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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756610 - 东方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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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1(一)15:12:54 ID:0par4VH 回应

比方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
  我当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翻着书看。所在读的是一本已经投入了一个月光阴下去以致页码直至现在才终于要掀到最后十张的大部头。未有把目光从正读着的那行字上移开的我,单单伸过右手贴着桌面磨蹭而漫无目的地东寻西寻摸索过去。我是想把梅莉为我泡的那杯还剩下的最后一口的茶找来给它喝掉。用香气四溢的进口茶叶冲泡的那杯茶,是我为了能在读完全书之际拿起享用而本该有剩着一口留在杯底的。然而不管我摸索了有多久,手指始终都没能抓来杯子。纳起闷来的我只好抬头环视了那张本该算不得宽敞的书桌。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在这桌上本就没有杯子。令人惊讶的是,梅莉给我泡茶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房间里唯有我一人。

Tips无名氏No.9999999

2099-01-01 00:00:01 ID: Tips

发芽的洪! ︵ᵟຶ
( `д´)ジ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752

2026-06-01(一)15:27:39 ID: 0par4VH (PO主)

  在这之后的方针就单纯许多了。我们望向与视野重叠的另一片风景里去分辨那各方「指纹」的细微浓淡差异,一门心思地只朝着淡薄的那边前进。我们接连不断地选择那些谁都不会拐入的边角拐了进去。若说记忆中的画廊正隐藏在意识的死角中,那这么做应该就是侵入这死角地带的唯一手段了吧。我当下甚至觉得,前往画廊的道路已经因这可使人信服的可能性而一路铺设到了脚底下了。这不正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着的现实吗。
  我的步伐也逐渐走成了像梅莉那样的飘忽不定。每当遇到岔路口或是昏暗的后巷,我就会和梅莉商量「哪边淡一些」,然后朝着乱七八糟的方位前进或是折返回来。距眼中所见世界改天换地之后没过多久,现在连自己正走到哪里都弄不清楚了。更准确地说,是一旦把精力集中到凝视「指纹」上去,便会连顾虑现实当中的地理信息的空当都给抹去了。对这种走法本应是谙熟于心的梅莉终究还是因为过于漫不经心,而使人在平日里就已很是怀疑她究竟有无意识到自己究竟身居何处。总而言之靠她寻路是靠不住的。
  当我们不经意地走到一个「极为淡薄」的地方时,发现竟突然现身于一座内无一物的大型公园,这点直叫人吃了一惊。在这不知不觉间被四周的高高防护栏围困起来,我们自己总有种宛若鸟儿自投罗网禁足于笼中的感觉。当我得知这个既没游乐设施也没沙池的公园叫做梅屋广场而且紧邻着第二红十字医院时,我才惊讶地发现都走了那么久了居然还没离开集合地点多远。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760

2026-06-01(一)15:28:39 ID: 0par4VH (PO主)

  还有一次,我们来到了一处面向大马路的空地,周遭风景一改前态空出来了一大片的情形。这片空地与其正面宽度相较深度显得异样得长,所以我们差点把它错认成了一条还几乎还没被留下「指纹」格外干净的道路。在那足足有二十米长深度的另一端的是一群高得叫人直犯恶心的植物,它们就像是一堆绿色的干瘦男子一样笔直地伫立在那里看着我们。然而这个地方在事后重新回想起那行道树的样子等情形并加以思考时,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走到了大概在与二条御所方向南辕北辙的堀川通上的某处去了。
  我们穿行在如建筑物缝隙般狭窄且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最后走入由庸碌的水泥砌块墙组成的死胡同里的情况也有不少。在遇到这种情况的其中一次,偶然抬起视线的我在围墙的对面发现了一栋以水泥砂浆涂抹外立面的陈旧小区楼。在小区的楼顶上有一个圆筒状的雨水蓄水箱,于蓝天的映衬下那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白色浮标。由于那个水箱上沾满了数量惊人的「指纹」,所以即便是从相隔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上也能感知到它那近在咫尺的存在。在看到那水箱的最初数秒内,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在无意之中爬到了小区的楼顶之上了。
  正因为出于如此缘故,我们实际所走过的路程终又再一次地仅能留存于模糊的记忆之中。在正午的京都市区里若是用我们正在练习迷路来表达当下的行径的话,那也算得上是一语中的了吧。我们一步一步且脚踏实地误入到了本不该误入的道路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779

2026-06-01(一)15:30:54 ID: 0par4VH (PO主)

  见缝插针地短暂休息过一阵并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后,我们竟陷入到彻底迷失了方向的境地。呈直角相交的道路网格之上仅有我们两个人在场。站在十字路口处遍历前后左右,笔直的道路一直延伸到位于远方的那透视法的消失点。两旁林立的住宅楼行列也是一眼望不到这绵延不绝的尽头。这是个电线杆和咖啡厅多得毫无道理的市区。
  「看来不管走哪条路的差异都差不多缩小到没有了呢」,到了连梅莉都泄出了这种话来的地步着实让人心里不太有底,但我们还算不上是真迷了路的人。
  「但是,这下可就得直挺挺向前走了吧。换作是平时的话,到了这种时候肯定会想换条路拐个弯的」
  我这么一说之后梅莉也应声赞成了。在这片以梦境论可谓形容得恰如其分的风景中,我们的路标已全盘依仗于那不可见的「指纹」浓淡了。
  立于十字路口之上的四选一抉择重复往返地不断再现着。这说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鬼打墙了也没差。大同小异的住宅其排列模式的连续麻痹了方向感,甚至引人微微泛起一股晕厥感。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抵达画廊这事本身似乎已算不得是个问题了。被一种仿佛拧紧螺丝一般的力度直卷入到地图的最深处去的我们,心中的不安与好奇心正愈发膨胀。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那就是我们正要跨越那层厚厚的边界。最后我们再一次地,拐过了一个本没有拐过意义的边角。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791

2026-06-01(一)15:31:57 ID: 0par4VH (PO主)

  于我面前出现的这一地方正是记忆当中的那处场所,即便是对寻路寻得半死半活的我来说这事也是一望便知。我们所走上的是位于狭窄巷子中尽头路。黄昏临近前的天空呈现出神经质般的灰白,空气中所弥漫着的暗淡微光让人无法将其与黎明时分区分开来。尽管如此,唯有朝深处望去方能看到的中庭却是如我当时所见般充盈着迢迢空灵而又透亮逼人的光感,使得这一景象看着只觉得其不可思议。在记忆当中原本在被我当成是梯子或台阶一类物体的位置上摆着一张两用折梯凳。我和梅莉二人伫立于原地,暂且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一场所的静寂类似于一种此前未曾料想过的感受,给人以强烈的安心感。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本未见到有人的身影,按理说是不该做出这种事情的。但是我们对此有一种感觉,即这里与能够被标注在地图上的某个实际存在的地点断不是一回事。
  往画廊里迈入不过一步,窗外世界的真实感便愈发丧失开来,现在究竟是几点、今天应当是几月,也都化为弄不清楚的事情了。突觉一阵困惑的我猛地眨了眨眼。在用手指从闭着的眼皮上方按压以亲手作出确认之前,我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就像是尽管我能看见一切事物可却无法确认自己的眼球是否已经消失不见。会遇到这种情形,是因为视线在这室内就仿佛有回响那般能在雪白墙壁上反复回弹过后再以同样的角度折返回自己的瞳孔中。「指纹」已经是哪哪都看不到有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796

2026-06-01(一)15:32:55 ID: 0par4VH (PO主)

  墙壁之上并未挂有任何一件作品。
  「看来还在准备当中呢」
  我装出一副自然的神情,用一种怎么听都觉得可惜的口吻说道。然而梅莉只是站在两用折梯那边抬头凝视着二楼未有回应,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过了一会儿,她以一种如同水珠悄然漫过器皿边缘那样的低声细语,道出了一句。
  「若是待在这里不走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了呢」
  我和梅莉并排坐到了两用折梯的台阶下。
  「迟早会有人来的。迟早会……等展览开始了就来人了……」
  然而,我是知道我的这句话是得不到她的答复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814

2026-06-01(一)15:35:35 ID: 0par4VH (PO主)

  那些未曾经受过反复体验的深刻感情冷不防地从脚下冒出络绎不绝往上飞来,然而在这些感情之中不管是哪种都在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之前便消失在照明的光芒中了。「梅莉!」当我这么呼唤她时,她也抬起了头注视起了照明的灯光。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总是那么得不可思议至极。
  展览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呢。我们把身子依偎在了一起,静静地等待着。前来造访的人们,一定会在这场上见到我们的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817

2026-06-01(一)15:35:55 ID: 0par4VH (PO主)

Part.1《画廊》(完)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289

2026-06-19(五)18:10:46 ID: 0par4VH (PO主)

立于在桂川堤防上的梅莉亲眼目击到境界一事,对于秘封俱乐部来说完全是发生于预想之外的偶然事件。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03

2026-06-19(五)18:13:18 ID: 0par4VH (PO主)

  我们那天晚上的目标本是定的桂离宫。然而靠着离宫附近似有幽灵出没这种摸棱两可的传闻而巡梭于围墙外见机行事的尝试并未成功,以致终未能取得任何配得上神秘学社团之名的收获。虽说时值初夏,但因热带夜仍于每晚上演,我和梅莉便只得频频擦拭起因觉不适而涔涔冒汗的脖子,一边傻傻地品尝着徒劳无功的滋味。
  正当我们商量着反正此地已无值得留恋的事物,那不如在被巡夜的警察发现惹其生疑之前打消念头转身离去。梅莉的眼睛这时突然朝南方的天际望去,说道「那边的是什么呀」。那是不管用我的凡胎肉眼再怎么聚精会神地去看都只能看来全不觉有不可思议之处的平凡夜景,而梅莉却是一副简直不可置信的样子把眼睛眨个不停来作确认。
  「那边那个很奇怪呀。虽然隔太远了看不大仔细,但搞不好是处巨大境界。我们走去看看吧」
  这么说着的梅莉开始于桂川右岸踏上路途的时间点是凌晨两点十五分,不管是我是她在这时都应该早已精疲力竭,但出于对前往新出现目的地的兴趣而使得双腿再度萌生了力气。而且,若不是堤防上吹来的凉爽河风冷却了脖颈上的燥热,我们大概是无法走完这段奇妙游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