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返回主串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26
2025-04-19(六)14:33:49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九话 滓
剥离外墙后的建筑物,入侵简直轻而易举。
虽然墙体采用了坚固结构,内置防御外来入侵者的功能,但显然不足以抵御"监察者"的破坏。几乎全部墙壁都已粉碎,将内部结构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简直像俄罗斯套娃」
而内部显现的,是第二重建筑体。
这座设施竟在房屋内部又建造了另一栋房屋。
但内层建筑完全由金属构件构成,纯粹追求功能性,毫无美观可言。外层建筑不过是为了隐藏内部构造的伪装罢了。
踏过外廓区域的石板路,来到第二建筑的正面入口。
「这里也会欢迎我吗」
当我接近到一定距离,建筑外壁突出的炮口便喷射出能量弹与激光。
但处于"孤独水面"发动状态的我完全免疫,这些攻击反而摧毁了设施自身的防御系统。
数秒后烦人的攻势停歇,正门前重新展开了坚固结界。
「『不可回避解咒』、『精密圆形劈斩』、『镇压之风』」
用三重魔法将其粉碎。
四十厘米厚的门板被完美切割成圆形轰然倒落。
结界破坏、门扉破坏、最终踹倒门板——全程使用魔法。
虽是连续发动但都是基础法术,毫不费力。
既然对方的热情招待已告罄,现在终于能从容进入了。
去会会那个移动月亮的罪魁祸首吧。
建筑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虽不及棒球场规模——我对棒球没什么概念——但也不算特别辽阔的设施。
空间里一片漆黑,没有照明。
基本上是单一路线,沿途看不到任何像样的摆设。
尽管我故意踏出脚步声大摇大摆前进,却感知不到任何人或神族的气息。
恐怕多数神族都已被先前的"小法界"囚禁了吧。
这里简直像科幻作品里的要塞。
月球上的堡垒,戒备森严的邪恶组织核心。
「『精密圆形劈斩』」
终于抵达最深处。
那里竟是一间和室。
在布满电缆与管道的机械丛林中,静静躺着四叠半大小的传统日式房间。
昏暗环境中,青翠榻榻米反常地散发着淡光,中央跪坐着一名女子。
被榻榻米青光映照的面容,透着某种情感被抽离般的......绝非常人应有的神情。
「『价值评估』」
即使我踏入房间,女子也毫无反应。
但对我而言无论她是激烈反抗还是这般安静都无关紧要,径自发动了魔法。
通过视觉窥探目标灵魂本质的魔法"价值评估"。
虽是"血眼"的简易版,但在近距离观察特定对象时已然足够。
「......原来如此,你就是移动月亮的真凶」
解析结果显示,她正是引发月球异变的执行者。
掌控月亮的力量——与沙利叶相近的这种能力,在月球充沛魔力支持下足以改变月球轨道。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谁指使你做的」
我还不至于愚钝到忽略周围机械与女子状态的关联。
她因持续释放庞大魔力而极度衰弱,已处于濒死边缘。
更关键的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名女子注定无法死去。
寄宿在她肝脏上类似"不蚀不灭"的灵魂诅咒,会在死亡瞬间立即将其复活。
她只是作为"操控月亮之力"的工具被安置在此,被周边设备强制抽取魔力,持续衰竭。
然后不断重复着死亡与复苏的循环。
根据至今观测到的月球活动频率......即便她拥有顶级资质,死亡次数也早已超过百次。
若是能力特殊,经历上千次死亡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月之掌控者有两位啊」
通过"血眼"确认过,掌控月亮的力量由两人分担。
眼前这位,还有另一位。
她是被迫使用能力的奴隶,另一位应该只是单纯受到月都保护吧。
不,虽说建造两处设施也并非不可能......但没必要特意建造两座如此非人道的设施。一座就足够运作,可以断定另一位仍然存活。
可悲。
这名神族被强制使用能力,反复死亡,却为能力所困不得不继续存活。
很难想象她是自愿进入这种设施。
应当立即解除诅咒、破坏设施还她自由。
「......您就是入侵者吧」
就在我即将释放高等解咒术的瞬间,榻榻米上的女神轻声呢喃。
令人意外,原以为她已沦为纯粹的能力傀儡,没想到还保有意识。
「正是。吾乃伟大的魔法使Lionel·布莱克莫尔」
「......我是嫦娥。月之罪人」
「哦?罪人指什么」
她自称嫦娥,自诩为罪人。
难道要说在这里施展能力是出于自愿?
若真如此,我就必须让她饱尝"泪之书"的折磨直至乞求自我毁灭。
「因犯下重罪,被幽禁于此」
「什么重罪?」
根据回答内容......该选用什么魔法呢。
「我......背叛了。背叛了本该最珍视之人」
「......哦?」
「无论经过多少时光都无法饶恕。即便生命永恒,也绝对......」
嗯。虽然接受了现状,但并非自愿被囚禁于此?
「你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不是。但我不打算离开」
「先前施展的大魔法是出于自身意志?」
「不是。但即便因此受伤也无所谓」
嫦娥对我的提问应答如流,仿佛全盘接受了所有苦难。
无数次死亡的痛苦,永囚于此的折磨,一切一切。
「这就是......抛下地上丈夫贪恋生命的......对我的惩罚吧」
自嘲的嫦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我不明白」
「......?」
所以呢?
她犯了罪又怎样?
接受现状就是惩罚?
「我啊......根本不在乎这些」
展开泪之书。
上级魔法"断罪"......不,发动"极致精密断罪"。
右手凝聚出约十米长的青炎之剑。
「我是Lionel。作为魔法使,作为地上之人。为阻止月球不当统治而来」
「......没用的。这个房间的设备和我......」
「以为这种程度的不死就杀不死你吗?」
青炎剑轻挥,划过嫦娥周围的设备。机械顿时沿着完美切面滑落地面,瞬间丧失所有功能。
虽然设置了若干结界与高分子防御机构,但在血与泪之书的魔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原以为你与事件无关,但既然内心默许了月球移动的行径就另当别论。你完全值得我亲自处刑」
「......要杀死不死的我?」
「不是杀死。是肢解」
将炎剑抵住嫦娥颈项,我眼中泛起光芒。
「被这柄'断罪'斩杀者,其灵魂会粉碎迸溅,在远方......改变性质重铸。换言之将存在本身切分,转生成全新个体」
「......若真如此,这魔法对我太浪费了」
「我必须作为我继续受苦"」
嫦娥虚弱地嘲笑着。
那张对一切绝望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对炎剑的恐惧。
「但'极致精密断罪'不仅如此」
「......?」
「它会精确分割你的灵魂,大概率能保留鲜明记忆,实现完美分割」
没错,这并非普通"断罪"。
是能将斩击对象的灵魂特质鲜明保留后再行切割的,更可怕的剑。
被斩者会记得被斩的经历,也知晓过去的自己。
在此基础上被重塑成完全不同存在。某种意义上近乎强制造复制体。
「你将带着绝大部分罪孽意识,作为全新存在活下去」
「这......不要。我......」
「贬低地上之罪,就该在地上偿还」
既然内心默许过,嫦娥就是月球的共犯。
我不打算宽恕。即便他人施加的惩罚更重,也不能成为我不审判的理由。
所以,月之女神嫦娥啊。
你的赎罪就此终结。
正如你毫不犹豫践踏地上魔力。
我也会毫不迟疑击碎你的赎罪。
「求求你住手——」
「回归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炎剑自下而上斩过,将嫦娥从胯下到头顶一分为二。
同时她的灵魂被撕裂,半数化作光粒喷向虚空。
「啊......」
她的能力、记忆、性格、本质等几乎所有要素都被"断罪"斩断。
仅保留外貌的残魂朝着地球方向飞散而去。
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如人偶般"活着"的空壳。
承载着嫦娥绝大部分的魂魄将在地球某处转生,度过短暂一生吧。
即便如此——
若还想长久存活,品味生命之苦,继续赎罪的话。
嫦娥就只能钻研魔法或方术来延续生命了。
「拼死钻研魔法是你唯一出路」
让魔法远离地上之罪,理当在同片大地偿还。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29
2025-04-19(六)14:34:33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四十话 依
随着斩杀了月之女神嫦娥,设施的功能也完全停止了。
原本由嫦娥所掌握的“掌控月亮之力”所抑制的月球魔力,如今恢复了正常状态。
然而,月球的运行状况却因此产生了一些变化。
要修正这一状况,恐怕需要施展极其精密……甚至相当大规模的术式才行。
若只是强行扭曲月球的轨道倒也简单,但月球本身也存在耐力的极限,更何况轨道这种东西并非能轻易更改的。
况且,我也不认为月之都的居民们有能力执行如此复杂的运行操作。
遗憾的是,关于月球的公转周期,恐怕不得不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了。
但正因如此——
正因为不能再让月球继续遭受践踏,才绝不能就此结束。
「好了。接下来就是主谋了吧」
月球已经恢复原状。
剩下的,只需做个了断。
走出设施时,我所创造的“小法界”已开始出现裂痕。
这本该是以原初之力构筑的结界,如今却强行用魔力再现,自然难以持久。
「消失吧」
将手中的冰杖丢弃。
「“不蚀不灭”」
转而用月球地表大量存在的月壤,通过“不蚀不灭”生成新的法杖。
「解除」
用法杖击打法界之壁的瞬间,“小法界”扭曲的不规则纹路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月之都原有的结界。
「哼」
逐渐恢复的结界中,景象愈发清晰。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座半毁的都市。
中华风格的月之都建筑群,无论是梁柱、墙壁还是瓦顶,都如同遭受了全方位压力般布满裂痕。
道路与树木无一完好。
所有被术式或能力保护的物体,皆因这股力量反噬而自我摧残。
从这片狼藉的街景来看,都城原本的防御可谓森严。
「呜……呜呜……」
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神族们的呻吟。
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抵抗强力的封印。尤其是针对神族特化的法界囚笼中,内部生灵自然难以幸免。
此刻的都城,已无人能挽弓执枪。
所有生命都在我的魔法面前屈膝。
「哈哈哈」
实在愉快。我不禁露出笑容。
这下他们总该重新认识魔法了吧。
不可轻视魔法。不可忤逆魔法。
若这基本理念能刻进他们的记忆,我便心满意足了。
……不过,还没找到主谋。
或许该审问尚有意识的神族,逼问出下落——
「竟敢……做出这种事……」
「嗯?」
正用石杖轻敲肩膀思索时,巷弄里突然传来声音。
「这种行径……岂能饶恕……!」
那是一名手持日本刀的少女。
毫不适合战斗的衬衫与裙子沾满尘土,长马尾也蒙着沙尘。
她显然也是受困于法界的受害者之一,此刻正将质地精良的日本刀当作拐杖支撑身体。
明明连站立都勉强,这份倔强倒令人欣赏。
「饶恕与否由我决定。你们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所以我施以制裁」
「开什么……!」
「……看来魔法效果不够深刻。需要再教育呢」
举起石杖,发动魔法。
「啊……!?」
少女身体浮空,缓缓移到我面前。
她拼命挣扎,但以腰部为支点的悬浮姿态令她无从发力,挥刀也够不到我分毫。
「你这混蛋!再敢破坏都城试试!我绝对——」
「“俯首”」
「咕啊!?」
未等她说完,月魔法制造的局部超重力已将少女压入石板地面。
剧烈压力令石砖龟裂,少女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还不明白吗?妨碍魔法使是大忌」
「……去死……!」
「“大开拓”」
「——!?」
重力魔法持续的同时,发动土魔法。
少女身下的地面如爆炸般隆起,尘土飞扬,月砂簌簌落下。
来自上方的压力与地表爆发的双重冲击,其威力绝非寻常爆炸可比。
「呜……」
「即便如此你们神族仍活着。世间真是不公。地上魔法使为获得同等力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与时间,你永远不会懂吧」
陨石坑中央,少女半埋在月砂中艰难喘息。
既然还能呻吟,说明精神尚佳。
我再次用魔法将她浮空移至眼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何……要袭击月之都……」
少女气若游丝地问出蠢问题。
「因为你们干涉月球运行。更因为你们封印了月球魔力」
「这种事——」
无咏唱的地爆术再次令她满嘴沙尘。
话语自然中断。
「看来你们完全不明白。篡改月球运行轨迹,封印月球魔力,会如何扭曲命运」
「……?」
鲜血从少女额头滑过右眼滴落。
但她对我的话仍有反应,显然并非不能言语。
「你们触犯了月之禁忌。为了让你们铭记罪孽,我特意在你们的历史中刻下今日这一笔」
「……历史……刻印……?」
「正是」
挥杖将少女砸向附近墙壁。
冲击令墙面迸裂,少女闷哼着跌落。
「为避免此类憾事重演,将都城与神族赶尽杀绝易如反掌。实在太简单了。若施展“无血无泪魔法军团”,你们二十秒内就会灭绝」
我在面前展开血之魔导书与泪之魔导书,同时翻至特定页数。
多重复杂魔法阵在周身层层展开,启动准备就绪。
只需注入少许魔力,无数骷髅魔像便会依托两本魔导书的伟力,将月面化作永恒静寂之地。
「不……不要……住手……!」
「月之都的终焉。届时自会迎来安宁,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虽然斩草除根很合我意……但并非上策」
无视少女泪眼怒视,我合上魔导书。
魔法阵随之消散。
「见到你们后我确信了。即便现在让你们灰飞烟灭,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后,仍会出现玩弄月球的愚者」
若日本众神灭绝,难保不会有新神魔扎根月球。
若后来者不知禁忌,月球运行与魔力将再度面临危机。
月球魔力消失会导致地上魔物剧变,运行紊乱更会令所有生态系统扭曲,引发大灭绝。
尤其对魔法使而言,月球异变堪称致命。
「所以我特意留你们性命。要让你们未来亿万年都不敢遗忘今日,主动守护月球」
「……!」
我刻意发出夸张笑声,少女闻言面容扭曲泪如雨下。
「好了。为缔造这段历史,必须找到引发月球异变的主谋。虽然透过监视器见过……记得是银发女性。她现在何处?」
「什……!?」
石杖指向少女,杖尖凝聚魔力。
「若知晓便告诉我吧。当然你的性命也能得救。不过那个主谋的命,我绝对不保证」
「不……不行……唯独这个……!」
少女无力摇头,咬紧牙关。
「是吗。知道就省事了」
「死也不说……!求求你,住手,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梦之火柴”」
「不要!杀了我!冲我来啊!」
杖尖魔法笼罩少女头部,化作朦胧光雾。
无痛无害,亦不影响意识。这并非强制型魔法。
「对……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需要你回忆地点而已。我只想知道事件主谋的藏身之处」
「……!?」
直线式提问的瞬间,光雾产生变化。
雾气蠕动变形,最终化作细线指向都城某条巷弄深处。
「啊,啊啊……!?」
「多谢」
目睹光雾动向,少女终于明白魔法原理。
而这份认知反而加速了“梦想火柴”的演化。
「用其他思绪掩盖也是徒劳。染色的恐惧与记忆,不会被表层思考阻隔」
「不行!真的不行!求您高抬贵手……!」
「我说过“多谢”了。这份谢意就坦然收下吧」
「不要!快逃!各位听到的话就赶快从避难所——!」
「“无遁宵暗”」
「呃——」
夺走意识与魔力的魔法令聒噪少女陷入沉睡。
残余魔力回收入体,月之都重归寂静。
「避难所吗。看方向是在都城外围呢」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34
2025-04-19(六)14:34:57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四十一话 臾
非战斗人员与要人们,都被安置在了都城外部设立的避难所中。
岩户避难所。保险之上的保险。
原本只是抱着这种程度的想法建造的地下避难所,但就在几小时前,谁都没料到真的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然而此刻,我们却在这坚固的避难所里,彼此紧挨着抑制颤抖。
这本该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摧毁的避难所内部,却显得如此不可靠。
人们在这最后的堡垒中,屏息凝神了许久。
这里是高贵神明们的聚集之地。理所当然,月夜见与辉夜的身影也在其中。
虽然月夜见惊惧的模样也令人心生怜惜,但我还是选择贴近更加不安的辉夜,一直轻抚着她颤抖的肩膀。
「……」
从辉夜肩头后方握着的木简终端里,不祥的日志不断流动又消失。
武御雷部队全灭,都城半毁。每条信息都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月之都在一瞬间陷入半毁状态」这种事,根本无从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本就不可能想象得到。
正因如此,我们此刻才会被不安压得几乎崩溃。
而后……当我确认木简日志中出现"嫦娥设施毁灭"的文字时,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至此,月之都已彻底沦陷。
月球的运行操控被解除,都城半毁。即便入侵者——Lionel·blackmore就此罢手离去,只要纯狐在修复完成前袭来,转眼间就会全线崩溃。
……说到底,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就此满足地离开。
「……永琳,你在发抖吗?」
当我思索着未来的处境时,辉夜在我耳边低语。
明明自己也深陷恐惧,却仍关心着我的这份高贵温柔。
她——辉夜无论何时都始终如一。
……居所。境遇。思想。
在万物变迁之中,唯有她永远不变。
这份不变令我既羡慕又眩目。
「没关系的,辉夜」
我将手搭在辉夜肩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竭力抑制颤抖的手,总算以平时的动作梳理着她光泽的黑发。
「我要去稍微检修下设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不会离开吧?」
啊,果然。她总是如此敏锐。
望着永恒不变的她,我再次发自内心地温柔抚过她的发丝。
「马上回来。这段时间请握着月夜见大人的手吧」
「我也……」
「辉夜」
压下突然强硬的语气。
「……你不擅长机械操作吧?」
「呜……」
「等告一段落后,得重新学习呢。帮忙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好的……」
最后轻拍她的头顶,我静静离开了那里。
还会再回来的。马上就会回来。
为了让她这么想,我故作冷淡地走向避难所出口。
「八意大人……」
「开始检修,失礼了」
「拜托您了,八意大人」
「嗯」
但全都是谎言。
我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而避难所里的他们——能否平安也是未知数。
「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走出大厅,厚重的防护门在身后关闭。
所谓设备检修全是信口胡诌。
这座古老原始的避难所已无改进余地,既然拥有月之都最严密防护的都城与嫦娥都已陷落,继续无谓抵抗也意义寥寥。无论如何挣扎,结局都注定被全面突破。
Lionel·blackmore与我们月之民之间,存在着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
「……永别了,辉夜。但愿——」
我独自走在长廊中。
「我不在之后,你也能保持不变」
沙粒滑落的声音传来。
沙沙,沙沙。声响逐渐扩大,从四面八方开始回荡。
「这里就是入口吧」
深埋地下的走廊天花板突然消失。
不,不止天花板。墙壁与地板也被灰色烟雾裹挟着化为沙粒,卷入缓慢的涡流中消散殆尽。
连多重防御层都化作尘埃剥落,我的身影完全暴露。
「而你就是主谋」
在崩坏的景象中央,手持杖与书籍的不祥遗骸翩然降临。
闪耀的眼窝与漩涡般的魔力。压倒性且难以理解的力量。
Lionel·blackmore终于找到了通往避难所的地下通道。
「独自一人?」
Lionel任由沙尘在四周飘散,毫无戒备地环顾四周。
虽说即便我发动突袭也绝无胜算,更何况我根本无意尝试。
「通道深处似乎有很多人」
「是的」
「原来如此」
月之砂与金属墙的砂粒交融,形成灰色涡流在周围盘旋。
「操控月球的设施已毁。你们再无操纵月球的力量」
「……」
「不过无所谓。问题在于——这座都城里是谁妄图移动月球」
Lionel缓缓走到我正前方,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停下。
身高约有一百八十公分吧。
俯视我的空洞眼窝深处泛着青白光芒,将我看得透彻。
「道歉就免了。说说你的理由」
……此刻若说出任何道歉之词……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想守护月之都」
「哦?」
「为了抵御日益进犯的地面魔族……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你应该清楚移动月球会对地面造成什么影响」
缓慢移动的手杖轻触我的咽喉。
「拥有超越其他神族的高度科技,还算不错的结界力量,兼通科学与魔法——别告诉我你想象不到月球公转紊乱的后果」
「那个……」
「我知你聪慧。回答吧。为何要威胁地面所有生命?为何切断倾注地面的魔力?」
高密度压缩的纯粹魔力绽放妖异光芒。
被这足以灼伤的强烈魔力逼迫,我不由后退半步。
「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次」
死亡将手杖指向我,愤怒地张开下颌。
……谎言不被允许。
而道出真相也同样难逃制裁。
这是审判我必须履行的程序。
必要的仪式。必须遵循的顺序。
至少眼前之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为珍视之物移动月球。此言绝无虚假」
因此,我必须郑重献上这条性命。
「这一切都是月之贤者我的提案与命令。所有功过皆归于我」
「……有意思」
「所以……求求您……!」
若这性命能终结一切。
若这奢望还能被允许。
「请放过其他人——!」
正当我祈求落幕之时。
「永琳——!」
最不该在此刻响起的那孩子的呼喊,从我身后传来。
「不准……不准伤害永琳!!」
惊愕回首,泪流满面的少女映入眼帘。
那位体现着美丽与高雅的公主,正握着高精度匕首向这里奔来。
「辉夜!?不行!别过来!」
「我也……!」
我的制止无济于事。本就不可能来得及。
因为她的速度远超我的应对能力——那是须臾般的极速。
「……"异形之烟"」
而我心知肚明。
即便是她那神域般的速度,对这位魔法使也毫无意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40
2025-04-19(六)14:36:01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四十二话 贽
「啊……呃……!」
「这种动作很流行吗?」
辉夜消失的瞬间,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已然结束。
她那纤细的脖颈被Lionel擒住,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
「放、放开……!为什么……!」
「带着术式冲进‘异形之烟’里,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你的力量对我毫无意义。」
即使Lionel那具干枯的身躯,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辉夜提起。
只要那只手稍一用力,辉夜就……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按捺,冲了出去。
「住手!请住手!辉夜与此事无关!」
「辉夜?呵。」
若我贸然靠近,辉夜的性命堪忧。
但若不阻止,她若被杀、若就此死去……我……!
「呜……你这家伙!我可是蓬莱山的公主!你以为做出这种事能善罢甘休吗!?」
辉夜挣扎着从勒紧的喉间挤出嘶哑的喊叫。
这般不顾身份、近乎自暴自弃的言辞,绝非她的风格——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可是月之都最高贵的存在!若有要事相谈……就该先通过我,而不是找永琳!这才是规矩……!」
「胡说什么!她与此事毫无瓜葛!一切都是我策划执行的!唯独请放过她!」
「闭嘴!永琳你赶紧躲进避难所里去!」
「辉夜!」
辉夜试图替我顶罪。
但这毫无意义。她这番拙劣的谎言,绝不可能骗过眼前这位魔法使。
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计谋全盘皆输的我,早已失去作为贤者的价值。若还有什么未尽的职责,那便是以这副身躯与灵魂承担败北的代价。
为什么这孩子偏要在这种时候,还要逞强护着我?
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要用任性来让我为难?
「求求您,辉夜真的与此事无关!」
「永琳……」
我双膝跪地,双手伏拜。
「她并非高天原的神族,她是无辜的……」
「永琳……为什么说这种话……」
「所以、所以她……」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41
2025-04-19(六)14:36:19 ID: AWiIEki (PO主)
面对我的恳求,Lionel投来空洞的目光。
那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感,唯有深不见底的恐怖与不祥。
「……与这里的神族无关……吗。」
短暂的沉默后,Lionel松开了辉夜。
她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这并非真正的自由。
「来,让我看看你的灵魂。」
「咿……!」
骷髅抓住瘫倒的辉夜的肩膀,那张骸骨面孔再次逼近。
与此同时,空洞的眼窝泛起幽蓝光芒,微微照亮她惊恐的脸庞。
他在「注视」。
不知以何种方式,窥视着辉夜灵魂深处的「某物」。
「原来如此,相当美丽的灵魂。即便在神族中也属上乘。」
「别、别这样……」
「但自然孕育的灵体不该……嗯!?」
Lionel突然揪住辉夜的衣襟。
「不要!」
「这是……」
他粗暴地将脸贴近她的衣衫。
粗鄙的暴力。对公主不可饶恕的蛮行。
旁人眼中这无疑是令人发指的暴虐,辉夜也扭动着身体奋力抵抗。
若在平日,我早该怒火中烧,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反击。
但此刻我却感到,这具遗骸似乎另有目的——他紧攥辉夜衣襟的手,仿佛在探寻什么。
他在……凝视。
对崩开的纽扣下的肌肤视若无睹。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49
2025-04-19(六)14:37:04 ID: AWiIEki (PO主)
只是死死盯着辉夜内层那件陈旧的赤红长袍。
「……我记得。这布料。这针脚。这茜色。」
「呀啊!住、住手……!」
桃色外衣终于被撕碎,最后一件衣衫也随之剥落。
那是辉夜在蓬莱山初遇时便穿着的、来历不明的赤红长袍。
经过尺寸调整与华美丝线点缀后,成为她最钟爱的衣裳。
Lionel·blackmore,竟对着这身装束的辉夜,恍然停止了动作。
「干、干什么……!你想凌辱我吗……!?」
辉夜因未知的恐惧颤抖落泪,却仍倔强地瞪视着眼前的骸骨。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56
2025-04-19(六)14:37:26 ID: AWiIEki (PO主)
骸骨没有回答。
只是沉思般凝视着赤红衣摆,良久……颌骨开合。
「哈,哈哈哈哈」
「……」
不属于现世的低沉笑声化作恶寒,冻结脊髓。
「那边的永琳是吧?好吧,我可以放过这个辉夜。」
「诶……什么……」
「但永琳,唯独你——我绝不饶恕。」
Lionel对我露出森然笑意,如此宣告。
辉夜得救了。
她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但对我而言,理由缘由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辉夜能活下去,我便再无遗憾。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对这月之都民众的一切惩罚,我都接受。」
接下来,只需在辉夜再度任性前献上我的头颅。
「倒是虔诚。那么,你要永远作为悔恨与苦痛之声不绝的纪念碑,矗立于月之都中心吗?」
「无妨。恳请如此。」
「永琳!不行!我绝不答应!绝对不允许这种事!」
啊,若我一人能终结一切,倒也不错。
月之都若无人幸存,辉夜将无处可归。我岂能让她独自承受寂寥。
「你将永恒悔恨今日,哀叹触犯月之禁忌的自己,永世囚于苦痛之中。那痛苦,恐怕远胜被幽禁的嫦娥。即便如此仍要接受?」
「……是。」
……比施加给嫦娥的刑罚更痛苦吗。
这样啊……但,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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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19(六)14:38:36 ID: AWiIEki (PO主)
「开什么玩笑,别无视我啊……为什么啊!永琳明明在道歉!确实,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或许做了很过分的事……!可为什么永琳还要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辉夜的哭喊刺痛耳膜。
我本盼她能安心,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却震荡着我的灵魂。
「已经够了吧!停下啊……!」
「若此刻收手,恐惧确实会铭刻在你们心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67
2025-04-19(六)14:39:15 ID: AWiIEki (PO主)
Lionel以暗色手指抵住抽泣的辉夜额头,打断她的哭诉。
「但这恐惧至多持续数百万年。搞不好,比我预估的更短暂。」
「什、什么啊……」
「但若用永琳制作纪念碑,今日的恐惧将永恒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