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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1(一)15:12:54 ID:0par4VH 回应
比方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
我当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翻着书看。所在读的是一本已经投入了一个月光阴下去以致页码直至现在才终于要掀到最后十张的大部头。未有把目光从正读着的那行字上移开的我,单单伸过右手贴着桌面磨蹭而漫无目的地东寻西寻摸索过去。我是想把梅莉为我泡的那杯还剩下的最后一口的茶找来给它喝掉。用香气四溢的进口茶叶冲泡的那杯茶,是我为了能在读完全书之际拿起享用而本该有剩着一口留在杯底的。然而不管我摸索了有多久,手指始终都没能抓来杯子。纳起闷来的我只好抬头环视了那张本该算不得宽敞的书桌。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在这桌上本就没有杯子。令人惊讶的是,梅莉给我泡茶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房间里唯有我一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26
2026-06-19(五)18:15:31 ID: 0par4VH (PO主)
顺流而下走去,河边的风景带着一股野趣。堤防之上有时也丛生着高大得能吓人一跳的杂草。原本笔直的大路逐渐分成几条狭长小道。每选择通往南方的其中一条,便总觉得飘散于路上的气味发生了变化。
走我前面的梅莉仿佛在看海市蜃楼般地对着无法对焦的远景把眼睛眯成了缝,嘴里嘟囔着「确实就在那里」、「意外地近呢」、「马上就要到了」这类的话。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做派结果让她一直做到了天亮。
不管是我还是梅莉在路程上都走了近期所未有走过的长距离。终于要走到京都府的边界,正当我想拿出设备确认河流的名字是不是差不多该改写成淀川的时候,这条我们一路走来与河流平行了有数公里长的路就在眼前突兀地中断了。
路从堤防之上转入沿街一侧的去处被一面巨大的铁丝网给挡了下来。我启动设备调出了周围的地图来看,但哪哪都找不到可供绕道前行的路线。路是一条死路。正因为是一条让人觉得这么走下去似乎能一直走到太平洋的路,我才会生出一种自己走到此地便算是走到了地平线尽头的感觉。
铁丝网的另一侧建有一栋陈旧的五层公寓楼。覆于蜘蛛网其下的路灯所发出的阴翳光芒反射在楼面上,使以水泥砂浆涂抹的外墙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梅莉她人伫立于原地未动,向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仰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头来跟我说道「到了哦」。
「奇怪的就是指这个地方了。一如我所料,从这栋建筑物开始的那一边全都是位于境界内的」
「那一边全都是?」
梅莉话中的意思听着不明白的我便又重复询问了一遍。然而梅莉却泰然自若地重复着同样的话「对,那一边全是哦」。这时大概因为我们俩都已疲惫得不行,比起去要说这话的人作出详细解释,我所选择的是用实地观察的办法来作了解。境界分明已近在眼前,可不管是我是梅莉却都哈欠连天。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48
2026-06-19(五)18:19:02 ID: 0par4VH (PO主)
铁丝网的中央有一个朝两边开的开合部。上面并未上锁,只需拔出嘎吱作响的门闩便能轻松进入院内。铁丝网一经开启梅莉便毫不迟疑地朝建筑物走去。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凭直觉察觉到了建筑内里完全是空无一人。
乍看之下,建筑物的内部状况并未见有惹人称奇之处。于楼梯前一字排开的邮箱上贴着居民手写而就的名牌。数处房间的门前摆放着折叠自行车跟有土无花的花盆,附着在这些置物其上的是程度适中的灰尘,生活痕迹让人看着感觉当下依然有在维持正常运转。
即使踏入到公寓楼内,梅莉行事的大胆也一如先前未改。她全然不顾自己的脚步声回荡于熟睡般寂静的楼板上把走廊踏了个遍,从壹零壹号房开始去逐次转动房门的把手。虽然间间都是上了锁的,但在梅莉那推拉房门的手上凝聚着深信自己必定能进到某个房间的定力。
以一种甚至让人觉得动作娴熟得诡异的手法逐间调查完了一楼全部的十一扇门后,梅莉走楼梯上了二楼。跟在她的身后我也终于逐渐产生出了我们业已步入到非现实领域的自觉。
现场弥漫着类似于在操办某种仪式的氛围,二楼的门也和一楼一样是从最左端的贰零壹号房开始编列的,三楼则是从叁零壹号房开始依次尝试。紧接着,直到来到叁零陆号房的门前才第一次有门的把手是转得动的。这间房恰好位于公寓楼的正中心。
「果然没错。因为只有这间房的邮箱是没有名牌的」
虽然我仍旧是不太明白梅莉所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但抬头望向门的上方,那里也确实也没有挂着名牌。
从敞开的门中现出身形的玄关里一双鞋也没有,空置房所特有的那股冷飕飕的空气凝聚成团外溢出门从我的耳畔一掠而过。站在玄关往内窥视,房间里完全像是进到洞穴一般黑暗。虽说没有开灯,但在这天亮时分可以说是黑暗到了不自然的程度,这让我立马生出来一种奇妙而清醒的感觉,「这间房是没有窗户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60
2026-06-19(五)18:21:14 ID: 0par4VH (PO主)
我的这份感觉果不其然是正确的。
启动设备的手电筒功能照向黑暗过道的尽头,于光芒的那段所浮现出来的是客厅木地板上循环往复的木纹。然而,在那室内并未见有理应遮挡窗户的窗帘或百叶窗。由于这时看到的木地板保持着一尘不染的洁净光泽,事到如今要踏入其间反而需要一点勇气。正当我想鼓起冒险精神准备脱下鞋来之时,梅莉却是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照明开关点亮了灯。她的这一通操作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那样。
与灯光一同亮起的是一目了然了的室内构造。内里的家具数量处于一种不可置信会有人入住的情况,这简直就像新楼盘的样板间。窗户看来确实是不存在的。然而此时的我们,面临着一个远比上述情况更显诡异的事实。
从玄关延伸而出的走廊一路通向客厅,其右侧为浴室,而左侧则是洗手间。接着便是那惊人的奇特之处,在客厅的尽头有一条如同笔直贯穿了整个房间般跟这边的这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延伸向深处。而沿着深处的走廊望去,位于其尽头的居然是另一个玄关和脱鞋处。
置目瞪口呆的我于不顾,梅莉径直脱下鞋子走入客厅,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没错,是这间房没错了,这个在风景当中的境界」。
我对此有了新的领悟。这间房即是以客厅中央作为分界线,在纵方向上呈现两侧对称的,镜像一般的布局。在我眼中,这就像是一面将我自己的身形照出给梅莉看的宽大镜面。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70
2026-06-19(五)18:22:23 ID: 0par4VH (PO主)
长长一夜都在走路的我们,一发现有两张面对面朝向的沙发,也就不分是谁先起的头就这么往沙发上一躺了事,一直睡到了日过中天。
诸如房间布局的奇特之处这类事项并未对通宵达旦之后沉入梦乡造成任何影响,但睁眼时分的感觉却不怎么好受。空置房内那冷飕飕的空气到了午后也难免温热得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身下的布艺沙发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汗涔涔的触感。于梦中还在尝试不愿醒来的在半无意识下做出的努力,最终也被口中的焦渴所击败。
慵懒地直起上身环顾起四周的我,其震惊程度比清晨第一次踏入这个房间时还要强烈。
贯穿客厅中央以一线之界隔成两半的室内,其装潢一概呈现着左右对称的布置。能看到两个玄关、两个浴室以及两个厨房。家具全都是两个一组面对面摆放的。布设在客厅中央的桌子于其半截处折过个厂字形的角。位于我正前方的电视机宽度简直长得不成比例。面对这种视觉上的异常,我的大脑似乎疑心起了自己是服下致幻性的毒物。一种反射性的呕吐感瞬间从喉咙深处上涌。我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忍住冲动,但在适应这副光景之前不得不静静等上一阵子。
当近似于眩晕的症状得以平息下来后,我着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今天一早的记忆进行名为反刍的梳理。这时最重要的点,莫过于确认自己睡的沙发从入口看去是在其近前这侧,还是位于深处那侧。我竭尽所能地谨慎检验起自己的记忆,直到能够充分确信是睡在近前侧的沙发之前甚至丝毫不敢动弹。除却以上内容我还摇醒了睡在旁边的梅莉征询了她的记忆。当她得出了与我相同的结论后,我才终于能放心地起身走到房间一角去拿放在我提包里的饮用水。简而言之,我觉得有必要去确认清楚的点,有昨晚我们所进入玄关大门是两扇之中的哪一扇;以及对于以镜面存在的室内自身所见到的实像到底是两边中的哪一边。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82
2026-06-19(五)18:24:04 ID: 0par4VH (PO主)
其实这种事情不过只要对比一下两边墙上的挂钟便能一目了然了,因其中一个的指针在反转表盘上的转动方向倒着转的。即使想要装出一副冷静模样,但真装起来也免不了心里动摇,要说异常状态下的千虑一失这便是一番好例子吧。
「我,昨天晚上,有找到境界呢」
于客厅中央来回踱步的梅莉这么说道。
「而且还跨了过来呢」
静待片刻甩开了睡意的我和梅莉决定两间浴室我们各用一间。连吹风机都能供二人同时用上的便利性让我觉得这真不是诸如一般旅馆所能提供的周到服务。虽然两台冰箱内里都是空的,但因箱底放着冰格所以先倒了水进去等洗完澡后取了出来喝。味道不错。
神经终于得以舒缓之际,梅莉来了句「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那是一阵像是因过了营业时间而被赶出咖啡厅时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且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劳。
「还能怎么办,能从这里出去的门不就只有两扇嘛」
我为了让朋友打起精神而笑着把帽子搁到脑袋上,穿过深处的走廊把手搭在了门把上。对于秘封俱乐部来说已获发掘的境界是横竖都得先跨过去看看的。不过即便是马上就能弄清楚的事,对于说出「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的梅莉其所心忧的点恰恰就在于此处。
故意摆出轻描淡写的姿态去推开大门一举起初还算顺利,但处于门外我们刚刚一跨而越所来到的这一境界,其性质却以一种叫人束手无策的凄然形式横亘于我们面前。
那是一眼看去只觉平淡无奇的寻常光景,在那有的是悄然于堤防的阴影之下铺开的静谧街道。无论把目光投向哪个方向,都是跟昨晚走过的街道毫无变化相似至极的风景。在堤防的另一边,可以看到高尔夫球练习场的高大围网。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384
2026-06-19(五)18:25:03 ID: 0par4VH (PO主)
比我正确理解此景含义还要早上一个瞬间,梅莉的一句呢喃「噢果然都一样呢」让我如梦初醒。慌忙朝身后的玄关跑去打开来门。两扇门的外面全都是相同的风景,一切都如同是镜像一般左右反转的视野就这么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我感到自己大脑中的血气正急剧流走,寒意唰一下地占据了高地。我关上门摘下帽子,回到客厅中央坐在了厂字形的桌子旁。梅莉什么话也没说,坐到了我对面。
由于方才目睹到的事实,秘封俱乐部所处的状况似乎变得相当棘手了。
首先,我们有必要重新验证昨晚的行进方向。这仰仗于处在背景当中的堤防。因为我们当时是在桂川的右岸行走,所以回头一看,这座堤防就绝对得出现在景色的右侧不可。在这一点上我们的记忆果然没有弄错。
话虽如此,为图方便而一直将往往会变得模糊的记忆以及时时发生变化的景色作为依据是有风险的。于是两人商量过后,决定用房里放有的油性笔,在来时的玄关门内侧大大地写上「从此门而来」,借此在今后用来区分实像与镜像。用于提醒的字句是尽可能地不致留有误读的余地而思虑再三的结果,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写得过于浅白以致看了滑稽,但即便做到了这种地步也还不能说是绝对万无一失。
虽然好不容易以此固定了回去的路,但前行的去路却仍拿不准该何去何从。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19
2026-06-19(五)18:30:13 ID: 0par4VH (PO主)
问题在于,这一境界自然得来未见有任何扭曲,恐怕是幅完碧无暇的镜面。即便秘封俱乐部想要像平时那样跨过境界并向着前方迈进,但理应前行的「前方」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却并不存在。有的只不过是来时已经走过的路罢了。
哪怕是沿原路返回,那也是条长得让人提不起劲儿去走的路。而且在当前的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归路在表面看来亦不过是与一头冲向镜像的情况如出一辙而已。
于此我突然像是事到如今才想起来似地拿出设备的地图看了看,但上面只显示着这一带的地形自然得来没有任何的对称性。不用穿过公寓就能南下的绕行路线,终究还是找不到。
在地平线上迷失了去向的秘封俱乐部,以眼下方针论到最后除了暂时留驻此地之外便也是无计可施了。
是前进还是后退都索然无味,但因肚子是不由分说地饿了,于是决定先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个早上中午吃着都不显异样的面包和果汁。梅莉在这时说了句「买都买了」,提议道不如把晚上吃的方便面跟第二天早上要喝的咖啡也一并买好。这下可真不能速战速决了。我于是立刻表示赞成,等拎着购物袋回到公寓时,我甚至已经在考虑打后天起的衣物换洗问题了。
重新在室内找过一遍后,万幸的是生活所需物品房里几乎都备齐了。衣柜里挂着虽显偏大但还算是女式的住家服;水槽下方塞着一套筷子跟大小不一的一组木碟;洗手台上还放着盒未拆封的旅行装牙刷。最巧合的一点莫过于,所有的这些东西都能绝对找到两人的份。
在这间房里的生活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25
2026-06-19(五)18:31:57 ID: 0par4VH (PO主)
一如既往地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直起身子。
为了不让刚刚睡醒的神情恍惚脑袋看到左右对称的室内,我只得目光朝下地起身走路。眼神顺着木地板的纹理穿过走廊来到洗手台前时,映入我视野中的是一双赤裸的脚踝。那一瞬间我险些以为这脚踝是我自己的,害我立刻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抬起了头。正对着镜子叼着牙刷的梅莉耸了耸肩,说了句「早上好」。而映在镜子里的我,也在梅莉的身后耸起了肩。
吃完早餐并收拾好餐具后,两个人抱着为数不多的衣物踩着楼梯走向公寓楼的天台。在打开楼梯平台大门的瞬间,强烈的阳光必定会反射在白色的地板砖上,伴随着仿佛要揪紧泪腺一般的刺眼感倾泻入楼梯间。这个比从地面仰望时所想象的还要宽敞一倍的天台,有着一种每来一次都会让人哑然失笑的荒唐感。
在并排摆放的两台巨大的雨水蓄水箱之间,我和梅莉亲手拉起了一条长长的塑料绳,并在这上面夹上了晾衣夹。这是在这个没有窗户、当然也没有阳台的公寓楼里为了晾干衣服而使出的计策。
为了在蓄水箱之间藏匿得当而将衣物朝东夹起晾到绳上后,站在离了数步之遥的地方眺望排成一列的衣物们也成了我们的习惯。我从未有见过比此时所呈现于眼前的风景更加非现实的奇观。以洁白秀丽晴空明朗的早间太阳为中心,两侧对称的街道左右铺开。远景里的建筑物、道路、公园以及山丘,近景里的天台铁栅栏、瓷砖、蓄水箱以及楼梯出入口,在右边的全都是左边的翻版。叫人看了只觉像是在鼻尖前竖起了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然而,就在人正这么想着时,也会出现一些能非对称地横穿镜面境界之物。桂川的水与空中的云,不知为何唯此二者独成了镜像的例外。
「所以反而更显得像是刻意为之呢」
梅莉侧过脑袋地说道。
「明明连背景里的山都原样进行了镜像反转,却唯独无法让水流与天空产生矛盾,这做法虽也像是理所当然的,却因为这种不统一而反倒给人以违和感了呢」
正如梅莉所说,这一境界的不可思议之处并不局限于风景层面的矛盾,体现得最为明显的恰恰是在那没有矛盾存在的部分。
冷静下来作观察,便会注意到这栋公寓的周围看不到有行人车辆往来,甚至连本应会聚集至河边吱吱哑哑的野鸟都丝毫未闻有鸟鸣声响起。可以说这处风景带有一种人工的韵味,简直就像是串通起了整座小镇,花费了极大的劳力加上漫长的岁月所打造出来的一场骇人听闻的恶作剧。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28
2026-06-19(五)18:33:18 ID: 0par4VH (PO主)
做完早上的家务活后,我们养成了到公寓外面把实像侧跟镜像侧轮流逛上一圈的习惯。顺路把映入眼帘的任何事物都给拍成照片,记录下其大小、长度以及彼此间的距离等信息。
在大热天下边擦汗边数着自己的步数或是用手掌比划着尺寸,这样的中午总觉得已经持续了该有一百天似的。
自来到此地住下以来,事实上才过去了数天。公寓楼周边一带的风景完全没有丝毫的变化。而徘徊于此地的我们的精神,也同样只是平淡地随着习惯往返重复,又或者说是仅仅维持着现状不变,以至于对时间的感知完全错乱了。
这一天,我扩大了镜像侧的调查范围,试着沿河流南下了大约一公里远,但所见到的结果仍旧只有将实像反转过来的风景。不管怎么走,这条复制出来的道路我都走不到尽头,不仅如此若是不打起十二分精神,那甚至连自己现在正做着什么都快忘个精光了。唯独梅莉仍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净说些「到处都一个样呢」、「连日暴晒好热呀」之类听着就觉得漫不经心的话。看来在环境改变之前,人就是想改也改不了的。
「不过,仔细一想就挺好笑的呢。进入镜中这种情节,在童话故事里明明是固定节目一样的主题来着……可一旦真的实现了却竟会无聊成这样」
当我们坐在河边的树荫底下吃着午餐便当时,本打算克制住的「无聊」二字回过神来已经脱口而出。我立刻追悔莫及地想要纠正,但梅莉却出乎意料地以一副对我的话饶有趣味的样子说道「走到这般田地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呢」。
「我说莲子,有件事我常在想,就是这进入镜中的童话里有一点是我怎么也想不通的」
梅莉把玩着拿在手里的三明治,对着其正反两面翻来覆去地看。
我边附和着她问道「你是指?」,边对梅莉将要答复的话大致在脑海中预判了足有五成的把握。于是我便对自己至今为止都给忽略掉了的那一点为之感到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