻。
在那之后,我失掉了自己的声音,也不再拥有清晰的记忆。
无标题无名氏No.63109641
2024-07-17(三)02:06:10 ID: PwcfiR1 (PO主)
(夜莺啼血之夜 完)
一些无人在意的伏笔回收:
玛丽安找到莎伦的时候,她在精神病院,并且处在失语的状态。
>>No.53697324
>>No.54432750
莎伦在婚后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卡特琳娜·塔贝洛,这是出于给自己取一个更好听的艺名考虑。所以任何书报杂志上都没有名为“莎伦”的女演员,而应当是“卡特琳娜·塔贝洛”。
>>No.55822877
>>No.55823682
曾经站在莎伦的钢琴边唱歌的人是格洛丽亚,埃莉诺的个子比格洛丽亚高一些,所以莎伦潜意识里觉得在钢琴边唱歌的人“长高了”。
>>No.58538784
之后的回忆章节我会单独放到小说版去开一个串,不然这样大段的文字在跑团版的阅读体验会比较差。
终于可以往下推了……我要疯狂地roll!(`ε´ )
无标题无名氏No.63560911
2024-08-25(日)01:35:15 ID: PwcfiR1 (PO主)
失去意识的莎伦昏睡了两天三夜,玛丽安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我们也轮番照料她们两人。
有时,莎伦会在昏睡中流露出痛苦的神情,玛丽安便轻抚着她的额头,一些银色和金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线条会在她的皮肤下浮现。
直到一个寂静的早晨,我懵然地从莎伦的床边醒来,见到她睁开了眼,正侧身凝视着我。晨光将她的眼睛照亮如同最纯净的海蓝宝石。
她没有说话,只是大颗的眼泪涌了出来,然后越来越多的泪水漫过了她的脸庞。她开始哭泣,随即变成了嚎啕大哭。我把她拥抱在怀里,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领和肩膀。
“埃莉诺……埃莉诺……”
她哭着喊我的名字,把我抱得那样紧,像是在一场漫长的噩梦之后紧紧拥抱着让自己返回现实世界的锚点。
很快循声赶来的其他人也见到了这一幕,然后我们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直到好不容易醒来的莎伦又哭到昏了过去。
许久不休不眠的玛丽安有些焦头烂额,把我们通通赶出了房间,勒令我们在莎伦的情况稳定之前不许再进去探望。
于是我们带着还没擦干净的眼泪,一起到厨房吃起了梅丽莎准备的燕麦粥和烤培根。在城堡中盘桓许久的紧张气氛终于散去,我们陷入了如释重负的沉默之中。康斯坦丝也完全没了作为夫人的自觉,毫无形象地穿着睡衣窝在火炉边的椅子上。
“你们说……莎伦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今后会不会性情大变呢?”
梅丽莎托着腮,有些怅惘地望着天花板发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变得更加完整,也更加坚强。”
康斯坦丝望向我,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