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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8756610 - 东方Proj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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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1(一)15:12:54 ID:0par4VH 回应

比方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
  我当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翻着书看。所在读的是一本已经投入了一个月光阴下去以致页码直至现在才终于要掀到最后十张的大部头。未有把目光从正读着的那行字上移开的我,单单伸过右手贴着桌面磨蹭而漫无目的地东寻西寻摸索过去。我是想把梅莉为我泡的那杯还剩下的最后一口的茶找来给它喝掉。用香气四溢的进口茶叶冲泡的那杯茶,是我为了能在读完全书之际拿起享用而本该有剩着一口留在杯底的。然而不管我摸索了有多久,手指始终都没能抓来杯子。纳起闷来的我只好抬头环视了那张本该算不得宽敞的书桌。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在这桌上本就没有杯子。令人惊讶的是,梅莉给我泡茶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房间里唯有我一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32

2026-06-19(五)18:34:04 ID: 0par4VH (PO主)

  「因为,若是想要进到镜中的话,那会有东西碍着事吧。不管再怎么迅速、再怎么扭动身躯想要钻入其中,映于镜中之人都会用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姿势把空隙给堵死吧。即使手贴手你推我往地比力气也是没有用的。自己的镜像理应是绝对不会让本体穿过镜面往前迈入一步的」
  「我们之所以能跨进那间房的境界,是因为我们自身没被映入在内……这面镜子里面没有映出秘封俱乐部」
  「所以这里才会这么无聊吧。全身镜一般来说,是为了看清自己的样子对吧。那要是无法映出自己身形的全身镜,与其还去照这镜子倒不如直接转身离去才好……」
  好不容易等到太阳朝西斜下,结束了调查的我们走过实像那一侧的超市去买东西。为了弥补每天都草草解决的早餐午餐,待晚饭时则会活用那两个厨房由两人携手齐心协力亲自下厨。
  回到叁零陆号房解决过晚饭后,人就已经疲惫得撑不下去了。冲澡完毕过后的两人再次躺倒在了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就在这样的一天的终点,正当我终于要合上眼睑的前一刻,梅莉会用一种无法与梦话区分开来的声音问道「莲子,我可以放新闻吗?」。她似乎是要开电视看明天的天气预报,而我也只能在这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地方,拼尽全力答上一句「行啊、行啊」。
  被镜面拉长了宽度的显示屏究竟会在这客厅的中心放映出怎样的画面,我连去作个确认的精神都提不起来便直接昏昏睡去,这也成了每晚的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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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9(五)18:34:54 ID: 0par4VH (PO主)

  这天我之所以会取出设备并将目光投向上面所显示的日期,完全是无意识下的偶然。在重复上演得如临帖描摹般与昨日如出一辙的今天的这叁零陆号房里,诸如日期一类事项早已化为了派不上用场的数字。
  然而,当我们方才注意到本以为是漫无止境的八月其实早已斗转星移,而大学的暑假亦已所剩无几时,我们便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般的轻而易举就下定了离开这间房的决心。这种闭合成环状态下的生活,其终结来得比其开始还要突兀,这大概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吧。在我的心中与困惑同时存在的,确实还有着诸如「唉呀来了」、「事到如今」这种仿佛事不关己一身轻松的感慨。这对于梅莉那边来说似乎也是一样的感受。
  我们立刻着手清扫房间并整理行李,并在当天之内结束了全部工作。
  离开公寓楼的最后一天,直到走出这间房的前一刻为止,我们都是照着那套一路沿袭的习惯度过的。从早晨醒来到走向洗手台的步伐、与梅莉对着镜子所作的问候、早餐、洗碗,全都照足原样。唯独洗好的衣物是从前一天起就晾到了天台上,这天早上需要将其完璧归赵地收进两间壁橱后再行搬离。
  对于这种搬走前的作业,我倒也不是没有期待过它会带来不同于至今为止的日常的新发现。然而现实却是事到如今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打量镜面都无法感受到其身上有任何的新鲜感,更何况在照不出人的全身镜前,观察这一行为本身就无法成立。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45

2026-06-19(五)18:37:46 ID: 0par4VH (PO主)

  「那么,这次所找到的境界其结果便是,跨不跨过去都是一回事的意思吗?我们直到最后都没能从这里更进一步……」
  说出这话的梅莉,她的声音当中因为混杂着为好清干净冰箱里的冰块而将其倒进水槽敲碎的杂音,所以听着恐怕比她本意所想的还要令人惆怅。
  「但在某种意义上还是过得很快乐的吧。因为我们两人都一路撑到了今天,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本是打算说出来好开解朋友的我的这番话,连我自己都感觉说得如半透明的色调般软弱无力。我想,一定还有其他该说出口的话。
  收拾好行李复归到那天黎明时分模样的秘封俱乐部,最后一次环顾了叁零陆号房。在这地方始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背向客厅走过实像那侧的走廊时,写在门上的那行巨大的油性笔迹「从此门而来」映入眼中。我不由得地叹了口气。
  「这么写到头是害人笑话呢」梅莉喃喃自语道。「我们的背上又没长有眼睛」
  在她所说的话里,初次指引到这栋建筑物造访时的那种灵感似又充盈了起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49

2026-06-19(五)18:38:43 ID: 0par4VH (PO主)

  我冷不防地对那一点产生了疑问。
  刚要握过门把的我把手缩了回来,心中默念着梅莉刚才所说的话。这对她自己来说大概也不是句斟字酌下说出的话,但我却感觉她这话指出了我陷入到了某种重大的偏误之中。
  「说到底,我们真的有跨越境界吗?当真可以如此断言么。说不定,我们只是自负自己进到了镜子里,沾沾自喜地把一整个夏天都花到抚摸墙上的画作去了呢……」
  「噢、就得是这么回事呢」梅莉拍起手赞成道。「不过,若真被你说中了,那我们得往哪边走才对呢?」
  「若真被我说中了,那么比起去做什么毫无进展的镜子研究,首先应有必要去改变镜子的使用方法吧」
  我把刚浮现于脑海中的思考原封不动地顺口说出给自己听,并遵循着这一说法拉开了玄关的门。外面果然是酷热难耐的晴天,锐利得有如针束一般的光芒倾泻至地面之上。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52

2026-06-19(五)18:39:28 ID: 0par4VH (PO主)

  我走到了梅莉的前面,被某种确信引导着踏上公寓楼的楼梯。随后站在了那片宽敞得过了头的奇特天台上。洁白的瓷砖正以其始终如一的做法猛烈地反射着日光,一旦站到那上面,便要落得个头晕目眩光是连睁开眼睛都得拼尽全力。
  「在回去之前,我们来玩那么个能纳凉消夏的游戏吧」
  我感觉自己总算说出了该说出口的话。
  「能纳凉消夏的游戏……」
  「虽是我事到如今才注意到的点,但就算不去看什么天气预报,要雨水的话在这天台上那不是有得是嘛。梅莉真是漫不经心呢」
  我拉着梅莉来到那两台蓄水箱的下方,将其水龙头扭到了尽头给她看。隔了数秒钟的空当,箱中蓄存着的雨水便以极猛地势头喷涌而出,撞击在瓷砖上激起了阵阵飞沫。在蓄水箱中长期处于静止状态的液体,不知是或不是心理作用,慢慢吞吞地在天台的地板上缓缓扩散开来。随着这种扩散而至的是我们的视野当中空出了一个蔚蓝色的洞。
  「水洼里正倒映着的是天空呢」
  探身望向水面的梅莉这么说着,接连点了点头。接着她自己也跑到了另一台蓄水箱的边上打开了水龙头,使得水洼扩得更大了。
  水洼不需多时便整片覆盖了宽敞的天台,最终连公寓本身都消失在了蓝天之中。我和梅莉各自爬上装在蓄水箱上的梯子以防坠落,并在那上面对着对方挥起了手笑了笑。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58

2026-06-19(五)18:39:50 ID: 0par4VH (PO主)

  我想这就像是有两艘奇特的船正漂泊在波澜不惊的海面上一样。这是永不会随波逐流漂抵某片陆地的船。我们所想要去到的地方,正是此地。
  两个水龙头里的雨水依然在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远未见底。当我用手指着并提起这件事时,梅莉仍旧是笑容不改地摇了摇头。梅莉她似乎在镜面的另一边说了些什么,但那声音被风声盖了下去使我听不大清楚。我看她情形似是在说「镜子再多一些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3461

2026-06-19(五)18:40:14 ID: 0par4VH (PO主)

Part.2《镜面地带》(完)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8232

2026-06-28(日)12:01:28 ID: 0par4VH (PO主)

那年夏天的计划外开销接连不断而来。我因某些原因要回去本不打算回的东京。至于秘封俱乐部那边则是一如既往地被梅莉的灵感牵着走,以致演变成了要作整整四天的旅行。本就打算把生活费往极限里缩,可偏偏正骑着的自行车前后轮却又竟然给我上演了连续两天都爆了胎的倒霉戏,而从本就不多宽裕的手头掏过修理费后,我便几近于寸步难行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8236

2026-06-28(日)12:02:41 ID: 0par4VH (PO主)

  在这时间点上钱包里本来还剩着三千块,所以对于如何撑过这月的剩下一周直到把下一笔收入拿到手,倒也还留有可供我乐观的余地。然而坏就坏在我于更换轮胎之际还顺口请店员帮忙重新固定一下已有松动的车座。那个年轻的男店员仅仅把车座的螺丝拧紧了一两圈,便回到柜台另一侧说道「工时费收您六百元」。听到这话的我实在是冒出了想要反驳的念头,但一对上那店员严阵以待般的眼神,我便意识到我所试图提出的这种反驳恐怕不知早多少年这家店就有对此认真加以研讨并早已充分做好了驳回的准备,于是我的口中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得出来。这么一来手头就只剩下两千块左右了。
  一番修理过后的自行车最终作为我唯一可用的移动手段从店家手中取回。只是在接连两天发生了两起爆胎事故的当下,这怎么看都是一种靠不住的交通工具。即便想骑着车去个稍微远点的地方打个日结工,在意于链条一旦在半路上断掉就真得陷入进退不得的境地这点我便不去想了。
  此后的两天里,我骑着自行车往返于住处与图书馆之间靠盯着时间来催促指针旋走。在这期间的想法我打算是通过简化自己的习惯来争取时间以尽可能地避免多生枝节,但这种防守性的生活,随着第三天中午耗尽了粮食储备,终于走到了无法再维持下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