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返回主串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51
2025-04-19(六)14:25:23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二十四话 咎
数千年来,月之都不断遭受周期性的侵袭。
「八意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八意大人」
每当侵袭发生时,我总会被迫忙于应对。
本就有堆积如山的研究亟待推进,还要应付辉夜的纠缠......
最近这段时期,侵袭带来的繁忙已成为我的心病。
虽然统筹全局(思兼)本是我的职责,但难道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人能分担些思虑吗......
「上次击退时对方还特意直接攻入月之都......这次却是从地球发动的超远距离射击啊」
「我们无法出击拦截」
「再这样下去防御系统的耐久度......」
主动请缨担任侦察的二人正脸色发青地低着头。
想必是意气风发想要建功立业时,却遭遇了无从反击的单方面攻击吧。当初那句"请交给我们"的豪言壮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就算受挫,至少别把沮丧写在脸上给我添堵。
是的。此刻,月之都正在遭受侵袭。
敌人是诞生于地球的最凶恶妖魔——"纯狐"。
最初她直接攻入月之都,被拦截系统轻松化解。
第二次突破防御机制,攻至第四层防护网,但在第五层败退。
第三次侵袭时,事先准备的诱饵星球成功骗过了她,未战而胜。
之后第四、第五次......侵袭不断重复,直至今日。
纯狐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妖魔。不,或许该称之为神灵才恰当。
随着年月流逝,每次侵袭都让她携带着更精纯的力量,变换着手法来袭。
这份执念的根源就在月之都,而让执念固化的也正是我们。
只因嫌麻烦就将其杀死,这个决定酿成了大错。
即便只剩灵魂,纯狐仍能保持独立存在,以与生前无异的姿态再度来袭。
死后怒火更盛的她,每次侵袭都愈演愈烈。
虽然想说用飞米纤维束缚后永久深埋地底就能解决,但棘手的能力让这个方案也难以实施。
虽然令人焦躁,但月之都除了每次迎击纯狐外别无选择。
「......那么,批准启动缓冲防御系统。立即激活装置,抵御地面炮火」
「缓冲防御系统...居然有这种...」
「以前闲暇时做的小玩意。启动后能将对方攻击分散到近乎无害的程度」
「噢......!不愧是八意大人!」
二人表现得过分惊喜,但我所说的防御系统不过是粗制滥造的失败品。
坦白说,根本是羞于示人的东西。
只要纯狐察觉装置存在,立刻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这充其量只是应急措施。
「呼......接二连三的侵袭,连我都觉得心力交瘁了」
无能的侦察兵跑出房间后,寂静重新降临。
月之居民总为琐事拉响警报,让人时刻紧绷神经。
纯狐的侵袭总有办法应对,真正让我心悸的反倒是都城内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罢了,作为始作俑者,除了接受也别无选择呢......」
深陷椅中,透过圆形舷窗仰望漆黑的昼空。
靛蓝星球悬浮在暗幕中,缠绕其上的流云正神经质地变幻着形态。
纯狐持续侵袭月之都的根源,
在于月之都藏匿——不,"幽禁"着的某位神族。
这位罪魁祸首名为嫦娥。
曾是居于天界的神族之一,与萨丽艾尔大人同样被迫堕天的可怜女神。
她从天界逃亡至月之都时被我们控制,自此作为"罪人"囚禁在偏远设施。
若是普通神族,我们很乐意将其作为一员接纳。
但她服用了完整的"蓬莱之药",而这在都城内是重罪。
——蓬莱之药。
服下后令人不老不死的真正"长生不老药"。
虽然制药者是我,但制作本身并非罪过。
怀抱着对生的执念饮下此药才是原罪,因此嫦娥成了罪人。
她被囚禁在坚不可摧的设施中至今。
巧合的是,她也拥有与萨丽艾尔大人相同的"操纵月亮的能力"。
堕天神族。司月之力。
单听这些描述,简直像是萨丽艾尔大人的转世......
但嫦娥与萨丽艾尔大人截然不同。
不,将她与那位相提并论都是亵渎。
「......那个女人,我绝不会交给任何人。对她来说,连死亡都太过仁慈」
嫦娥服用的蓬莱之药是特制品,原本是两剂一套。
这药本是为"地上生活的羿与其妻"准备,旨在延长两位神族寿命。
若只服用一剂,药效不足以达成"完全不老不死",但足以让服用者带着瑕疵永驻人间。
我将两剂药交给羿,然而......
嫦娥竟将两剂药一并吞服。
羿为与妻子厮守而向我求取两剂药。
我事先说明"同时服用两剂可获得如天界神族般完美的长生",但他仍选择只求人间相守。
我被这份坠落凡尘仍心系挚爱的赤诚打动。
尽管灵魂已被尘世玷污,那颗心却纯净得令人动容。
无需天界荣华,但得挚爱相伴。
在月之民面前虽难以启齿...这是何等纯粹的爱。
然而嫦娥背叛了他。
她夺走羿带回的两剂药独自饮尽,企图独占永恒。
地上只余羿孤身一人,嫦娥却飞升月宫。
前些时日,羿卷入下界污浊的纷争死去。
而嫦娥至今仍享受着永恒生命。
......背叛所爱,践踏真心,苟且偷生。
这是何等深重的罪孽。
「纯狐,我绝不能让你杀死嫦娥」
虽然侵袭者纯狐对月之都而言本是外人。
但她追杀的嫦娥,对月之都...对我而言,是永远不可饶恕的罪人。
审判嫦娥的权力属于月之都。
因此,我会永远守护她。
我绝不会原谅她。
没错,直到永恒。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58
2025-04-19(六)14:25:43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二十五话 钓
古罗马曾存在大规模公共浴场。
这一事实因漫画和电影而广为人知,也是我少数知晓的历史知识。就是那个被称为"特尔玛"的设施。
但没想到其规模竟能与现代超级澡堂相匹敌......
罗马公共浴场配备着温泉、冷泉、干蒸房、湿蒸房等各式洗浴设施。
据说内部还出售餐食,甚至设有沙龙区域。只要资金充裕,完全可以在浴场里生活。
被称作"蓬松爱莲"的爱莲·蓬蓬头·奥雷乌斯似乎也极为钟爱这座罗马浴场,几乎每日必至。
她声称"为此才成为市民"。
......这心情我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打扰了,请问奥雷乌斯阁下......」
当我独自研磨药草时,一位衣着华贵的男性登门造访。
此刻爱莲正在公共浴场,自然由我看家。毕竟木乃伊泡澡的话,那间特尔玛恐怕就要变成凶宅了。
「爱莲外出了。我是她的助手Lionel。您找她有事?」
「是、是的。有要事想拜托奥雷乌斯阁下......」
「嗯」
是新客户?还是新订单?
只要不涉及讨价还价,光听听倒也无妨。
「Lionel阁下可曾去过维苏威火山?」
「维苏威山」
那是座位于罗马近郊的较大山体。
若在数亿年前,我定会第一时间前往考察。
但近来因给爱莲上魔法课,我疏忽了周边调查。
「不,未曾亲至」
「这样啊......维苏威山麓有许多葡萄园。那里的葡萄品质上乘,我们商会一直采购来酿造葡萄酒,但最近......」
「农户那边出问题了?」
「正是。实际上......」
话音未落,玄关突然开启。
「我回来啦......哎呀,有客人?欢迎欢迎」
爱莲终于归来。沐浴后的她浑身蒸腾着热气,蓬松秀发也比平日湿润几分。
「奥雷乌斯阁下,您回来得正好!」
「嗯?怎么了?这么慌张......」
「其实维苏威山正陷入棘手状况。既然Lionel阁下也在场,不如一起说明......恳请二位魔法师施以援手!」
商人突然伏地叩首,神情异常激动。
看来事态非同寻常。不过我更在意爱莲那句"什么东西"——恐怕她根本不知道维苏威山是什么吧。
虽然我更想专注于魔法授课与爱莲体质改善的研究,但她毕竟是罗马市民。
作为魔法师融入人类社会并施展才能,这本是极好的事。
助人为乐的魔法师,与魔法共存的文明社会。
若魔法能更普及些就好了,不过未来可期。像罗马这样魔法师的定位倒也不错。
「这里就是山麓的葡萄园?」
「是的」
我们搭乘商人的马车来到维苏威山。这位商人财力雄厚,几乎拥有媲美贵族的权势。
马匹毛色油亮,沿途治安良好,很快便抵达山麓。
「真是荒凉呢......」
「更像是烧荒后的景象」
然而所谓葡萄园早已面目全非。
幸存的葡萄藤零星埋在杂草丛中,要恢复耕作恐怕需耗费不少时日。
「这里曾是本地区最大的农场。但一周前突发蹊跷火灾......如今工人离散,无人打理就变成这样了」
「诶~所以要我们复原这里?」
爱莲明显兴致缺缺。这也难怪,若有足够人力,土地复耕本不需魔法师插手。
「不......想请二位调查肇事者」
「意思是追查纵火犯?」
「这种调查该去找城防军才对吧」
唔......爱莲啊,对方若不够英俊,你的态度就格外刻薄呢。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见我们如此反应,商人尴尬地挤出笑容。
「当、当然已向当局举报过。派来的除魔师勘察后,断定是妖魔所为」
「妖魔啊......」
「......原来如此」
妖魔即昔日魔族,在西方称怪物,在东方谓妖怪。
若真与它们有关,确实不能简单复耕了事。
「明白了。既是妖魔作祟,普通士兵确实难以应付」
我抓起一把焦土任其从指间滑落。
干燥的沙粒带着微妙硫磺味......这火势绝非寻常火灾所能为。妖魔之说倒可采信。
「唉~要除妖啊......」
「恳请相助!否则年轻农户们......」
「知道啦!包在我们身上!」
「太感谢了!不愧是罗马首屈一指的魔法师!」
也罢。既然接下了......嗯。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63
2025-04-19(六)14:26:02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二十六话 口
于是,妖魔退治开始了。
无论哪个时代魔族都遭人厌恶,但毕竟他们确实会干出相应的事来,所以也无可奈何。
不过,被祸害的对象已从神族转变为了人类。
魔族恶作剧的对象若是神族姑且不论,但人类除非具备某种特殊技能,否则根本无法对抗。
对人类而言,妖魔造成的影响恐怕极为严重。若非仰仗我们魔法使,简直束手无策。
「不快点解决的话,酒价似乎要上涨了呢」
「唔嗯。酒可是大事」
我们现在正攀登着维苏威火山。
同行者只有爱莲,与之前同行的商人已分头行动。
山火的罪魁祸首搜寻——或者说退治凶手的工作,其实早已开始了。
「话说,Lionel?」
「嗯?」
「如果是你的话,大概多久能找到犯人?」
「我吗」
嗯,这个嘛。
从疑似凶手释放的火焰来看,显然不是自然现象。无疑是魔法作用的结果。
使用的主要触媒应该是硫磺。用量相当惊人。原料本身无疑就取自这座维苏威火山。
虽然火山喷发似乎也能造成类似结果,但小规模喷火不可能引发这种仅灼烧地表的火灾,更何况理应伴随喷发必然堆积的火山灰也毫无踪迹。
「如果犯人还在维苏威山上,五分钟内就能锁定并擒获吧」
「五分钟!好快!」
「要是已经离山的话得多花一分钟」
「...为什么离山反而更费时?」
「在山外就得动用大规模强力魔法强行搜索了。结果反而更快。在山上倒可以用更轻松的方式慢慢找」
「啊,原来如此」
反正也没被时间追着跑,只要能找到,用什么手段都行。
施展大型高效魔法固然能解决问题,但为追求效率而浪费魔力,活像被生活追赶的现代人作风,实在不够风雅。
真正技艺高超的魔法使,理当在适当时机选用适当魔法。
「不过...爱莲,这是你承接的工作。所以...」
「嗯嗯,我明白啦。妖魔当然要由我来找,然后漂亮地退治掉」
哎呀,居然没因为效率问题就推给我。
这反应倒是出乎意料。
「不然就得不到酿酒年轻人的直接道谢了呢♪」
「啊,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
爱莲的动力源泉还真是随处可见啊。
那么据我判断...犯人应该还在山上。
此刻爱莲正在我前方哼哧哼哧地登山。虽然确实在接近犯人藏身处,但我并不打算插嘴。
像这样用魔法解决事件也是绝佳的魔法修行。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观察爱莲的应对能力。
「唔~果然越往上魔法气味越浓呢」
不过...爱莲的搜索方式相当独特。
「靠气味就能分辨吗」
「嗯,基本可以哦。魔法气味很独特,比普通气味更容易辨识呢」
爱莲像猎犬般不时驻足,抽动鼻子微调前进方向。
能嗅出魔法气味实在是便利体质。这或许与静电体质有相似原理。
大概微弱气息靠嗅觉感知,强烈波动则通过毛发反应...之类的?简直像人体魔法探测仪。
「嗯,继续往上走比较好。Lionel,要走很远没关系吗?不会骨折吧?」
「怎么可能」
「唔~总觉得会咔嚓一声让人好不安...」
虽然能理解这份担忧...但我是骷髅啊。
「实在担心的话,可以用柴刀全力砍我的手臂试试。柴刀会卷刃的」
「诶~这么坚固吗?」
「啊啊,坚固得超乎想象」
就算维苏威火山喷发的能量集中冲击我的手臂,也不会留下半点伤痕。
若非这般铜皮铁骨,我早在寒武纪就成为奇虾的饵食了吧。
正聊到一半,山路逐渐险峻起来。
虽然存在某种程度的登山道,但毕竟是古早产物。这个时代会把登山当作休闲运动的,不是宗教狂热者就是极端爱好者,越往上道路越崎岖难行。
完全未经人工修整的山路对人类而言异常艰险,即便对爱莲也绝非易事。再难悠闲地谈论晒鱼干了。
「塔雷斯,找到路了吗?」
「喵」
不过不愧是魔法使。
爱莲让使魔猫塔列斯探寻易行路线,选择舒适道路登山。
维苏威海拔约1200米,此刻已临近顶峰。
不使用"浮游"而选择正面突破虽显笨拙,但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地表植被渐稀,行进愈发顺畅。
「嗯,魔法气味超浓的。Lionel,妖魔肯定就在附近」
「看来没错」
我暗中发动"敏锐摇曳之火"确认(爱莲并未察觉),得出的结论与爱莲一致。犯人近在咫尺。
「不过爱莲,这不是提示而是忠告...犯人非常擅长运用触媒。即便发现妖魔也不要贸然出手,务必保持警惕」
掬起一捧泥土在掌心揉搓。
微微散发着硫磺焦臭。其中硫磺几乎以完美形态作为触媒被消耗殆尽。
犯人显然深谙触媒运用之道。
不仅触媒,火魔法也运用纯熟。
对方若非学识渊博的魔法使,就是特性特殊的魔族...
「呜呜,要是太危险的对手就讨厌了...」
「担心吗」
「嗯,头发都噼啪作响了...」
原来是这个啊。
...不,这反而说明有自信应对任何状况。虽是令人泄气的担忧,倒也算得上可靠发言。
「...看来妖魔就在火山口里...」
持续攀登后,我们终于抵达维苏威山顶。
爱莲伫立在可俯瞰深邃火山口的广阔边缘。
正如我所料,玩火之徒正潜藏其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66
2025-04-19(六)14:26:18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二十七话 银
「Jamme, jamme 'ncoppa, jamme jà……♪」
用沙哑的嗓音哼着歌,踩着脚下松软的火山口边缘向下走去。
从这里开始就是危险区域了。
猫咪塔雷斯留在火山口边缘,只有我和爱莲两人继续深入。
以人类的常识来看,临近黄昏本不该如此大张旗鼓行动……但魔法使本就不分昼夜。
倒不如说,被月光笼罩的此刻才是魔法使的主场。真正的调查现在才要开始。
「爱莲,脚下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就是鞋里好像进沙子了......」
虽是火山口,但并非终年喷发的活火山。
前半段路程与来时无异,看情形既无喷气也无热泥,应当安全。
当然,我们追踪的危险可能远非火山喷发可比......
「哎呀,我鞋里也进沙子了......"漂浮"」
「啊!太狡猾了!就Lionel一个人用魔法!」
「抱歉抱歉。要不我帮你拿行李?」
「给你!」
「好嘞」
虽然对爱莲有些抱歉,但我也实在讨厌鞋里进沙子的感觉。
即便缠着严实的绷带,细微的异物感仍令人不适。
身为魔法使,必须时刻呵护自己的精神状态。嗯嗯。
不过爱莲体质特殊,无法随心所欲使用"漂浮"。
每次飘浮都会产生噼啪的静电,任谁都会嫌麻烦吧。
所以我决定替她背包。这种程度应该不算帮忙......大概。
「......嗯」
接过爱莲的背包稍加感知......里面果然塞满了触媒。
稍注魔力就能察觉,全是高纯度精品,有些还经过复杂调配。
这种即效型、低耗高能的触媒魔法。
对饱受静电困扰的爱莲而言,专精此道或许是必然选择。
「呜......硫磺味好重......」
「爱莲,可能有毒。小心些」
「没事没事......就是讨厌这个味道。希望别沾到衣服和头发上......」
连妖魔与硫化毒都不放在眼里,真不愧是奥雷乌斯的后裔。
下坡比上坡轻松许多。
维苏威火山口广阔,研钵状的岩壁极其陡峭。
连爱莲也终于放弃坚持,在坡度最陡处认命地浮空而起,径直飘向火山口中心。
「真是的!本来想全程都不用魔法的!」
「好啦好啦,面对大自然也没办法。反倒该说你表现得很出色」
当然,事后她的金发炸成了灿烂的静电球......
能不依赖魔法走到这里已堪称奇迹。爱莲真该多夸夸自己节省魔力的本事。
换作是我,肯定从头到尾都赖在"漂浮"上了。
「呜呜......不过总算到火山口中心了......魔法残渣比登山时更浓烈呢」
「确实」
爱莲边用梳子整理炸毛的金发边环顾四周。
站在火山口中央环视,层层岩壁构成的压迫感仿佛被扔进研钵底部。
几乎寸草不生,只有裸露的岩层与土壤构成的荒凉盆地。
这种地方真藏着妖魔吗?
「嗯......」
早已锁定目标的我原地待命。接下来是爱莲的舞台。
她踏着碎步在荒原上走走停停,时而抓起泥土嗅闻......
正一步步逼近妖魔的藏身之处。
魔力感知、触媒残留确认、通过魔力痕迹推断妖魔路径......
唔,爱莲确实天赋异禀学识渊博......但这静电体质实在太可惜。
若非如此,她本可免受失忆之苦,尽情施展魔法......
比起退治妖魔,这才是更亟待解决的难题啊......
「Lionel!快过来!」
「嗯?」
抚摸着鸟嘴面具沉思时,爱莲似乎已找到妖魔巢穴。
根据月光与星位判断,耗时约十分钟。不依赖魔法纯靠观察就能锁定目标,这效率堪称恐怖。
那么......那个突兀的洞穴必是巢穴无疑。该去验证推断了。
「这个洞口像火山喷发口,硫磺味也很重......但泄漏的烟雾属性不太对劲,构造也显得刻意」
爱莲带我来到火山壁一处洞口。
高约八米,宽逾五米。环顾四周类似洞穴不少,但魔法痕迹最可疑的唯此一处。
本该喷发蒸汽与岩浆的横穴,骗不过魔法使的眼睛。
「没错。这里就是妖魔据点」
「对吧?太好了~要是弄错还得绕到对面去呢」
徒步绕行火山口确实够呛。
不过猜对了。接下来只要解决商人委托的问题......
「爱莲,接下来要突入洞穴......」
「咦?要进去吗?」
难道不该进去?
我哑然失语,只能歪头表示疑惑。
「何必亲自冒险?把妖魔引出来不就好了」
爱莲理直气壮地板着脸,从背包取出几个布袋。
......原来如此,打算逼出洞内妖魔吗?
倒也聪明。有意思,且看她如何施为。
「爱莲,那些触媒......提醒一下,最好别用强效属性火系......」
「知道啦~不用火属性放心吧」
维苏威火山若受刺激引发喷发可不得了。不用火系就安心了。
......说起来,维苏威火山似乎在罗马时期喷发过?
具体是哪年来着?总不会是现在吧......应该不是?
「爱莲,务必谨慎选择触媒。千万小心」
「干嘛这么紧张?......找到了!」
爱莲最终选定五个布袋。
从系绳颜色就能看出各具特性。
「原来如此......等等,你该不会是随便选的吧?」
「当然啦?」
「真的假的」
「嗯哼。挨个试呗,反正妖魔脾气暴躁,碰到弱点自己就会蹦出来吧?」
这、这倒没错......无法反驳的正论。
确实没必要精准打击妖魔弱点。广撒网也未尝不可。
......这丫头挺会取巧嘛。
「最好能一击必中......上次用强光致盲解决过类似情况,但这次可能不适用......」
「所以先试哪个?」
「嗯......硫磺火山......唔......好难选......」
「慢慢想」
虽非必须一击制胜,但若能直接退治或削弱妖魔再好不过。
越来越像魔法测验了。有趣的发展。
「唔......」
爱莲会先选哪个触媒呢?
按此前妖魔特征,我心中已有答案......
「决定了,就这个」
「哦?」
她选的竟与我心仪之物相同。
是巧合吗?或有特殊理由?
「能说说选择依据吗?」
我并非吹毛求疵的严师。
但实在好奇她的思考过程。
「嗯......妖魔似乎使用火属性魔法,若能抵消或削弱......啊,但妖魔并非严格遵循元素属性对吧?所以改主意了——'或许不是火之妖魔而是硫磺妖魔'」
「妙极!」
虽未明言,但这判断堪称完美。
完全正确。
我们要对付的妖魔确实纵火成灾......但绝非火焰化身或熔岩怪那么简单。
高效利用的硫磺触媒、稀有的属性痕迹、尤其这栖身火山深处的硫磺癖好......
必是掌控硫磺的妖魔无疑。
能想到这层,果然是天才。
「所以选择金属性触媒?」
「嗯。若真是硫磺妖魔,水银最有效」
她手中革袋装着水银。青硫对赤汞,此乃触媒常识。
「接下来要施展金魔法?」
「还没完。要加入岩盐、铜粉、辉锑粉......」
「然后?」
「嘿嘿,当然要继续——先速冻!」
随着特殊手势,触媒袋瞬间覆满白霜。
充分搅拌后急冻,内部材料已均匀凝固。
「精彩。看来我已没什么可教的了」
「怎么样?刮目相看了吧?」
「该说是重新确认了......堪称触媒魔法师的典范」
「谢谢♪」
炸毛金发噼啪作响,她回以灿烂笑容。
开朗聪慧的魔法师。完美的满分答卷。
「得赶快,不然水银要融化了......」
「开始吧」
「收尾工作——嘿!」
她将冻实的触媒袋掷入洞窟。
指尖在额前勾勒魔力轨迹,注入力量——
「"金属疲劳"!」
袋中迸发光芒,金属性魔法在洞内炸裂。
这是高效散布金属颗粒的金魔法"沉重之雨"。
施法过程无可挑剔。她是当之无愧的优秀魔法使。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70
2025-04-19(六)14:26:56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二十八话 嗯
洞穴中弥漫着金属气息。
只要使用这种能不断分裂破坏的简单魔术,就能干涉到深处潜藏的硫磺系物质吧。
如果妖魔是靠吞食硫磺维生的生物,这一击说不定就能将其消灭。
但能杀掉的话就算赚到了。虽然对妖魔很抱歉,但为了给爱莲打出满分只能请你们去死了。
爱莲施放"重金属雨"——不、"金属疲劳"已经过去十秒左右。
「哎呀......怎么好像有地鸣声?」
「确实如此」
这时洞穴深处传来极具重量感的脚步声。
看来成功引出了潜藏的妖魔。爱莲的魔法奏效了。
......但逐渐逼近的气息......感觉相当庞大。
若这是脚步声,出现的该不会是巨人吧?
「没、没问题吧......虽然准备了两件触媒......」
爱莲双手各持一件触媒,严阵以待准备迎战即将现身的妖魔。
她手中拿的是方才用过的金属系触媒,以及擅长灭火与数量压制的水系触媒。这两件选择也很不错。
但迫近的气息即使用这两件触媒也未必能应付。
我原以为顶多会出现小鬼大小的妖魔,这阵地鸣实在出乎意料。
不过以爱莲至今的表现,应该没问题。
就算出现稍强的巨型怪物,以爱莲的实力即使面对神族魔族也绝不逊色。
「没问题。爱莲的话一定能应付」
「诶......真的?现在说实话也没关系哦?」
「当然是真的。你什么敌人都能应对」
逐渐增强的地鸣。
每一声都让想象中的敌人愈发强大。
爱莲虽然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朝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怪物从洞窟现身了。
冲破硫磺烟幕出现的家伙首先将修长的脖颈高高昂起,喷出夹杂烟雾的吐息。
好大。目测身高5米......算上翅膀尾巴恐怕还要......嗯?
「Lionel,我上啦!」
「等、等一下」
「诶!?」
身披白鳞的巨兽发出尖锐刺耳的咆哮。
嗯,没错了。
这家伙是龙。
「爱莲,躲到我身后」
「诶诶?那我呢?」
「拿着触媒待命,绝对不要上前」
「怎么——」
白色巨龙凝视我的同时,猛然甩动巨尾。
超越音速的扫击直袭我侧面......
「『火花守护』」
被我指尖迸发的一粒火花挡下。
见魔法挡下攻击,巨龙毫不犹豫地蹬地后撤。
面对娇小对手也不轻敌。不愧是相当聪明的龙。
「哇哇哇!?那、那是什么生物!?」
「那是龙」
身披白鳞的美丽巨龙。
是我创造的人造龙,流落地球后一直隐匿行踪的十三头之一。
......原来如此。吞食硫磺喷吐火焰......没想到竟是龙所为......
「......它们是地表最强妖魔的一种。记住这点能让魔法师活得更久」
白龙嘴角溢出含硫烟雾,或许因呼吸困难而烦躁,双眼泛着血红。
那绝对是暴怒的表情。见过多次绝不会错。
「哇哇,过来了!」
白龙振翅疾驰,转瞬间逼近我面前。
伸长脖颈,颚间闪耀着魔法阵。
即将释放的无疑是——
火焰。
「『月之盾』」
以体内硫磺为触媒施放的青色烈焰。
我专门为龙族设计的专属魔法"龙息"喷涌而出。
足以熔岩的炽焰将我们视野染成青白。
「......!」
「爱莲,别离开我身后」
「龙息"如巨型喷枪般席卷而来」
但"月之盾"轻松将其阻隔。
火力确实强劲,但这魔法本就是我创造的。怎样的防御能抵挡,没人比我更清楚。
「不过真棘手啊」
十几秒后火焰停息。
地面白炽化,我们立足点外都已熔成浆状。
见持续吐息也无法突破防御,白龙似乎放弃了。
但它可没那么温顺会乖乖退却。
毕竟那些白鳞龙族大多残忍好斗。
很少认输,有时甚至会拼死相搏。
「『火花守护』」
龙再度逼近,龇露锐利獠牙,以尾与爪展开近身战。
利爪与鳞片的质重攻击极其猛烈,"火花守护"也只能勉强抵挡。
「好、好凶暴!?」
「要小心白龙。完全无法沟通。红龙蓝龙绿龙倒还好......!」
一边用火花抵挡猛攻,一边解除部分火花从地面沉积物生成法杖。
为法杖施加反冲力与硬度增幅,直接格挡龙族攻击。
似乎难以置信我能用法杖直接防御。白龙瞪大眼睛,在交锋中逐步后退。
「若不得不与龙交战......虽应尽量避免......但实在无法回避时......充分展示实力才是上策」
为简易法杖缠绕喷溅的碎石,凝缩成更坚固的形态。
再施加"不蚀不灭诅咒"赋予魔力。法杖化作每次挥击都会发动水系魔法"极寒冻伤"的冰结武器。附带自动修复功能。
「作为魔法师虽不尽兴......但对付这类生物时,直接攻击建立优势才是上策!」
缠绕寒气的法杖痛击企图噬咬的白龙头部。
杖身反冲力将龙躯横向击飞,颚间构筑的魔法阵也被我的干扰魔法中断。
「......哇啊,那么大个子被打飞了......」
白龙迟缓起身怒视我......但左眼已覆满冰砾。
诅咒完美生效的证明。
「咦?样子突然......安静下来了」
「嗯,它已经充分认可我们的实力了」
只要展示足够力量,再凶暴的龙族也会避免继续战斗。
它们也是生物。意识到对手更强就会停手。
争夺领地失败的龙会自行离巢,远赴新天地。
白龙依依不舍地望了望我们——准确说是洞窟,最终振翅高飞。
「哇,飞起来了......」
「嗯。那庞大体型飞行很耗力」
「呀......」
白龙卷着火口尘埃腾空,消失在罗马夜空。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72
2025-04-19(六)14:27:13 ID: AWiIEki (PO主)
「......没想到栖息着这么巨大的妖魔......我一个人可能有点危险......」
「嗯。爱莲能独自应付吗?」
「呃......难说。若不知情可能挡不住那火焰......」
「嗯嗯。毕竟是初见。难免的」
爱莲掸着煤灰露出疲惫的苦笑。
原本顺利驱赶妖魔,最后竟冒出条龙,连我也始料未及。
说不插手结果却全力对抗......唉。在徒弟面前摆师父架子却这般狼狈。
我或许真不适合当老师。
「......Lionel。那条龙不会再回这座山了吧?」
仰望蓝空中的白月,爱莲问道。
「短期内应该不会。产硫磺的火山到处都有」
白龙栖居于此正是因为丰富硫磺。
没有硫磺它们就无法高效操控青焰。硫磺对龙族是必需物质。
不过硫磺在火山随处可见。
那条白龙很快会找到新火山定居吧。
但愿选个远离人烟的火山。
「那事件就算解决了?」
「嗯......」
寻找妖魔,退治妖魔。
......虽有不少是我的责任,但火灾元凶的白龙已被驱逐。
「嗯,事件解决了。干得好,爱莲」
「嘿嘿,谢谢。Lionel也很厉害呢。你果然是了不起的魔法师」
「当然。我可是伟大的魔法师」
脸颊沾着煤灰的爱莲天真笑着,摘下面具的我也扯动木乃伊式的笑容。
维苏威山脚火灾之谜。
在罗马首席魔法师手下圆满解决。
「唔~不过报酬嘛......嘻嘻,农家男孩虽然常被小瞧,可比城里男孩强壮多了」
「爱莲...年轻女孩不该......」
「我才不年轻呢?」
「嗯,确实。当我没说。......不,不能当没说」
与在火山口留守的猫咪塔雷斯会合,在满月下悠然前行。
维苏威山草木不生。
凛冽山风与完成工作的清爽感。
这次几乎是我首次为人类从事魔法工作......实际帮助他人的感觉确实美妙。
回想起来,我钻研的魔法大多只为满足求知欲,而非济世助人。
最初我对生活中几乎不用魔法的爱莲抱有"这算什么魔法师"的想法,但或许爱莲对我也有同样看法。
魔法师的价值在于紧密联系人类社会。
施展高阶魔法、积累渊博知识固然是魔法,但像爱莲这样心系他人使用魔法,或许才是魔法师的另一种境界。
......这恐怕与因丑陋容貌无法融入世俗、又懒得改变的我截然相反。
「......遇见你真好」
「嗯?什么?」
「没什么」
从维苏威俯瞰发展中欧洲城镇的灯火。
稀疏闪烁的夜景,两千年后定会变成更辉煌却乏味的模样吧。
在那天来临前,我还能领悟多少呢。
魔法师应有的姿态。魔法师的另一种可能性。
在地表被科学覆盖前,我想遇见更多魔法师,见识他们的魔法,重新审视自己的魔法。
然后,在漫长时光后......
漫长......
......
咦?
「怎么了Lionel?突然停下......」
「......」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Lionel?」
集中精神感知自身。......不是错觉。魔力明显衰减。
「Lionel?到底怎么了?」
「......爱莲,你没察觉吗」
「诶......察觉什......咦?」
见我冷静发问,她终于注意到异常。
先是困惑皱眉,接着与我同时仰望天空。
「Lionel......不对劲」
「......嗯」
夜空的满月。
美丽皎洁、永恒不变的魔力之星。
「来自月亮的魔力......感觉急剧减少了」
......月亮魔力衰减?
「......」
莫名的虚脱感。
从未经历过的晴夜魔力衰减,以及因此凸显的地表属性魔力。
......月亮魔力减少了。
从月球倾注地球的魔力,体感减少了......约六成以上。
「Lionel,这可能吗?我从没听说过月亮魔力会减少......」
「不可能」
不等爱莲说完我就激烈摇头。
「绝无可能」
没错,这种荒谬现象根本不该存在。
「冷静点。保持镇定。对,要冷静分析」
其实现在就想尖叫。
想立刻宣泄内心的不安与绝望。
但不能。尚未确定真相。
冷静。我可是伟大魔法师。有什么好怕的。
......月亮。天体。卫星。对了,"月时计"。启动"月时计"就明白了。
「......『月时计』」
「哇,这是什么」
以我为中心展开巨大宇宙星图,生成天体投影。
突然出现的简易天象仪让爱莲慌张张望,但我只关心一点。
月亮。仅此而已。
「月亮,月亮位置......月亮角度......」
同时启动"月时计"与"算术盘"。
再发动"精密星体测量"。此刻不容丝毫误差。连宇宙航行用的精密测量魔法都用上。
「月亮......月亮......没事的,应该没事......」
「月时计"浮现的小月亮。天际真实的......魔力衰减的月亮」
对比二者......确认误差......再次对比确认......
「位置偏移了」
我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咦?Lionel,什么偏移了......」
「月亮......月亮运行轨道,角度偏移了」
意识到这点后,我再也无法控制双手与双腿的颤抖。
粗暴扯下面具,甩下行囊,用缠满绷带的手捂住脸。
岂有此理。
荒唐至极。
「Lionel,这月亮怎么回事?我只感觉到魔力衰减......」
「......很简单,爱莲。非常简单」
感知着地表稀薄的魔力,怒火在胸中翻腾。
「是谁......」
紊乱的运行。被封禁的魔力。
......月亮的突发异常。答案很简单。实在太简单了。
「——是谁!!哪个混蛋竟敢亵渎我们的月亮!」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76
2025-04-19(六)14:27:53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二十九话 狂
持续袭击月之都的纯狐,终于连缓冲防御机制也突破了。
那种分散威力的防御机构,终究还是太过被动了吧。
以纯狐所持有的异能,要贯穿装置的防御能力简直轻而易举。
根本不需要花上数年时间应对。
「啊,八意大人,该怎么办……」
「八意大人,绵月的诸位说要亲自出马……!」
那么,现在必须考虑下一步对策了。
按我的预计,纯狐突破防卫机构至少还需要十五年时间……
「原来如此。看来那魔族拥有如此程度的力量。」
「八意大人!您怎么还这么悠闲……!」
这是由衷的赞叹。
本以为地上的魔族们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衰弱,但纯狐的力量非但没有衰减,反而愈发强大锐利。
虽是敌人,但论优秀程度,她远超眼前这些废物们。
真是的。如果她没有敌意的话,我甚至想用她换掉在场某个人呢……
「不必惊慌。也没必要出动绵月。虽说防御机构被突破,但笼罩月之都的结界尚未被破。暂时她还会继续拼命攻击幻之都吧。」
「话是这么说……」
「问题在于之后——当她注意到结界的时候。」
这正是我需要考虑的。
也是眼前这些人期待我解决的问题。
必须在纯狐察觉月之都结界,直接登陆月面之前采取对策。
即便不动用结界或机构,击退纯狐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但纯狐的能力极其棘手。稍有不慎就可能立刻导致我们月之民的死亡。
所以尽可能不想动用我的弟子们。
可那些胆小怕事的月兔们也指望不上……
那么,这次该用什么手段呢。
「吵死了。」
正当我思考时,辉夜从里屋的拉门后现身。
会客期间她极少露面,真是稀奇。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您……!」
「嗯。……永琳,怎么了?」
「是纯狐的事,公主。」
「啊……」
会客中的公主几乎不会显露表情,但我能看出来。
她正露出「又来了」般无奈的神色。
「永琳。纯狐多次袭击月球,每次你都漂亮地击退了她。但每次都这样应对的话,这些人心里始终无法安定下来吧?」
虽然用「这些人」来指代,但其实是她自己觉得烦了。
公主是在对我说:「差不多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让她再也别来骚扰了。」
长久相处下来,这种任性早已习以为常,我也总是能满足她。
但这次确实是个难题。
毕竟对方是连死亡都无法彻底消灭的、神灵般的生物。
即便摧毁肉体,她的灵魂既不会缺损也不会劣化。相反只要受到她任何攻击,等待我们的就是确凿的「死亡」。
她的能力甚至能杀死月之都的神明。不能轻易出手,应对手段从一开始就极为有限。
暂时击退拖延时间的方法倒是有,但要永久解决确实困难。
对他们而言虽是烦人的袭击,但持续击退也未尝不可。
何必非要追求根本性解决呢——我本这么想。
但是。
「永琳,难道连你也做不到吗?」
当辉夜露出意外的表情说出这句话时,不知为何……我会抛开所有合理性与效率,只想满足她的任性。
……这算是好胜心作祟吗?
「怎么会。绝无此事。」
「看吧,果然能做到嘛。」
「哦哦,何等……」
「不愧是月之贤者……!」
啊,真是的。旁观者太吵了。
我本就不是为了响应你们的要求才制定对策。
只是为了实现辉夜的愿望而开动脑筋罢了。
……但要永久阻断纯狐的袭击吗。
虽然逞强夸下海口,但这确实是个难题。
嗯……纯狐……来自地球的魔族……
……有了。
其实早就在考虑的方案——「那个」能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本打算留作最终手段……但现在时机已到。
虽然与纯狐的智斗就此结束有些遗憾,但既是公主的意思也无可奈何。
「那么,接下来将大幅调整月球的运行轨道与周期。此举能强化对地球的监视,即时应对来自地球的一切问题。」
「什……八意大人,这……」
「改变月球的运行?这、这等事就连月夜见大人也难以……」
确实,即便拥有掌管月球的力量,改变月球运行本身也极为困难。
对月夜见或其他月神而言都不现实。
但是,这是可行的。
「利用月球自发的魔力即可实现。兼具操控月球的能力与庞大魔力,二者结合就绝非难事。同时月球流向地球的魔力将大幅减少,地上的污秽也会弱化。」
「哦哦……同时扼住地上污秽的咽喉……!」
「何等妙计……!」
改变月球运行,强化对地球监视。
同时通过消耗月球外溢的魔力,榨取地上污秽的生命之源。
根本无需主动出击。
只要削弱对方力量源泉,巩固防御就足够了。
「嘿……所以交给永琳没问题咯?」
「当然,公主殿下。」
辉夜的表情……说不上是明白还是不明白。
但她似乎隐约信任着我的计策。
这就够了。她任性提出要求,我负责完美解决。仅此而已。
这一举措将使月之都蜕变为针对地球的坚固要塞。
不仅能应对纯狐,还能同时震慑地上所有污秽,确保月之都长期安宁。
「但是八意大人,请恕在下多言……」
「说吧。」
计策完美无缺。
但面前的男人却露出歉疚表情,仿佛发现了什么漏洞。
不过他的问题我大致猜得到。
「……动用月球庞大魔力操控运行……确实可能实现,但这种方法会持续给月夜见大人带来负担……」
「呵。」
果然如此。
普通人都会这么想吧。
「无妨。虽然需要持续消耗大量魔力,对身体负担较大的术式确实……」
「那、那么……」
「即便如此,月夜见也不会承受任何负担。」
「这究竟是……?」
这个方案需要持续消耗大量魔力修正月球轨道。
按理说会给施术者带来沉重负担。
但这些早在我计算之中。我有不伤分毫的解决之道。
「操控月球的术者并非月夜见。施术者是——嫦娥。让她这个同样拥有月之力的存在来执行即可。」
「……!」
身体负担?
呵,我完全不在意。
受折磨的,全是嫦娥。
只要强制激发她的能力,操控月球即可。
反正那家伙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就让她永远工作吧。
比现在幽禁的状态更残酷地,永远地。
「……永琳。那个削弱月球魔力的事……真的没问题吗?」
辉夜有些担忧地望着我。
难道她还在怀疑我?本以为说到这个程度她该满意了。
「嗯,没问题。月之魔力外流减少也不会削弱掌管月球的月夜见。」
「……」
对辉夜来说可能太难理解了吧。
但这个方案万无一失,日后她自会明白。
反正地上早已一无所有。
地上只有污秽,大陆与大八岛都已成为过往遗物。
月球变化带来的其他琐碎影响,月球根本无需关心。
说到底,萨丽艾尔大人不在的地球变成怎样,我原本就不在乎。
「辉夜,放心吧。很快就能让你看到月球的和平。」
「……嗯」
我仅剩的牵挂只有她。
只要辉夜的安宁得以保全,我便别无他求。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81
2025-04-19(六)14:28:21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话 惰
早在众神从天界迁居至此之前,月球上就居住着某个原住民族群。
作为兔子眷属的他们被称为"玉兔",如今已沦为月之都的奴隶而生活。
不过虽是奴隶,生活却绝不严酷。
毕竟移居月球的神明们并不像人类那样需要广袤耕地,双方实力悬殊也远未达到会引发领土纠纷的程度。
从高天原降临的神明们轻而易举地吞并了玉兔族,将其化作处理杂务的便利手足。
但神明带来的技术与文化对玉兔而言确实堪称革新。
如今这些文化已作为不可或缺的娱乐深深扎根。
反过来说,即便高天原居民现在突然宣称要"离开月球",困扰的反倒是玉兔们。
说到底玉兔既不像神族魔族那般强大,也不具备抵御月球侵略者的自卫手段。
「说要通过改变月球自转来抑制魔力外泄呢...真靠这种手段就能阻止侵略者的进攻吗?」
「既然是高贵大人们决定的,他们既然这么说总会有办法吧?」
「但愿如此呢——」
在靠近月球背面的某片普通桃林里,两只玉兔正吧唧吧唧嚼着团子蜜桃闲谈。
学生风的西装外套配长兔耳——自从高天原众神降临后,原本原始装扮的玉兔们形象也焕然一新。
此刻她们虽肩负着"月背"警戒任务,配发的光学枪却随意挂在树枝上,那沉迷甜食与闲聊的模样看不出丝毫戒备心。
若非要找些体面之处,大约只剩那身笔挺西装了。不过这恰是玉兔们日常的工作状态,倒不如说她们肯把枪械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在族群里已算相当"认真"了。
当代月球存在着"表里"之分。
这并非指地球可见面为表、不可见面为里这般浅显
而是月之贤者布下的结界内外之别。
表侧正如现世人类所知——
干涸龟裂的大地绵延,未来将留下脚印、星条旗与反射镜的荒芜月面。
而里侧月面则位于结界内侧。
严密隔离的结界后方确实存在着碧波荡漾的"海",无数桃树自然生长,更重要的是——那里矗立着"月之都"。
凭借表里结界,月之都迄今化解了无数次袭击,始终隐匿于各方视线之外。
通过在"表侧"布置干涸的伪月,持续守护着"里侧"的真实。
即便面对纯狐近年来的频繁侵袭,结界中暗藏的复杂"突破条件"仍屡建奇功,始终未让这位强大魔族踏入"里侧"半步。
玉兔们消极怠工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正是源于这份实绩保障的和平。
「要是能更安全些,咱们工作也能轻松点就好了呢——」
一只玉兔吃完最后一串团子,对着幽暗天空满足叹息。
她们所处既是地球背对的月之暗面,又是结界定义的"里侧"。
这般双重隐蔽的方位堪称月球最安全地带——
即便地球方面发动袭击,流弹也绝难飞至暗面,入侵者更会优先降落可见侧。
再加上从未被破的"月之都结界"庇佑,玉兔们的懈怠可谓理所当然。
她们之所以在双重里侧警戒,是源于月之都的最新敕令:
"为施行改变月轨抑制魔力的大规模术式,期间需加强戒备"。
玉兔们既不理解敕令细节也毫无兴趣,但若真能提升安全系数减轻负担,她们倒不介意装装样子。
毕竟纯狐的连番袭击确实给柔弱玉兔们带来了不小恐惧。
「团子吃完啦,我去拿些点心来」
「好呀,麻烦啦——」
当零食告罄,一只玉兔小跑着离开桃林。
留下的玉兔懒洋洋挥手目送,这才发现自己啃的桃子也早已吃完。
「嘿咻——」
过度放松使得起身都嫌麻烦,但她终究勉强支起身体,取下枝头的光学枪权当警戒姿态——顺便物色个大桃子。
真正的懒鬼在偷懒这件事上从不妥协。
「话说...月轨操作术式启动了吗?记得说是能看到不同时刻的星辰异位...」
玉兔一边找桃子一边仰望着漆黑宇宙。
虽然受过基础教育能叫出几颗星星的名字,但对这位学渣而言,何时何地该见何星的天文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正当她百无聊赖仰望星空时——
「啊,有传令」
同族的讯息通过兔耳传来。
玉兔一族天生具备远距离心灵感应能力,这种高效通讯方式极大便利了情报传递。
简短的"计划启动"四字,宣告月轨操作此刻正式施行。
「说是会有变化...完全看不出来嘛...」
据上司说法,月轨改变会导致景观变化。
但对非专业人士而言,角度微调带来的差异实在难以察觉。
或许月球早已开始异常运转,只是她浑然不觉。
「算了无所谓」
月轨变动这种事,从地球仰望或许别有趣味,对月面居民而言却索然无味。
确认景色毫无显著变化后,她立刻将注意力彻底转向寻觅鲜桃——
若能摘到甘美多汁的果实,说不定连月轨计划都会抛诸脑后。
「这颗看起来不错...」
就在她如常踮脚摘桃的瞬间——
「——咦?」
毫无意义的单音从喉间漏出。
「什...」
最初以为是火焰。
自月面腾起三米多高的幽蓝烈焰。
但视力优异的她立即认出——那是高波长"魔力"的激流。
「啊...啊?」
当看清青白魔力凝聚的朦胧形态时,恐惧终于攫住心脏。
妖异摇曳的魔力浊流
分明勾勒着人类头盖骨的轮廓。
「咿呀啊啊啊!」
不祥的预感令她发出刺耳尖叫弃枪而逃。
先前残存的职业意识荡然无存,她从未想过要"抵抗"什么。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啊!?」
惊鸿一瞥的狰狞骷髅光焰——
没有表情肌的虚影却仿佛在狞笑,又像在暴怒地张着血盆大口。
月之民素来忌讳污秽,而死亡正是至秽之象。
若说那骷髅是谁的恶作剧,也未免太过逾矩。
那么...那不详之物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谁?为何目的?如何创造?
想不明白。
被恐惧侵蚀的头脑得不出答案。
「哈啊...哈啊!」
她只能全力奔逃,与未知恐怖拉开距离。
「哈...哈啊...」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从月背抵达表侧。
在这里应该能透过黑暗望见蔚蓝的地球。
虽然多数月之民蔑称其为"污秽之星",但对她而言那始终是悬浮天际的美丽星球。
「诶...啊啊!?」
当她气喘吁吁地抬头仰望时,全身突然剧烈颤抖。
勉强压住涌到喉头的呕吐感,发软的双腿却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
「噫...不要...这是什么啊!?」
本该湛蓝美丽的奇迹之星,此刻映入眼帘的却非晶莹宝石般的行星。
那是一颗"赤红眼瞳"。
漆黑天幕中,本应属于地球的位置悬浮着猩红发光的球体。
无数树状血丝般的脉络密布表面,瞳孔般的黑斑居于中央——那确确实实化作了独眼,正"凝视着月球"。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85
2025-04-19(六)14:28:56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一话 看
一股从头顶贯穿至胯下的恶寒,令我的身体与思维同时僵直。
「……」
与此同时,原本正关注着月球运行操作、方才还在为成功而欣喜的众人也陷入了死寂。
没有任何例外。
就在数秒前还此起彼伏的"成功了"、"总算卸下一块心头大石"之类的话语戛然而止,此刻现场被绝对的寂静所笼罩。
沉默的理由,成谜。
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恐怕无人知晓。既然连我都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是,所有人都正被某种"注视感"与强烈的不适所侵袭。
「……!」
在夹杂着急促心跳的静默中,我藏在口袋里的一枚木牌突然发出警报。
牌面上浮现的并非零星文字,原本空白的木质纹理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微小字符覆盖——
这是遍布月之都的无数防御系统正在同时发出悲鸣,不,是临终惨叫的证明。
「是谁……正在窥视我……!」
右侧的月夜见正抱着自己双肩微微颤抖。
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还是恐惧?亦或二者兼有......
相较于附近其他神明更剧烈的反应,让我隐隐感到违和......
「永琳......」
「辉夜,没事的」
听到左侧传来的声音,我回以安抚的微笑。
又特意提高音量对右侧重复"没问题",同时也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能感觉到视线。
那是仿佛要洞穿灵魂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
而此刻集体启动又部分瘫痪的防御系统。
这显然是敌袭。
并且与纯狐多次进犯的规模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啊,地球它......!」
当我正试图整理脑海中罗列的警报信息时,注意到周围神明们的骚动。
方才倒吸凉气陷入沉默的他们,此刻正仰望着黑暗的宇宙,脸上写满敬畏与恐惧。
「——......」
我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思维瞬间冻结。
悬浮在漆黑天幕上的,是被染成猩红的妖异地球。
球体表面爬满血管脉络,中央浮现着浑浊的黑瞳。
就在我移开视线的片刻间,地球竟已......化作了赤红之眼。
「地、地球在看着」
「那到底是......」
「月夜见大人!您怎么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陷入恐惧。
不,怎么可能不恐惧?被行星级别的恐怖眼球"注视"着,任谁都无法保持镇定。
那是"眼睛"。
绝非人造物或其他什么,确确实实正在透视我们......更以超越语言的姿态宣告着某种讯息。
我颤抖的手勉强握住的木牌上,警告信息仍在不断刷新。
显示瘫痪的设施多半是月之都为应对危机准备的紧急避难装置或逃生设施。
常规防御体系和原始设备完好无损,偏偏被破坏或瘫痪的全都是通往月面之外——涉及结界与异界的通道。
但月面内部移动设施未受损伤,并非所有转移手段都被无差别破坏。
即便要离开月面,那些不借助结界与异界就能返回地球的原始工具也安然无恙。
遭到破坏的只有"异界移动"功能......
我们被断绝了所有逃往月面之外的退路。
恐怕,正是拜那只"赤红之眼"所赐。
「永琳......!」
「没事的,辉夜。冷静」
我轻抚扑进怀里的辉夜头顶,同时飞速思考。尽管贯穿全身的视线仍带来强烈不适,我强迫自己忽略它。
......不明对方真身。
但从瞬间瘫痪月之都众多系统的表现来看,若非极端强大的神明,便是超乎想象的魔族。
无论如何,绝非等闲之辈这点毋庸置疑。
而接下来,失去退路的月之都必将迎来这个恐怖存在的降临。虽不愿设想,但在逃生通道全被封死的现状下,这个可能性极高。
逃亡已无可能。
那么唯有迎击或死守。
但对方目的究竟为何?
若不能明确这点,不仅应对手段受限,防御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明对方意图。
「月夜见,身体不适?」
「......糟糕透顶」
身旁的月夜见是人群中状态最堪忧的。
呼吸紊乱,身体持续颤抖。这般失态出现在素来冷静的她身上,显然极不寻常。
「因为那个眼球?」
「毋庸置疑。令人作呕......此刻仍在......窥探我的灵魂」
洞穿灵魂?......原来如此。不......
「偶尔能感到视线移开......但很快又会回来......用那种爬行般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月夜见感受到的恶寒显然与周围人存在本质差异。
为何?答案其实呼之欲出。
那只眼睛,正注视着"统御月球之人"。
虽不明原理,但那眼球先天就能识别月夜见作为月之主的资质......
想必同时也锁定了嫦娥。若仔细观察,能发现黑色瞳孔正在极其细微地颤动——
正因为存在两位"月之统御者",它才在嫦娥与月夜见之间来回审视。
那眼球的猎物是她们二人。不......应是二者之一。
换言之其目标是......月球本身。
「菊理」
「在,八意大人」
我中断思绪,唤来正欲上前汇报的女神。
以她的敏锐,应该已掌握若干情报。
「先汇报情况」
「是。如您所见地球出现异常。月兔部队陷入混乱,超半数失去指挥......但综合各方急报,确认多处紧急逃生设施已瘫痪」
「我知道。发现入侵者了吗?」
「目前尚无报告」
「明白了」
尚未出现入侵者。但这远不能令人安心。
展现此等手段的袭击者,突破月之都结界定然易如反掌。无论何时出现入侵者,或是地球直接发动攻击都......毫不奇怪。不,其中某一项必然会发生。
「菊理,能用你的能力打开通往根之国的通道吗?」
「根、根之国吗?」
「对」
根之国即黄泉。
对月之民而言虽是至秽之地,是最令人忌讳的地方。
但若能暂避风险,此刻也值得考虑。
菊理将等身大的镜子悬于半空,闭目凝神......突然面露困惑。
「联、联系不上......?」
「知道了。不必再试」
「八意大人,这究竟是......!?」
居然连黄泉之路都被封锁?虽有过隐约预感,但竟到如此地步......
连死亡世界都不允许我们逃往么?对方究竟意欲何为......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关键在于当下对策。
「菊理,用能力瞬移到我身后。立刻」
「啊,是......」
随着镜面如融冰般消散,菊理的身影被镜光吞没——
「移动完成」
「很好」
身后传来应答。
这种拟态空间转移是菊理的拿手好戏,也是我最信赖的能力之一。
既然在月面内部仍能使用,便多了一分胜算。
「菊理,带探女前往危难之海」
「危难之海...与探女同行是吗?明白」
位于静海之畔的危难之海
与月之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恰是适合建立防线之处。
若真有地面来犯之敌......
必须争取时间完善防御体系。
「我八意思兼,现向诸位下达指令」
我高举手臂朗声宣告。
众神目光齐聚,震颤的身躯逐渐平静。
那是信任的证明。
是对始终化解危机的"月之头脑"的绝对服从。
「天探女,你与菊理媛驻守危难之海。我会配给通讯器。发现入侵者后,在确保安全前提下操控命运之舵。月夜见随我重启牢狱与控制系统。虽属原始手段,但可有效拖延时间。接下来——」
要渡过这场危机,需要最完善的攻防体系。
必须集结在场所有神明之力。
「请诸位与我共同排除威胁月之都的灾厄」
战斗即将打响。
这恐怕将是月之都建立以来——
最惨烈的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