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女孩帮她从0数到一百岁No.68588748 返回主串
2026-05-04(一)15:25:48 ID:inTDJPP 回应
请选择你的出身:
>1899年生,沙俄贵族家庭的独女
>1910年生,波兰东部俄语区的犹太家庭次女
>1888年生,亚眠的法国女孩
>1908年生,越南的混血私生女
无标题无名氏No.68588863
2026-05-04(一)15:56:27 ID: inTDJPP (PO主)
0岁
风雪敲打着圣彼得堡贵族宅邸的窗户,1899年的最后一个月,一声啼哭划破冬夜的寂静。这声啼哭比男婴的更清亮、更固执,仿佛在抗议这个急于要继承人的世界。
就在同一天,莫斯科大剧院正上演着《天鹅湖》——黑天鹅奥吉莉亚蛊惑王子的那个夜晚。
二尾和家世
无标题无名氏No.68588969
2026-05-04(一)16:25:44 ID: inTDJPP (PO主)
她姓奥博连斯基,一个能追溯到留里克王朝的姓氏,家族的纹章上绣着双头鹰与圣乔治屠龙的长矛。父亲康斯坦丁·奥博连斯基公爵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侍从武官,母亲出身波罗的海德意志贵族,嫁妆里带着里加城外三座庄园的地契。但这一声啼哭之后,医师脸上没有道贺的笑容——公爵夫人产后出血,半小时后便停止了呼吸。
公爵接到消息时,正陪同沙皇在冬宫的小教堂做晚祷。他策马赶回宅邸,皮靴踏进卧室,只看见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和妻子已然苍白的面容。他在床前站了很久,最终摘下军帽,用沙哑的嗓音对管家说了一句话:“她叫安娜。”
那年的圣诞彩灯没有点亮。整座宅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婴儿偶尔的哭声穿过走廊,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烛火。奥博连斯基家族拥有了最后一个继承人。不是儿子,但这不重要了——当她的姓氏本身就是一座丰碑时,性别只是注脚。
1899年的最后一个月,一个女孩降生在雪夜中的贵族宅邸。
她降生那一年,马可尼栽种的信号之花正在全世界盛开,新大陆的移民与西班牙的王室握手言和,英国正在与南非的布尔人开战,二十世纪带着一身风雪正站在门槛之外,带着它所有的铁与血、革命与火焰、崩塌与重生,等待着这个崭新的灵魂被卷入它的洪流。
而她一无所知。
她只是哭——为了呼吸这第一口人间的空气,她不得不哭。
无标题无名氏No.68589004
2026-05-04(一)16:34:11 ID: inTDJPP (PO主)
大成功补正选项:
>新大陆的姑姑
奥博连斯基公爵有个妹妹,1895年嫁给了一位美国银行家……
>乳母的根
乳母丈夫是普梯洛夫工厂的钳工。1905年那个流血的星期日,乳母的丈夫将会在冬宫广场上……
>舞蹈天赋
一个前公爵小姐的身份是死罪,但玛丽娅剧院芭蕾舞者的学生——那是人民的财产。
无标题无名氏No.68590635
2026-05-04(一)22:30:56 ID: inTDJPP (PO主)
一岁•1901年
她还不认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认识她。
奶妈叶莲娜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女人,胸脯宽阔,双手粗糙。会她抱在怀里哼唱摇篮曲,歌词里提到白桦林、提到雪原上孤独的狼、提到一个永远在等待丈夫从战场上归来的女人。她听不懂这些歌——她甚至还不懂“歌”是什么——但那旋律像一条暗河流进她尚未成形的记忆深处,成为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感觉:一种辽阔而温柔的忧伤。
她是在冬天学会走路的。
圣彼得堡的冬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从十一月到来年四月,整座城市被封冻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涅瓦河的冰层厚得能跑马车。可在奥博连斯基宅邸的育儿室里,永远是恒常的温暖——荷兰瓷砖壁炉烧得通红,叶莲娜哼着沃洛格达的民歌,窗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在午前的阳光下化成水流,像上帝在玻璃上写字又擦去。
小公爵小姐就在那样一个早晨站了起来。
没有人教她。叶莲娜正在往摇篮边的银碗里倒热牛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她转身时,看见孩子正抓着橡木摇篮的栏杆,两条胖乎乎的小腿颤巍巍地支着身体,光着的脚丫踩在波斯地毯的深红色花纹上。那双眼睛——公爵每次来看都要移开视线的那双眼睛,和已故的公爵夫人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正盯着窗外某片正在融化的霜花。
“圣徒啊。”叶莲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画了个十字。
孩子站了大约有半分钟,然后跌坐下去,没有哭,只是仰起脸来看着奶妈,神情像在说:你瞧见了吗?
叶莲娜抱起她时,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心脏隔着法兰绒睡衣在急促地跳动,像一只被握在手心里的麻雀。
那年春天来得迟。复活节前一周,公爵从莫斯科回来,带了一盒土耳其软糖和一尊象牙雕刻的圣母像。他把圣母像放在育儿室的五屉柜上,在像前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拇指碰了碰女儿的脸颊。他的军服上带着雪茄和火车煤烟的气味,胡须修剪得很整齐,鬓角已经有了几根白发——三十五岁的公爵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那场葬礼之后,他就不再穿浅色的衣服了。
“她像她母亲。”
这句话在此后许多年里将被他重复无数次,每一次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每一次都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复活节那天,宅子里的佣人都领到了一块甜面包和一枚染成红色的鸡蛋。管家彼得·伊万诺维奇在厨房里切开腌鲑鱼,厨娘阿加菲娅用去年秋天存下的越橘熬了酱。撒了糖霜的圆柱形大面包被端上餐桌时,公爵派人来传话,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宫里有些事。后来人们才知道,那天晚上沙皇签署了一份责备地方的诏书诏书,而公爵整夜都在冬宫的走廊里踱步,皮靴后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种空洞的回声。
没有人告诉孩子这些。她的世界里只有育儿室、奶妈温暖的胸脯、木制摇铃的声响和窗外变换的天光。春天终于来临的时候,叶莲娜第一次把她抱到了花园里。五月的丁香开得正盛,空气里浮动着那种淡紫色的香气,浓得几乎可以舔尝。孩子伸出手去抓一簇垂下来的花序,抓空了,花瓣簌簌落了她一身。她打了个喷嚏,叶莲娜笑起来。
那也许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听见笑声。
夏天,霍乱的传闻像苍蝇一样在圣彼得堡的街巷里嗡嗡作响。城里开始有人死去,先是码头上的装卸工,然后是商贩、文书、药剂师的妻子。公爵让人在大门和所有窗户上撒了石灰,禁止佣人随意外出。宅子成了一座孤岛。每天的报纸被放在铁皮信箱里,管家戴上手套取回来,先用熨斗熨过才递到公爵手中。孩子当然不明白这些。她只注意到奶妈不再带她去花园了,窗户也总是关着,只有傍晚时分才打开一小会儿,放进来一些发烫的空气。
那些黄昏,安娜趴在窗台上,把鼻子贴在纱窗上,看着街对面那棵椴树的叶子在风中翻出银白色的背面。有时会有马车从街上经过,马蹄踏在圆石路面上溅起细碎的火星。远处的钟楼敲响晚祷的钟声,叶莲娜把她抱回来时,纱窗上留下一小片湿漉漉的印记——是口水,也可能是眼泪,这很难说,孩子自己也不知道。
秋天,公爵启程去了克里米亚。沙皇的身体每况愈下,需要南方的阳光和海水浴。临行前,公爵来育儿室看了一眼女儿。孩子正在地板上爬,追逐一只滚动的橡皮球。球滚到公爵的靴尖前停住了,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而陌生的男人逆光站着,脸藏在阴影里。她没有哭,只是侧过头,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研究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去够那只球。
公爵站了片刻,转身走了。他的马车消失在利季约内大街的拐角处时,叶莲娜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那年冬天来得很早。十月未到,第一场雪就落了下来。孩子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白色的碎片从灰色的天空中无穷无尽地落下,像一个永远不会讲完的故事。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很快就被新的霜花覆盖的印痕。
她已经会说一些词了。“妈妈”不是其中之一。没有人教过她。叶莲娜教她说“面包”,说“娃娃”,说“好”,说“不”。公爵不在家,宅子里除了佣人就只有这个孩子,而佣人之间的话题无非是物价上涨了、城里的学生又在闹事了、听说托尔斯泰伯爵又被教会除名了——这些声音渗进育儿室的墙壁,沉淀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涅瓦河在冰层之下的暗流。
十二月,孩子满两岁前夕,一封电报从克里米亚发来。沙皇的病情恶化了。公爵在电文末尾加了一行字,让管家转告育儿室:准备好,我们要去利瓦季亚。沙皇想见见孩子——或者说是公爵主动提出要带女儿去的,这中间的差别,电文没有说明。
叶莲娜收到消息后开始收拾行装。她把孩子的衣服叠好放进一只皮箱,在箱底压了一小袋晒干的椴树花——以防路上发霉。孩子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切,手里攥着一只布娃娃,娃娃的纽扣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一种迟钝的光芒。
没有人知道利瓦季亚之行将意味着什么。
在圣彼得堡到雅尔塔的铁路线上,积雪已经被铲开了,但铁道两侧的旷野仍然白茫茫一片。狼群在夜间出没,有时能听见它们的嗥叫穿透车厢的木板壁传进来,像这片土地本身发出的叹息。孩子被裹在毛皮襁褓里,在车轮有节奏的撞击声中睡着了,她梦见的是丁香花、是霜花融化的水迹、是某张还没看清就移开的脸。
二十世纪的第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它还什么都没说。它只是把这个孩子抱起来,把她放到克里米亚的方向,然后站在雪地里等待着——等待那列火车开出圣彼得堡的车站,驶入一段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黑暗与光明。
而安娜·奥博连斯卡娅,一岁零十一个月,还不懂得什么叫帝国,什么叫末日。她只知道窗外的雪在落,奶妈的歌声在响,有人在某个地方等着见她,而她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的呼吸均匀而轻,像一盏在风暴来临之前尚未被吹熄的蜡烛。
烟灰色的暮霭笼罩着利瓦季亚宫的露台。沙皇坐在柳条椅里,膝上盖着一条羊毛格毯,面色比海雾还淡。公爵抱着孩子走上前去时,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1~5]客套话祝愿
[6~9]自嘲
[0]???沙皇老儿你要干什么???
无标题无名氏No.68590808
2026-05-04(一)23:06:22 ID: inTDJPP (PO主)
沙皇开口了,那声音很难听,像冰层下最细的水流。
“康斯坦丁·伊里奇。”他叫的是公爵的名字,却看着孩子,“朕记得……你的妻子是德意志人。”
公爵微微低下头:“是的,陛下。里加的冯·埃森家族。”
“德意志人。”沙皇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仿佛在咀嚼一枚变了味的糖果。他的目光从孩子的脸上移开,投向远处黑海铅灰色的海平线。暮色正从那里涌来,像一盆打翻的墨水缓缓洇透天穹。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公爵的膝盖开始酸痛,久到孩子在他怀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海风送来盐和艾蒿的气味,露台下方的柏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沙皇终于重新转过头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风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朕做了一个决定。”他说,“朕要为她指定一个教母。”
公爵微微皱眉。这不算什么惊人的事,沙皇本人或皇后完全可以担任奥博连斯基家孩子的教父母,这在朝中早有先例——
“亚历山德拉·费奥多罗芙娜。”沙皇说出的却不是皇后的名字,“朕的皇后,将是这孩子的教母。”
公爵感到自己的呼吸停顿了一拍。这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谢恩的话,沙皇又开口了。
“等她成年那一天——朕说的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她将同朕的儿子——我是说,如果有儿子的话,同朕的儿子订婚。”
风停了。海平线上最后一缕铅灰色的光正沉入黑暗,整座利瓦季亚宫仿佛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声响。公爵跪了下去,不是因为礼仪,而是因为他的膝盖突然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