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模式 - No.63514342


No.63514342 - 文学


无标题无名氏No.63514342 返回主串

2024-08-20(二)08:44:30 ID:bKO6D2g 回应

我真的好喜欢三秋缒的小说啊,我想把它抄到岛上来,供从肥欣赏。

无标题无名氏No.63590872

2024-08-28(三)00:12:04 ID: bKO6D2g (PO主)

不过,大概在我订定杀害分身计划、跟踪常叶一个多月后,妹妹大半夜一个人来到我住的公寓。
是那个应该非常讨厌我的妹妹喔。
那天刚好是降下初雪的日子吧。洗完澡一阵子之后,因为实在太冷了,所以我那年冬天第一次开了电暖器。放置了好几个月的电暖器,在按下开关几分钟后吐出了细微的灰尘,缓缓地送出热风,屋子里充满了煤油的甜味。
当我缩在电暖器前取暖时,门铃响了起来。我看看时钟,晚上九点。这种时间,会是谁有什么事呢?应该没有朋友会来找我,是不是按错门铃要找隔壁的人呢?
门铃再次响起。平常的我不会去理会门铃声,不过我那天有点奇怪,特地走到镜子前整理仪容,小跑步奔向玄关,打开大门。
我当时或许很寂寞吧。就算是按错门铃也罢,只要有人来敲房门,我就很开心了。然后打算和那个糊涂蛋说一、两句话。
然而,打开门后,站在那里的竟然是妹妹。
我内心一阵混乱,第一个想到的是,是不是家里有谁发生什么事了?父亲因为街车意外死掉,或是母亲回娘家之类的。妹妹是不是要来告诉我这些事的呢?长久以来一直过着没有好事的人生,会不自觉怀疑所有找上门的消息都是坏消息喔。
妹妹的制服外只加了件针织外套,她口中吐出白色的气息,避开我的眼睛说道:
“我要在这里住一阵子。”
我问她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她只回了句:“没什么。”就擅自进入我的房间里。我的房间里充斥着空瓶罐散发的味道、在屋内晾晒衣物加上烟蒂混合而成的臭味。妹妹皱起眉头,将电暖器好不容易吹暖的房间窗户全数打开,开始整理。
从她现在整理起我房间这件事来看,她是认真要暂时寄居在我房间里没有错了。我知道第二次的妹妹和第一次的妹妹不同,不是那种“不照顾好哥哥身边的事会不安心”的人。妹妹肩上揹的那个大波士顿包里,一定装着满满的换洗衣物之类的吧。
首先,我决定为在寒冷中前来的妹妹泡一杯温暖的热饮。趁她整齐折叠我房间中散乱一地的衣服期间,我将烧好的热水倒进马克杯中,加入满满的可可粉搅拌,因为妹妹最喜欢这种甜死人的热饮了。
妹妹从我手中接过热可可,双手捧着马克杯,慢慢地喝着。我一直看着她,一边思考接下来自己该说些什么。妹妹则是一直盯着杯子里头看。
说实话,我没有特别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反正一定都是些让人泄气的事。或许有人会说,倾听这些事也是身为哥哥的职责,但是我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光是考虑自己的麻烦事就令我筋疲力竭了,实在没有心力再去关心别人的麻烦事。
妹妹大概是觉得我应该要先问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吧,所以对于我没有进一步提问似乎显得不太满意。
我们视线相对,她的眼神像是在说:“问点什么吧。”
我受不了这股压力,勉勉强强地问道:
“穗歌,你高中还没放寒假吧?”
“嗯,可是我不想待在那个家。”
妹妹这样回答。
原来如此啊。
简单来说就是离家出走。我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总觉得如果我用离家出走这个字眼,妹妹会生气。第二次的妹妹非常讨厌那种愚蠢的单词套用在自己身上。
话说回来还真是意外啊。离家出走实在太不像妹妹会做的事了,她应该是那种就算对家里有什么不满,也不会采取离家出走这种没有意义行动的人才对。就算有讨厌的事物,也绝不会气得抓狂,而是和对象保持距离,静静等待最糟的时刻过去──第二次的妹妹应该是这种类型的人才对。
是不是发生什么极为严重的事了呢?我有点感到不安,但又匆匆将这个念头赶到脑袋角落,不断跟自已说:“这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当然不可能真的没关系,但是我光是自己的麻烦事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你是怎么来的?”我这么一问,妹妹就给了“怎么来都无所谓吧?”这个标准答案。不过的确没错,其实怎么来都无所谓,我只是要从重要的部分转移话题才问的。
“房间好脏。”妹妹一边看着房间四周一边说。这是她擅长的批判哥哥。“品味也好差。”她说。
“讨厌就出去啊。”我也丢给她标准答案。
“我没有说讨厌。”
“你的意思是又脏又没品味,却不讨厌吗?”
“对啊。又臭又脏又没品味,但我没有说讨厌。”
若是第一次的妹妹,应该二话不说就帮我打扫,还会帮我煮美味的食物就是了。
对妹妹而言,她应该不想来我家才对。跟我一样没有朋友的妹妹,应该是没有其他去处,才会不得已离家出走到我这里吧。
她学校还没放寒假,应该也不会在这里住太久,但对我而言还是很麻烦。不知道她能不能尽快离开呢?我虽这么想,却连强势说出口的勇气也没有。
第二人生的我,极度胆小喔。而第二人生的妹妹,则是有点恐怖,总是非常敏感,静静地发怒。就像是要破不破的汽球一样,把我的胃掐得紧紧的。
由于不希望妹妹随意乱翻我的房间,我从衣橱拿出棉被,替妹妹铺着地铺。她刚洗好澡,换好睡衣吹完头发。看着地铺和床,妹妹一秒也没犹豫地直接走向床,已经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房间了。
没办法,我只好钻进地铺,然后问妹妹:“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她说。然后盖上毯子。
就这样,我们展开了非常疏离的两人生活。

无标题无名氏No.63590879

2024-08-28(三)00:12:51 ID: bKO6D2g (PO主)

27
隔天八点左右,妹妹把我摇醒。
我原本以为我会在睡觉期间彻底忘记妹妹的存在,隔天早上在房间里看到她会吓一跳,但意外地没有如此。出乎意料地,我很适应妹妹待在房间里的这个状况。
相对于我的眼睛只能打开三分之一,妹妹用清醒的目光盯着我说:
“带我去这里的图书馆。”
然后停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现在马上。”
妹妹似乎已经完成出门的打扮了。我好久没看到她穿便服的样子。妹妹坐在床上,双手插在灰色针织外套的口袋里,从深蓝色短裤伸出的双脚前后摆动,配合这个动作,及肩的柔顺长发也随之摇曳。本来就很细的腿在穿上黑色裤袜后,看起来就像塑胶做的假脚一样。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直挂在晒衣杆上从没折过的衣服,夹在腋下走向洗脸台。洗脸台的水冷得可以让人休克致死,但由于等水温变热还需要几分钟,我只好用这些冷水洗脸,迅速更衣。真是的,明明是在自己房间,为什么我非要这样偷偷摸摸地换衣服不可呢?
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大呵欠。昨晚虽然配合妹妹早早上床,结果却睡不太着。就像大多数有茧居倾向的人一样,我理所当然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一点睡觉八点起床这种健康的作息时间,对我而言非常辛苦。
本来这几年我的睡眠时间跟第一人生相比,就增加许多。体质变成没有睡满十小时,身体就会不对劲。不,正确来说,与其说是体质改变,不如说是因为醒着的时间太痛苦,为了减少这些痛苦,身体下意识地增长了睡眠时间吧。
只要有想看的节目或是与人有约,人类是可以早起的不是吗?虽然人家说早起有益于人生,但是让我来说的话,其实只是拥有美好人生的人会早起罢了。
不过,尽管我早上设定三个闹钟还是会下意识全部按掉,但只要女孩子一摇,果然还是会乖乖醒来。就算对象是感情不好的妹妹、是不上学的小孩、是离家出走的少女,这一点还是不会改变呢。
好久没有像个正常人一样醒来的感觉了,我平常总会睡第二次、第三次回笼觉。就算起床,也多半在床上看书或玩手机。若要细分的话,我一般从起床到下床需经过十个阶段左右。所以这次被妹妹叫醒,马上能从被窝起身离开的经验,可说非常珍贵。
明明还不到十二月,连空气都要冻僵的感觉就像隆冬一样。要出门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妹妹单薄的衣服,便回头拿了件军装外套给她穿……这种讲法感觉我好像是个为妹妹着想的哥哥,但严格来说,我只是想尽可能减少自己犯的错罢了。因为如果事后妹妹怪我的话会非常恐怖──这是我这么体贴的最大动机。
面对拿出外套的我,妹妹就像在说“我自己穿啦”般,从我手中抢走外套。虽然袖子有点长,但因为是合身的外套,所以她穿起来不会太奇怪。
我套上从高中一直穿到现在的制服外套,松松地绑好靴子的鞋带后开门出去。冷风抚上肌肤,我发抖了几秒。进入车内,我把暖气开到最大,和妹妹边发抖边等待车内的温度变暖。

无标题无名氏No.63590889

2024-08-28(三)00:13:37 ID: bKO6D2g (PO主)

28
妹妹坐上mini cooper副驾驶座后第一句话就是“烟味好重”。不过这不是我的错,这辆车本来就是父亲喜欢才买的,车子给我的时候就一直有这股烟味了喔。
接着,看了后座之后,妹妹又说了“好脏”。关于这点就百分之百是我的责任了,车子的后座布满了我大学课堂上用的资料或教科书、装着宝特瓶和空便当盒的塑胶袋,还有随意脱下的夹克和运动鞋等等。
虽然这和因为跟踪而长时间待在车里也有关系,但我想最大的问题是,除了我自己,这辆车根本没有载别人的机会。如果很常载别人的话,我也会好好维持车内的整洁。这跟如果想要变时尚,就去做会在大众面前露面的工作是一样的道理。
妹妹反复地说着:“又臭又脏,可以看出车主的个性呢。”
我说:“那还真厉害呢。”
不过,房间或是车子的脏乱程度,的确可以反映出主人的精神状况。也就是说,若是在五十分的生活中,会连小事都放在心上,希望生活变成五十一分,但努力将负五十的生活变成负四十九,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呢。
上午九点的天空很灰暗,四周笼罩一层薄雾。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妹妹不停念着我的外套都是烟味啦,要我放些音乐来听啊之类的抱怨。不过,我播了手边的CD的话,她又会继续抱怨了吧。因为如果想让妹妹接受,只能放席格若斯或是m ú m这类乐团的音乐,但不巧我完全没有这种类型的CD。
妹妹看我对她的话没有反应,就敲着卫生纸盒说:“好好听别人说话。”唉呀呀,她只有在我面前态度才会这么嚣张。该说她是在家一条龙,还是在哥哥面前一条龙呢?
我们抵达了市立图书馆。看到建筑物的妹妹讲了句:“好小。”不过因为这不是对我的抱怨,就没差了。
以前做大学作业要查资料时,我来过这里,所以办了图书证。“随便你去挑书吧。”我这么说后,妹妹此时也老实地点点头回了声:“嗯。”就消失在书柜走道深处。
我也挑起自己喜欢的书籍。踏上狭窄楼梯后来到图书馆夹层楼层,每踏一步,地板就会嘎吱作响。在靠近墙边的书柜间隔里,有个年轻女生坐在椅子上看着十分厚重的书。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个装饰,一直盯着瞧,直到看到对方在瞄我,我才终于发现那是真人,慌慌张张地离开。
借书时,在看到写有还书日期的月历后,我才知道那天是星期三。每天过着没有预定事项的日子,对星期几的感觉也变得模糊,只能区别平日和假日。更严重的话,还会完全忘记“星期几”这件事。
星期三的话,正是那堂课开始的时候呢──我这么心想。今天是我第五次的缺席。嗯,反正也没差。话说回来,平日的一大早,大学生哥哥和高中生妹妹待在图书馆,感觉还真是不可思议。图书馆里都是老人,在他们的眼中,我们看起来是怎样呢?
大约三十分钟后,我动身去找妹妹,结果她还是老样子投入在书柜之中。“还没好吗?”我问。“不要说话。”却遭到书角攻击。第二人生的妹妹总是这个样子喔。如果是第一人生的妹妹,应该会说“拜托,再让我看一下”之类的话呢。
之后我又等了二十分钟,终于可以离开图书馆。看样子妹妹打算在我房间看一天的书。回到房间,妹妹坐在床上靠着墙壁,将视线投注在一本跟字典一样厚的书上。
她真的变了很多,我这么想着。不过,这个样子意外地很好看。
看来就算放她一个人也没问题。当我打算悄悄离开家里的时候,妹妹抬起头问道:“哥哥,你要去哪里?学校吗?”
因为不可能跟她说:“为了了解谋害对象的生活模式,要去跟踪他。”所以我回答:“对,去学校,七点回来。”
“哦。”妹妹似乎有所怀疑地说道。“话说回来……你看起来好像很期待的样子呢。你等一下要见的人是怎样的人?”
妹妹真的是确确实实地问了我不想被人问到的事情呢。
“是大学的朋友,上个月校庆才变熟的。”我一边说一边思考。这种时候,在谎言中放入部分事实比较好。“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么合的人呢。很轻易就能知道彼此在想什么,有一个这样的对象实在不错呢。嗯,我们可以说是好朋友吧。”
“这样啊。至少哥哥是这么看对方的吧?”
哇,用最低限度的措辞却讲出最令人讨厌的说法呢!
“对啊。至少我把他当作好朋友。”
不过还真是令人意外呢,我原本以为妹妹根本不会介意我要去哪里做些什么。那个妹妹是不是也很渴望和别人对话呢?或者,她可能想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做些不可告人的事。嗯,不管怎样,都不关我的事。
随便她就好,因为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无标题无名氏No.63590895

2024-08-28(三)00:14:19 ID: bKO6D2g (PO主)

29
关于分身的问题,我想要在今年做个了断。这种事情要是一直往后拖的话,会越来越难以实行。
此外,如果在十二月之前成功杀害常叶的话,他们两个也就不能共度圣诞节和一起迎接新年了。照现在这个样子下去,只要每次遇到这种要庆祝的节日,我就一定会想起第一人生的我和亚弥相处的种种,甚至因而罹患忧郁症。这种情况我希望要是能尽量避开,就尽可能地避开。
当然这绝不是不可能的事。如今,每天的跟踪也有了成果,我大概已经把握了常叶的行为模式。老实说,实行计画的时机已臻成熟。
在这之前,我至少已经错过三次几乎零风险杀害常叶的机会了。如同我的想像,常叶和我的兴趣非常相近,喜欢从高处眺望风景,常常在桥上看河、靠山边的路上眺望夜晚的住宅区。
在我看来,那等于就像是在对我说:“杀了我吧!”事已至此,似乎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也说不定。然而我却迟迟没有实行计画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在紧要关头无法下定决心。
不过,了解常叶的行为模式之外,我跟踪常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找到常叶的缺点”。
也就是我在等他暴露自己的缺点。为了正当化自己的行为,我希望想办法捏造出常叶该死的理由。就算只有一点,我也想找到常叶值得我杀的理由。
不过还真是伤脑筋呢。尽管我长达一个月持续在挑他的毛病,但他身上却完全找不到一个像是缺点的缺点,也不会因为太完美而惹人厌。
我不知道他本人有没有意识到,不过感觉常叶对自己表现出的形象很有分寸。常叶主要的武器就是不论对象是谁,都可以一瞬间瓦解对方警戒心的优雅微笑,和想要一直听他说话的优美嗓音。但是他平常会刻意克制这两个特点。
然后在他觉得必要的时刻集中运用,让周遭留下深刻的印象。当然,每个人都会注意到他,但是他绝不会给大家习惯那种魅力的时间,而会在那之前收起光芒。如此一来,大家就会擅自扩大对他的想像,开始稍微过度评价他的魅力。
真的是非常优秀呢。从他身上,我学到了所谓让每个人眼睛都为之一亮的魅力,与其一直暴露,不如表现得像是偶尔想起才展现的样子才是恰到好处。嗯,不过对毫无魅力需要隐藏的人来说,这是没用的技巧就是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真是不简单呢。连对他抱有负面情感的我都有如此评价,在其他人的眼中,常叶一定是个极有魅力的人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3590900

2024-08-28(三)00:14:53 ID: bKO6D2g (PO主)

30
结果那天我仍然什么也没做就回到了公寓。打开门,仿佛闻到了妹妹亲手做晚餐的味道──如果这样的话当然很好,但实际上妹妹只是对我说:“我饿了,煮些什么吧。”然后加上一句“现在马上”。
我基本上是不怎么下厨的人,所以从冰箱里拿出苹果派,用烤箱稍微烤了一下,在上面放了香草冰淇淋后端出来。
妹妹看着苹果派向我问道:“青菜呢?”我回答:“没有。”过了几秒,妹妹说:“这样不太好呢。”感觉她本来是想说:“你是白痴吗?”之类的话,但好像是因为食客的身分,稍微顾及了礼貌呢。
喝完饭后咖啡,妹妹盯着我的脸看,仿佛说:“我想说些事,但不想主动开口。”
所以我问她:“怎么了吗?”
“哥哥,你没有女朋友吗?”
她突然间在问什么东西啊?
“很遗憾,没有喔。”
“……虽然很失礼,不过你从以前就一直没交过女朋友对吧?”
我很想说在第一人生的时候,我曾有个理想的女朋友喔。
“对啊,一直没交过。”
“为什么?”
为什么?这是对无法有对象的人最糟的问法呢。
就第二次的我来看,对于大家可以接二连三交男女朋友这件事,实在感到不可思议呢。在第一人生中,因为理想的女生一直在我身旁的关系,所以没有多想,如今则是常常佩服大家都能找到跟自己契合的异性呢。
对我来说,有对象的人比没有对象的人还要不可思议喔。我打从心底尊敬这些有对象的人,但另一方面也会想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有可能是多管闲事,但是人与人心灵契合的那个瞬间,本来就是即使穷尽一辈子都少有的时刻喔。
假设有很多人能频繁体验到那种时刻,那些人就某种意义上而言,不就是脑袋空空的人吗?如果把人生在世培养的价值观比喻为画图,每个人都随兴地画着属于自己的画,而如果那幅画能够和他人完全一致的话,我想那只可能是两个人的画都是白纸了。不然就是一幅缺乏想像力,极端平凡的画吧。
当然,像我这种立场的人说这种话,完全没说服力,感觉就只是发牢骚罢了。是孤单的自我分析家,除了自己没有考虑其他事情的闲人说的胡话呢。
好了,回到妹妹“为什么?”的问题。第二人生中我无法交女朋友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无法想像亚弥之外的人当女朋友喔。”不过,就算跟妹妹说也没有意义。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我这么说道。
“可是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我摇摇头。
“连一个人都没有吗?”
“嗯,就是这样呢。”
“那,至少有合得来的女生吧?”
合得来的女生……吗?
如果是合得来的女生,倒是稍微让我想起一个人。
不过,那恐怕跟妹妹期待的那种“合得来的女生”有很大的差别就是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3590909

2024-08-28(三)00:15:39 ID: bKO6D2g (PO主)

31
故事要追溯到我活得最悽惨的高中时代。
不夸张,第二次的我,在高中时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不是说全班的人都讨厌我,问题出在我无聊的自尊心上。这么说你可能会笑我,但是我一直认为,朋友这种人,都是对方擅自靠过来找我的。这跟傲慢和天真没有关系,而是我本来就没有想过主动跟别人搭话。
这是第一人生带来的不良影响,因为我曾经是个非常受欢迎的人。
当然,我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一直没发现“不主动跟别人搭话,就交不到朋友”这件事。而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其实还有机会。至少只要我主动开口的话,那些在教室角落四散生存的家伙们,看起来都会自然地把我当朋友。
然而,我最终也没有向他们搭话。为什么?那是因为自尊心这种东西在作祟。其实真的是很无聊的事情,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是我死都不想主动去跟那些不怎么样的家伙们搭话。
虽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我当时还是深信自己仍是以前的那个美男子……不,老实说,这个想法至今也没有改变。先不论这是否为事实,但光是这么想,就让我深深获得救赎喔。
而且,如果没有人爱我的话,至少我应该要爱自己才行呢。
嗯,总而言之,像我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却非得去跟那种不怎么样的家伙们搭话不可,实在太不公平了。虽然由他们来看,我可能是比不怎么样的人还要不怎么样的家伙就是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3601289

2024-08-29(四)01:21:51 ID: bKO6D2g (PO主)

32
你如果有经验的话就会懂,没有一个朋友的高中生活,老实说就是地狱喔。跟这相比,大学生活一个人孤伶伶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虽然人们常说孤单是习惯的问题,但是孤立状态可不是习惯就能解决的问事我可以忍受假日好几天一个人过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周遭的人都亲密地结伴相处,缺只有自己一个人受到孤立时,再怎么麻痹自己的感觉还是会在意。那么说到我是如何忍受这么凄惨的状况——那也是非常无聊的方法呢。
在教室里面,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跟我一样孤立的人——一个叫柊的女生。她在学校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眼神总是像在诉说“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期待”,就像不是自愿来学校的女生一样。那就是柊。
真要说的话,柊算是个子娇小的女生,有着仿佛容易受伤的眼神。她的视线总是朝下,偶尔必须与人四目相交的时候,看起来简直就像在瞪对方一样。还有,她说话时总是用极度没自信的微小声音,断句非常多。“我,觉得,这样不错……嗯,没有,什么问题吧。”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总之她就是一边挑选平凡又安全的话,一边慎重开口,拜此之赐,周围的人似乎都觉得她是个麻烦的家伙。而我则是属于讲话太过官腔给人冷淡印象的那型。乍看之下,我们两个人似乎完全相反,其实骨子里是一样的吧。
柊也和我念同一所国中。和我一样,她在国中时代也绝对不是孤伶伶的。进入高中后,身边一没有认识的人之后,就受到了孤立,是典型的模式呢。
不管怎么样,当我在教室时,对自己孤立的状况会感到非常自卑。每当强烈感受到这份情绪的时候,我就会看着柊。
我的孤单同伴──柊。她在教室角落孤伶伶的样子,对我而言是很大的安慰。只要想到“至少在这间教室里,孤立的不只我一个”,就是一种很大的救赎。
不,不只这样。其实就是因为有柊在,让我还可以深信自己在这间教室里面的地位不是最低的。“虽然我的立场很悲惨,但还是比那个女生好。”我借由这样的想法,保持自己精神上的稳定。真的是一种很不要脸的方法对吧?
然而──或许这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感觉柊也和我一样,把我当成一种精神镇定剂。每当换教室或是准备学校活动这种会强烈感受到孤立的情况时,我和柊四目相交的机会便异常频繁。
柊一定也把我看成比她低等的人,借此得到安慰吧。至少,感觉她的确是在看我,确认“啊,那个人也是一个人”而感到安心。
在这层意义上来说,我想我们彼此可以说是合得来吧,虽然是以一种非常扭曲的形式合得来。我们对彼此而言,只是一个寻找优越感的对象。我看着她会觉得“虽然她的立场跟我类似,但比起男生孤立一人,女生孤立比较悲惨呢”而瞧不起她;她看着我则觉得“虽然他的立场跟我类似,但以功课来论,我还比较好吧”而瞧不起我……就是这种状况。
可能有人会说我有被害妄想症,但只要你看过一次柊的眼神,应该就会懂我的意思了,那是非常露骨地瞧不起人的眼神。我的眼神也是那种感觉,所以非常了解。
一年级的时候,我还不习惯孤单一人,一到午休时间,就会逃也似地前往图书馆念书,打发时间。由于柊也很常这样,所以我们经常在图书馆遇到。虽然不会特别打招呼,但确实都有注意到彼此。
在每隔几个月便会来访的特别消沉时期里,虽然身体没有什么状况,我还是会到保健室请一下午的假,其中三次就有一次会和柊撞在一起。就像是约好一起跷课一样,还真是尴尬。嗯,大概是因为我们想请假的课大致上都一样的缘故,会遇到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呢。
更甚者,升上二年级后,我和柊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了。因为班导多余的措施,改变换位子的方式,让学生可以选择抽签或是自由挑座位。不过,如果选择自由挑座位,规定就不能挑最后一排。
如此一来,坐在最后一排的人,自然就变成不介意座位的人了。对没有朋友的人而言,基本上只要有个角落,座位在哪都无所谓,所以我和柊变得很常坐在一起,二年级和三年级加起来应该有接近十次的邻居经验吧。
周围的同学们也渐渐把我们看成一组,当时我总是不甘心地心想着:“喂喂喂,把我和这家伙相提并论,我也很困扰啊。”话虽如此,但坐在柊的旁边,要说轻松是真的很轻松。举例来说,在古文或是英文的课堂上,老师常常要同学和隔壁的人互相念课文,对吧?那是会令我感到痛苦不已的一个部分,但如果对象是柊的话,我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如果对象是其他人,我就会一直想着自己会不会破音?态度会不会过于冷淡无礼?对方跟我一组会不会不开心?总是想着这些多余的事呢。只有在和柊一组的时候,我可以把自己的事放置一旁,站在“唉呀呀,这个女生今天还是一样冷漠呢”这种令人愕然的立场。
疗愈这件事的根本,不就是来自于“对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这种安全感吗?在这种意义上来说,柊对我而言,是无人可比的疗愈。

无标题无名氏No.63638177

2024-09-02(一)00:23:14 ID: bKO6D2g (PO主)

33
说了这些之后,你或许会觉得我是个成见很深又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我自己也知道──但是只要其中一人有意的话,我和柊应该也能互相扶持,一起生活。
升上高三后,我和柊虽然没有特别说好,但都选了同样的干部委员会和课程。换座位的时候,也尽量选择坐在一起呢。因为我们达成了“困难的时候,就互相利用吧”这样的默契。
可以说是“不用跟我培养感情也没关系,但旁边需要人的时候,请在我身边”这种感觉。不,这样说可能有点过于美化了。实际上或许比较接近“反正你(你)也是一个人吧?悲惨的伙伴不就是要互相利用吗?”,无论如何,我们之间存在着“总之,只有这个人不会丢下我,脱离孤单的行列吧?”这种扭曲的信赖关系。
不知不觉间,我和柊彼此虽然称不上有好感,但却对对方怀有深刻的共鸣。如果不是这样,就算是为了不想要一个人孤伶伶的,也不可能相处这么久的时间。
我和柊的共同点,不只是孤立这件事而已。我们连孤立的本质也十分类似……照我看来,我们无法融入教室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而应该在某个别的地方”。“某处应该存在着比这里更棒的地方”,这种想法对适应“这里”而言,造成很大的妨碍。
我总是想着第一人生里幸福的每一天,因此,会觉得眼前的事物都比原本的样子还要更不起眼,对现在存在的“这里”没有任何好感。而柊恐怕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因为若不是这样,她不会孤单一个人才对。
我想看过柊笑容的人应该非常稀有,而我就是那少数的其中之一。高三后半年,我和柊开始有了一点点亲近的气氛。也因此,我有那么一次能偶然见到柊的笑容。
我当时心想,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常常露出那种笑容的话,柊想成为班上的中心人物也绝非什么难事吧?那就是拥有那种魅力的笑容。第一次看到柊的笑容时,我着实吓了好大一跳喔,心想:“喂喂喂,原来你这么可爱吗?”

无标题无名氏No.63638184

2024-09-02(一)00:23:52 ID: bKO6D2g (PO主)

34
我会看到柊的笑容,是在高三冬天,学校毕业典礼预演的那天。反过来也可以说,在那之前的三年期间,我从没看过她像是笑脸的表情。
毕业典礼,对我而言很难说是令人感动的典礼呢。
离开这所高中不会让我感到悲伤,但也不是高兴得要死,只是隐隐觉得“啊,真是无聊的三年呢”。对自己念的高中没有感情至此,甚至会隐隐约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属于这间高中。
在考虑这些事情途中,我渐渐地不想参加预演了。当大家往体育馆移动时,我悄悄地脱队,前往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一般来说都没有上锁。升上三年级之后,我常常在那里消磨午休时间。我决定在那里等待毕业典礼预演结束,尽管我再怎么没有存在感,若无缘无故缺席这么重要的活动,一定还是会被大家发现。
不过,事到如今,别人会怎么想我都无所谓了,反正马上就要毕业了。
音乐教室即使大白天也很昏暗,进入教室关上门后,眼睛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适应。我和柊的共同点,不只是孤立这件事而已。我们连孤立的本质也十分类似……照我看来,我们无法融入教室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而应该在某个别的地方”。“某处应该存在着比这里更棒的地方”,这种想法对适应“这里”而言,造成很大的妨碍。
我总是想着第一人生里幸福的每一天,因此,会觉得眼前的事物都比原本的样子还要更不起眼,对现在存在的“这里”没有任何好感。而柊恐怕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因为若不是这样,她不会孤单一个人才对。
我想看过柊笑容的人应该非常稀有,而我就是那少数的其中之一。高三后半年,我和柊开始有了一点点亲近的气氛。也因此,我有那么一次能偶然见到柊的笑容。
我当时心想,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常常露出那种笑容的话,柊想成为班上的中心人物也绝非什么难事吧?那就是拥有那种魅力的笑容。第一次看到柊的笑容时,我着实吓了好大一跳喔,心想:“喂喂喂,原来你这么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