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死亡的一个串无名氏No.68329633 返回主串
2026-03-21(六)20:49:56 ID:wQpJirk 回应
在岛上看到有肥哥讲爱,看到有肥哥讲机器人,于是打算讲讲有关死亡的一些事。
算是科普吧,我本身并不是对此非常专业的人,所以讲的东西中有疏漏的地方也欢迎肥哥们的指正。
同样的,其中不会涉及具体的有关社会事件等的死亡的争议,而主要是进行一些相关的科普,并且更多是从社会学角度上的ᕕ( ゚∀。)ᕗ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1080
2026-07-15(三)11:46:34 ID: wQpJirk (PO主)
在我们已经进入后现代语境之后,预言本身就是一种好玩的游戏了,因为在失去了趋势的支撑之下的碎片化状态下,预言本身不过就只是一场瞎蒙大赛(〃∀〃)
在现代时期,做预言预测是一项高难度的活计,你得会读历史,会分析数据,会统计,然后才能分析出大致的趋势。
在后现代可没有那么麻烦,直接拿几个名词凑一下瞎蒙就得了(`ε´ )
在后现代,做预言只需要三样东西:
1. 一个模糊的时间点(“明年”“十年内”“就在不远的将来”——越模糊越安全)
2. 一个能引发情绪的关键词(“崩溃”“解放”“大洗牌”“终极真相”)
3. 一个“我早就说过”的预设姿势(哪怕你从来没说过,但现在说了就等于早就说过)
只要凑齐这三项,你就绝对是一个预言家了
毕竟,现代人的预言建立在一条笔直的时间轴上:过去→现在→未来,因果链条清晰,趋势可以外推。
而后现代的碎片化的预言仅仅只是把自己所看到的一些东西拼凑在一起,加上自己的情绪,你就可以说这会是某种未来゚∀゚)σ
“2030年AI取代所有工作”“脑机接口让你不再是人类”“量子计算摧毁所有加密”——听上去很硬核,实际上每一句都是把当下技术名词直接抛向无限的真空。写这种预言的人,大概连内存和储存的区别都说不清,但他敢写,互联网上的后现代游牧民们就敢传播和转发゚ ∀゚)ノ
因为准确本身不是一种后现代游牧民的消费品,他们所消费的是一种情绪化的东西σ`∀´)
严肃预测永远带着不确定性,而后现代大脑对不确定性的容忍度已经降到了零,也因此笃定爆了爆了之类的预言,永远比趋势化的预言更受欢迎( ゚ 3゚)
所以后现代预言的质量一直在下降,但它的传播量一直在上升。
况且只要说对一条,你其他的错误的没有兑现的预言也没人会当回事( ´∀`)
毕竟笃定十几年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本身,或许也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这本身也生产了没有原件的未来(つд⊂)
严肃预言试图为未来的领土画地图。但后现代预言是地图本身就是领土,比如像“2030年AI取代所有工作”这个命题,不需要任何经济学、技术分析的“原件”作为支撑,它本身作为一个不断被复述、转发的符号,就成了未来现实。当这个句子被足够多的人当作真实来体验和传播时,它就获得了比任何有数据支撑的趋势更强大的社会现实感,这就是“超真实”。它不指向未来,它直接占用了未来,让人们在当下就情绪化地活在那个被宣告的未来里。
于是人们便活在了不知道究竟会不会发生的未来的焦虑之中( ゚ 3゚)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1102
2026-07-15(三)11:49:48 ID: wQpJirk (PO主)
这点就是一个区别了,自幼便生活在后现代状态下的网络上的人和曾经生活在那现代环境下的人是不一样的( ゚ 3゚)
对于生活在前面所指过的“宏大叙事”下的一代来讲,对未来的焦虑,大多还都是可以明确的,明晰的,有明确方向的。
但是,对于自幼便生活在后现代中的人而言,这种让人充满了焦虑的对未来的预言,不是一种等待被验证或推翻的假说,而是一种构成他们现实本身的基本元素,是他们的“母语”和“原生空气”。
于是在遇到这些东西的情况下,他们便会体会到多得多的焦虑( ゚ 3゚)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1118
2026-07-15(三)11:54:19 ID: wQpJirk (PO主)
对于后现代原住民来说,鲍德里亚意义上的“内爆”发生了,真实与其表征、原因与结果、未来与当下之间的界限被炸毁了。
他们甚至不一定推想这会不会发生,而是直接把其认为是将会发生的未来。
德勒兹和加塔利在《反俄狄浦斯》中,用“准精神分裂”来描述资本主义下主体的流变状态。
而对于后现代原住民来说亦是如此,他们时间感不再是线性的,而是碎裂成一连串永恒的现在。历史传统和未来规划都萎缩了,只剩下一个膨胀的、孤立的当下时刻。
未来不再是需要今天为之储蓄和计划的远方,而是一系列被提前消费、体验,然后丢弃的情绪罐头。所以,它会不会发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正在焦虑此事的我”这个瞬间的身份,是如此鲜明、强烈、被填满。
毕竟,当未来被完全“拟像化”并塞满了各种惊悚的、笃定的预言,人也随之失去了真正的预感能力。
真正的预感,源于对历史脉络的把握和对现实复杂性的感知,是一种有根基的、开放的推测。而后现代原住民从小被训练接收的,是封闭的、姿态性的断言。于是,他们一方面被海量的“未来信息”淹没,体验着过量的刺激;另一方面,对于自己真实的未来——职业、关系、生命意义——又感到一种深刻的茫然和无力( ´_ゝ`)
那种“不会发生的未来焦虑”,恰恰是对真实未来无力感的代偿。 通过为宏大的、不可能亲身验证的命题焦虑,可以暂时回避为属于自己的、微小的、需要一步一步行动的未来负责。
但也因此我们便可以看到后现代人所经历的,现代人以及现代人的残像们所难以理解的“绝境”,这里说实话又回到了我们比较早时候提到的一个话题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1156
2026-07-15(三)12:00:55 ID: wQpJirk (PO主)
>>No.69061118
我们前面提到的所谓的“准精神分裂”,并且也提到了,他们所因此形成的焦虑本质上是无对象的,那么,这焦虑会导向何方?这“准精神分裂”又会如何发展呢?
情绪剧烈波动但无根、自我形象飘忽不定、难以维持稳定的关系、慢性的空虚感,同样的,无对象的焦虑转变为针对自身的暴力,成为一种长时间的内耗(*´д`)
弗洛伊德区分了哀悼(针对失去的对象)与忧郁(针对失落的对象本身)。哀悼是健康的,它可以结束;忧郁是病态的,自我的影子落在失去的对象上,无法走出。
这方面来讲的话,或许可以说后现代原住民面临一种“无法哀悼”的处境:
他们失去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物,而是历史感、连续性、真实未来本身这些“元客体”。你不知道该为什么悲伤,因为一切看似都在,只是全部都轻了、假了、没有意义了。
当一个人既不能从历史中获得力量,又无法从未来中感知方向,他的当下就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空洞的、机械性的运转,那自然导向的结局也不会是什么好的结局( ゚ 3゚)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1231
2026-07-15(三)12:18:03 ID: wQpJirk (PO主)
>>No.69061156
焦虑本身找不到对象,但是我们也可以找到焦虑的原因,这里的解释方法就主要要依靠一下拉康的焦虑公式。
拉康的焦虑公式是:焦虑出现在大他者的欲望以一种无中介的方式逼近主体,而主体无法用能指去回应“Che vuoi?”(你到底想要什么?)这个问题时。
单纯这句话摆出来大概是莫名其妙的( ゚∀。)
所以还要对这句话里面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专有名词进行一定的解释,这里的解释由于只是暂时性为了便于理解,所以解释上面可能会有不妥之处,如果有专业的肥哥,也希望专业的肥哥能够斧正( ゚∀゚)
>>大他者
这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它是一个位置,一个结构性的功能。
你可以这样想:当你内心自言自语,或者在做一个决定时,你心中总会有一个无声的观众在看着你、评判你。这个观众,就是你从小到大,通过父母、老师、社会规则、道德法律、语言文化所内化的一套标准和秩序。它就是“社会”在你心里的代言人。
这个大他者,是你所有欲望和行动的终极仲裁者。你努力考好大学、找好工作,潜意识里是在回应这个大他者的要求,向它证明自己。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意义感,都依赖于这个大他者的存在。
>>欲望
在拉康这里,这不是你饿了你渴了的那种生物性需求,那叫“需要”。“欲望”是超越了需要的、无意识层面的东西。
它的核心特征是:永远无法被满足。你得到了一直想要的某个东西,短暂的满足之后,马上会产生新的不满足。欲望就像一条不断流淌的河,它追求的不是最终的入海口,而是流动本身。
所以,大他者的欲望,指的不是大他者想要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指:你内心那个无形的社会标准,它向你发出了一种“你要怎么样”的持续追问和模糊要求。这个要求你永远无法完全做到位,永远觉得不够。它就像一个永不停止的问题,悬在你头顶。
>>无中介的方式逼近
中介”在这里可以理解为一层缓冲垫、一个安全距离、一套游戏规则。
在健康的状态下,我们通过很多“中介”来与大他者的要求打交道,比如角色规范,象征性的仪式等等,这里的象征性仪式指的就是在一个规则框架内,按照规则框架进行活动。
“无中介的方式逼近”,就是这层缓冲垫被抽掉了。大他者那个模糊而严苛的要求,不再经过任何角色、规则、语言的包装,直接、赤裸地拍在你脸上,把你逼到墙角,让你无处可逃。你和那个终极问题之间,再也没有了安全距离,至于这个问题是什么嘛,也便是前面的那个问题了。
>>能指
最简单粗暴的理解:能指就是语言的基本单位,任何符号、词语都可以是能指。比如“男人”、“女人”、“成功”、“失败”、“爱”、“恨”这些词。
为什么叫能指而不直接叫词语?因为拉康强调的是,这些词语的意义并不固定,它们在一个差异的网络里滑动。“男人”之所以有意义,是因为它不同于“女人”、“男孩”、“父亲”。
用能指去回应“Che vuoi?”,意思就是:当你被大他者那个终极问题逼到时,你能立刻调动一套社会通用的、有意义的话语来解释自己、为自己辩护、或者给自己定位。比如,当别人质疑你“你这辈子到底图个啥?”时,如果你能坚定地回答:“为了我的孩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孩子”、“更好的生活”这些能指就为你构建了一个稳固的回应,把那个模糊的焦虑给固定下来了。
——————————
但对于后现代情况来讲,糟糕的就在这点,作为考官那个大他者不是蝙蝠侠,而是一个韦一笑( ゚∀。)
传统社会里,大他者虽然严苛,但它至少存在。它是一套相对稳定、连贯的标准。你可以恨它,可以和它讨价还价,但你大体知道它要什么。
后现代的糟糕之处在于,大他者本身碎裂了,或者说,它死了,但没有完全死透,变成了一堆相互矛盾、疯狂发射信号的碎片,就如同狂笑的小丑一般。
一个声音说:你要成功,你要财富自由( ᑭ`д´)ᓀ
另一个声音说:你要活在当下,拒绝内卷,躺平才是正义( ゚ 3゚)
再一个声音尖叫:地球要完了,AI要取代你了,一切都毫无意义,你做什么都没用( ・_ゝ・)
还有声音低语:你应该去享受生活,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σ゚д゚)σ
“Che vuoi?”这个问题,不再是来自一个沉默但威严的考官,而是来自一个正在失控发疯的考官,来自一个韦一笑( ゚∀。)
于是作为主体的后现代人,就只能不断的去回答一个他没办法回答的问题。在此期间只有焦虑能作为他自身存在的锚点( ゚∀。)
毕竟在这个过程中,只有焦虑,也唯有焦虑是唯一持续、唯一强烈的东西。
于是焦虑便化作了享乐,我们便见到了焦虑的享乐化,不过具体怎么样呢?待会儿再讲吧,先吃饭(*´∀`)
是啊,吃什么?
无标题无名氏No.69061247
2026-07-15(三)12:22:24 ID: wQpJirk (PO主)
>>No.69061231
要讲焦虑的享乐化的话,首先我们就得先区别欲望和享乐( ゚∀。)
在拉康的理论构建中,欲望是象征界的产物。它永远绕着对象a转,是“想要但得不到”的那种持续的、有方向的匮乏感。它维持着主体的叙事,是“我”作为一个有历史、有目标的人的根本动力。欲望让人活着,哪怕活得很辛苦。
而享乐是实在界的闯入。它不是欲望的满足,而是对欲望本身的短路。享乐是一种突破象征界限的、过度的、身体性的体验。它常常是痛苦的,但主体会被它俘获,无意识地重复追求它。拉康说享乐“服务于一个超越快乐原则的、更原始的动力——死亡驱力”。
(ゝ∀・)至于这个,先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