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sleep版怪谈搬运无名氏No.64785817 返回主串
2024-12-23(一)22:01:38 ID:qmpKZGd 回应
又名去年今日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259
2025-03-07(五)23:21:30 ID: qmpKZGd (PO主)
没有经过我同意,我的身体就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我的手伸向门把手,就像磁铁伸向金属。手掌触碰到光滑冰冷的把手,将我从麻木中唤醒,我拿开手,疲惫的眼睛里开始思绪万千。
——我应该到车里,去报警。我应该回到旅馆,让保罗陪我一起搜查房子。我应该打电话给我爸爸——
不知不觉中,我的手又回到了门把手上,咔哒一声轻轻地把门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走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房子里。
我需要看看几个月来一直困扰着我和这栋房子的是什么,我只知道答案就在里面。我内心深处有一种声音告诉我,只用你的眼睛去看它,不知为什么,我听进去了。
我让门顺着它自然的轨迹滑到墙边,但在它完全打开之前我停住了。我的目光立刻落在床上,我昏暗的房间里唯一格格不入的东西,外面灯柱的亮光照亮了我狭小的房间,足以让我看清躺在淡黄色被子下的身影。
有人在我床上。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287
2025-03-07(五)23:23:32 ID: qmpKZGd (PO主)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气味,我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气。腐败、溃烂的气息盘绕着我的鼻子,几乎让我大声吐出来。猫粮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明显到不容置疑。
我睁大眼睛,视线追随着那个身影,从挂在床尾的灰色双脚开始。我的床单勉强盖住了TA的脚踝,锋利的骨头突出来,切割着苍白如纸的皮肤。粗重的呼吸声取代了我耳朵里的宁静。长而粗哑的哽咽声充斥着我和TA之间的空间,每当TA的呼吸困难而汩汩作响时,我的皮肤就会一阵阵发麻。我的目光转向了TA的背,TA正背对着我,没有注意到房子主人回来了的事实。
TA的背部覆盖着和我在TA脚踝上看到的一样的淡灰色皮肤,但上面有一些奇怪的黑点,在TA的背上显得格外刺眼。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我家阁楼上的黑点,其分布情况如出一辙。
我可以看到TA脊柱上的凸起和肩胛骨的尖端,它们看起来就像要刺穿薄薄的皮肤一样。TA的脊柱弯曲,不自然地弯成非常大的角度。稀疏的头发覆盖着背对着我的脑袋,油腻腻地贴在后脑勺上,大块大块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腐烂的皮肤。秃斑周围的毛发长长的,像漏出的油一样散落在我的白床单上。黑点从TA的背上蔓延,扩散到我的床单,一直延伸到床垫和床架的交接处。侵蚀了一切它所能到达的地方。这个人,这个东西,霸占了我的床,就像我的床是TA的一样。
我需要离开。
我用尽所有的意志力,开始从门槛后退,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熟睡的身影。我抬起手找到墙壁,让它指引我回到楼梯顶端。当我离楼梯顶端只有几步之遥时,我的手碰到了挂在墙上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父亲在毕业典礼上的合影。几天前,我刚把它挂在墙上,想给这个奇怪的地方带来些许安慰。它开始来回摆动,像一个完美的钟摆,刮擦着石膏墙板,在寂静的房子里回响。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456
2025-03-07(五)23:36:17 ID: qmpKZGd (PO主)
我既能听到也能看到那个人影在骚动。TA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嘴中发出湿漉漉的咕咕声。这听起来和我以为是热水器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但现在我能听出它听起来是多么不自然。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说服自己这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声音。
我可以看到TA用手臂撑着,从TA自己搭的窝里爬起来,可以听到TA的骨头发出的咔嚓的声响。它们转啊转,转出一个长长的不自然的大弯,直到TA的目光与我相遇。
深陷的眼睛从几缕长发间探出,坐落在凹陷的、消瘦的双颊和瘦骨嶙峋的长鼻子上。TA的眼白占据了主导地位,一团乳白色取代,洇湿了瞳孔的位置。背上的深黑色印记同样覆盖了TA的脸,蔓延到脸颊和鼻子上,深入皮肤,侵蚀着它们所覆盖的肉。
TA的嘴大张,像是在尖叫,模仿着惊恐的样子。TA的下巴就像我的相框,钟摆一样摆动着,就像没有固定在头骨上一样。由韧带和肌肉支撑,薄薄的皮肤伸展开来保持着它的存在。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尖叫,但这却触发了我脑海中的一个重要开关。那就是奔跑的开关,逃离的需要。
我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闷叫声,比想的还要近。听起来几乎像是我的名字。虽然是扭曲的版本,但音节还在。这让我跑得更快了,拼命摸索着下楼梯。
我挤过楼梯底部的墙壁,身体向前门冲去。我想都没想,直接跑过了我的工作包和衣服,直到我跑到车库门边时,我才想到钥匙就放在前门附近。回头一看,门还是大开着,但那东西不在那里。我没有再多想,而是把目光移开,沿着街道离开了。
我的大脑想到了最近的避风港,而我的脚也自动把我带到了旅馆。我头也不回地沿着灯光昏暗的街道冲刺,双脚踩在凹凸不平的坚硬人行道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我又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尖叫,但它离我很远,在那所房子里。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在我走出前门后,它就不再跟着我了,但我不会让感觉压倒逻辑。在进入一个既不是我的公寓也不是户外的地方前,我不会停下脚步。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464
2025-03-07(五)23:36:57 ID: qmpKZGd (PO主)
感觉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最后,我的眼睛终于看到了旅馆壁灯漏出的荧光。我的拳头最先撞上了前门,砰的一声,仿佛能击穿被钥匙卡锁住的金属大门。
保罗睁大眼睛看着我,打量着我几乎一丝不挂的样子,然后把我迎了进去。他在里屋找了一床薄被子给我盖上,然后握着我冰冷的双手和我坐在一起,直到警察到来。保罗已经给警察打了电话,而他们在这之前就已经接到了其他邻居的电话。有些人,被他们听到的怪叫声惊醒,甚至看到我从人行道上跑过。我甚至没想过要去砸他们的门。我只是想离开那栋房子。去一个我信任的地方。
在警察在场的情况下,我开始讲述我所看到的一切。保罗听着我讲述我在床上发现的东西。如果我的思维是在另一个空间,我就会知道应该省略某些会让整件事听起来不可能的细节。
我讲完故事后,仔细观察了那些听我讲故事的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保罗是唯一一个相信我的人,他确实听进去了我说的话。三名警察离开了,去搜查我的房子和附近地区,寻找一个精神错乱的流浪汉,留下一名警察在旅馆里监视我和保罗。
他们一无所获。他们把房子搜了个底朝天,一个人也没找到。他们找到了我那沾满斑点的床单、那个陌生人留给我的乱糟糟的被子、还有我的衣服和工作包。他们找到了我提到的所有东西,但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保罗领我到了一个空房间,在我的要求下,他检查了所有的角落,检查是否有一个脸色苍白的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474
2025-03-07(五)23:38:02 ID: qmpKZGd (PO主)
第二天,保罗很晚才来叫醒我,他知道我一夜没睡。整整一夜和清晨,他无数次地来探望我,偷偷查看我的状态,但每次都与我未眠的双眼对视。
他给我送来了早餐,并通知我警察回来了,要问我更多的问题。我让他们到房间里来谈,因为我不喜欢在繁忙的大厅里聊这个。我们再次讨论了我的故事,我重申了前一天晚上告诉他们的信息。他们一定以为会有不同的说法,但我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不想为了让别人更舒服而撒谎。他们告诉我,由于没有找到嫌疑人,他们也无能为力,但他们会发布通缉令,寻找符合描述的人,并派人在我家门口守上几个星期。
我告诉他们,我不会再住在那里了,我只会回去拿我的东西。我对他们唯一的要求是销毁掉我的床上用品,因为我不想在回去时看到它们,而且在我收拾东西时他们必须在场。我和保罗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时,他们就坐在外面的门廊上。我给房东打了电话,并给他留了语音信箱,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一直没有回我电话。
在收拾卧室和隔壁走廊的杂物时,我发现我撞到的相框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走廊,问保罗是否取下了它,他说没有,他说他没看到有相框可以拿。找了一会儿后,我决定不管它了。
离开之前,我觉得有什么在召唤着我到阁楼去。召唤我到满是斑点的梳妆台那里去。
我想我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霉菌是真的,而不是我想象出来的。老实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上去。我记得我费尽心力地擦洗了那些斑点,根本没有必要去验证。但我的整个身体都在说,一定要再去那个地方看看。
保罗没有问我就跟了上来,我对此非常感激。走向梳妆台时,我的脚发现了一块奇怪的木板。当我的脚直接踩在木板中间时,木板的另一侧哐当一声撞在梳妆台的底部。站在木板的两边都无法移动它,必须在正中间施加压力。
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我之前在这里的时候,它总是与地板齐平,紧紧贴在下面的托梁上。在我的要求下,保罗帮我把梳妆台从那块奇怪的木板上移开。
再次往中间一推,木板让步了,从狭小的空间里挣脱出来。没有了梳妆台的阻挡,我和保罗轻而易举地就把木板推到了一边。
一搬开,一股腐烂和猫粮的味道就弥漫在狭小的阁楼空间里。我的眼睛立刻湿润了,我的肺将它吸进了鼻子,让我作呕。我听到保罗踉踉跄跄地后退,当我转过身去看他时,他正扶着墙,试图稳住自己。
位于托梁之下,顶棚之上,在我们所站的地板底下的,是我的相框。
我和父亲的脸正对着我微笑,玻璃上的霉菌点缀着我们的脸。相框周围的地板完全被霉菌覆盖,霉菌的黑色占据了太多空间,我甚至看不到天花板了。小老鼠的尸体在霉菌中腐烂,骨头从黑色中探出来,成为虚空的快餐。我用手捂住鼻子,猛地把木板放回原位,把保罗推向阁楼的入口。
我把我的发现和结论告诉了警察,然后就离开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485
2025-03-07(五)23:38:25 ID: qmpKZGd (PO主)
自从几天前我最后一次给他们打电话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回复我。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就不再接我的电话了,因为他们不想听我讲述一个人在墙壁里吃老鼠的疯狂故事。所以我把房子留给了他们,把他们留在了过去,并试着开始治愈自己。
三周后,我发现自己在这里,在保罗的客房里。我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扔到一边,没有床上用品和相框。我将住在这里,直到找到新的住处,或者我觉得可以再次独自出门时。保罗说我可以做他的新室友,我越来越想接受这个提议。我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一个人生活。
不过,我现在也不是真的一个人生活,不是吗?
考虑到当时的情况,一切都很顺利。每一天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偏执在减少,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更像自己。就连保罗和我也开始变得更亲密,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吃晚饭开始成为我期待的事情。
一切都变得更好了。它们真的开始好转了。
今晚,当我从旅馆下班回来时,保罗正坐在沙发上,吃着我前一天晚上炒的剩菜。我急忙跑上楼,换上更舒适的衣服,准备一边吃炒菜,一边向保罗抱怨今天的客人。
我伸手把超大号睡衣套在头上,眼睛顺着墙向上看,一直到天花板,模糊地掠过油漆和天花板的交界处。当我的视线与小斑点相遇时,模糊瞬间散去。
黑色的霉斑开始像星星一样布满天花板。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491
2025-03-07(五)23:39:07 ID: qmpKZGd (PO主)
网页版https://longhaired-slime-d53.notion.site/D76-387a9da1f94e48dfa467651b0aca3d29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0515
2025-03-07(五)23:41:20 ID: qmpKZGd (PO主)
同作者的其他作品:
D68 我的睡眠要把我吃掉了。/My sleep is going to eat me.
风格差异有点大呢( ̄∇ ̄)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8901
2025-03-08(六)23:19:00 ID: qmpKZGd (PO主)
D77 我死去的丈夫一周前回家了。他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My Dead Husband Came Home a Week Ago. He Keeps Acting Like Nothing’s Happened.
作者MouseCurta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