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4465287 返回主串
2022-12-29(四)17:05:01 ID:FzIPFZ6 回应
有什么适合系统入门亚瑟王传说的中文书籍吗?
无标题无名氏No.54465311
2022-12-29(四)17:06:06 ID: FzIPFZ6 (PO主)
小肥我啊,最近在给人投喂安利
但是感觉国内这方面没有什么合适的入门书,又不能让人去打fgo( ゚∀。)
无标题无名氏No.54465459
2022-12-29(四)17:12:59 ID: FzIPFZ6 (PO主)
小肥我印象里的一些有中译本的arthurian书:陈才宇译的删减版亚瑟王之死,黄素封译的完整版亚瑟王之死,罗新璋译的特里斯当与绮瑟(这本还有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俄译本转译),永恒之王,阿瓦隆迷雾,凛冬王,肖明翰的中古英语亚瑟王文学研究
但是陈译的亚死删减太多,永恒之王政治意义和作者抒情多过文学价值,阿瓦隆迷雾也更多是作为一本优秀的女性主义作品而非一本优秀的arthurian重述,而凛冬王对于新人来说可能有点晦涩,难道真的只能让新人去看黄译的亚死了吗( ・_ゝ・)
无标题无名氏No.54483709
2022-12-30(五)15:47:27 ID: FzIPFZ6 (PO主)
可恶!为什么lancelot-grail没有中译本!没有就算了怎么英文版没上kindle!
无标题无名氏No.54528162
2023-01-01(日)14:55:42 ID: FzIPFZ6 (PO主)
没人推荐,那不如变成小肥的arthurian摘抄串!
小肥我其实没看过几本原典,看得比较多的是现代作家的二创,摘抄也是二创居多
无标题无名氏No.54528244
2023-01-01(日)14:59:38 ID: FzIPFZ6 (PO主)
Gillian Bradshaw 《Kingdom of Summer》第七章 自译片段
吉莲布拉肖是小肥很喜欢的一位儿童文学作家,但是国内没有她的中译本
这里第一人称是高文的侍从
……他转到一半就僵住了,像只见到捕食者的小动物一样动弹不得。火炬忽明忽暗的光芒在他深红色的斗篷和金饰上跳动,他的表情过于难以置信,甚至不像是人类所有的。他双眼睁大,嘴唇半张,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缰绳,另一只手举着向前伸去,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我全身发冷,震惊于第一次见他如此失神,但我不想去看他到底见到了什么。我扫了一眼卢温,他看起来也很迷惑;然后看了看举着火炬的那些人,这下终于知道了他盯着的是谁。
那女人站在那里,沐浴在火把的红光中。一眼看去她很像高文,最与男人相似的女性也不过如此。高文小时候说不定和她更像,他们都有修长的骨架,鼻梁高挺,嘴唇薄如刀刃。她深黑色的头发用金饰紧紧扎在脑后,她的眼睛……当我看见她的眼睛,我一点也不觉得她像高文爵士了。确实,他们的眼睛都是黑色的,但那双眼睛仿佛能攫走所有的光线,让周围的一切都黯淡下去,就像干渴的人灌下一杯水一样吞没你,她一定会这样干的,说不定还带着微笑。她体态窈窕,身着一件低胸的红色长裙,白皙的手臂整个裸露着。她是那样美丽,好像永远都不会老去,她在笑……但是只看着高文一个人。她不慌不忙地一步步走过来,影子在火光下闪烁着。高文爵士仍然没有动。
“喔,我的小猎鹰。”她轻柔的声音响起, “你见到妈妈就不高兴吗?”
高文放下僵直的手臂,稍微活动了一下,好像在挣扎什么一样。然后他优雅地鞠了一躬:“夫人,我只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您。”
她低笑了一声。“确实。但现在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了,你,你的兄弟,你的父亲,还有我。”
“我父亲?和我兄弟?阿格规文在卡姆兰呢。”
她又笑了。“阿格规文!你忘了你有两个兄弟吗?你弟弟想你想得不得了呢。”
“莫德雷德。”高文面无表情地重复。“那么,”他略微抬起头,换了种骄傲而冷淡的语气。“我此番是来见圭内斯的国王,多克马尔之子麦格温。”
“好吧,好吧。麦格温在宴会厅里,你父亲在跟他喝酒。你不想现在去看看他吗?”她又走近了一些,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脸。“你父亲一定很高兴听到你的那些名声。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春天飞来的小猎鹰啊,我非常高兴……”她声音越来越低,我没办法再思考,也没办法活动,火把的光芒又昏暗又苍白。她又走近了一步,瞳孔在黑暗中像猫一样紧缩着。
无标题无名氏No.54528310
2023-01-01(日)15:03:20 ID: FzIPFZ6 (PO主)
L.A.Wilson的《The Silurian》系列 Book 1 第一章 自译片段
第一人称是贝狄威尔,“他”是亚瑟
他靠近我低声道:“我梦见了。我死之时是你怀抱着我。”
他的话震撼了我,就像一把深深切入的刀子。我低声回答:“你知道的,没有死亡能使我们分离。”
我们在世界上如此孤独,在空气中如此寒冷。地面上很冷,树下很冷,天色也很黑。
“这个世界没有意义,”我听见自己说,发自内心。“如果你死了,世界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我活着而你死了,我会恨,我会刺入自己的心脏以追随你。别对我说这些话。”
无标题无名氏No.54528403
2023-01-01(日)15:07:49 ID: FzIPFZ6 (PO主)
本纳德康威尔《凛冬王》,结尾部分
这个有中译本,第一人称叫Defel,根据人物经历猜测原型为贝狄威尔
这是凛冬王里我最喜欢也最震撼的一幕,妮慕诅咒了夏汶(德瓦的爱人),德瓦为了救夏汶砍掉了自己的左手,那只手上有他和妮慕立下誓言时的伤疤。后来在战斗中德瓦远远地看见妮慕,向她高举起自己的断肢示意——我曾经那么爱你,但我现在不属于你了。
我向妮慕骑马过去,但在距离故友一百步之外停了下来。我看到奥伦正看着我,还看到妮慕不怀好意地注目凝望,我对她报以微笑,右手握住埃克斯卡利伯,高举左臂残肢,好让她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我向她展示埃克斯卡利伯。她猜透了我的计划。"不要!"她连声尖叫,她那帮乌合之众也一同鬼喊鬼叫,他们此起彼伏的号啕声几乎响彻晚空。
我把埃克斯卡利伯收到胳膊底下,拾起缰绳,蹬着马腹,转过身去。我策马疾驰,一下子把它驱策到沙滩上,我听到妮慕的马在我身后狂奔过来,但她来不及了,一切为时已晚。
无标题无名氏No.54528546
2023-01-01(日)15:17:32 ID: FzIPFZ6 (PO主)
珍妮特温特森的《有些伤口永远无法愈合》,是短篇,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故事
这个现在有中译了,但小肥我早年看的时候没有,所以就自己译了一版
虽然珍妮特温特森被评价为高配郭敬明,但我觉得她写的圆桌骑士偷晴还真挺不错的( ゚∀。)
“我迎向死亡,正如我的肉体投入爱情。我坦然地迎接死神正如坦然地迎接你。你渗入我的血肉,在我体内奔涌,令我在你的臂弯里羞赧如同少女。你在我的鲜血里,你在我的体液里,我割开皮肉流出来的是你。赤红的伊索尔德,你活在我的指腹中,奔流的血液会带你回到我的心里。”
她还有一篇《搜索》写的是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回头也搬一下
剑刃第二次刺来的时候,我迎了上去,让它对准第一次的伤口。
那是我的痛处。你用爱覆住了那曾经鲜血淋漓的创口。
在你治愈我那时,我便知道伤口会被再次撕裂。我清楚那是命中注定,我也清楚我不会逃开。
带来爱情的魔汤吗?我没喝过那种东西。你喝了?
我们的故事很简单。我替别的人出战决斗,夺得了你的芳心。后来人们都说这是魔法,确实是,但没有任何魔药能激发这样厚重的爱情。
我们在爱尔兰。还有哪个国家会这样潮湿呢。我不得不把我的想法写下来才能保持清醒,我如同置身混沌的迷雾中。
你曾有个情人。我杀了他。你的情人在全副武装的比武中丢了性命,当我杀死他时,他也给了我致命一击。那是只有爱才能治愈的伤口。当爱情褪去,伤口就会开裂,像现在这样狰狞地张着口,血流不止。
我不在乎死亡。但你出于怜悯收留了我,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说我叫坦特里斯。你爱的是坦特里斯。
如果我是特里斯坦呢?有一天我问你。我看见你脸色变得苍白,抽出一把匕首。你完全有理由杀了我。
我将喉咙暴露出来,喉结轻微地耸动。但在我闭上眼睛之前,我微微笑了。
当我睁开眼睛,你已丢下匕首,握住了我的手。我感觉自己像个孩子,不是英雄,不是战士,不是情人。只是一个躺在大床上的小男孩,整个世界都梦幻而缓慢地围着他转。
房间很高,是钴蓝色的,有温暖的橘色炉火。你的绿眼睛使人目眩。我从未忘记我们爱情的色彩。现在我躺在这里,血染红了身下的床单,我却满眼钴蓝,橘红,碧绿。
一个躺在大床上的小男孩。
你在哪里呢?
我们都一言不发。你坐在我旁边,现在你甚至比我更有力气。我站不起来。你握着我的手,用你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仿佛在触碰我的灵魂。在那之前,每一次经历战斗与伤痛,都让我更加清楚自己是谁。
我是特里斯坦。现在我的名字消失了,我的灵魂龟缩在体内,如同困兽。
当我该起锚回康沃尔去的时候,你来了,站在一块狭窄的岩石上。我们凝视着对方,如此深情,只有我们两个才能分辨哪里是岩石,哪里是船,哪里是彼此。
海面茫茫,天空幽暗。
后来马克王派我来迎你做他的王后。
你说你想杀了我。
我再次卸下甲胄迎向你。你再次丢下了刀子。
当你的仆人把酒端来时,我以为你想毒死我。在康沃尔的峭壁下,国王正准备迎接我们;我一饮而尽。我的杯子里是水。你也喝了,却软倒在地上。我一把揽住你,此时船员正抛锚,船身摇摇晃晃。你第一次真正地躺在我怀里;你唤我的名字:特里斯坦。
我回应道:伊索尔德。
伊索尔德。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个名字。
只有在夜晚我们真正活着。你以窗口的灯火给我信号,火光亮时我回房安睡,灭时我便前来——隐秘的房门,昏暗的走廊,禁行的楼梯,挥去恐惧与矜持。我在你的身体里,你包裹着我。我们相拥入梦,就算听见仆人悲伤的哭声,也只自欺欺人地把那当成鸟鸣或犬吠。我愿永不醒来。在白日里我的生命毫无意义。只有在这里,天光被隔绝在外,没有时间的流逝,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囚禁着对方。我们是自由的。
我想我是知道梅洛特设下的圈套的。我迎向死亡,正如我的肉体投入爱情。我坦然地迎接死神正如坦然地迎接你。你渗入我的血肉,在我体内奔涌,令我在你的臂弯里羞赧如同少女。你在我的鲜血里,你在我的体液里,我割开皮肉流出来的是你。赤红的伊索尔德,你活在我的指腹中,奔流的血液会带你回到我的心里。
马克王在混战中发现了我们,我竭力死守房门,直到你逃出。我对上了梅洛特,我的朋友,我信任的朋友。我们拔剑相向,剑锋上淌着血。我丢下剑,扑向了他的剑刃。利剑从我的肋骨间穿过,还未愈合的伤口立刻撕裂了。
我醒来时躺在自己的城堡里,在大海另一边,我的仆人照顾着我。他说他已经派人去接你,你大概已扬帆出发了吧?它正该像你对我的爱一般乘风破浪。他爬上瞭望塔,但没看到帆。
我将手指插进伤口里,你的名字顺着我的手指滴落:伊索尔德。
你在哪里呢?
特里斯坦,我也没有喝那魔汤。从来没有什么爱情魔药,只有爱情。我喝下的是名为你的毒。
特里斯坦,醒醒。别因为这伤口死掉。和我最后一次分享黑夜吧,明天早上再一起死去。
他的双眼无神,呼吸停止。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虚弱苍白,一动不动,我以吻封缄他的生命,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特里斯坦,这个世界是为了让我们遇见彼此而存在的。世界已在消逝,重回大海。我的脉搏正与你共鸣。死亡将我们从离别的痛苦中解脱出来。我无法和你分离。你就是我。
世界原本空无一物,是爱造就了一切。
世界只剩一片虚无。
但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