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7687277 返回主串
2025-12-19(五)23:52:27 ID:ncTQ1vv 回应
我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打小就认死理,凡事都得按章程来。可偏偏就是这份守规矩的性子,让我栽了个大跟头。
上一份工作,那些耍滑头钻漏洞的家伙捅了篓子,最后锅却扣在了我头上。我没做错任何事,只是按流程办事,结果呢?被辞退的是我,背黑锅的也是我。说起来,这世道有时候还真是让人寒心。就因为那份工作的性质特殊,圈子就那么大,坏了名声,再想找份像样的差事比登天还难。
眼瞅着房租到期,房东阿姨半点情面不讲,把我的行李一股脑扔到楼道。我攥着兜里仅剩的几张红票子,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老家?算了吧,爸妈要是看见我这副狼狈模样,指不定得多揪心。
我就在街上流浪了三天。白天躲在桥洞底下啃干面包,晚上缩在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打盹,连个安稳觉都睡不踏实。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亮,一条租房信息弹了出来——一间价格低得离谱的公寓,要求只有一个:守规矩。
这算什么要求?我当时差点笑出声。守规矩,这不就是我的老本行吗?
联系房东的电话接通时,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喂……喂您好,我看见网上是您这边是有出租房屋的打算是吧”
“您放心,我肯定守规矩,绝对守规矩!”
我忙不迭地保证,生怕对方反悔,“是沁园区市府路的谷宛公寓吧?谢谢谢谢,我今天下午就过去看房!”
挂了电话,我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愣了半晌,蹲在地上,狠狠抹了把脸。终于,终于有个能让我好好歇口气的地方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694498
2025-12-20(六)23:41:23 ID: ncTQ1vv (PO主)
1964年8月1号
妈的妈的!那对夫妻是有病吧!天天来砸我家门!要不是我脾气
笔迹到这儿猛地断了,墨渍洇开一大片,下笔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怒火。怕是作者写到一半,就被什么急事打断了——说不定就是被那对夫妻堵了门。
我意犹未尽地翻到下一页,上面却只有孤零零一句话。
租客指南
1.请不要多管闲事,为保护所有租客的隐私,也不要随意进入其他租客的房间。
奇奇怪怪的。我看得一头雾水,这半截日记看得人心里痒痒的,跟断了更的小说似的。那股子求知欲挠得我心尖发慌,耳边仿佛真的响起了日记里那对夫妻的争吵声。
无标题无名氏No.67694503
2025-12-20(六)23:42:04 ID: ncTQ1vv (PO主)
“贱人!那男的是谁?!”
“都说了没这个人!你整天疑神疑鬼的做什么,不好好上班,整天到处查我!”
不对!
不对不对!
这不是幻觉!
真的有声音从隔壁墙里传出来!
“咚!”
一声闷响砸在墙上,我靠在床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震动的力道透过冰冷的墙壁传过来,震得我胳膊发麻。
“咳……咳……”
是女人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闷着气,断断续续的,听着就不对劲。
我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瞬间明白了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贱人!我掐死你!”
男人暴怒的吼声贴着墙壁钻进来,伴随着女人更加剧烈的咳嗽,还有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
没过多久,一切归于死寂。
房间里静得可怕,我只能听见隔壁墙后男人粗重的喘气声,还有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急速跳动的心跳声。
无标题无名氏No.67702057
2025-12-21(日)23:57:23 ID: ncTQ1vv (PO主)
我的心跳依旧擂鼓似的停不下来,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里冲,手脚僵得像灌了铅,只能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从床头挪到床尾。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隔壁怎么会真的传出这种声音?难不成……我穿越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空地上,一个穿着花哨cos服的女博主正对着手机镜头跳舞,背景音乐的鼓点隐隐约约飘上来。看着那抹鲜活的、属于现代的亮色,我紧绷的神经才总算松了一丝,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702069
2025-12-21(日)23:59:15 ID: ncTQ1vv (PO主)
我死死捂住嘴,拼命压制住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我能听见隔壁的动静,隔壁说不定也能听见我这边的声响,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脑子里。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黏住了额前的碎发,我颤巍巍地站起来,连衣角摩擦的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53%。
够了,要不要打报警电话?
指尖哆嗦着点开拨号界面,那个数字还没按下去,脑子里突然炸开
——请不要多管闲事。
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我所有的勇气。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抖得不成样子,最后还是移到了关机键上。
“咔~”
屏幕暗下去。锁屏的反光里,映出我一张惨白的脸,还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光晕晃得人眼晕。
屋子里静得吓人,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刚才还闹得凶的隔壁,这会儿也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我抓起电脑包,手忙脚乱地拔下充电器,连鞋都不敢穿,光着脚蹑手蹑脚地往门口挪。
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咔哒——”
是门锁落下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猛地按下手机开机键。
屏幕亮起,上面的时间刺得我眼睛生疼——21:00。
无标题无名氏No.67702198
2025-12-22(一)00:20:49 ID: ncTQ1vv (PO主)
我的手搭在黄铜门把上,冰凉的金属被掌心的汗焐得渐渐有了温度。电脑包沉甸甸地坠在胳膊上,那点重量像块石头,一下下拽着我的神经,提醒我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我咬咬牙,转动把手,金属门舌收回锁孔的“咔哒”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咔。”
我鬼使神差地拧动了反锁旋钮。
一声轻响,把我彻底困在了这间房里。我自己都愣了——为什么不跑?是被“禁止在晚上9点后在公寓的公共区域逗留”的规矩捆住了手脚?还是怕一开门,就撞见隔壁那个歇斯底里的男人?或许,两者都有。
双腿突然软得像面条,我控制不住地蹲下去,心脏还在疯狂乱跳。这叫什么事儿啊!不过是贪了点小便宜,想租个便宜住处,怎么就掉进这么个诡异的坑里了?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着,说不定这是什么整人节目,暗处正有摄像头拍着我的狼狈样。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敢赌了。现在什么都别想,熬到天亮,我就卷铺盖走人,一秒都不多待。
我挪到床尾,贴着地面坐下,死活不敢挨近床头——那面墙正挨着隔壁的『402』,天知道墙那边现在是什么光景。更不敢往另一边的墙靠,那边连着『404』,谁晓得那面墙后,又藏着什么听了会让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无标题无名氏No.67702316
2025-12-22(一)00:37:07 ID: ncTQ1vv (PO主)
我呆愣愣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视线停留在墙面那些深浅不一的斑驳痕迹上。比起刚才魂飞魄散的模样,现在的我已经算镇定多了,至少不至于吓得心梗,把小命丢在这诡异的房间里。
我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
21:41。
我按灭屏幕锁屏,省点电吧,我也再不敢挪到床头柜那儿充电,谁知道靠近那面墙,又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动静。楼下隐约飘来女主播跳舞的背景音乐,节奏还挺欢快,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我亲耳听见隔壁墙里传来那样骇人的声响。
我把头往后一靠,抵着床尾的木板,后脑勺却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转头一看,是那本《租客指南》,刚才吓得手忙脚乱,竟把它摔在了床尾
脑子还转不过弯来,可那股子该死的好奇心却一个劲往上冒。我伸手捡起那本小册子,指尖碰到纸页的时候,还忍不住抖了一下。
书页依旧停留在那句话上。
1.请不要多管闲事,为保护所有租客的隐私,也不要随意进入其他租客的房间。
我盯着这行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这算什么?赤裸裸的嘲讽吗?我用指腹摩挲着纸面,能摸到作者留下的笔痕。手指捏住书页左下角,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
“哗啦——”
终究还是没忍住,我翻到了下一页。
无标题无名氏No.67702768
2025-12-22(一)02:08:47 ID: ncTQ1vv (PO主)
那是一张被裁剪下来、歪歪扭扭粘贴在纸页上的旧报纸,边缘已经泛黄发脆,连油墨都淡了大半
无标题无名氏No.67702783
2025-12-22(一)02:13:13 ID: ncTQ1vv (PO主)
谷宛公寓惊现陈年干尸 租户离奇失踪成谜
本报讯(记者李国华)昨日(1964年8月15日)傍晚,警方于调查船舶监督失踪一案前往本市老城区谷宛公寓,于该公寓403室意外发现墙体存在空鼓,撬开后竟惊见尸骸藏匿其中。警方在现场勘查时发现,尸骸所处的墙面夹层无其他撬动痕迹,疑似为长期密闭状态。经法医初步勘验,该尸骸已呈高度风干状态,死亡时间至少逾十年,身份及致死原因尚待进一步尸检确认。身份信息暂无法核实。
据悉,谷宛公寓403室于上月(7月5日)由一名自称周先的船舶监督承租,租期两月。据公寓前台登记信息显示,周某入住期间曾多次向警察反映,隔壁住户深夜频繁争吵、砸墙,严重影响休息。警察核查时,却未发现周某所指的“吵闹住户”登记信息,此事便不了了之。
本月初起,港口的同事便未再见过周某,起初以为其个人原因临时外出,直至昨日才向警方报案。警方这才前往所住公寓调查并发现男尸,令人费解的是,403室屋内被褥尚有余温,周某的随身行李、船舶监督证件均完好摆放于床头,唯独不见其本人踪影。推测周某失踪或与干尸案可能存在关联。
目前,干尸身份比对与周某行踪追查工作正在同步进行,本报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
(报纸裁剪边缘有多处不同的手写涂改标注,墨迹发黑,笔触各有变化)
- 文中“船舶监督周先”处,被红笔圈出,旁注:就是他
- “死亡时间已逾十年”一句,“十年”被划去,改写成:刚好十年
- 末尾“周某失踪或与干尸案存在关联”旁,有一行小字批注:他没失踪,他就在墙里
- 报纸角落还有一处潦草字迹,被反复涂抹,依稀可辨:
403,一直都住着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7753978
2025-12-29(一)21:58:39 ID: ncTQ1vv (PO主)
我捏着那张泛黄发脆的报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上面的铅字一个个跳进眼里,砸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周先……1964年7月5号入住的船舶监督……不就是写日记的那个人?
他向警察反映隔壁吵闹,可警方根本没查到所谓的邻居登记信息——那我刚才听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些批注,红笔圈出的“就是他”,被改掉的“刚好十年”,还有那句透着寒意的“他没失踪,他就在墙里”。
墙里……
我猛地抬头,视线死死盯住床头那面墙——那面和402共用的墙。
403,一直都住着人。
这句话像一条毒蛇,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冰凉的鳞片擦过每一节骨头,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
“嘎吱……嘎吱……”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那面墙里传了出来。
很轻,却像针一样刺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我还没从报纸带来的惊骇里回过神,那嘎吱声里,又裹上了另一种更沉的响动。
钝重的,带着点黏腻的滞涩感,一下下撞在墙面上,也撞在我的耳膜上。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这不是锯木头的声音。
我太清楚了。
那是锯子破开皮肉,一点点嵌进骨头缝里的动静——沉闷的阻力,骨骼被磨碎的沙沙声,和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缠在一起,在墙的另一边,不紧不慢地响着。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牙齿陷进肉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墙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床头那面墙,在昏黄的灯光下,斑驳的墙皮像是微微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