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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555425 - 都市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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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3-16(日)22:51:17 ID:sYHSAoF 回应

关于釉河县百例医院事件的询问(调查)笔录

时间:■年■月■日
地点:■■■调查局总局■楼■
询问(调查)人:叶篇洲
记录人:苏译寒
被询问(调查)人:“赫万车茨”(未登记)

问:我们是■■■调查局的工作人员,现依法就釉河县百例医院事件向你进行询问。你有如实陈述的义务,同时享有申请回避、核对笔录、提出补充或更正等权利。听清楚了吗?
答:清楚,清楚。领导,我们能跳过流程,快点进入正题吗?我的时间很宝贵。

问:是否需要申请与本次询问相关的工作人员回避?
答:没有,你快问吧。

问:在这一次的循环里,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只身前往釉河县百例医院。为什么?
答:因为在过去的十次循环里面,我把所有错误答案都排除了,那么摆在我们面前的理应只剩下正确答案。

问:你认为导致灾难的罪魁祸首就在这家医院里?
答:那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问:你的观点现在发生了变化?
答:对。事实已经向我证明,这个答案也是错误的。所有答案都错了,这道题已经无解。

问:那么这个“最后的错误答案”,是n-A7吗?
答:是她。

问:请详细叙述事件经过。
答:好吧,好吧。先说好,这些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的记忆没那么清晰,能记起来的东西可能已经被我的主观印象修饰过,我知晓的事实也并非全貌。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835

2026-05-23(六)21:05:27 ID: sYHSAoF (PO主)

桌面/新建文件夹/密码在我送你的铁盒里/短篇小说/荔红
1.当飞鸟掠过晴空〔点击查看〕
2.降落在盛夏的那场雨
3.在时代的纸页里
4.沼泽旅客
5.寂静的冻原
6.你与我之间隔着三尺芸芸众生
——

1.当飞鸟掠过晴空
——

一群穿着白色病号服的孩子从住院楼里走出来,三五成群地走向一个刷着绿色地坪漆的篮球场。阳光刚刚好,树影斑驳,蝉鸣声连绵不断,属于夏天的一切都是那样井然有序。

举着一台笨重摄像机的n-A8没有跟大家一起。他站在树荫里,操作他的设备,漫无目的地记录着这个寻常的下午。

等到同伴们差不多都出发之后,他发现镜头里有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驻足在住院楼出口外面不近不远的地方,安静地观察着那些远去的身影。

那人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红色的平安扣——这是一个专门为不听话的孩子标记的“警示符号”,作用是让其他人快速留意到身边的危险分子。

“n-A6!”小摄影师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在等什么?”

名字叫“n-A6”的孩子没有回答,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于是n-A8举着摄像机走到了n-A6身旁,“在等人?还是不想参加游戏?”

n-A6的眼珠转动过来,冷冰冰地望着他,“等n-A7。”

“那你不用等了。n-A7不跟大家一块走,这时候估计已经提早出发,到哪个角落自己玩去了吧?”n-A8呲着牙笑了笑,“哎呀,没办法的事哦!大人们说了,我们都不能再跟n-A7产生任何接触,不许跟她说话也不可以再收她给的东西。现在大家都绕着n-A7走,又没人告诉n-A7原因,所以从她的视角来看她应该就是莫名其妙突然之间被所有人孤立了吧?现在她也会主动避开我们啦。”

n-A6没再理他。

这个特别的孩子走去人群集合的方向,远远看了一眼他们欢声笑语的场景,然后又扭头走向另外一边。

听话的小孩都聚在一起等待大人们给出下一步指令,静候一场注定无聊的游戏。n-A6讨厌这种活动。他永远也无法学会同伴们生来擅长的心如枯井的顺从。

游荡了十来分钟,他抵达了一片偏僻而寂静的草地。

他看见,有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孩正蹲在地上。

那是n-A7。她太瘦了,那件因为洗过太多次而褪色的条纹病号服穿在她身上显得过于宽大,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苍白的幽灵。今天院落里有风,风吹过她的发丝,也吹过阳光下波浪起伏的灰绿色草地。不知道这一阵风要去往哪里。

他试着往前走近了一些。

然后他看见了红色。红色——n-A7的手上有红色的血,草地上有一条白色的毛巾,毛巾上有一只白色的飞鸟,毛巾和鸟的羽毛上也有红色的血。

这只小鸟的翅膀受伤了,它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挣扎。n-A7把毛巾给它当垫子,她在尝试用纱布帮它止血。纱布按压在翅膀的出血点上,很快就被血液染红了,n-A7又往上继续叠了几层。她的动作很轻,很平稳,比这座医院里扮演医生的大人们手法娴熟得多。

女孩抬起头,看了一眼n-A6。

确认了旁观者的身份之后,她低下头去重新看着受伤的小鸟,小心地叠加纱布,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以前也救过它一次。它的伤明明已经好了……可是为什么,它还要留在这里?它为什么不飞走?只需要逃出这座医院就好了……”

n-A6在她旁边蹲下来,跟她一起注视着地上这只受伤的鸟儿,“也许……它不想离开呢?这里是它的家,有家人和朋友陪着它。也许它从来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它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它不知道从这里飞出去会发生什么。”

女孩安静了片刻,然后用更轻的声音说,“可是我希望它逃走。”

“‘希望’?”男孩有些困惑。

“嗯,这是我的心愿。”血止住了,n-A7把白色小鸟的翅膀慢慢收拢,然后用绷带绕着它的身体缠了一圈,“我希望有一天,它能逃出这个地方,看见更大的世界,到海边去,或者到草原去,到万家灯火的城市去,到哪都行,但一定要像一阵风一样,自由,快乐,谁都追不上它。”

n-A6对此难以理解。他想不明白,一只羸弱飞鸟的自由到底有什么意义……逃出这座医院,又意味着什么?

也许它在离开此地之前就会先死去。也许,它今晚就会因为没有得到更专业的救治感染身亡。天地辽阔,渺小的生命总是那样脆弱,它们的命运里不一定有那一阵风。

n-A6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他去附近找了一个纸箱,拿过来给地上的“伤员”制作了简陋的“病房”。

n-A7把这个小可怜转移到了纸箱里,“谢谢。”

“不客气。”n-A6用小刀在纸箱上扎了一些透气孔,确认箱中的小鸟状态平稳之后盖上盖子,“假如……我是说假如,它今天或者明天就死了,你不要自责。生老病死都是它的命运,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你已经帮了它很多,我想它也会高兴曾经得到过你的帮助和庇护。”

“嗯。”n-A7低下头抱着纸箱,没有起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了尖锐的哨声。

有其他人过来了。高分贝的口哨声音惊吓到了纸箱里的小鸟,n-A7急忙打开盖子去安抚。

n-A6站起来转过身,他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像鬼魂一样的孩子。

左边的孩子是n-A9,一个很高的齐肩发女孩。她是大人们定下来的“纪律委员”,所有孩子当中只有她能戴那个醒目的袖章,吹那个烦人的口哨。此时,她正拿着一根黑色的甩棍,严肃地看着这边。

右边的孩子是n-A8,一个嬉皮笑脸成天拿着摄像机到处乱拍的怪人。他大概是告状的人,看见n-A6去找n-A7了,就去把管纪律的大姐头叫了过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842

2026-05-23(六)21:07:53 ID: sYHSAoF (PO主)

见n-A6仍然站在n-A7旁边,“纪律委员”快步走了过来。

“8号不是跟你说了吗?禁止接触n-A7,禁止跟n-A7说话。”n-A9举起甩棍指着n-A6,“你,站远一点。”

n-A6一动不动,语气冰冷,“没脑子的人才会遵守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定。”

然后,n-A9手里的甩棍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疼。半边身体都在疼。不过,n-A6并没有挨打了就要乖乖听话走开的意思。

于是n-A9用甩棍敲了第二下,这一次力度更轻但是打的是脑袋,n-A6感觉红色的血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进了眼睛里面。

“滚开!站到距离n-A7三米远的地方去!”表情严肃的“纪律委员”大声朝他吼着,似乎已经失去耐心。

“n-A9,”银发的女孩抱起地上的纸箱,主动后退了几步,“你们……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条‘新规定’。”

她看了看威风凛凛的n-A9,笑嘻嘻看热闹的n-A8,又看了看旁边死活不肯妥协的n-A6,自己转身走开了。

n-A6打算追过去,但是n-A9用甩棍拦住了他。

听了一大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训斥之后,n-A6试图寻找n-A7的身影,但是那个抱着纸箱的银发女孩已经离开了这片草地。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855

2026-05-23(六)21:10:20 ID: sYHSAoF (PO主)

在这一天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n-A6都没有再看见n-A7了。那个女孩大概是知道跟人说话会导致别人受罚,所以越发独来独往。

他也没有再遇到那只翅膀上有纱布的飞鸟。它到底……活下来了吗?

这时候n-A6才察觉,自己其实是希望它好好活着的。

百例医院围绕着他开展的那个实验项目还在继续。

负责该项目的文稻玺教授是个难以揣摩的家伙,他对待所有人都很友善很有亲和力,唯独对n-A6极其严厉、冷漠。n-A6甚至觉得,文稻玺为了实验进度能追上计划,从来没把自己当活人看过。

n-A6讨厌疼痛,但是实验过程总是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剧痛和折磨,好在每次收工之后他就能恢复正常,所以他只需要忍耐……只要忍下去,忍到这一次酷刑结束就好,忍到下一次噩梦过去就好,忍到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那个时钟上的倒计时结束就好。

他总是看见红色。红色的血,红色的数字,红色的警报,必须佩戴的那个红色的平安扣,还有红色的他自己。他厌烦这种色彩。

痛苦的生活就像是白蚁。当人们以为自己只是在与蚁群共处时,很可能已经被蛀成了一副空壳。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880

2026-05-23(六)21:14:41 ID: sYHSAoF (PO主)

后来有一天,n-A6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再次看见了n-A7。

她还是蹲在地上,树荫里有一只躺在毛巾上的白色小鸟。

它又受伤了,这次伤的是另外一边的翅膀。飞鸟的翅膀已经严重变形,红色的血染湿了毛巾,情况显然比上一次严重。

“人为的。”男孩对女孩说了自己的判断。

“我看出来了。”女孩的表情有些难过,“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有可能是一个人,有可能是很多人……也可能是,‘总有人’。”

“这段时间,每个人的情绪都很糟。”

“是的。所以……只要它还在这座医院里,它就会不断受到伤害。”

“除了逃离,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办法——我们杀死每一个有可能伤害它的人。”

“可是我们做不到。”

“所以它的生路只有逃亡。”

“……”n-A6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逃出这个地方,还有自然界的天敌会抓捕它。躲过天敌,还有寄生虫、建筑物玻璃、重金属污染能要它的命。你不能……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去对抗。”

n-A7没再理会n-A6。她用毛巾把这只身负重伤的小鸟包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离开了树荫。

n-A6连忙追上去,“它这次伤得很重,你靠自己救不了它。要不要去找文稻玺?他以前研究过动物医学,也许能帮上忙。”

听到这句话,n-A7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也停下脚步,“你去找他吧。我就不去了……他对每个人都很好,除了我。”

“他不应该这么做。”n-A7那双漂亮的空洞的黑色眼睛注视着n-A6,“我会向院长举报他。”

她指的是“区别对待”这件事。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替自己做些什么。n-A6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不用。我习惯了。”

“你不应该习惯的。”n-A7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河水,“你从来都不习惯。你不习惯‘n-A6’这个身份,不习惯这座医院,也不习惯‘世界的规则’。”

n-A6忽然觉得阳光有点太亮了,刺得眼睛疼。心灵的某一个位置好像也跟着被刺了一下,如果不刺的话,其实是没有发现一直在疼的。等到他把自己从万丈深渊般的情绪里捞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直愣在原地,而n-A7已经不见了。

他最后还是悄悄回到了文稻玺的工作间附近,通过门缝往里看。那位可怕的教授此刻正在耐心地帮助受伤的飞鸟缝合伤口,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细致。

这个人,从来没有用看这只鸟这样温和的眼神看过自己。

n-A7不在这里。她应该是把小鸟交给文教授就离开了。

没人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口。n-A6转过身,很安静地走向楼梯间。

阳光照在栏杆和阶梯上,光影分明。驻足在这里的n-A6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脚底的螺旋是否有尽头。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892

2026-05-23(六)21:18:08 ID: sYHSAoF (PO主)

第二年,某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n-A6一个人躲在一个杂物间看书。

这段时间医院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大家忙忙碌碌,那个摄像师和那个纪律委员也不怎么爱管闲事了,限制大家的规矩好像变得宽松了许多。

n-A6正在阅读的是一部推理小说。他觉得这篇小说写得很无聊,他也没读进去,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别的事可做他才逼迫自己看这个。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晃得人头晕,他感到有点犯困。

恍惚当中,他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滩红色的碎块。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碎的血肉,仔细看清楚之后才发现,这只是一盘切成小块的草莓。

精心切好的草莓堆放在铺着白色垫纸的托盘上,旁边还放了一些绑着蝴蝶结的水果叉。

他抬起来,看见n-A7正站在自己面前。

她正伸手把这一盘草莓朝他递来,“吃吗?湍湍姐给的。”

她说的“湍湍姐”,应该是谢婉荏教授身边的那位年轻女士,名字叫“湛湍”,在他的印象里是个性格很好、从不发脾气的人,成天跟着谢教授,谢教授在哪她就在哪。

这么多草莓,全都切成这种漂亮的小块的话……应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和不少心思吧?

原来,人可以收到这样的赠予。

n-A6拿起其中一把水果叉,选了边缘位置的一块草莓,挑起来放进嘴里。

草莓很甜。但是,还掺杂了些许酸涩。

“你跟那些研究员相处得很好。”

n-A6想了半天,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n-A7看着他,“不。只有谢教授和湍湍姐对我好。”

“你很幸运。”n-A6后退了一小步,“谢谢你愿意把你的东西分享给我。这个叉子,我洗干净了会还给湛湍。”

n-A7眨了眨眼睛,“不吃了?你不喜欢草莓的味道吗?”

“没有……只是……这是给你的。”n-A6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耳边充斥着窗外昆虫的鸣叫声。

好吵。夏天又开始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908

2026-05-23(六)21:20:39 ID: sYHSAoF (PO主)

三个月之后,n-A6又回到了杂物间看书。这次他看的是那一部推理小说的续作,两本书一样无聊。他特地看了这两本书的出版日期,确信那位作者的水准在五年以上的时间跨度里毫无进步。

然后,又有一滩红色的碎块被人递到了他眼前。

他很希望这仍然是一盘切碎的草莓,他很希望这仍然是红色的果肉和红色的果汁铺在托盘的白色垫纸上。

可他看清楚了,这是一只鸟。

像黑洞一样的惊恐吞没了他的思绪。

这是一只鸟。一只白色羽毛的飞鸟,被细细切割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堆在一条原本是白色但已经被染红的毛巾上面。

“它死了。”捧着这条毛巾的n-A7叙述了这个事实。

她的声音在发抖。

n-A6不敢抬头。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谁是……‘凶手’?”

也许是推理小说干扰了思绪,他想了半天只说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不知道。”n-A7捧着毛巾的手也在颤抖,“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安葬它。”

“好。”n-A6终于鼓起勇气,与她对视。

他只看到了,一双垂怜的、悲伤的眼睛。

这双眼睛哀悼的似乎不仅仅是这一只不幸的飞鸟。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0920

2026-05-23(六)21:22:18 ID: sYHSAoF (PO主)

这一天,夜晚宵禁时间以后,n-A6来到了他和n-A7约好的地点——医院里最高的那一棵树下。

他听见了猫头鹰的嚎叫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很快,他又听到了一阵风铃声。他回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抱着纸箱的n-A7走了过来。

他们在树下泥土较软的空地挖了个洞,把飞鸟的尸体从纸箱里取出来,因为太碎了,只能包着毛巾一起埋进去。

然后,他们把泥土填了回去。大地又变得平整,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填不平的。

n-A6抬起头来,望向大树高高的枝叶,还有叶片间隙里那一轮破碎的满月。他又转头去看n-A7,恍惚间对上了她的视线。

“什么事?”n-A7问他。

他想了一下,然后对她说:

“我们逃走吧。”

这个夏天,快要结束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704766

2026-05-24(日)16:15:19 ID: sYHSAoF (PO主)

关于釉河县百例医院事件的询问(调查)笔录

时间:■年■月■日
地点:■■■医院住院部■楼精神科■病房
患者姓名:文稻玺
检查医生:靳鸮
记录人:苏译寒

问:文叔您好,我是昨天跟您说过话的靳鸮医生,我又来看您啦。
答:昨天?我们,见过面?

问:我给您带了礼物,一个小鸟发夹,您看看。
答:哦,白色的小鸟。

问:您喜欢这个礼物吗?
答:我,不戴,发夹。晴茵,喜欢,她开心,我喜欢。

问:晴茵今天在吗?
答:哦,在的,孩子淘气,躲起来了。来,晴茵,跟医生哥哥和漂亮姐姐打招呼,要谢谢医生送的发夹,爸爸跟你说过要讲礼貌的。不好意思,医生,孩子有点害羞。

问:您经常带晴茵到医院来?
答:工作忙,想多陪陪孩子,只能带在身边。晴茵,很黏我,喜欢医院,喜欢医院里的小朋友。

问:晴茵平时跟哪个小朋友关系最好?
答:就是……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想不起来。银色的孩子,蓝色的野草管着的。

问:果然,孩子还是在身边比较让人放心,您说是不是?
答:唉,就是,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孩子淘气,老是磕着碰着。不过,哪个孩子在外面玩不受点小伤呢?我小时候,也经常,青一块紫一块,嘻嘻哈哈回家挨骂。陈医生,这些,都很正常,是不是?

问:我姓靳。晴茵跟您说过身上一些“小伤”是怎么来的吗?
答:摔的,打打闹闹造成的。医生,你的眼镜怎么是红色的?

问:我今天没戴眼镜,没穿红色的衣服,我旁边的记录员也没戴红色发圈。文叔,您知道的,每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难免会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晴茵有没有跟您讲过一些让她觉得不开心的事情?
答:我每天,都会问晴茵,“今天开心吗?”——她每次都只说开心,从来没说过不开心。她还会,给我分享,具体的,开心的事。

问:可以举个例子吗?
答:风铃。她说,她教好朋友做风铃,好朋友一下就学会了,还做了好多送给她,她好开心。后来,我的窗户上,挂满了风铃。

问:除了这些日常活动,晴茵还给您说过什么?她有没有说过一些奇怪的事?
答:奇怪的事……奇怪,好奇怪啊……

问:什么事情好奇怪……
答:周医生,你看见晴茵了吗?

问:我姓靳。晴茵不见了?
答:奇怪,刚才还在这里啊……晴茵!文晴茵!你到哪里去了?快过来啊!不要躲起来!你总是这样,爸爸好着急……来医院以后你就经常这样,可是你只有在医院才是开心的……我该怎么办?谁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问:别着急,文叔。现在,晴茵不见了,是吗?
答: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医生,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的孩子!求你了,医生……我的孩子在哪里?

问:文叔,我们先不要想这些了。昨天您休息得怎么样?睡眠情况还好吗?
答:找到了。

问:找到……什么了?
答:哦,是这个,白色的小鸟。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问:您找到了什么?
答:拼图。我找到了,所有的,拼图。我,拼好了,完完整整的,一块也没少。

问:您先不要想这些了,我们来聊点其他的事吧。今天早餐吃的是什么?
答:还差一个东西没找到。

问:是什么东西?
答:我还没找到……我还没找到……你们怎么可以把我关到这里?我还没有找到……

问:也许我可以帮您去找。能告诉我您想找什么东西吗?
答:是不是你?

问:我?
答:是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那是谁杀的?告诉我!那件事二十多年了,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我永远也等不到一个说法?就因为我疯了吗?我疯了那件事就无所谓了?为什么?凭什么?

问:叔,您看,晴茵!晴茵在这呢。
答:哦,晴茵。唉,这孩子真淘气,又把我吓坏了。医生,对不起啊,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问:没关系的。文叔,今天早餐吃的什么呀?
答:包子稀饭,还是牛肉面?我忘了。晴茵,该回去写作业啦,暑假就要结束了,再不写作业的话,开学就要被老师骂了哦!

问:好孩子,回去记得写作业哦!文叔,那我今天就不继续打扰您和晴茵了,下次再见。
答:晴茵,跟医生说再见。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