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9942785 返回主串
2023-10-24(二)15:55:27 ID:8tuEHWB 回应
现在是傍晚五点半,由于入秋的缘故,白天变得比往常要短,因此此时的天空已经呈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昏暗,街头巷尾林立的路灯接连亮起。
这个时间点,往往上班的已经下班,上学的都已经放学,我也不例外。只是今天在回家之前,我还有件在意了很久的事情没有完成。
从学期头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思考必要性,思考可行性,思考如何付诸实践,以及实践之后如何进行有效的总结,一直思虑并烦恼着,直到期中考过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
所以我在今天选择了一条与往日不同的路线,一条几乎可以说与我家的方向南辕北辙的道路,牵着我的自行车一路步行,尾随着我今天的目标。
啊,是的,我说的在意了很久的事情就是尾随。
无标题无名氏No.60788420
2024-01-08(一)15:33:22 ID: 8tuEHWB (PO主)
噗呲。
斧刃入肉,但位置因为对方的躲闪产生了偏移,从李彦书的脖子上被调剂到了他的右肩膀,一个小失误,不过问题不大,伤口上漫溢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毛衣。
“快跑!我拖住他!”
像是一声枪响,周围的其他同学都疯狂向后跑去。
难以想象的剧痛下,彦书还在为身后的同学着想,殊不知我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真是的……人这么好,可你为什么偏偏会是怪物呢?
调整姿态,我提起斧头平举在身前,追向身前扶着肩膀狂奔的彦书。
与此同时,旁边忽地冲出来一个男生,提着木质的椅子就向我砸来。
可他手还举在半空,就被我一脚踹在胸口,连人带椅子一起倒飞出去,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大抵是岔气了。
抱歉了,同学们,我不是有意伤害你们的。但是请不要阻拦我。
眼见彦书向走廊深处跑去,我一个箭步加速,抓着斧头的右手留在身后,随即如同弹弓一般将手中的斧头投掷出去,在半空中旋转三圈,顺利击中了彦书的小腿,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不要啊啊啊啊——”
花瓶,茶杯,桌椅纷纷向我袭来,可命中率低的可怜,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没有人敢靠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彦书的人头摘下来。
简直太顺利了。
humen仅此而已吗?
明明我都做好了可能会就此丧命的准备,结果真正斗起来,你却孱弱得像只小动物?
还是说,眼前的李彦书,此时已经失去了之前控制humen的能力——humen的首脑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转移逃遁了?
我转头望了一圈,随后跑到进来时的大门,将其反锁上,又一路跑到电话机所在的位置,当着一众人的面拔掉电话线之后,再次回到了彦书的身前。看着他此时奄奄一息,因为疼痛与恐惧不停抽搐的样子,我忽然有些不忍心把斧头往那颗头颅上劈去。
那就稍微慢点吧,跟他说清楚来龙去脉,听听他的遗言,再送他上路也不迟。
毕竟我们是朋友。
无标题无名氏No.60790351
2024-01-08(一)18:44:20 ID: 8tuEHWB (PO主)
>>No.60790243
(`ヮ´ )也不能这么说,天安想杀的实际上是怪物嘛,要是杀掉彦书发现怪物另有其人就糟糕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0798403
2024-01-09(二)14:26:20 ID: 8tuEHWB (PO主)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还没认出我啊,我的变装这么难看穿吗。
“你感觉痒吗?”
“……什么?”
泪,汗,血,三种不同的字体在他身上写满了疑惑与绝望。
“你现在还感觉身体痒吗?”
仔细一想,我的问题可能有些难为人,身体遭受剧痛的情况下,人哪里还有多余的感知去注意瘙痒。但话已经问出口,也就不好收回来了。
“你为什么问这个……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啊,这件事关系到你能不能活命,快回答我。”
放机灵点吧,就算是骗我也好,给我展现一丝你不是怪物的可能性啊。
“原来是你……哈哈,你真的疯了,比我爹还疯,真没想到……你不是说你不来参加学习会吗?”
“我没疯,彦书。你爸是你逼疯的,那些人都是被你害死的,你是怪物,不对,怪物在你身上,你知道吗?现在快点回答我,你还感觉痒吗?”
他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我现在很痛,知道吗,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警察很快就要来了,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了。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死到临头都不愿意怀疑自己呢?”
天哪。
心头像是被巨石堵塞般地郁闷,我感到血液涌上了我的面庞,手中不自觉把斧头握得更紧了一些。
但也就这这时,身后的衣服传来了拉扯感。
“天安,是你吧?别干傻事,有什么事情先冷静下来慢慢说,我刚才没能报警,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是江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身后来了。
“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你那天傍晚根本就不是去理发,对吧?”
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望向她。
“王明也不是单纯的失踪,这些我都看得出来,天安,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骗。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说出真相——我们不也是朋友吗?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相信你呢?”
“那我要是,哈哈,那我要是说,我们身边有披着人皮的怪物,你也会相信吗?”
“为什么不呢?”
“不要对我说这些话了,别把我当成精神病人来哄骗。”
“我没有骗你。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怎么就假定我不会相信呢?你为什么不早点跟大家说清楚,就算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信任,单枪匹马难道就能对抗了吗?”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认真的一面。
“你太小看人了,天安。人类就是靠彼此信任,才能走到今天的。”
是啊,可humen正是以这种基础为食物的物种。这个大道理在这件事上根本不适合。
“那你现在相信我吗?”我反问她。
“我相信你。你不是会随便做出杀人决定的人,但是你肯定还有东西没能看清,在这之前,先不要冲动,好吗?”
沉默弥漫在我们之间,扩散到整栋房子,以至于都能听到大街上商场播放的圣诞歌。
“可我不相信你,江丽。你也有可能是它们的一员。如果你真的相信我的话,就让开吧,你说的没能看清的东西,我很快就能亲自确认了。”
我看到眼泪在她的眼眶打转,她的双手在我背上不断收紧,以至于传来刺痛。
但是拉不住我。
无标题无名氏No.60811578
2024-01-10(三)17:33:30 ID: 8tuEHWB (PO主)
“彦书,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现在还有感觉吗?”
我的问题像是投入无底洞的石子,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眼前的人仿佛只是一具空壳,内里的东西已经因为绝望而萎缩凋零了。
彦书拒绝再跟我交流了。在他眼里,我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疯子,就像此时在我眼中,他也不再有不是怪物的可能。
真是绝望啊,但正因如此更要咬紧牙关。
我奋力挥动斧头,砍下了彦书的头,斧刃足够锋利,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应该没有遭受更多的痛苦。
身后的江丽也倒在地上崩溃地大哭,绝望的哭喊把躲起来的同学们也吸引了过来,当注意到地上那颗彦书的头颅之后,不少人顿时呕吐了起来。
真是太难看了。我要受不了了。
抓起彦书的头,我径直走到门边,脱下圣诞老人的装扮,将其作为新的包袱包住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随后换上雨衣外套,打开门径直离开。
直到做完这一切,我还是没感受到什么波澜,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屏蔽开关,丧失了对人的同理心,也许正如另一个我所说,杀人这件事对林天安而言跟骑自行车差不了多少。
手机在这个时候也响了起来。
拿起电话接通来电,我一边走到了那条遍布青苔的小道,借着阴影开始汇报今晚的行动成果。
“我杀掉李彦书了。现在我能看那本笔记本了吧?”
“嗯,干得好。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像是在做梦。而且实在太顺利了,它们真的这么好对付吗?”
“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知道的不比我少多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还是觉得奇怪,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对humen的恐惧,亦或者它们那能让人头痛欲裂的声音,都没有再次出现,可这才是我追逐奇异的起点,此时反而见不到了。
就好像蛰伏起来了一般。
“那我们接下来在家里汇合吗?还是……”
慢慢从小巷走出到公路边,接触到灯光的那一霎那,刺耳高亢的防空警报声同时响起,面前几辆原本正常行驶的轿车也突然同时朝我这边转向,从而撞在了一起。
这似乎激起了什么连锁反应,随后更多的交通事故以我为中心开始扩散,面前的整条公路都被报废的车辆堵住,而更多的人,则从四面八方走上了街头。
世界开始在我眼前崩塌。
无标题无名氏No.60822014
2024-01-11(四)16:53:20 ID: 8tuEHWB (PO主)
“别回家,我去接应你……”
“喂,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大街上的人都失控了?你不是说杀掉李彦书,一切都结束了吗?”
“失控?你确定杀掉李彦书了吗?”
“我……我不知道,我把他的头摘下来了,现在还在我背上……要劈烂大脑才有效吗?”
说着我就把背上的包袱解下,举起斧头就要往下砍。
“不用,尸首分离,肯定已经死了,他不是王明那种边缘人,不可能出现脱相的情况……可到底为什么这一次也失败了?”
什么脱相?
我又想起前几天晚上拟态成我家防盗门的王明,以及它随后不断变化的形态。
从“人”的相态中脱离,就是脱相吗?脱相之后,就不会再以人类的方式死去?
而扮演边缘人角色的怪物,更容易脱离人类的形象?所以那篇贴子的楼主才会说,要小心身边那些平凡无趣的普通人?
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可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叫这一次?”
“没时间继续说这个了,快往郊外的方向跑,我马上去接应你,汇合了再跟你解释。”
随后电话挂断,我又回到了无处求援的境地,而周围的人群,那些瞳孔中看不见丝毫神智的行尸走肉,正如同拍向孤岛的浪潮一般,伴随着防空警报声的起伏缓缓靠近。
危险,危险,危险——
我抛开李彦书的头颅,在地上溅出一摊血迹,以这样“抛头颅洒热血”的方式从巷头飞快逃离,跃上汽车的车顶,就这么跳过一辆又一辆相撞在一起的汽车来到了马路对面,随后继续奔跑。
离这里最近的郊外。
玄武山高速口。
又穿过一条步行街来到另一条平行的马路,我依然跳上汽车车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路牌上的标志,前面就是玄武山高速口方向。
但这条路已经无法正常通行,从前往后,失控的汽车都堵在了一起,并且还在不断扩散,越来越多的车辆补充到这片汽车岛链里——跟着人山人海一起。
而红绿灯这个时候居然还兢兢业业地运作着。
真是太好笑了。
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于是我只好以不断在车顶间跳跃的形式来赶路,速度称不上有多快,体力消耗还不小,体感上估计,我最多以这种方式再连续移动一公里就会力竭。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休息时间能留给我——那些失控的人,humen,正不断朝我包围过来,阻挡在我们之间的只剩下人类往日的这些造物,这些楼房以及汽车。
恍惚间,我有一种被一具庞大的尸体护在臂弯里的感觉。
无标题无名氏No.60825611
2024-01-11(四)22:36:50 ID: 8tuEHWB (PO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已经开始爬上车顶了,哪怕速度不如我,但数量跟分布上它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我手头上根本没有能与之对抗的工具——除非另一个我能开着直升飞机来接应我,但擎南市武装部并不是那么好混进去的地方,哪怕无人看守。
要完蛋了,我一边继续跳跃,一边在心里这么想着。
每一次落在车顶上,雨衣外套里装着的笔记本就会撞到我的肋下,让我萌生了想要停下脚步,看完笔记里被缝起的秘密之后,安静地等待结局的想法。
人海漫上车顶,如同真正的海洋一般,浪声的嘈杂之下,开始翻涌起最深处真正的声音,一个个无主的头颅嘴巴开合,声带机械着振动,古怪的音节在空气中碰撞,结合,邪恶黏腻的节律由此而成,让人难以转移开注意力的强大存在感一时间让我忽视了攒动的人群,每一个大脑感知边界内的细节都在交织描绘出一个可怕的存在。
它的声音穿透我儿时的噩梦,击穿我经年累月塑造的心理防线,点化了我头脑中的腺体,恐惧跟憎恶源源不断地燃烧起来,把坐以待毙的想法烧了个干净。
要更坚定地去死才对。
绝对不能等到它抓住我,一定要死在这之前。
快点跑起来,快点去死,快点找到自杀的捷径。
身体也连带着着火般超负载运作起来,我加速到了一个甚至看不清眼前事物的速度,疯狂地奔跑,跳跃,奔跑,跳跃,可那个声音始终挥之不去,我甚至感觉,被我呼吸着的空气也开始呼吸起来,获得了它赐予的生命,像是一张致密的渔网罩在了我身前,任我如何挣扎也不可能逃出。
砍穿你砍穿你砍穿你砍穿你……
我继续奔跑着,不断向身前挥动斧头,可阻滞感依然存在,就好像问题的关键并不是空气,而是我的身体——它在背叛我,它要皈依到它的主人那里去,要带着我的心智与恐惧滑进那个恐怖的深谷。
那我就在这之前先杀了你。
喔,对啊,我手上的斧头,不就是为此而准备的吗?捷径就在这里啊!
我举起斧头架在了脖子上。
三。
二。
一。
手掌上突然传来被锐物扎穿的剧痛,睁开眼,一条钩索刺穿了我的右手掌,随后又开始拉拽起来,加剧了这份痛苦,连逼我向死的恐惧也暂时被挤出去了一些。
“抓住,拉你上来。”
另一个我,活生生的我,林天安来救林天安了。
我抓住钩子,感受着持续加深的痛苦,向着另一个我的方向跑去,攀上了楼房的墙壁,双腿像是青蛙一样丑陋的不断蹬着,就这样把自己送上了另一个我所在的天台。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他就把钩索用力一拽,从我左手的血洞里拉了出来,看着自己的眼泪不断滴溅出来,我意识到这只手接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很痛吧?保持住。”
我看到他的左手上,手指的指甲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红。
用肉体上的痛苦对抗精神上的恐惧,这就是他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