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9942785 返回主串
2023-10-24(二)15:55:27 ID:8tuEHWB 回应
现在是傍晚五点半,由于入秋的缘故,白天变得比往常要短,因此此时的天空已经呈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昏暗,街头巷尾林立的路灯接连亮起。
这个时间点,往往上班的已经下班,上学的都已经放学,我也不例外。只是今天在回家之前,我还有件在意了很久的事情没有完成。
从学期头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思考必要性,思考可行性,思考如何付诸实践,以及实践之后如何进行有效的总结,一直思虑并烦恼着,直到期中考过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
所以我在今天选择了一条与往日不同的路线,一条几乎可以说与我家的方向南辕北辙的道路,牵着我的自行车一路步行,尾随着我今天的目标。
啊,是的,我说的在意了很久的事情就是尾随。
无标题无名氏No.60709049
2024-01-01(一)00:14:38 ID: 8tuEHWB (PO主)
既然他是我,而且还是更有经验的我。
那么他一定知道对付它们的办法。
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继续跑,不要停。”
奔跑,奔跑,肌肉在燃烧,乳酸在汇聚,肾上腺素在狂飙,而它则学会了俯身,在斧头的位置旁边多长出来一双腿,随后四腿驱动,如同一只金属色的扁平巨型昆虫,以更具威胁性的姿态吞噬着我们之间所剩无几的距离。
也就这这个时候,响彻街巷的引擎轰鸣声炸散了这场追逐的寂静,往日也许是我在公路上最不想听到的动静此时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一个带着头盔穿着灰色防风大衣的家伙,正骑着一辆不知从哪里来的摩托,榨干油箱,不断撕裂静滞的空气,携带着咆哮的狂风,以一个极端危险的速度向着我的方向冲过来。
是要把我救走吗?在这种速度下?两个人都会死无全尸的吧?
可身后已经隐约感觉到被门框冲撞的感觉,情急之下,我翻过栏杆,抓在上面,想借此拖延怪物捉到我的时间,身下就是冰寒的水面,也就在这时,我才知道摩托车的目标不是我。
那几乎就是在自杀。
达到极限速度的摩托车随着驾驶员的跳离而失控,狂暴地冲向那扇四肢着地奔跑着的防盗门,猛烈的撞击使得它的形状完全发生了扭曲,磅礴的动量带着二者一起冲出围栏飞向西河,随后在噗通一声中消失在了河里,激起水花的水面也很快复归平静。
也许是一起沉下去了,我猜。不知道它会不会接着模仿变出车轮跟引擎,但摩托车总归是不能从水底里开上来的。
也就是说我安全了,暂时。
我翻身回到人行道上,不远处路灯下,戴着头盔的另一个我似乎并没有从惊险的跳车行为中受到什么伤害,正站在那等着我。
“谢谢。你没事吧?”
向自己表达谢意跟嘘寒问暖的体验很奇怪,就像是对着镜子在练习如何与人相处一般。
“没事。没必要对自己说谢谢。你没等到李彦书,对吧?”
我看他早在给我斧头的时候就知道彦书今天不会从那过去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0726075
2024-01-02(二)17:21:25 ID: 8tuEHWB (PO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让我在那守株待兔?”
“不能这么说。我知道的并不是李彦书今天不会路过的这个事实,我只知道导致这个现象的规律。”
“那你也应该告诉我才对。”
“我只是想确认,规律对你是不是也生效。李彦书是特殊的,一般而言,几乎没有人能杀掉他,无论是投毒,还是爆炸,还是刀枪,都奈何不了他。”
“这不是说他就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他现在还是人,生命依然很脆弱,但任何能伤害到他的手段,都会被一连串的巧合所规避——你听说过盲视吗?”
“眼睛没看到,身体却知道该怎么行动?”
“对,就是这样。李彦书真正的‘身体’能感知到危险,从而提前转移最重要的组织——也就是我们看到的这个,时不时会浑身瘙痒的高中生。”
“那他今天到底去了哪里?”
“天知道,可能路上塞车绕道了,可能学校有急事留在那了,总之从你今天下午到那条路上去埋伏他的时候,这场谋杀就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
“你想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对付李彦书,是吧?”
他抓住我的肩膀,头盔面罩反射着路灯的白光。
“它们有盲视,但却是睁眼瞎。因为有你的存在,现在的我于它们而言就是幽灵,它们不能理解两个林天安的存在,于是有一个变成了游荡在城市里的鬼魂——而这种位置当然可以互换。”
他说过,他失去了他的机会,但我还没有。
我想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所以接下来,你来当它们眼中的林天安,而我成为幽灵,去杀死李彦书?”
“你完全理解了。”
我为我们能在思路上完全同步感到高兴,但随即又想到,解决李彦书之后,我们两个林天安之间又该从统一战线的战友变成什么关系。
二重身题材的作品往往讲的都不是自己跟自己相亲相爱,社会身份只有一个,除非我能让我妈接受她一夜之间多出来一个双胞胎儿子。但老实说,自相残杀我也做不出来,也许在事情结束之后,我们之中就有一个必须要离开擎南市,客走他乡。
“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川海,这点你不用担心。接下来就该交替了,我回我们家,你去我待的地方,这次由我来给你创造机会。”
记下他交代的地址,我们分道扬镳,向各自的目的地走去,关于怪物的真相,李彦书的本质,日常背后的真实,我统统没有问出口——大概已经写在笔记本上了,而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又不由得回头。
“为什么要写笔记?”
他回头,倒映在头盔护目镜上的两圈雪白灯光像是眼睛。
“如果我们失败了,把火种传递给下一个我们。”
无标题无名氏No.60733465
2024-01-03(三)12:15:26 ID: 8tuEHWB (PO主)
>>No.60731190
谢谢( ´∀`)不过我不是作家,也没看过村上春树,但是对写怪谈有点兴趣,就尝试着写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0739622
2024-01-03(三)23:27:01 ID: 8tuEHWB (PO主)
些微的霉味,昏黄的灯光,有些发黄的墙壁,墙边简陋的床铺与床头桌,门旁也许是房东淘汰下来的电视机,以及房间里侧大概通往卫生间的一扇矮门,构成了我拧开生锈门锁后看到的全部。
这里就是他藏身的地方,离我家两公里外的城中村附近,一栋老旧的独栋公寓。从他这几天的表现来看,有理由怀疑,这个房间并不是他通过正当途径占有的,极有可能是鸠占鹊巢,原主人早已经死在他的手里了,而房东只在乎有人能支付房租,并不关注那个人是谁。
这倒也没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的人,除了背井离乡到擎南打拼的人之外,就只有那些不能抛头露面、游走在法律之外的家伙了。既然他就是我,那么这间屋子的原租客,极有可能就是后者。而既然不是什么好人,借他的出租屋来住一住,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于是我脱下外套,叠放在床边,随后走进房间里侧的隔间,惊喜地发现了尚能正常工作的热水器,只不过厕所跟浴室受面积制约,不得不合二为一,叫我必须小心脚下,免得一脚踩进厕所洞里。
随后我又在床头柜翻出了一套换洗的衣服,与这间房子的风格不对付的是,它们是全新的,大概是另一个我拿原主人身上剩下的钞票买来的,这的确是我会第一时间做的事情。
不是那么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整理到一个房间里找出的纸袋里,准备离开时带回家;随后来到床上,拉过床头桌横在身前,我终于有时间好好审视他交给我的那本笔记。
如他所说,笔记前面的一部分跟封面被细线缝在了一起,使得我一翻开就来到了最新的空白页,而透过左侧的纸背,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像是要冲出帷幕的黑蚊。
把缝合它们的线头放在手头搓了搓,我恍然间意识到,它是我跟或许存在的可怖真相之间最后的一道防线。
还没到时候。
又翻过一页,泛黄纸张的遮盖让透背的黑字不那么显眼。我拿过床头一支候我多时的圆珠笔,按出笔头就要写他交代我写的日记,可却不知道该从何下笔。
我不知道我该对下一个我说些什么。
无标题无名氏No.60746619
2024-01-04(四)17:39:53 ID: 8tuEHWB (PO主)
说到这个,虽然事到如今我还是不太想接受我不是原版这件事,可脑海里自动浮现的一些曾经产生过的疑惑,叫我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我的跟踪计划,是对更早那个我的拙劣模仿。正因如此才错漏百出,甚至在跟踪之前都没有三思过,只是自以为烦恼了很久,实际上就连排查其他同班同学的住址这点都没能想到。当时感受到的,那股莫名的阻力就来自这里。
一种无意识的继承与模仿。
而这也许说明,我很可能与王明在本质上别无二致,我们都是人类的模仿者。但真正的那个林天安,却愿意接纳我成为他。是因为,他也并不是原版吗?那么在我们之前,到底还有多少个林天安?而他们现在又身在何处?
如果我们也是怪物,那我们究竟在对抗什么?
如果我们也是怪物,为什么我们跟王明又有所不同?
这个世界上,还有与我有着相同遭遇的人吗?
我们的恐惧,究竟意义何在?
思考勾起的一连串疑惑如同不断拍击在船体上的风浪,隔绝我与惊涛骇浪的船板已经岌岌可危,好奇与恐惧之间的平衡即将被打破——只要拉开那条细线,我就能知道更多的真相。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是啊,为什么不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还是在害怕。我最后没能下手,纠结一番,还是压下了纷乱的思绪,把注意力压迫到构思日记的进程中来。苦思冥想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开头。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当作故事来看吧,希望我写得还不算太糟糕……”
“这是一个关于我的,接下来将由你继承的故事……”
提笔落字,思绪和精神就连上了笔锋,变成了供其消耗的油墨,一点一滴从我的脑海里被抽离出来,刻印在纸面上,这让我几乎忘记了时间如何流逝,一直到思路枯竭,我才发现窗外此时已经完全一片漆黑,疲倦也潮水般涌了上来,于是我收起纸笔,把床头桌收起,倒头拉上被子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过着同样的生活,每天起床就看电视,肚子饿了就拿藏在床头柜的钱去买吃的,当然,出门都戴着口罩;随后到了晚上,有灵感就接着写我的日记,记录一些猜想跟推理,写到累了或者没思路了,就停笔,在房间里做一些简单的锻炼来保持身体机能。
在这几天里,我时不时也会怀疑,是不是另一个我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我的预留位,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过程取得他原本的社会身份,然后任我自生自灭——虽然这是他应得的,但一想到被欺骗,内心里也会有不甘,不过在电话里,他完全预料到了我的这一想法,极其戏谑地表示这是在脱裤子放屁,并且再次叮嘱我不要轻举妄动,耐心等待他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无标题无名氏No.60751233
2024-01-05(五)02:10:24 ID: 8tuEHWB (PO主)
这当然好,不需要我现身,学校也不用去,说不得期末考试也能帮我应付了;但恼人的是,每天晚上写日记的时候,我总要与林天安的好奇心作斗争,紧紧抓住拔河的绳子,如果输给了它,那么我跟另一个我约好的计划就要全部泡汤,他始终不愿提及的可怕下场也会如期而至。
不过,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的情况下,日记总有写到无甚可写的时候。这意味着我可以告别每晚的一大苦恼了,我打算把笔记寄回家里,于是摸出翻盖手机打算打电话给另一个我,谁知它却先我一步,自己响了起来。
我把出音口贴到耳朵旁边,没有出声,这是早在之前几通电话里就约好的规则。
“……所以你到底来不来,大家都很期待你再演一次圣诞驯鹿呢,不要让我们扫兴嘛……”
是江丽的声音,但有些失真。
所以这是另一通电话里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另一个我正拿着座机话筒对着正用来打电话给我的那部手机。
“如果是正经的学习会,我还会考虑一下,圣诞主题学习会还是算了,你们不会说服彦书去参加了吧?”
这个声音听起来就清晰得多,正是我的声音。
“哼哼,我们学委可不像你那么小肚鸡肠,人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听起来是江丽那个跟班的声音。
我一边继续听着,一边收拾起了东西,穿上了雨衣外套,拿上了即将派上用场的斧头。
“那就有劳他了,反正我没空,就这样,我挂了。”
咔哒一声,另一通电话挂断之后,很快耳边也传来伴随着震动的嘟嘟声。
这边也挂断了。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可再交代的了。
那么现在就是我的场合了。
一路小跑下楼,走到旧公寓楼下时,我才发觉,背着一把斧头就这么去江丽家,中途也许会引来不少不必要的关注,可能还会引来警察——护林员毕竟不太适合在平安夜的大街上出没,还带着斧头。
所以我找到了附近不远的一家蛋糕店,以给女朋友送圣诞礼物为由借走了员工的圣诞老人服装,把斧头从雨衣外套底下转移到了红彤彤的礼物袋里,雨衣外套垫在最里面,免得斧头的形状凸显出来,这样也方便我把它取出来。
做好准备后,我就搭上了一辆公交车,这一次服装跟节日气氛就配合的很好,一个圣诞老人打扮的人也许很突出,很奇葩,但出现在平安夜,没有人觉得很奇怪,也不会有人觉得需要报警。
不是人的那一部分,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觉得危险,不会认为这需要向它们的首脑通报,随后把逃跑掩饰为一系列的巧合。
在人眼里,我是圣诞老人;在非人眼中,我是圣诞幽灵。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身份了。我满意地笑了出来,站在我正对面的一对母子也对我回以善意的微笑,只可惜我的礼物袋里没有准备给小朋友的礼物。
城市的夜光在车窗上流动,像是一双又一双眼睛,试图捕捉车上的某个画面,某个图样,某个若隐若现的残影,但这全都是徒劳。
现在它们瞎了。
于是我们就可以来斗一斗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0767720
2024-01-06(六)19:32:25 ID: 8tuEHWB (PO主)
叩叩叩。
叩叩叩。
“欸,有人在敲门欸,是叔叔阿姨回来了吗?”
“应该不是吧,可能是上门推销的?我去看看。”
哒哒哒。
“啊!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丽,是谁啊?”
“嗯……是个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人,他好像不会说话。”
“是聋哑人吗?会不会是福利院出来送温暖做活动的?”
“他点头了,好像是要……欸,糖果吗?谢谢你!什么?你要进来吗?”
少女迟疑地望向身后。
“给我们准备了礼物吗?回去前要发完,我们是最后一家?那个,要不你放在门口吧?我替你拿进去就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相貌清秀身材苗条的少年从屋内走出。
跟着在身后的还有几个男生,以及几个胆大的女生。
“他说他是来我们这边做活动的,要挨家挨户送礼物,问能不能进屋里面,看我们人多想让我们自己挑礼物。”
发不过肩的俏丽少女如此对身边人解释道。
“那就按江丽说的,放在门口就好了,我来帮你拿出来。”
“啊啊,啊啊啊。”
“没事,不用谢我,你给我们送礼物,是我们要谢谢你才对。”
说着,那个斯文的少年就走近了红彤彤的礼物袋。
于是我也伸手在其中摸索起来。
“啊,啊啊……”
“欸,卡住了吗?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
“什么?你怎么会说话?”
我握住了斧头的把柄,反手上抽,划破了礼物袋,画着弧线袭向李彦书的咽喉。
尖叫声也随即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