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记,算是吧无名氏No.66784718 返回主串
2025-08-10(日)22:57:49 ID:vr3qI2v 回应
正在湖南出差,这一路发生了些有趣的事情,想跟各位说说。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4728
2025-08-10(日)22:59:38 ID: vr3qI2v (PO主)
具体坐标不方便透露,是个比较偏远的城镇。这里的居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集体得了一种毛病:人前一秒看着好好的,后一秒就突然手舞足蹈地又是唱歌又是怪笑,而且稍微看不住,就会跑到湖里、河里去把自己给淹死。
老板一口咬定了这里要不是邪神,要不就是恶鬼在作乱,叫我去抓回来。这就是我这趟出差的目的。
老板又嫌我弱不禁风的,担心我搞不定,叫了个女同事来协助我。女同事叫白玉,新入职的,以前没见过,人长得可漂亮打扮得可精致,就是脑袋有点毛病——我没有骂人,她是字面意思上的、生理意义上的有点智力障碍。我不太确定她的物种。问了她也不说。
鉴于她现在正在我旁边徒手砸水泥砖,我不会说她的坏话的。一句都不会。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4735
2025-08-10(日)23:00:49 ID: vr3qI2v (PO主)
言归正传,我们现在正在湖中央的一座修得古色古香的水榭上,其名为“渐台”。
春秋时期,楚昭王出游,将其妻贞姜留在渐台上。后渐台涨水,即将被淹没,贞姜却以“传令的使者没有持符节”为由,拒绝离开,最终被淹死。楚昭王赞其为贞女、烈女,此事遂记于《列女传》之中。
这故事真假我不好说,至于我们所在的“渐台”也大概率不过是景区根据古代的传说附会出来的而已。因为最近有太多人淹死在这儿,景区早就不敢开门了,我和白玉也是出示了证件才能进来探查的。
我先用手叩了两下木地板,感觉有点太实了,不像木头的,倒是像水泥。接着就趴在地上用耳朵听,想辨别下方有没有什么异动。
这是我近三天以来做过最后悔的决定。
你听过一百根手指用长长的指甲在黑板上来回刮擦的声音吗?你听过一整间屋子的婴儿同时哇哇大哭吗?
把这两种声音混合起来,把它们带给你的不适感放大十倍,就是我所听到的。
虽然我因为工作经历平时接触这些也不少,那恶心的声音还是让我一下子跳了起来,白玉还坐在地上看着我傻笑。我有点不耐烦地指了一下地板:“帮我把这个弄开,你会吧。”
她点了点头。
然后猛地一头砸在了地上。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4743
2025-08-10(日)23:01:36 ID: vr3qI2v (PO主)
地板砸裂了,地板下面的水泥也砸裂了,白玉一脸都是灰尘,看着我笑了一下,用手去扒拉那个坑——明明硬水泥的,竟然就这么被她像挖土一样挖开。
......等我回去要问问我们hr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种奇人。
水泥坑挖开之后,我打着手电筒照了一下,看见底下是一道台阶,一直延伸到地底下的黑暗之中,望不见尽头。
明明时值盛夏,这洞口却散发着不正常的阴寒之气。
经常盗墓的朋友都知道,下斗之前要先点蜡烛看看会不会熄,以免二氧化碳中毒。不过干我们这行的一般用不上这一招,免得惊动了底下不干净的东西。
白玉走前面,我随后,我们一起走下了这深不见底的台阶。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7498
2025-08-11(一)12:07:35 ID: vr3qI2v (PO主)
出于安全考虑,我戴了防护头盔和耳塞,以免一不小心就被那地底下传出尖叫声清空san值然后疯疯癫癫地死在这里。至于白玉呢,看她那样子似乎没有丝毫的不适。
我们头顶上的天空从一块蓝色的圆形,到一个蓝色的小点,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估算一下时间,我们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但仍然没有看见台阶的尽头。只是随着越来越深入地下,两壁逐渐可以看见一些持灯的铜人,幽幽的绿色火苗在它们高举着的铜盘里跳动。
我试过打开手电筒照探前方,但是光束立刻就被前方浓稠的黑暗吞进去了。它似乎只允许那些奇怪的绿色火光存在。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借着昏晦的火光,逐渐能看见前面动不动地立着几个人形的影子。走近看,是八座雕像,两座一排,总共四排,张开手臂拦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每座雕像都是熊头、人身,手臂上也覆盖满毛发,浑黄的眼睛往外凸起,发怒一般瞪着。
“白玉,你过来看.......”我刚喊了一声,忽然意识到不对。
白玉不是走在我前面吗?
她人呢?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8610
2025-08-11(一)15:40:15 ID: vr3qI2v (PO主)
大地在呼吸。
这不是我的幻觉。自从看到雕像,以及发觉白玉消失之后,大地就在我的脚下,像有生命一样,一起一伏。我甚至能听见泥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尖叫。
或者说,那蠕动着尖叫着的东西,就是泥土本身?
还有那扇门,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够看清楚,它是完全封死了的——换句话说,这是一扇假门。一堵墙。
我试着把精神集中在“门”背后的东西上——过度的探究变成一阵刺痛穿破防护头盔打在我的太阳穴上。我赶紧停止了危险的行为。门后面的东西比我想象得更糟糕。如果白玉真的是人类,而且闯进去了的话,那她毫无疑问肯定已经死了。
那八座雕像还瞪着眼睛看着我。密密麻麻的缝线把石雕的人身和皮毛做的兽头缝在一起。粘稠猩红的血从石像颈部缓慢地渗透、滴落。
雕像对面摆着一张石桌,桌旁放置着一只青铜罍,里面还有近半的深色液体。桌上有八只酒爵,排列和雕像一样,两只一排,总共四排。
石桌右边靠墙的位置是一排编钟,左边有两只用铜架子悬起来的大鼓。
确认完这些,我决定先向老板汇报一下——虽然死了同事很常见,而且我的同事经常死得天南海北到处都是——但我觉得还是得跟领导说一声比较好。
我把手指搭在太阳穴上,深吸了一口气:“喂,老大,白玉找不到了,可能是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知道,半个小时之内吧。我们刚打开渐台的通道下到坑底来,这里有一些熊头人身的雕像......”
那边听完我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
“老大,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刚翻了一下资料,你遇到的熊头人身雕像很可能是楚巫。那地方本就属于先秦时期楚国的疆域内,要是有什么遗留下来的东西也不奇怪。”
“我猜也是。”我说,“那门是封死了的,看来是禁止‘人’走过去,除非......”
那边轻轻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有思路了吗?楚人笃信鬼神,擅长使用魂魄离体的法术与神灵沟通,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我笑不出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8618
2025-08-11(一)15:41:42 ID: vr3qI2v (PO主)
我确实有剥离自己神魂的能力。许多人说这是一种天赋。而我视之为诅咒。一种每次使用都会让我逐渐接近精神失常的诅咒。
在十六只黄眼睛的注视下,我给自己盛上酒,面对着石雕拜了三拜,而后一饮而尽,再从袖子上撕下一块布条蒙住自己的眼睛。
编钟的声音。鼓点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留在原地的,时而敲钟、时而击鼓、时而手舞足蹈的肉身看了一会儿,就转身往雕像的方向走去。
它们已经垂下了手臂,让出一条道路。路的尽头是敞开的青铜大门。这是只为神魂而开启的门。
祝福我,希望我能在肉身力竭而死之前回来吧。我真不想死。
无标题无名氏No.66788632
2025-08-11(一)15:43:39 ID: vr3qI2v (PO主)
刚跨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就消失不见了。
我摔在了既柔软且温热的泥土中。
是的,泥土像肉一样柔软、带着温度,而且毫无疑问地正在起伏。石头看起来是坚硬的,但是我伸手一碰,整个人都差点被那东西吸进去,幸好我动作快,右手掏出符来往石头上用力一拍,把它轰成了两半。灰尘乱飞。血溅到我的衣服上。
石头竟然在流血。
我本来想靠近一点观察石头的碎片,可是才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脚下一空差点没站稳摔进水里——我敢肯定这里刚刚根本没有水——所谓的“水”又稠、又黑,还泛着红光,底下似有什么东西在动来动去。
一只鲜红的、至少得有三米来长的鱼吻伸出水面发出两声刺耳的啸叫,仿佛对于我没摔下去很是不满。
我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却发现自己站在“水”中间的小岛上。
......看来这里的空间恐怕是混乱的。
这样的话,白玉的失踪也不难解释了。
眼看着水面上同时扬起两只尖尖的鱼吻,我把心一横,直接向前一步跳进了水里。
——又一次,我摔在了柔软的泥土上。
赌对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6791014
2025-08-11(一)20:43:59 ID: vr3qI2v (PO主)
又一扇青铜大门。
门是敞开的,但门前拦着羊首、人身、长须的八具雕像,手上拿着铜戈。开过刃的。我暂时不打算靠近。
正对着雕像的,还是一张石桌。有红绳从高处(太黑了,很难看清楚是挂在什么地方的)系着一块环形的涂成白色的石头吊在石桌上方,正对着桌上一只红色的高脚陶豆,里面塞满了黏糊糊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闻起来很恶心。石桌前有四只跪在地上的动物石雕,分别是猪、牛、鹿和羊。桌子底下胡乱堆着一些青铜器。
桌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小字:神牂祭之,灵鹿奉之,双壶倾酒,八鼎迎神,白璧礼天......再往后就是一些无法辨识的线条了。
借着火光,能看见墙壁上有浮雕的痕迹。从左往右的第一块画像砖刻的是我比较熟悉的“楚昭贞姜”,画面最右侧有一座亭子,贞姜抱着亭柱,侧身坐在柱下,左侧有两名男子似在奔走、呼唤她,估计就是故事中传令的使者。
第一块石砖的内容却是贞姜站在高台上,空中有一衣袂翩飞的仙人,头生鹿角,站在一只凤鸟的头顶上,旁边有小字注明为“大司命”。
大司命是楚人信奉的神灵之一,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从未有文字或者绘画记载大司命的形象长成这样。
更奇怪的是,第三块画像砖同样画了有鹿角的大司命,却将其脖子画得很长很长,还将其双腿画成了蛇形。没有其他人物图案,所以无法辨识这是什么故事情节。
第四块画像砖的雕刻则彻底陷入狂乱之中,没有刻画任何具体的东西,而是将整整一面墙雕刻上了无数扭曲的线条。它们彼此环绕、纠缠、来回弯曲,将整面墙填得满满当当,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
然而在画面的中心,线条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漩涡。漩涡中间的花纹很难看清楚。上面还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人为地刻意破坏过。
这样看,恐怕是需要祭祀大司命,那些羊首人身的雕像才会放我过去。
别的都好说,“双壶倾酒”,哪里来的酒呢?
我正在苦思冥想,却忽然看见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是白玉!她看起来没受伤,甚至连头发都没乱,隔着门槛笑嘻嘻地朝我招招手,快步跑了过来。我急忙向她大喊危险,她却像听不见一样还是跑得飞快。
果不其然,她刚一跨过门槛,那羊首人身的雕像就僵硬地转了转头,举起手中锋利的铜戈一齐刺了下去——
无标题无名氏No.66791029
2025-08-11(一)20:45:42 ID: vr3qI2v (PO主)
但是白玉的动作却比那寒光飞舞的速度还要更快,她的腰和后背以一种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夸张的柔韧度,在刀锋之间轻松地穿梭、游曳,只一眨眼就站在了我面前。
“我需要酒来祭祀。”我向她比划着,“你知道什么地方能找得到酒吗?”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张开嘴巴,“哇”地吐出来了一瓶啤酒。玻璃瓶装的那种,她从嘴里面拿出来竟然毫不费力,还笑着用手给自己脱臼的下巴复位了。
......不管怎么说,我很感谢她能解决问题。
我把八个青铜鼎摆好,铜壶里都装上酒,又告诉白玉我需要一个鹿头和一个羊头。她直接动手拧了下来。石像断裂处喷溅出鲜血,染红了墙上的石刻画像,又淋淋沥沥地顺着墙流下来。
待一切准备工作完成,那八个羊首雕像便松开了手,铜戈掉在了地上。
正要离开时,我无意间回头,看见刻着狂乱的线条的那一面墙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刚才溅上去的血真的有那么多吗?——那些线条好像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被它们围绕在中间的漩涡却转得飞快。
我就像被它吸住了一样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而且那漩涡还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不!
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别看它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