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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7684867 - 欢乐恶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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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9(五)19:25:09 ID:tI2xzZ3 回应

从前有个靠贩卖鹿角为生的山村,世代以狩猎山鹿为业。村里流传一个说法:给孩子取的名字越吉利,将来猎到的鹿角就越多。

老吴的妻子临产在即,他却迟迟想不出一个好名字。直到妻子临盆那天,老吴蹲在屋外发愁,脚边石缝中爬出一条蜈蚣时,屋内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

“老吴!是个男孩!”接生婆在屋里喊。

老吴顿悟一般猛拍大腿,兴奋地喊道:
“蜈蚣蜈蚣!蜈蚣有一百对脚!吴蚣能有一百对角!”


可吴蚣长到能拉弓的年纪后,对打猎毫无兴趣,整天蹲地上观察虫子,在后院一蹲就是半晌。

一日午后,儿子又俯身翻开一块湿石板——一条长虫慌忙窜出,在光里扭动着细密的身节。

老吴远远望着那条虫子,忽然浑身一震,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响声脆亮吓得儿子猛一回头。

“爹?你怎么了?”

老吴左脸发青,右脸泛红,颤抖地指着儿子。

“...蜈蚣…不狩鹿......”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4895

2025-12-19(五)19:29:29 ID: tI2xzZ3 (PO主)

第二天,他硬是把儿子从虫子堆里拎出来。

“走!今天我亲自带你上山,让你看看鹿是怎么打的!”

临出门时,老吴顺手从墙上摘下自己用了多年的旧猎弓往背上一挂,急匆匆就往拉着他外走。

吴蚣在后面小声提醒:“爹……”

老吴不耐烦地说:“怎么了?赶紧跟上来!”

吴蚣指了指老吴背上的弓,又指了指自己。

“...无弓...不狩鹿...”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4929

2025-12-19(五)19:31:59 ID: tI2xzZ3 (PO主)

父子俩拿好弓到了山里。

老吴远远望见一胖一瘦两只鹿正在吃草。他指着鹿对儿子说:“你挑一只,瘦的比胖的难抓,但练手正好。”

儿子眼神坚定地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弓。

“我挑瘦的那只。”

父子二人明确了狩猎目标后,老吴捕胖鹿,
吴蚣...捕瘦鹿...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4959

2025-12-19(五)19:37:03 ID: tI2xzZ3 (PO主)

老吴对儿子说:“先拉弓搭箭,我数三个数一起放箭。”

吴蚣手忙脚乱。他学着父亲的样子拉弓搭箭,可那弓弦在他手里紧绷得像铁铸一般。

“一...”

“二...”

吴蚣用尽力气,脸憋得通红,才勉强拉开一半,还没等老吴数到三就脱力了。

箭矢软绵绵地飞出去,落在鹿脚前几步远的地方。

两头鹿受惊,转身就窜,老吴眼疾手快,一松手射中了胖鹿的腹部。

“追啊!”老吴跑在前面喊道。

吴蚣咬咬牙,拔腿就追。可他从小蹲在地上看虫子,腿脚没力气,跑起来脚步发虚。
才追了百来步,就已经气喘吁吁,眼前发黑,只能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睁睁看着父亲和两只鹿消失在树林深处。

过了一会,老吴扛着血淋淋的胖鹿走过来,看着儿子这副样子,脸色铁青,半天憋出一句话:
“……先回家。”

一路上父子俩谁也没说话。

老吴闷头走在前面,心里翻江倒海:
怎么儿子跑几步就喘成这样?
这身子骨是随了谁?
我老吴年轻时打猎追一头瘦鹿,翻了两座山,硬是把它跑断了气,空手摁住的——
村里人送外号:
‘无弓◆捕瘦鹿’”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4994

2025-12-19(五)19:41:29 ID: tI2xzZ3 (PO主)

老吴越想越不对劲,一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进心里:
莫非是小时候没养好?

老吴把胖鹿丢在门口,闷着头进了家门,看到正在缝补衣裳的妻子,一股火气冲上来,把门边一摔:

“我今天总算明白了!我体质这么好,怎么儿子连弓都拉不稳、鹿都追不上?是不是小时候你根本没好好喂他奶?!”

妻子一惊,手里的针线停住,看着儿子瘦长的身子,眼圈慢慢红了,小声说道:

“那时候我每天都织布卖钱...黑布的染料里有汞粉...手套上都渍着毒...我不敢给儿子喂奶...想让你帮忙...可是你每天都在山上打猎...”

老吴一瞪眼,直接打断妻子说话:

“我不打猎怎么糊口?喂奶为什么还要我帮忙?脱个手套喂一下不就好了?你这算什么理由!”

面对老吴愤怒的质问,妻子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委屈:

“误工...不授乳...”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5057

2025-12-19(五)19:48:38 ID: tI2xzZ3 (PO主)

“不给儿子喂奶,儿子身子虚得拉不开弓,迈不开腿,我们两个老了怎么办?我猎不到鹿,你织不来不布,以后哪里来收入?!”

老吴吼得脑袋发晕,后背靠上门框,捏着眉头叹气。

妻子的声音越说越细:“...可以让吴蚣跟我学织布...若是……若是他能织出黑得不透光的夜行布...猎户们都抢着要的。咱们家...”

“胡闹!”

老吴猛地直起身,额角的青筋又跳了起来,

“哪有让男人坐织布机的?!咱们家还不被村里人笑掉大牙?!”

妻子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却还是鼓起最后的勇气,把那句压着的话轻声吐了出来:

“至少可以...
可以靠...
...靠...
乌汞布收入...”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5376

2025-12-19(五)20:15:08 ID: tI2xzZ3 (PO主)

吴蚣长成青年后,果真在织机前坐定了。

村里最强壮的猎手阿莽有回扛着鹿经过他家窗口,故意放声笑道:
“哈哈哈!!!吴家小哥,男儿双手不握弓,倒是捏起了梭子,你织的布能抓到鹿吗?”

吴蚣只是抬眼笑了笑,梭子穿行的声音依然细密均匀,仿佛那笑声只是窗外掠过的风。


后来,阿莽红着脸向村里最灵秀的姑娘阿兰表心意将,新猎的一对粗大鹿角捧到村里最灵秀的姑娘阿兰面前。

阿兰摇了摇头,那双常含着笑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

阿莽急了,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捶着自己铁板似的胸膛低吼:
“我这身力气、这手猎鹿的本事还配不上你?难道你喜欢吴蚣那样弱不禁风的人?”

他嗓门越来越大,脖颈青筋凸起,那副受不得半点拒绝、立刻就要恼羞成怒的模样,恰恰是阿兰最不喜的。

“我经常吴蚣家,不只是为了买布。”

阿兰只轻轻拎起自己的衣角——靛青的布料上,绣着一条多足的蜈蚣,针脚精巧得几乎隐在纹路里。


“我喜欢看他织布时眉眼低垂的专注,喜欢那梭子穿过经纬时平稳的节奏,喜欢他即使听见闲言碎语,手下也丝毫不乱的镇定。他织的布,细腻、柔韧,在夜里穿出去,真能隐入黑暗,护人周全——那是一种安静的力量。”

她的指尖抚过衣角上那沉默的绣纹,抬起眼,看向面红耳赤的阿莽,声音清晰而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

“吴蚣,不受辱。”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5415

2025-12-19(五)20:18:32 ID: tI2xzZ3 (PO主)

>>No.67685393
这是吴蚣和阿兰结婚后的事情了( ゚ 3゚)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6059

2025-12-19(五)21:30:57 ID: tI2xzZ3 (PO主)

阿兰幼年没了母亲,跟着父亲在山林间长大,没学过织布。打猎时衣裳常被树枝石棱划破,她便成了吴蚣家的常客,补衣、买衣,来来往往。日子久了,两人眼底便有了只有彼此才懂的微光。

阿莽冷眼看着两人生米即将煮成熟饭,心里却一点不急。村里有条老规矩:男婚女嫁,须得男方亲手猎一头鹿作为聘礼。吴蚣的父亲急得嘴角起泡,天天念叨;阿兰的父亲也摇头叹气:“难不成让我闺女替他去猎鹿?祖宗听了都要从坟里坐起来!”

一日,阿莽在山道拦住阿兰,抱着胳膊,下巴扬得高高的:“丫头,你爹最后还得把你许给我。何必在条只会织布的虫子身上浪费时间?虫子,可狩不了鹿。”

阿兰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我不会狩鹿给他。”

阿莽眼睛一亮,以为她终于回头。不料阿兰接着道:“我会等他亲自猎到一只鹿。”说完,转身就走,留阿莽在原地愤怒又轻蔑地大声假笑。

之后,阿兰便带着吴蚣进山。可吴蚣拉弓的手依然发抖,脚步也追不上鹿影。阿兰却说“不急”,领着他一遍遍认蹄印、辨风向。两人常躲在树丛后,肩膀挨着肩膀,屏息等待。一次,看着远处悠闲嚼着浆果的鹿,吴蚣忽然眼神一动,凑近阿兰耳边低语:“我有法子了。”

他靠得太近,气息拂过耳廓,阿兰只觉得脸颊发烫,心怦怦跳,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胡乱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那天清晨,阿兰照旧去找吴蚣,却扑了个空。老吴搓着手说:“他一早出门了,我还以为寻你去了。”阿兰心下一动,转身就往林子里跑。

终于在老林深处寻见他。吴蚣蹲在一丛灌木后,手里攥着一截麻绳,回头看见她,急忙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底却闪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接着,阿兰见他猛地一拽绳子——

一头受惊的鹿竟从林间冲了出来!绳子另一端牢牢系在鹿嘴上套着的一块厚实黑布上!

吴蚣死死攥着绳,被鹿拖拽着在林地间踉跄狂奔,他却努力扭着身子,像驾驭一匹烈马般试图控制方向。

“吴蚣!”阿兰惊叫,拔腿就追。

那鹿直直朝着村子冲去,吴蚣被拖得尘土满身,却始终没松手。村里人听见动静后,纷纷探头。

只见一头鹿疯了似的奔窜,后面拖着个滚成泥人般的身影,都吓得慌忙躲闪。直到那鹿冲进晒谷场,最后一口气被蒙在布中,口吐白沫力竭倒地。

吴蚣挣扎着爬起来,浑身衣裳破烂,脸上手上全是擦伤。

他踉跄走到鹿边,颤抖着手解开它嘴上的黑布——
底下竟是满满一兜烂浆果,甜腻的汁液混着鹿的唾沫,糊了一片。

村民们渐渐围拢过来,愕然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吴蚣却谁也没看,只望向气喘吁吁追来的阿兰。

他脸上血污混着泥灰,却咧开嘴,对着阿兰露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明亮而笃定的笑容,喘着气,一字一字清晰说道:

“我做到了……
乌汞布...狩鹿...”

无标题无名氏No.67686481

2025-12-19(五)22:14:22 ID: tI2xzZ3 (PO主)

婚后的吴家小院,织机声从早响到晚,吴蚣再也不用独自撸织机了,和阿兰一递一梭,一接一纬。

阿兰学得快,手也巧,常坐在吴蚣坐过的位置,接过他理好的线梭,接着织下去,两人的影子在窗纸上交叠又分开,像一幅会动的剪纸。

阿莽每次想起那扇总透着暖光的窗,心里像被那织机的木梭一下下掏空了。

他肉眼可见地萎顿下去,腮边没了横肉,眼窝也陷了。往日扛鹿翻山的气力,如今连酒碗都端得发沉。

朋友看不下去了,陪他喝酒。拍拍他肩膀说:
“村里姑娘多得是,你愁个啥?瞧你这副模样,魂都被勾走了?”

阿莽盯着碗里浑浊的酒液,里头晃着烛光,也晃着那窗口双影幢幢的想象。
他猛地仰头灌尽,酒碗“哐”一声砸在桌上,喉头滚动,字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混着酒气和说不清的酸味:

“吴蚣……不手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