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吃银拱门?我要吃开封菜No.65341293 返回主串
2025-02-21(五)15:02:37 ID:OQuSo5m 回应
“你是说,学校里的银拱门有问题?”医生用不带任何情绪的职业式语气向我确认。
“是的。”我有些尴尬地挑了挑眉毛,“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种感觉。我从来没有吃过学校里那一家银拱门,只是……”
“只是?”医生见我有些吞吞吐吐,用表情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的同事们,还有学生们,都对那一家银拱门有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狂热?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总之,那家银拱门似乎对学校里的所有人有着不太正常的吸引力。”我眼神躲闪,吐出这些在旁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最近……同事也好,学生也好,所有人都会问我‘那个’问题。”
“……嗯。正是那个问题让你感到不安,你才回来这里。”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随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首先,请你保持冷静。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所在的那所学校里,从来没有开过银拱门餐厅。”
“是嘛。”我也直视着医生的双眼。
“其次。”医生的嘴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数秒奇特的安静后,医生站起了身。她走到我跟前,将我压在单人沙发的椅背上,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吃银拱门?”
无标题无名氏No.65533540
2025-03-14(五)16:46:57 ID: OQuSo5m (PO主)
有一说一,银拱门在这片美食森林中,绝对算不上贵,反而可以说是相当便宜实惠。我虽然承受不起顿顿都吃银拱门的开销,但将银拱门作为这一特殊日子的放纵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深冬的太阳扒着南边的高楼,在楼顶上露出脑袋,将阴影洒在我的脚边。在街道偏北的六七米阳光里,以及街道偏南的一两米阴影中,人流涌动着,彷佛今天与过往一样波澜不兴,彷佛未来与今天一样平淡如常。
从学校走出,再以另一种身份走进学校,每一天都被老师、领导分配一堆任务的我一直很好奇:工作日白天在这种商业广场闲逛的人是不需要上班上学吗?现在,我站在他们之中,就像一只笼中鸟跳出了笼子,飞入了鸟群。我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人和我一样被领导骂了出来散心,或许有人和我一样带着点心理问题,或许有人和我一样请了一天假出来拔牙。
不对,我没有拔牙。
不管怎么样,形形色色的人最终汇聚到这里,就像飞鸟越过高高的山峰回到鸟群。鸟群追着太阳直射点,向同一片栖息地飞去,就好像人潮聚集,最终奔向……银拱门?
我猛然回过神来。阳光依旧落在我脚边的地砖上,漫反射的光线竟让我觉得有些刺眼。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嗤笑的气音,随后响起那个陌生的粘腻男声:“太迟了。”
“啊?”我对着话筒发出意义不明的拟声词,“不是,什么玩意儿?你谁啊?为什么拿主任的电话打给我?上周五我给主任打电话,怎么到后面变成你接听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听筒里传来了忙音。我努力抑制住在大街上对某个有着粘腻嗓音的陌生男子进行恶毒言语攻击的欲望,默默收起了手机。这么一通电话让我暂时忘记了空荡荡的胃袋传来的控告,我一屁股坐在在路边的长凳上,低头整理起思绪。
医生说,我学校里压根就没有开过银拱门餐厅。冷静下来想想,我认为这也不一定是事实。因为学校原则上不允许学生使用手机,所以校内的银拱门餐厅和二十年前的银拱门一样采用线下点餐的方式,并且在各线上平台上无法搜索到。因此,如果医生只是根据线上平台给出的信息,得出“学校里没有开银拱门”这一错误结论也不足为奇。但如果医生真的深入调查过……
可恶,临走前应该向医生再确认下的。不过看她最后想要瞒着我的样子,大抵是真的把我当作什么奇奇怪怪的危险分子了。就算我刨根问底,她为了不刺激到我,大概也不会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吧。
如果医生说的是真的,学校里确实从来没有开过银拱门,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臆想。既然是我自己产生的臆想,那必然符合某种逻辑;想要找到逻辑自洽的突破口,就必须假设这些臆想都是真的。因此,不论怎样,我都应该站在“医生说的是错的,银拱门和这半年来的所有事情都是真实的”这一基础上思考。
抛开事实不谈,我觉得这多少犯了唯心主义的错误。不过暂时先这样吧。
九月刚开学时,银拱门对学生们的吸引力很大,但还没有全民狂欢的架势,且大部分教职员工没有接触银拱门,而那时只有偶尔几个人会问我为什么不吃银拱门。到了年底,可以说学校里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吃过了银拱门,问我那个问题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这是不是说,异常的原因是吃了学校里那家银拱门?
好像没有问题……等等?
我忽然想起了旧食堂牛肉面窗口的后厨大叔。这学期我几次遇见他,都是在就食堂大厅里。他吃牛肉面,我吃阳春面,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一个整天泡在食堂里后厨的大叔,会跑去吃银拱门吗?至少,在我九月第一次和他一块吃面时,他对银拱门的态度似乎算不上欢迎。那么,这一位至少当时没有吃过银拱门的大叔,为什么会忽然向我提出那个问题呢?
异常的根源根本不在于有没有吃银拱门。我皱起眉头,仔细回想大叔在问出那个问题前说的话——“我家小孩儿小时候也爱吃这个。那时候,好多银拱门门口还有长椅……”
我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商业广场角落里的银拱门。门口带椅背的长椅上,那个大摇大摆的男人正看着我,脸上挂着奇特的笑。
我忽然意识到,周围不知何时陷入了一片奇特的安静。我移开视线,只看见穿行的人流里,每个人都带着奇特的笑容,向我投来目光。
一个小女孩儿拉着她的妈妈,在我坐着的长凳前停下了脚步。我强作镇定,和这对带着一模一样笑容的母女对视了数秒,直到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我:“你为什么不吃银拱门?”
我估算了一下自己跑六七十公里回家所需要的时间,然后毅然决然地拔腿冲向路边一辆停着的出租车。
无标题无名氏No.65550739
2025-03-16(日)16:27:25 ID: OQuSo5m (PO主)
>>No.65548227
等……等我……等我跑回家
……再说( ;´д`)
呼哧呼哧
无标题无名氏No.65565113
2025-03-17(一)19:57:11 ID: OQuSo5m (PO主)
回到家关上门后,我脑子里那副满大街行人都带着奇特笑容看向我的画面终于慢慢消散,空腹感再次占据智商高地。我打开位于狭小公寓角落里的冰箱,视线在闪烁的昏黄灯光里游走一番。最终,我端出了昨晚的剩饭,摸出两个鸡蛋和一小节老家灌的香肠,又扒下来几片大白菜。
下午的阳光终究照不进朝北的小厨房。不知为何,老旧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橙黄色的灯光让这小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灶台之外的一切都被一层朦胧的阴影掩盖。我麻溜地起锅热油,倒入香肠片翻炒。油温升上去后加入剩饭用锅铲捣开,再均匀淋上蛋液,继续翻炒。待翻炒均匀、蛋液凝固后,加入些许生抽调味增色,再加入切碎的白菜,依旧翻炒。等翻炒的手有点累了就关火,趁热撒上一小把葱花。
当当当当!香肠鸡蛋白菜炒隔夜饭!盛到之前装剩饭的碗里就可以少洗一个碗哦!
但是我选择直接站在灶台边从锅里挖着吃。反正自己一个人做饭吃饭,也没那么多讲究。冬天这样直接在灶台前吃饭,可比把菜端到饭桌上吃要更暖和些,而且事后也只有一口油锅要重点清洗,收拾起来也快。
当然,平时下班回来我更倾向于把大米和配菜一股脑儿倒进电饭锅里,充分利用现代电饭锅的烹饪功能,煮出一锅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营养丰富且不难吃的食物,然后直接抱着电饭锅内胆开炫。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做饭自己吃真的挺傻逼的,从饭前饭后的准备和收拾时间上来看完全不划算。但本科毕业之后,脱离了学生身份的我也脱离了曾经嗤之以鼻、如今无处寻觅的食堂大锅菜。和我如今所在的学校食堂相比,自己做饭自己吃无非是一种出于经济条件的妥协,说白了就是用自己的非工作时间去换取一部分饮食的开销。
吃完迟来的午饭,收拾完厨房,已经接近下午五点了。丸辣,马上又要吃晚饭,我怕不是要变成字面意义上的肥肥了( ´_っ`)
我瘫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望着墙上的挂钟发呆。公然从名为工作岗位的牢笼中跳脱而出的第一天,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接近了尾声。我的大脑似乎还未从炒饭刷碗擦灶台这一系列动作中恢复过来,也有可能是在下意识地回避着什么,处于一种奇特的空白状态。挂钟的秒针一颤一颤地走动着,与黄昏时分公寓里昏暗的阴影融为一体,像是一只沉眠在晨昏线上的怪物,发出急促而沉重的鼻息。
我一时觉得,银拱门也好,那个问题也好,A也好,主任也好,这一整个学期的经历是真是假也好,其实都没那么重要了。我保持着脑袋空空荡荡的状态,看着挂钟吞噬时间,只觉得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坐着,看着,一直到自己消失,也没什么不好的。
直到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强制性地将我拉进那个牢笼、那个家门外的世界,我才缓缓回过神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如果是本科时期,我看到陌生的号码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掉。毕竟同学之间用微信或QQ联系较多,家里不怎么用微信语音的长辈也都被我登记进了通讯录里,陌生号码要么是推销要么是电诈。但开始工作、办了一个新的“工作号码”后,打进这个号码的每一个陌生电话都可能和自己的岗位职务息息相关。我轻轻叹了口气,从椅背上直起身,接通了电话:“喂,您好,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是医生的声音:“陈老师您好,我是C医生啊。”
“哦哦,你好你好。怎么了吗?”
“今天……真的非常抱歉,是我的失态破坏了您的咨询体验,实在对不起。”
“害,小事儿,我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我和D同学(医生的弟弟)关系也一直很好,今天通过他拜访您也只是私人层面的求助,您不用太放在心上。”
见不是学校方面的人员打电话给我派活,我轻松了不少。我瘫回椅背上,看向窗外昏黄的天空,忽然福至心灵。我努力压抑着有些颤抖的沙哑声音对着话筒开口:“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请说。”
“我们这几天一直是通过微信联系的,你为什么会忽然打电话给我呢?”
“…………”
“或者说,你为什么会有我的‘这个’手机号码呢?就连D都没有我的工作号码才对啊。”
电话那头传来不知是轻笑还是叹息的声音,随后那个黏腻的男声响起:“因为……我只接触过3代以前的无线通讯信号啊。”
“你他妈谁啊?”
粘腻男声像是没听见我的回话,自顾自说着:“真不明白它为什么会盯上你……说起来,这里的学生毕业不是在六月份吗?你为什么毕业半年后才入职这所职高呢?”
我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没有回话。电话那头陷入一阵奇特的安静,随后那个粘腻男声再次响起:“如果你坚持……你可以叫我市长。”
无标题无名氏No.65574226
2025-03-18(二)16:32:14 ID: OQuSo5m (PO主)
2022年底,考研初试前夕,传来了封控解除的消息。国内媒体对封控的态度在半个月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就连成步堂龙一来了都得请真宵女士作法助威。这一年,受封控和经济低迷影响,不少本科毕业生选择跳过秋招,搏命考研,国内考研人数再攀新高。而我也是这数以百万计的历史洪流中的一员。然而,封控在初试前解除,导致大批考生在初试前后中招,初试考场上咳嗽声擤鼻涕声连绵不绝。很不幸,这一部分考生中依旧有我的身影。
本就不扎实的基础,加上初试那两天退不下去的高烧,让我的初试分数低的可怕。尽管我成功挤进了复试环节,但被初试分数拖累的综合排名还是决定我与进修无缘。2023年3月底,复试结束后,我一边准备本科毕业论文,一边在校招平台上海投简历,在各色HR的盛情邀约下,徒劳无谓地穿梭在通往天南地北面试地点的列车上,被各色HR当作绩效反复玩弄。
各色HR应该跪下来给这千万毕业生磕几个响头。没有我这样的冤种,这些拟人生物连要饭的破碗都拿不出来。
2023年6月,毕业典礼前夕,辅导员找上了门,在宿舍走廊告诉我没签三方协议不给发学位证和毕业证。我说那咋办呢。它说,欸,虽然你没有找到工作,但好在校方很慷慨提供了一份协议书,只要你乖乖签了就可以平安无事地保住两证,还不快谢谢副院长争取来的机会?
经常毕业就业的肥哥们一定都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签,否则有些公司会不认你的应届生身份。我自然是宁死不从,摔杯为号。五个室友和隔壁几个寝室的哥们儿听见了动静,破门而出,把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硬生生把辅导员、教学秘书和副院长一并轰出了宿舍。
没签三方不发两证?没听说过。无非是一帮拟人生物欺上瞒下,为了让自己院的学生就业数据好看而临时口头创作出来的校纪校规。第二天,我板着张脸从校长手里接过了证书,当天下午就办好了将档案转回老家街道办的手续。和同学们简单告别后,我赶当晚的火车回了老家。
经常毕业找不到工作的肥哥们一定都知道,这种时候回老家其实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做法。村里和我同一辈的年轻人都早已专科毕业,有的去大城市的汽修或电子厂,有的继承家业做着镇上的小本买卖,有的嫁进了市里做全职妈妈,每周末开着豪车带着俩娃回村里得瑟。相比之下,本科生?什么本科生,还不是找不着工作回村里啃老。
村里的情报中枢可不管你什么大形势什么人才市场饱和。他们的实力早已突破凡界限制,登峰造极,造神毁神,皆不过一念之间。既没有找到工作,也没有讨到老婆的我,自然而然成为了十里八乡有名的废物,同时也成为了村里辩论大赛中读书无用论的典型论据。好消息是我回家没呆两天,便继续受各色HR的盛情邀约,全国各地乱跑求职,在村里呆的时间其实不多。坏消息是我家里的父母长辈跑不了,他们只能每天在村里人的非议和阴阳怪气中讨好地笑着,应付着一声声“哟,秀才妈妈来了哇”。
很多时候,大家习以为常的世界和职高里学生间的霸凌没有太大区别。
2023年八月底,我又一次结束一场徒劳的面试,回到了家里。爸妈拉着我开了个简短的家庭会议,核心议题是“实在不行就考个公,或者考个编也行”。我说好,这辈子咱别的本事没有,考试的能力还是能看得过去的。他们说那就行,你先去县里表姑那儿住着,她都给你安排好了,备考期间先在她工作的公司里干着,一边干活一边备考。我想着一直啃着老爹老妈也确实不是个事儿,咬咬牙跺跺脚也就答应了下来。
表姑算是公司里一个小组长,给我安插了个电话推销的岗。我的工作就是拿着上头发下来的号码资料挨个打过去,咨询客户需求及意愿、推销公司的套餐产品。工作不难,每天打满对应的通话次数指标就行,时间也相对稳定,不会影响我下班回家备考。除了工作内容傻逼一点之外,这份工作似乎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九月初,我报考了省内临时给出的几个教育事业单位编制岗位。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好的方向发展着。九月底,我才知道表姑没和上头谈好。整个九月我相当于白干,要等到十月才能拿一千五的实习工资,再干上半年才能拿正式工资。好在当时我本科攒下的小金库还没花完,不用向父母要钱。表姑和上一级的大组长过来给我道歉,又说我这样的本科生一旦转正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升的可快了,让我先老老实实干着。
来都来了。干一行爱一行。不要眼高手低。
2023年10月,国考。两三个月后,省考加省内事业单位统招考试。不出意外的,我国考寄了;省考排名第三进面,被刷了;事业单位统考,常识题把我拦在了笔试环节。出乎意料的,九月初报考的教师岗反而因为竞争较少,且我的本科学校在专业圈子里有一定名头,而被我拿下了。我总算是得到了这个长辈们口中的“job job(稳定的工作)”。
2024年初,通过体检后,我被分配到了这所地处偏僻、离家有点远的中专。我感觉自己这一年多的辗转,就像是在不断逃离某种人们默认接受的规则,某种强压在人类头顶的意志,某种……某种……
我好像是在逃离某个时代。某个本科生毕业必然能够就业、某个被村口大叔大妈的碎嘴支配、某个来都来了、干一行爱一行、不要眼高手低的时代。
2024年2月,从镇上老旧居民区租的小公寓出发,骑着二手自行车,第一次来到这所被护城河环绕的学校时,我才有一次感受到时间在我身上开始流动。大概,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无论时代有没有变换,护城河里的水都一样倒映着天空。没有人能够断定时代的更迭,哪怕健康码消失,哪怕世界人口第一大国易主,哪怕镇上的小餐馆关门,哪怕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学校里开了一家银拱门。
至少我不确定。
我只确定我不是很想和一个粘腻的男声分享自己的故事。
所以我问它:“你说的‘它’是谁?我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随后传来自言自语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它盯上你或者也有可能是你选择了它但是你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说明它是被你吸引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
“…………”
“你!”对面忽然提高音量,粘腻的男声在话筒里炸响,“你为什么不考研!你为什么不一毕业就工作!你为什么不在那家公司继续干下去!”
“你为什么不吃银拱门?”
无标题无名氏No.65584586
2025-03-19(三)17:08:56 ID: OQuSo5m (PO主)
>>No.65583553
不知道欸,我也很好奇欸
可能我的经历和它的身份有点关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