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8948969 返回主串
2026-06-28(日)14:47:09 ID:j8MoSb8 回应
翻译一点fumibako上的怪谈
邪视2No.69021007
2026-07-08(三)21:50:07 ID: j8MoSb8 (PO主)
“啊啊啊!!”
“噫!!”
那家伙沉下腰,四肢着地趴了下来,把脸凑到了手电筒照着脚的光圈位置。我直视到了它。
和白天相同的情绪汹涌袭来。想死、想死、想死!与其看着这样一张脸,还不如死了更好!!
叔父也打翻了塑料瓶,正在嚎啕大哭。掉落的手电筒照亮了那家伙的身体。它唱着意义不明、令人作呕的歌,四肢着地,像刚出生的马驹一样挪动着靠近。右手握着生锈的镰刀。就在我认真考虑要不要咬舌自尽的时候,
“噗噜噜噜”
叔父的手机响了。正在嚎啕大哭的叔父,不知为何仿佛进入了恍惚状态,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
都这种时候了在干什么……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我这么想着,在薄薄的黑暗中,茫然地望着叔父。
手机还在响。噗噜噜。叔父依然盯着手机。那家伙朝我过来了。我吓得失禁了。要死了。
就在这时,叔父发出一声惊人的咆哮,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飞快地冲到我身边,抓起了我的塑料瓶。
“别看这边!!我要照它的脸了,闭上眼睛!!”
我拼命在地上翻滚,墨镜也滑落了,抱住头紧闭双眼。
以下是从这里开始,后来听叔父说的。他先照向那家伙的脸,用余光捕捉位置。
说来有些脏,他把嘴凑上我的塑料瓶,含了一口尿在嘴里,
一边用手电筒照着那家伙的脸,一边蹲下,在把尿往那家伙脸上喷去的瞬间闭眼。像喷雾一样吹出去。
听到了那家伙如马嘶般的一声悲鸣。他又含了一口,吹。吹。往那家伙的眼睛上。眼睛上。
又传来一声比刚才更加尖锐的悲鸣。但是,它还在那里!!
慌了神的叔父,索性把裤子内裤全脱了,用灯照亮了自己的裆部。
恐怕,那家伙看到了吧。它吐出一连串听不懂的、像极了恶毒诅咒般的怨恨话语,转过身子背对了我们。
我从这时起抬起了头。叔父的手电筒照着那家伙的后背。
要说什么最让人恐惧,是那家伙就连撤退的时候,也还唱着阴森的歌,扭动着身体,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那速度,简直就像是拄着拐杖的高龄老人在走路!!
我们一直用手电筒照着它的背,死死盯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它。一边忍受着不知它何时会回头的恐惧……
一段漫长如永恒般的痛苦与恐惧的时间过去了,不久,那家伙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回到小屋之前,我们没有一句交谈,只是默默地走着。
一进门,叔父确认了所有门窗都锁好,然后泡了咖啡。喝着咖啡,终于开口了。
“那就算是,叔父你说的,引开注意力了?”
“嗯……恐怕是吧。虽说吓得我下面都可怜地缩成一团了。”
叔父苦笑。不久,他开始断断续续地,给我讲起了关于邪视的事……
叔父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坐船去海外。虽然不能说得太详细,总之他是所谓的工程师。
那是叔父停留在北欧某个城市时的事。当地一位交好、能当翻译的技术同行男人,说给叔父看个有趣的东西。叔父被带到了无人的小巷。他本以为是脱衣舞之类的东西,结果被领进了一间位于小巷深处、肮脏的小房子。叔父进去后大吃一惊。
外表虽然破败不堪,但屋内却截然不同。一眼就知道是高级货的地毯、壶、贵金属之类……还飘着好闻的香气。
叔父一头雾水,正看得入迷,又被带进了更里面的一间小房间。
在那里,烛光摇曳之中,坐着一个外表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男人。唯一异常的是,明明已是夜晚又在室内,他却戴着墨镜。
据当地那个男人说,他是“邪视”的拥有者。
所谓邪视,是在世界广泛分布的一种民间传说和迷信,认为通过恶意地瞪视对方,就能对被盯上的受害者施加诅咒。
也被称为Evil Eye、邪眼、魔眼。
据说根据邪视力量的强弱,能让人生病、衰弱,甚至最终致死。
叔父半带着戏谑的心态听着说明。他以为这个男人也是那类变戏法或魔术师之流。
坐着的男人对当地男子耳语了几句。男子转述道,看叔父似乎不信的样子,那就让他稍微体验一下这力量。
叔父觉得这也算一桩趣事,便答应了。男人又对当地男子耳语。男子转述道:
“现在我要把你绑起来。希望你莫要误解,这是因为我的力量太强了。你恐怕会大闹特闹的。我只会用我的眼睛,看你的眼睛短短一瞬。要做的,仅此而已。”
叔父说,他当时心想,大概是在眼睛里做了什么吓人的手脚吧。
可能眼睛真的丑恶溃烂了,也可能是戴了彩色隐形眼镜。
又或者,是熏香里有什么迷幻剂的效果……虽然对绑起来有些抵触,但那位当地朋友真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就同意了。
被绑在椅子上的叔父,那男人凑近了。朋友则背过了身。
男人静静地摘下了墨镜。俯视着叔父。
“说真的,就和今天看到那东西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叔父把咖啡放在桌上,喃喃说道。
“看到的瞬间,就会想死。明明眼睛只是一双毫不出奇的普通眼睛。
总之,会觉得世上一切都讨厌透了。被盯上的时间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吧。我觉得,这不像是暗示或者催眠之类层次的事。”
据友人说,那个邪视的男人,只要给够钱,连杀人都会做。
还听说,他被利用在本地黑手党的火拼之中。
大约在叔父回国前一周,听说那个邪视的男人死了。
据说是办事时搞砸了,损害了所属组织的颜面,因此被抹杀了。
男人被发现死在一间娼妓小屋里,被绑在椅子上。据说地板上屎尿四溅。
男人用惊人的力量挣断了绳索,把自己的两只眼球都挖了出来,死了。
“就像刚才说的,邪视厌恶不洁之物。恐怕是被人一边泼着污物,一边逼着看了脱衣舞或性行为吧。”
我听得连一丝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个怪物,也就是说也是邪视的拥有者吗。
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叔父继续说道:
“那家伙究竟真是怪物,还是被以那种方式养大的人类,我不知道。只是,我有种感觉,光是逃跑是没用的……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迎了上去。
不是说河童也讨厌人的唾沫吗。意外地,比起佛经或护身符之类,人自己的身体,对那种东西或许更有效吧。”
我听着听着,想起了关于弟弟的那个梦,便说了出来。说,会不会是弟弟救了我们呢……
我哭了。叔父神情郑重地听着,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终于开口:
“或许真有那种事吧……〇〇的确比你更稳重些。还记得我那会儿响起的手机吗?那个啊,是我分手了的那个女朋友打来的。
可是,在这座山附近,手机怎么可能会有信号。你看,现在天线显示一格都没有吧?
所以啊,也许确实有那种可能呢……我们这就下山,回去吧。
这间小屋也打算卖掉。我也想早点给她打个电话。”
叔父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喝干咖啡,站了起来。
拿着白伞穿白衣服的人无名氏No.69021048
2026-07-08(三)21:58:58 ID: j8MoSb8 (PO主)
和朋友玩完之后,因为下着雨,时间也晚了,我就开车送朋友回家。回来的路上,想起这周的漫画还没看,就去了趟便利店。
店里只有我一个顾客。拿起第一本书,不经意地一抬头,看见便利店前的马路上,有个打着白伞、穿着白衣服的人走过。
都这个点了在干什么呢(虽说我自己也在外面晃),我这么想着,目光又落回了书上。
读完第一本,拿起打算接着看的第二本书,一抬头,刚才那个人又在前面那条路上走着。
便利店和马路之间隔着停车场,所以并不是在极近的距离看到的,但那人的打扮和走路的姿势都和刚才一模一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心想世上什么人都有,就没太在意。
第二本也读完了,接着拿起店员刚摆好的今天发售的杂志,在翻开看之前,我转动了一下因保持同样姿势而酸痛的肩膀。然后,又看到前面马路上有人在走。
和刚才一样,打着白伞的人。这下我到底觉得有些发毛了,之后就不再往窗外看,专心看漫画了。
又读完了两本左右,和相熟的店员聊了几句,买了饭便出门了。
雨已经变成了小雨,但我怕待会儿又下大,想早点回家,刚走上人行道,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有个打着白伞的人影。
乡下地方,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车在跑,路灯也很少,一离开便利店,周围就暗得要命。也因此,更让人觉得阴森。
心里正想着感觉好讨厌啊……故意放慢了脚步,可距离还是一点点在缩短。心想走的也太慢了吧。
跟前面那个打白伞的人距离只剩三米左右时,总觉得不想再靠近了,也没心情超过去,正想着虽然离家还远但要不就拐进前面那条小巷吧,结果那个人就拐进了那条巷子。
一方面觉得太好了,另一方面也觉得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对我做,我却自己瞎想,有点对不起,就朝着那个人的背影轻轻鞠了一躬。
那一瞬间,我听到那个人在说着什么。我愣了一下,但想着那人也没回头,就决定当成是在自言自语。
继续往前走,正要横穿过下一条巷口时,下意识往右看了一眼。看见了熟悉的住宅区。也看见了那个打着白伞走着的人。我只能说是老套地后背一凉,但总之感觉糟透了。
因为,刚才明明就算我走得再慢,距离都在拉近,那个人应该走得极其缓慢才对。但是现在,那人步伐反倒说得上是急促。迈的步子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可是,对方却在与我平行的、隔了一条的小巷里走着。
一阵强烈的厌恶感袭来,我为了甩开这种感觉,强迫自己认为这是巧合,或者对方是个故意留意我、改变步速来戏弄我的残障人士之类的。
但是,不管穿过多少条巷口,那个打白伞的人总是在隔一条的小巷里走着。就算我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加快或放慢脚步,每当我横穿巷口时,对面的人也正好在横穿。我变得非常害怕,目不斜视地朝大路跑去。我不断在脑中对自己说,这只是因为雨下得有点大了,我只是不想被淋湿才跑的。
跑到了大路上,果然有好几辆车在行驶,我稍微松了口气。
过大马路时往右看了看,没有人的踪影。而且退一步说,就算从那边小巷出来到了大马路,也没有人行横道,按理说过不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抱着万一的念头,在过了大马路横穿第一条巷口时,鼓起勇气往右看了一眼。谁都不在。之后穿过别的巷口时,也再没看到人。
我心想,本来就该是这样嘛,恢复了平静,继续往前走。只要拐过这条巷子,马上就能到家了,我这么想着,在平时拐弯的地方向右转了。
结果,从巷子深处,那个打白伞的人走了出来。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打白伞的人已经拐过巷口,朝我这边走来了。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意识到不妙的瞬间,我已经沿着来路狂奔回去了。
为了不被看到,我拼命跑,拐进了上一条巷子。然而,拐进去那条巷子的深处,那个打白伞的人又走了出来。那人径直走到路中央,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以一种不自然的动作猛地转向了我这边,迈步走了过来。
在万籁俱寂、漆黑一片的住宅区正中央,道路交汇处附近偏偏有路灯,白伞白衣显得无比鲜明刺眼。
明明已是深夜,我却放声大喊了出来。大概就是“呜哇啊啊!”那种感觉。我把手里的伞和便利店的袋子都扔了,头也不回地从那里跑了。
我边跑边给朋友打电话,把睡着的他吵醒了,求他说“我现在就去你那儿,让我进屋”。
明明几小时前刚送他回家,朋友还是答应了,我心想着得救了,急急忙忙跑过去。可是,穿过了大马路,经过了便利店,正要横穿道路拐弯的前方,我看到了那个打白伞的人站在那里。
到这时,我已经满脑子只剩下“为什么?”,于是放弃拐弯,打算直接奔向下一条巷子。可就算是那里,那个打白伞的人也还是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我心想着已经受够了,一边继续沿路向前跑,这时手机响了。
但奇怪的是,不是来电,而是未接来电的提示。而且,是三条。确认了一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在我自己的感觉里,明明觉得才过了十分钟左右,可实际上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我连街区都没跑出去,岂止如此,因为没法拐弯,我连这条路都没能离开。本该是我住惯的街区,却像陌生的异乡,我感到了极大的恐惧。
给朋友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他困倦的声音:“还没到?你现在在哪?不来了吗?”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好好说清楚,总之告诉他“我想去,但不行。我拐不了弯。拐弯的地方,有个打着白伞的东西总是抄到前面等着”
结果朋友回答说:“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会被抄到前面,那反过来让它追你不就行了?”
可是,就算他这么说,我也完全无法思考,只能拼尽全力回他:“啊?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对着语气激动、语无伦次的我,朋友并没有生气,而是慢慢地、仔细地说道:“你先往想去的反方向拐,对吧?然后,是不是它就抄到你前面了?接着你转过身,以被它追的形式顺着路一直跑,不就能往你想去的方向走了吗?”
我抱着无论如何都想抓住救命稻草的心情,说了句“知道了”,就照朋友说的做了。我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于是,虽然拐过弯去,那个打白伞的人果然还是会出现,但只要我转过身跑,它就不会追过来。准确地说,它会朝我走过来,但走到我拐过的那个转角处,它就会折返回去。可如果我试图拐进别的拐角,或者走进小巷,它又会从那条路前方冒出来。我刚觉得能行了!
就在这时,周围明明没有人,却从背后传来了“呜哦哦、哦、啊——”的声音,是能听出是人的发声、但又明白不是语言的声音。我直觉地感到,啊,是那东西在说话,便更加用力地迈开腿狂奔。
终于,我到了朋友家附近。电话里告诉他后,他说会到家门口来等我。
朋友真的就在家门口等着我。我跑过去,他笑着说“湿透了都ww伞怎么没了www”,让我稍微安心了些。我把所见到的告诉他,然后两人一起往我跑来的方向望去。
虽然又暗又远,但在对面的十字路口,还是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个打着白伞、穿着白衣的人影。
朋友一脸吃惊,我们慌忙进了屋。之后,从稍远的地方,一直传来像是人低沉嗓音般的声音。朋友养的猫,也一直在窗户和玄关之间来回走动。
天亮后,车声嘈杂起来的时候,不知不觉间,那些像人声般的响动和令人不快的感觉都消失了。
当天,我们两人去了县内以驱邪闻名的神社做了驱邪。一位颤颤巍巍的老神主只解释说:“最好忘掉。这世上有很多无法理解的存在,那究竟是什么,我也不明白。”
虽然错字漏字一大堆,文采也不好,可能会让人觉得“能概括得更简练吧!”或者“这是值得写出来的东西吗!”,但这确实是我至今想起来都止不住寒意的经历,实在没法冷静地去写。
如果有谁读了这篇,也遇到了类似的事,希望你记住我朋友说的那番话。
梦中的黑色大门1No.69025146
2026-07-09(四)15:36:08 ID: j8MoSb8 (PO主)
眼前是肉。
白色大盘子里,盛着用于煎牛排的肉。
滋滋作响的烤肉香味刺激着食欲。
没有那些凑数的土豆和胡萝卜。
我讨厌那种甜得发腻的胡萝卜,所以心里很高兴。
肚子饿了。
我讨厌胡萝卜。
喝的应该是红酒吧。
想吃牛排。
啊,看起来真好吃。
可以开动了吗?
就在我正要开吃的时候,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女人开口了。
“ ”
我心想,是这样啊,便拿起吃牛排用的餐刀,慢慢把刀刃压了下去。
刀不够快,怎么也切不进去。
好想快点吃到牛排。
“ ”
说得也是。
我接受了那句话,前后用力拉动刀子,刀刃咬了进去。
切开肉的触感,正要传到手上。
睁开眼睛,是在车站的站台上。
——·——·——·——·——
学生时代,我打过一份工。
因为工作的性质,我上的基本都是夜班。没用多久,我就彻底成了一个夜猫子。
再过一会儿,区役所那有气无力的广播音乐就要响了。看来出门前没剩多少时间。
我用刚睡醒的脑子回了几封邮件,又新发了几封邮件。冲了澡,换上战衣,去往打工的地方。
“那条路会一直走下去的,不可怕吗?”
这位客人是新来的,叫萌。名字叫萌,长相却轮廓分明,让人难以产生联想。
但她绝不是不好看。倒不如说,单论长相,普通的女人根本没法和她比。
细长的眼睛。
皮肤的质感。
身材。
头发的光泽。
艳丽的韵味。
无论那一点,都是种超越真人的美。
他们比“真人”更完美。也许正因为有这种自尊心吧,他们反而更接近男人幻想中的女人。
无论是举手投足、说话的方式、魅惑人的方法。
“因为你觉得可怕,所以才会怕啊。”
“但是,没有尽头的路要一直走,真的很可怕。”
她两手紧握在脸前,说起了最近总是做的噩梦。
自己做的噩梦,自己当然会怕得不得了。但是,讲给别人听,别人却往往不觉得有什么可怕。我想这主要是做梦的机制造成的。
梦,是最日常的幻觉。
大脑一边错以为“这很可怕”,一边做梦,所以才可怕。
所谓睡眠状态,就是视觉、听觉、触觉、嗅觉,这一切的联系都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不能说它们完全断开了,但几乎不会意识到吧。
也就是说,梦可以说是完全在脑内处理的。
在近乎单机的状态下大脑制造出的幻觉。
那就是梦。
感情直接灌入其中,给那现象带来事后影响,这也毫不奇怪。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这种可怕呢?”
“梦就是这样的嘛。我有个朋友——”
我跟她讲了那个介绍我打工的学长做过的梦。
那是个很超现实的梦,独自一个人,呆站在巨大的豆芽田里。
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豆芽田这种东西,我也不清楚。但学长跟我讲起这个梦的时候,却说它可怕极了。
他说,豆芽发疯一样地往上疯长,很可怕吧?
大概是我当时的反应让他很不满意,他似乎非要从我嘴里逼出一句“好可怕”来。
我只是觉得这梦很奇怪,但不可怕。也从没听过他小时候有过什么豆芽的心理创伤。
大概就是大脑里负责产生恐惧的部位,擅自发出了那种指令吧。
“什么呀,一点都不吓人嘛。”
“对吧?他自己好像觉得超可怕,听的人就完全不觉得了。”
“啊,那我的梦,也许也没那么可怕吧。”
“对对,是心理作用啦。”
“可是呀,自从我用了那个能赶走噩梦的护身符,反而开始做可怕的梦了。”
“捕梦网?”
“对对,以前流行过的那个。”
她说自己本来是几乎不做梦的人。
有一次在酒桌上,她跟朋友说起这件事。那是同一家店工作的女公关(?)之间的聚会。
酒桌上的话嘛,她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可没想到,几天后,从其中一个朋友那里收到了捕梦网。
就是那个在车上、房间里当装饰,风靡过一阵子的东西。
因为在一部电视剧里出现过,一下子火遍了大街小巷,现在却几乎看不到了。
流行就是这么回事。
据朋友说,这东西被宣传是连续使用一周就能变得幸福的道具。既然你不做梦,那就拿这个试试吧。她就这么半强迫地收下了。
她以前几乎就没做过梦,所以并不信这东西的效力。但是,既然是朋友特意送的,不试试也好像说不过去。
结果一用,别说幸福了,反而开始做起噩梦。
才用三天她就认输了。
噩梦似乎还是连续的。
第一天做的梦,是打开一扇巨大的门。
门打开,梦就醒了。
第二天,是从那扇门进去,走在一条路上。
然后第三天,也是走在同一条路上。
她说,一直走在这条长长的路上,对她来说无比恐怖。
我不明白一直走路到底哪里可怕。如果是那条路永远走不完,让人不安,那还能理解。但她说,是走路这个行为本身很可怕。
“把情况跟你那个朋友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唔。可是第二天起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她又像找借口般补充道,那孩子很忙。
“那扔掉不就好了?”
“这个嘛——”
就算扔了又扔,它也会自己回来。
听到这句话,一股说不清的恐惧突然攫住了我。
那岂不是跟受诅咒的人偶一样吗?我真后悔自己刚才那么轻率地给了建议。接下来的发展,大概也不难猜到。
“谁能帮我收下它就好了……”她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我。
既然是做服务业的,这时候根本就没有拒绝的选项。于是我脱口而出:“那我来收下吧。”
我当天就去了她家。准确地说,是第二天凌晨。
坐在沙发上等着的时候,换好家居服的她走出来,挨着我坐下,说了声“这个”,就把那个捕梦网递到了我手上。
乍一看,这就是个普通的捕梦网。比手掌大上一圈。
但一拿到手里就知道,那做工绝不是能随便能送人的东西。
通常的捕梦网,是在木制的圆环上,用线仿照蜘蛛网的样子张好网,然后在周围用羽毛、石头或者珠子来装饰。
石头一般用绿松石或类似的仿造石。
圆环的上面,会拴一根用来悬挂的绳子。
想看实物的话,去搜一下捕梦网的图片马上就能看到。
但是,这个捕梦网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要说哪里奇怪,首先是它的装饰。
不是羽毛,而是一片片像叶子一样扁平的东西,悠悠地垂着。
之所以说像叶子,是因为中央有一根类似叶脉的主干,无数细小的分支从那里生出来。
用作装饰的石头是泛着紫光、色泽沉暗的半透明石头。
圆环的框架,用的材料也不是木头。
白色的、硬邦邦的东西,像编起来一样做成了环。就像小时候女孩子用花草编的王冠那样。
而且,没有用来悬挂的绳子。
但最显眼的,还是它的网是黑色的。
我对捕梦网了解不多,但一般来说用的都是白色或浅色的线或绳。
可这张网非常细密,像丝绸般的细线编出了精巧的网眼。
一句话说就是看起来很贵。
把这东西送给萌的那个朋友也好,现在说希望我收下的萌也好,难道都不觉得可惜吗?
“我来说明一下哦。”
萌这样开了口,开始慢慢地讲。
“我那个朋友说,只有这几件事一定要遵守。这个不是拿来挂的,是要放在枕头底下用的。
我听了也担心会不会压坏,不过很结实,放心好了。
然后,绝对必须遵守的,就是不能照到太阳和月亮的光。放在枕头底下当然照不到啦,但她叫我这一条无论如何一定要遵守。
然后嘛,就是会做梦,所以要加油撑过一个星期。”
大概也有这么一种用法吧。我反倒因为说明简单而松了口气。如果絮絮叨叨说很久,我的硬盘可记不住。
放在枕头下面睡觉。不能照到太阳光和月光。就这些。
说明结束,把东西交给我之后,萌露出了一副安心的表情,开始引诱我。
我当然,没那个意思。没多久我就离开了那间屋子。
太阳光很晃眼的时间。对我来说该睡觉了。
我把捕梦网塞在枕头底下,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不安,就这么睡了过去。
梦中的黑色大门2No.69025164
2026-07-09(四)15:38:15 ID: j8MoSb8 (PO主)
——·——·——·——·——
从前,我妈带我去上野玩过一次。
动物园是我最不想去的地方之一。
不是讨厌动物。我是受不了那个气味。
何况还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去,这大概也是问题。
总之,第一次去动物园,我就再也不想去了。
而现在。
那股气味包裹住了我。
真不舒服。
眼前是一扇高大到必须仰头去看的门。
Per me si va ne la citta` dolente
per me si va ne letterno dolore
per me si va tra la perduta gente.
Giustizia mosse il mio alto fattore
fecemi la divina podestate
la somma sapi"enza e l primo amore.
Dinanzi a me non fuor cose create
se non etterne e io etterno duro.
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门上刻着这样的文字。
说白了,我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勉强能看出这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
什么帕尔?梅 西 巴 内 拉?世上简直没比硬读一段完全不懂的文字更痛苦的事了。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无视了它。
漆黑巨大的门上,有无数精细的浮雕,一看就知道做工异常讲究。
可四周除了这扇门,什么都没有。
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
白色的空间在四面无尽延伸,只有这扇黑色的门沉沉地凸显着存在感。
门这种东西要么是入口,要么是出口,所以总该有它所属的建筑物才对。
但在白色空间里,除了这一扇孤零零的大门,什么都没有。
虽然知道不该这么做,我还是绕到了门后。
它好像没有正反之分,背面也刻着同一篇长长的文字,完全是一样的光景。
那么,怎么打开呢。
我试着用力推了推。
出乎意料,那门和外表不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轻易就被推开了。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我一把抓起来,按掉了闹钟。现在拿手机当闹钟的人应该很多吧,我也是其中之一。
刚才看到的,毫无疑问就是萌说的噩梦了。
虽然并不稀奇,但做梦时我却没意识到那是梦。那种现实感,也正是大脑在做梦的证据。
醒来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梦。我立刻给萌发了邮件,把刚才的梦境内容和自己的感想讲了一遍。
接下来是走路的梦吗。
我这么想着,开始做出门打工的准备。
那天刚要睡下,却被介绍我打工的学长拉去吃饭。
被学长叫到,就等于没得商量。
选项只有是或YES。
通宵喝了一整晚,还倒霉丢了钱包。结果搞得我不得不经受第二天连一秒钟都没睡,就得硬撑着去打工的苦行。
不过也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困得想死。
巨大的门在身后。
啊啊,刚才我把门推开了。我独自低语。
眼前是一条延伸的路。
记得绕到门后时明明没有背面才对,可如今眼前却是一条开阔的路。
宽有十米左右吧,说是桥也可以。
路的两旁是黑暗,所以我才知道这是一条路。
要是身后没有门,就连那边是前进方向都分不清。路上一无所有,就这么延伸着。
一种不得不向前走的奇妙义务感包围了我。
我开始朝与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前方无尽延伸,看不见路的尽头。只知道道路外侧是一片深深的黑暗。
我心想,掉下去就没救了吧。
只是一味沉默地走着。
没有尽头。
也没有时间感。
既觉得像是刚刚才开始走,又觉得仿佛已走了好多天。
这就是没有尽头的恐怖吗。
的确让人不寒而栗。
迈步变得踌躇。
继续走这件事,很可怕。
手机闹钟又滴滴滴地响了。咦?这里是?
我意识到自己刚刚醒过来。但身下并不是床。不知为什么,我睡在公园的长椅上。大概是打工回来的时候实在撑不住,就在这里倒下睡了吗。
我完全没印象。
到底睡了几个小时,我也毫无头绪。不过闹钟既然响了,就差不多该回去做准备了。
说起来,这个梦是要连续做上一周啊。真麻烦。我最讨厌麻烦事。也明白走路到底哪里可怕了。
确实,这种梦,谁会想做上一整个星期。我体内的黑色行动原则开始运作起来。
回到家,我把枕头底下的捕梦网塞进垃圾袋,扔了出去。
把客人送的东西扔掉,简直是混账。但这是她转让给我的,又不是礼物。
我这样说服自己,然后努力把罪恶感也一起扔了出去。
第二天,我才知道萌说的话是对的。
就算扔了,它还是会回来。准确地说,是醒来时发现它又回到了我的枕头下面。
我不知为何在外面醒来,然后回家,在床上躺下。醒来又在另一个地方。
回到家,掀开枕头,捕梦网就在那里。
我又一次不停地走着。
仍然看不见路的尽头。
每一步都化为恐惧。
不想走。
但一种必须走不可的强烈念头在作用,我无法停下脚步。
手机闹钟滴滴滴响了。又来。
这次是在自己的车里。除了第一天,我再也没有在床上醒来过。
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我确实是躺上床才睡的。等发觉时,人已经在这辆车里了。
我给萌发了邮件。她没有回。
我若无其事地撑过了几乎已成机械流程的一天。
劳动基准法这种东西,很少会按照它的初衷适用于打工仔身上。
我一周七天,天天都在上班。说真的,这种节奏迟早会把身体拖垮。
后来,果然不出所料,我把身体搞坏了。现在想起来还在后悔。
可那时候的我,就是凭着全无根据的自信,再加上挣生活费的压力,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一直走,就看到了约五天前见过的那扇巨门。
就是那扇刻着莫名其妙的文字序列的黑门。
这就是终点吗。
我像上次进去时一样推开门,迈了进去。
这次是楼梯。楼梯向下延伸。一如既往,看不见尽头。
身体并不累,我就这样一味地向下走。
恐惧感始终盘踞不去。我弄不清这份恐惧的源头是什么,只是没来由地害怕。
而且,是那种魂飞魄散的害怕。
到底踩过了多少级台阶呢。
没有任何能成为时间基准的东西。
但终于,看到了尽头。
我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正中央放着桌子和椅子。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披着薄布。
长发,从体型上称为女人,但老实说,我不觉得是人。
而且她没有脸。
该有的部件,一样都没有。白色、灰色,再加一点紫,大概就能调出那种毫无血色的肤色吧。
一路走来步步紧逼的恐怖,仿佛转化到了眼前这女人身上。光是看着她,就害怕得令我痛苦。一种异常之极的恐惧。
多巴胺在脑中沸腾,去甲肾上腺素在全身全速奔走,这些我都能感受得到。
等我坐下,女人探出身,把一只玻璃杯递到我面前。
拿杯子的手没有指甲。
手臂上,像是血管的东西在皮肤下翻滚蠕动。把上千条蚯蚓塞进一根细长的气球里,大概就是这副样子吧。
没有脸的平滑的圆脑袋中央,发出挤裂般的声音,裂开了。
是嘴吗?
一边咕嘟咕嘟冒着红黑色的泡,一边从那裂口里发出声音。
“……请。”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她在劝我喝下那杯子里盛的东西。
不知为何,杯子都让我感到一阵恐惧。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害怕。
可是,要拒绝她的劝让,也很可怕。
光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就已经怕得不行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犹豫着,该不该去拿那只杯子。
手机闹钟又滴滴滴地响了。我猛地惊醒,然后骇然。骇然我现在的状态。
梦中的黑色大门3No.69025276
2026-07-09(四)15:54:13 ID: j8MoSb8 (PO主)
还剩两天,这一切会结束吗?从梦的内容来看,我实在没法相信最后会得到什么幸福。
那股恐怖深深地缠在脑子里。不过是被劝了一杯饮料罢了。只是走在路上,走下楼梯,然后坐到椅子上。我根本不知道这究竟哪里可怕了。
但恐惧确确实实地支配着我
心悸不止。
我在后悔,刚才那个梦是不能看的东西。
这股恐惧具体来自两层。
一层是那梦境太混乱、太混沌,完全无法预测未来的状况。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的恐惧,和完全无力抵抗的恐惧。
而另一层,是从梦中醒来之后的恐惧。
为什么我现在,在楼顶上。
脚正搭在护栏上。
要是再晚醒一点点的话……
我再也不想做那种梦了。
我坐在椅子上。眼前的女人,不停地劝我喝下那杯东西。
——从刚才起,她就一直在劝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思考到最后,我拿起杯子,一口喝干了。
一股想从内脏最深处呐喊出来的恐惧窜遍全身,可我既不能离席,也无法拒绝。
——这个,好好喝啊。
[h]好喝?
不知是什么机关,眼前出现了菜肴。
我的身体明明在产生拒绝反应,可它根本不听使唤。[/h]
想再喝点,想吃东西。
[h]我在想什么啊?
我到底?[/h]
眼前是肉。
白色大盘子里,盛着用于煎牛排的肉。
[h]为什么?现在哪是吃这种东西的时候![/h]
滋滋作响的烤肉香味刺激着食欲。
[h]臭死了。是那股动物园的味道。[/h]
没有那些凑数的土豆和胡萝卜。
[h]必须得站起来。[/h]
我讨厌那种甜得发腻的胡萝卜,所以心里很高兴。
[h]不从这里逃走不行。
我也自觉到,自己没有自由意志。[/h]
肚子饿了。
[h]我的身体违逆我的意愿,开始动了。
意识也渐渐变薄,越来越浑浊。[/h]
讨厌胡萝卜。
[h]这个展开算什么啊和恐惧。
相反的两种思维在脑中窜来窜去。
为什么会端出菜来?[/h]
喝的应该是红酒吧。
[h]这女人是谁,她想把我怎么样?[/h]
想吃牛排。
[h]我在变得不再是我。
我之前在想些什么,现在又在想些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h]
啊,看起来真好吃。可以开动了吗?
[h]不能吃。[/h]
就在我正要开吃的时候,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女人开口了。
“[h]饭 你吃 掉也可 以。不 过,作为交 换,请给 我……你的脖子。[/h]”
我心想,是这样啊,便拿起吃牛排用的餐刀。
[h]不要。[/h]
然后把刀刃慢慢压上自己的脖子。
[h]住手,你在干什么。[/h]
刀不够快,怎么也切不进去。手上用了力,也只是在皮肤上划出伤痕的程度。
好想快点吃到牛排。
“[h]要 像锯 子一样,前 后 拉才 行。咯吱 咯吱 咯吱 咯吱咯吱[/h]”
说得也是。
我接受了那句话,前后用力拉动刀子,刀刃咬了进去。
切开肉的触感,正要传到手上。
传来谁在大喊的声音。
睁开眼睛,是在车站的站台上。
地面就在眼前。好难受。
几个车站工作人员正死死地按着我。
“您在干什么!!??很危险啊!!!”
被他们按住,我才看见电车正从面前飞驰而过。
……我差点就被碾死了。
“又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啊。”
学长完全不把我的梦当真。
我自己也不明白,可是,真的很怕啊。
被恐惧驱赶的我,跑去向学长求救。果然学长的反应就是把我一通否定。
他一边摆弄着我带来的捕梦网,一边骂骂咧咧。
说什么,有意识地做连续的梦,就和有意识地让心脏停跳一样,是不可能的。
按弗洛伊德就是星欲,按荣格就是情结。
随你挑。
那就是你梦的正体。
学长不管什么时候说话都这么不客气。
“您要是不信,那就收下这个捕梦网吧。”
“真给我?看起来挺贵的啊。”
“没事的,您愿意收吗!?”
“只要不是病,什么东西我都欢迎。”
他笑着把它塞进了包里。把大概的情况说明完,我告诉学长,请一定一定,要多加小心。
学长说,知道了知道了,那回答里没有半分明白的意思。
与学长分开后,我给萌打了电话。
是为了清楚告诉她,这件事我不干了。到这时候,我都没想过她可能会叫我把捕梦网还回去。该不该跟她坦白呢。
但是,这担心在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时就烟消云散了。
“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
听着机械的提示音,我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她的一个垃圾桶。那个萌,她比起用那东西,一定更想处理掉吧。
她的心情我明白。
我自己不也干了同样的事吗,对学长。
时隔一周,在自家床上醒来。
如果就那么迎来最后一天,我会变得怎样呢?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去验证。因为心里有点放不下学长,我马上给他打去了电话。
“哦哦,正想打给你呢。梦,我看见了。真是厉害啊,这到底搞的。”
学长的声音高兴极了。听起来既像是兴奋,又像是雀跃。
电话里传来车辆声和杂音,他大概是在外面。
“那扇黑色的巨门,您看见了吗?”
“噢噢。是罗丹*吗,还挺别致的嘛。好东西啊。哦,应该是好门*吗。”
“啊?您看得懂上面刻了什么?”
“哈?……不告诉你。你小子真是学生吗?是通识教养课,通识。”
“饶了我吧。我可是差一点就死了。”
“我跟你说啊,简单点讲,做错事的可是你小子。”
“啊?可是,我是差点被杀掉的啊?”
“非法入侵住宅。警告文写得明明白白呢。”
在梦的世界里,哪有什么不法行为。
何况,我英语的学分去年就挂了。连日语都稀里糊涂的我,怎么可能会懂英语以外的语言。
“您说什么啊?学长不也进去了吗?”
“我怎么可能进去。我就在周围转了转,没多久就醒了啊。”
什么。
如此简单的道理,我居然完全没想到。那才是答案。
这就叫恍然大悟吧。
然后学长又说,“比起这个——”
“这个捕梦网的网,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头发。框子是骨头。”
“哈?!”
“居然能做出这么让人发毛的东西啊。嘛,不过也无所谓了。”
“等等,学长,那个就算扔掉也会回来的啊,您打算怎么办?”
“不是不能照太阳和月亮吗?”
“对。说是绝对不行。”
学长在电话那边“哇哈哈”地豪迈大笑。拜托别在电话里笑,我耳朵都疼了。
“绝对不行啊?那可真麻烦啊,”学长这么说着,又继续说道:“现在我在跟这家伙日光浴呢。啊,石头裂了。呜哇,冒烟了。这什么啊,好臭。有股像野狗的臭味。”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不要跳进危险里就行了。
不走进那扇门,就会从梦中醒来,不会发生奇怪的事。
绝对不可以做的事,去做就行了。
既然是学长,他大概还会仔仔细细地让它也享受一番月光浴吧。
这简直就像个脑筋急转弯的答案。
我从开始做那个梦,到把它交给学长,一共是六天。
剩下一天,我交棒给了他。
如果再迟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那个没脸的女人会把我怎么样?
恐怕我猜得没错。
结果不过是报纸的角落里,会登出我的名字,然后结束。
日本一年自杀的人有三万两千多个。粗粗一算,一天也有近九十人。我现在,就庆幸自己没变成那九十分之一吧。
那之后,至少我和学长都没再做过那种噩梦了。
那扇门上的文字,长长的路,向下延伸的楼梯,没有脸的女人。
学长说,去看看书差不多就能猜到答案。说完就把我打发了。
……其实我到现在还没去读那本书。
不过学长从一开始,就对那种谜题没兴趣。他用最快的路线把它破解了。
从一开始就没想变得幸福的人,不需要能变得幸福的道具。
真是活该遭天谴啊,这个学长。
我带着感谢,那样嘟囔道。
无标题无名氏No.69025317
2026-07-09(四)16:01:04 ID: j8MoSb8 (PO主)
找了半天违禁词发现是自己防剧透没弄好(╬゚д゚)
目前最喜欢的一篇
*Per me si va ne la citta` dolente
per me si va ne letterno dolore
per me si va tra la perduta gente.
Giustizia mosse il mio alto fattore
fecemi la divina podestate
la somma sapi"enza e l primo amore.
Dinanzi a me non fuor cose create
se non etterne e io etterno duro.
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这是但丁《神曲·地狱篇》中地狱之门的铭文,原文为意大利语。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
由我进入永劫之苦,
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
正义推动了我崇高的造物主,
神圣的权力,
至高的智慧,本原的爱创造了我。
在我之前,没有造物,
除了永恒之物,而我也将永存。
进入此门者,当舍弃一切希望。
*罗丹:1880年,罗丹受法国政府委托,为计划兴建的装饰艺术博物馆设计一座大门。罗丹以但丁《神曲·地狱篇》为灵感,将作品主题定为“地狱之门”。
*好门:日语中“好东西”和“好门”读音相同,都是いいもん。是一个谐音梗。
おにいさん上No.69041173
2026-07-12(日)01:49:18 ID: j8MoSb8 (PO主)
我虽然出生在都市圈,但那时候周围还有不少绿地,玩的地方从来不缺。
记得家附近有一大片空地,每年都在那里办盂兰盆舞大会。后来那片空地没了,盖起了一座大工厂,自己的地盘就这么消失了,那时候真的很伤心。
故事就发生在那段日子里。
小学的时候我很调皮,好像总是在恶作剧,动不动就挨骂。N和Y跟我一样也是小登。那时候觉得,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好像什么事都能做到。
暑假的某一天,我们决定骑着自行车沿着河往上游走,去找个水干净的地方玩水。
一大早,我们自己捏了饭团,水壶里灌满麦茶,背上背包,使劲蹬着自行车。
这种像小小冒险一样的事,谁小时候都干过吧?我们也不例外。我们也是。
于是,三个人一大早就集合,开始沿着河往上游骑。
当然,没办法在河滩上骑车,我们只能沿着河边的路一直一直走。有时还迷了路,大概骑了两个小时左右,到了山脚下,我们决定稍微休息一下。
那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小镇。电线杆上写着"五木町"。
我记得很清楚,那里并排建着许多一模一样大小的房子,屋顶都是同样的蓝色。
我当时也觉得有点怪,可三个人在一起就是开心,根本没顾得上多想。
我们把自行车靠到河边小路的路肩上停好,然后下到了河滩。天有点阴,但很闷热,再加上一路蹬车,全身汗得黏糊糊的。
我们一心想赶紧到河里凉快凉快,就朝水边走去。结果,那里聚着大概二十来个像是镇上居民的人,大人小孩都有,正在做着什么。
大家一言不发,只是一声不吭地干着活。大人也好,小孩也好,无论男女老少,都是那样。看起来像是在挖土。那场面莫名地诡异,我们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然后,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几十只眼睛齐刷刷朝我们看过来。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眼神该怎么说呢?里面没有半点生气,空荡荡的。就在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群人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的哥哥来了呢。”
那一瞬间,真是眨眼的工夫,刚才还没有半点生气的脸,忽然变得极其和善,主动跟我们搭话:"你们从哪来的?""就你们三个人来的?那可真了不起!"
我和N被这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吓到了,不太敢说话,可不认生的Y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去,笑着跟他们聊开了。
周围的居民也都笑眯眯的,一边说“累了吧”,一边用纸杯端了茶和点心出来。起初还警惕的我和N也慢慢放松下来,接过茶水和点心,聊了很多。
他们说今天镇上正好有祭典,方便的话就留下来一起玩。我们听了非常兴奋。
之后,我们跟镇上的孩子们在河里玩了起来,抓鱼,拿水气球追着跑。
这个镇上的人都特别亲近人,连上个厕所也肯定有人跟着,所以绝对不会落单,我们玩得非常尽兴。
到了傍晚,我们三个人商量着差不多该回家了。这时,一个居民大叔跟我们说:“今天有祭典,就留下来玩吧。你们的自行车,还有你们几个,最后我们会开车送回去的。”
我们三个拿不定主意,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提议。那时候对我们来说,玩到一半就回家简直没法想象,而且平时也老是因为回家晚挨骂,早就习惯了。
我们说要留下来,大叔高兴得眼睛瞪得溜圆,连声说“是吗是吗”,又说“别的孩子都在换法被,你们也换上吧”,递过来三件红色的法被。
把法被套在T恤外面,大叔夸我们:“真合适啊。果然主角就该是这个样子。”
然后大叔领着我们,到了挤满镇民的祭典会场。会场里密密麻麻全是小摊,一般本该在场中央搭起高台,但这里却没有。只有一个像阶梯看台一样的东西,上面太鼓和笛子正奏着轻快的曲子。
看台旁边有一大一小两座神轿,大的大概要十五个人抬,小的则是个就算一个人想扛也能扛起来的迷你神轿。
我们正想着那是什么,穿着法被的孩子们不知从哪里涌了出来,把我们围在中间。大概总共有二十个人左右吧?有高年级的,也有低年级的,大家都笑眯眯的,但法被的颜色都是藏青色。
“我们的法被颜色跟你们不一样啊?”我一说,一个看着像高年级的孩子答道:“因为你们是哥哥呀!”
我心想你看着比我还像高年级,这也能叫哥哥?不过算了,不想了,我们跟孩子们疯玩起来。
逛小摊,人家格外大方,说“不用钱”,什么都送给我们。我们也好,其他孩子也好,都吃了棉花糖、玩了射靶,玩了个痛快。大人们则是远远围着,一边看孩子,一边喝着酒。
玩了一阵子,大概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刚才那位大叔站到中央的看台上,开始大声说话。
笛声和太鼓声一下子都停了。
“那么,‘哥哥祭典’正式开始!!”
伴随着这句话,四周一片欢呼,大人和孩子都欢呼起来。我们几个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闹了起来。
所有孩子都被那位大叔带到了刚才放神轿的地方。镇上的孩子们好像事先就定好了位置似的,在大神轿周围整齐有序地排好了队。
这神轿金光闪闪,装饰得非常华丽。当然,毕竟是孩子能抬的尺寸,和电视上看到的大人抬的神轿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但即使是以我当时的小孩眼光,也能一眼看出它很豪华。
我们三个不知道该怎么办,正手足无措的时候,刚才那位大叔走了过来,说:“来,你们三个抬这边这个小的。”他指向大神轿旁边那顶小神轿。
凑近细看,小神轿上有许多琐细的装饰,轿顶还有个像火焰一样的饰物,大概曾经很漂亮,但现在已经脏得厉害,上面好像还沾着泥巴什么的。
我回头看向大叔,他笑着说:“上次祭典的时候摔了一下,弄得有点脏了,不过不要紧的。”
记得我当时松了口气,心想“什么嘛”
站位上,面朝前进方向,我抬前面,Y在左,N在右。接着,那位大叔又大声发出了指令:“那么,请抬起神轿——!”
只听一声“嘿哟”的号子,大神轿被孩子们扛上了肩。看到这一幕,我们也喊着号子,抬起了小神轿。
不对,是“正要”抬起来。那一瞬间,我被它和外表完全不符的重量吓了一跳,差点把神轿摔了下去。
大叔慌忙跑过来帮我们扶住,这才没掉在地上,但那重量实在非同寻常。我瞥了大叔一眼,他和蔼地说:“来来,加油。只要抬着绕场五圈就行了。”
于是我决定咬牙试试。肩膀被神轿压得嘎吱作响,但还不到没法走路的地步。我们三个人小心翼翼、慢慢地开始按顺时针方向走了起来。与此同时,笛子和太鼓的欢快乐声也响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大人们已经围到跟前,“来呀,加油啊——”地给我们鼓劲。
一开始我们被压得战战兢兢,大概是稍微适应了些,步子变成了比正常走路再慢一点的速度。这时候大概走了半圈。眼看就快满一圈了,突然背后被“咚”地撞了一下。我们被撞得踉踉跄跄,好在总算撑住了。
回头一看,抬着大神轿的孩子们正笑嘻嘻地贴在我们正后方,看来是大神轿追尾撞上了我们的小神轿。打头的孩子说了句“对不起哦——”,我只回了一声“没事”,又接着走。
好不容易走完一圈。心想还得再来四圈,刚喘口气,又是“咚”的一下。我们和神轿又被撞得东倒西歪。
回头一看,果然,抬大神轿的孩子们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打头的孩子又说了声“对不起哦——”。神轿重得我连答话的余力都没有,只微微点了点头,又往前走。
不知什么时候,大人们已经靠到了极近的距离,近到一伸手就能碰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加油”“就差一点了”。
おにいさん下No.69041177
2026-07-12(日)01:49:35 ID: j8MoSb8 (PO主)
我靠着这些声援,正要迈出几步,就在这时,一阵前所未有的猛烈撞击“咚”地一声袭来。
我不由得松了手,双手撑到了地上。我心想神轿要掉下去了,抬头一看,凑到近旁的大人们伸手扶住了它,神轿正悬在半空。另一双大人的手把我拽起来,让我重新站到神轿旁。
接着,扶着神轿的手一撤,神轿重新压回我的双肩。我连回头看的气力都没有,但耳朵里却传来这样的话:“因为你们太慢了,我们才会撞上嘛。”
我瞬间火大,但一心只想快点把这神轿放下来,于是正要再次迈步,对方就趁这一瞬间“咚”地又撞了过来。我又同样被撞得往前一栽,双手快撑到地面时,被大人的手架住了。
神轿又浮在空中。然后又被拉起来,继续抬。又是“咚”的一下。又要跌倒,大人的手又来扶……又抬……明显不对劲了。
周围的声音也不再是“加油”之类的声援,而是变成了“快站起来”、“快走”这种怒骂。
我们三个人几乎要哭出来了,硬撑着抬着神轿。周围的大人中,甚至有人拿劈开的竹条之类的东西,朝我们屁股上抽过来。
实在受不了了,我想逃跑,却马上被周围的大人硬拖回来。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这么想着,我猛地看了一眼身边一个大人的脸,顿时吓住了。
那已经不是笑脸了。他们用一种简直像看仇人似的眼神,狠狠瞪着我们三个人。再看周围其他大人,也都一样。每一个人,都用极其可怕的表情瞪着我们。
当时虽然还是小孩,我也知道这下糟了,拼命想怎么逃。可对方好像早就看穿了,背后“咚”的一声,我又被撞倒在地。一双粗暴的手把我拎起来,硬逼着我们重新抬起神轿。
就在这短短一瞬,我扫了一眼四周。
我们三人的小神轿周围,大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只有前进方向的右手边,因为一直有个看台挡着,大人稍微少一点。
大人的大多数都聚在左手边和正前方。正后方,大神轿紧逼着。
在被逼着重新抬轿之前,我看了Y和N一眼。我们对上了眼神。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等重新被架上神轿、大人的手松开那一刹那,我们故意把神轿往右边掀倒了。
大人们以为我们是脚步不稳才倒的,纷纷伸手去扶神轿。我们三个人趁这个空当,立刻就往看台那边冲。
身后传来大人们“抓住他们”的吼声,可那时我们已经拼命从正在吹笛打鼓的大人们身边擦了过去。
我们不管不顾地狂奔,冲到河边那条小路,顺着下坡的势头,没命地朝下游方向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远,跑到喘不上气,跑到再也挪不动一步的时候,回头一看,后面有十多个像是手电筒的光点在晃动。看到那一幕,我们浑身发冷,三个人硬撑着又跑了起来。
没跑多远,气就再也接不上了。就在觉得再也跑不动的时候,眼前出现了我们自己的自行车。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飞身跳上车,死命蹬起踏板。
怕得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真的是拼上了命。
一直骑到认识的路,也还是连开口说话的余裕都没有,只管一个劲地蹬车。最后三个人一起滚进了最近的我家里。一冲进玄关,心里的弦一松,三个人全都哭了出来。
我想,当时暴跳如雷的爸妈,一定也被我们吓呆了。那当然了,以为儿子总算回来了,却穿着一件红法被,满身是伤,嚎啕大哭,换谁都得吓一跳。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总算开始问话了。
当然,另外两家的父母也全被叫来了。我们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怎么沿河往上游骑,在山脚下的小镇被人怎么热情地招待,后来怎么被逼着抬死沉的神轿;怎么被比我们大的人叫“哥哥”;镇上人的态度怎么变得奇怪,怎么用可怕的眼神瞪我们……
大人们一定全都听得满脑子问号。可就在这时,N的爸爸问了一句:“那个镇上,房子的屋顶是不是全是蓝的?”我们几个一齐点头说“对对”。
N的爸爸说了句“果然没错”,就开始给我们讲了起来。
据N的爸爸说,那一带从古时候起,与其说是歧视风气重,不如说是伙伴意识极强的地方,大家都住一样的房子,过一样的日子,有点像是集体主义。
那里流传着一个鬼家族的故事。
附近的山里住着一家鬼,时不时就下山来作一回恶,然后再逃回去。最坏的是那个当爹的大鬼,奸人、杀人、吃人,拿这些当作无上的乐子。此外还有四只小鬼,好像是他的孩子,跟老子一样为非作歹。
这种事反复发生,那个镇子(那会儿应该还是村子)受害不轻,有人被袭丧命,有人被掳走。可是伙伴意识极强的村子。大家一块儿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最后想出来的主意是:好好款待那一家鬼。
鬼来了,全村人就一起笑呵呵地迎接,竭尽所能地招待他们。
你一定会想:这么干,那家鬼不就在这儿住下不走了吗?果然,一开始还存着戒心的鬼,渐渐习惯了,最后干脆拖家带口住了下来。可村里人还是全笑嘻嘻的。
有一天,和往常一样招待的时候,大鬼喝醉了,显出困倦的样子。
一个村民看准机会,搬来一块大木门板,说:“您请躺这上头吧,我们抬您到睡铺去。”
大鬼听了挺高兴,就躺到了门板上,让人抬着走。然后就在上面打着呼噜睡死了。
忽然,大鬼睁开了眼,可身子动不了。一看,浑身上下被锁链缠得死死的,连胳膊都动不了一下。他明白自己上当了,喊小鬼们,可没有回音。
大鬼的身体搁在门板上,但板子在一点一点地移动,像是在往山上走。
他拼命扭着不能动的身体,往门板下面瞧了一眼。抬着他身体的,是那四只小鬼。
四只全都受了重伤。大概是大鬼睡着的时候被村民们下的手,有只小鬼少了一只手,有只小鬼的一条腿快断掉了。四只小鬼有一个共同点,两只眼睛全被弄瞎了。
就是这些小鬼,正抬着大鬼躺的门板。一个村民在前面引路,拍着手冲小鬼们喊:“鬼先生这边来,到拍手的地方来——”
四周全是人,人,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锄头、铁锹,或是竹子削成的扎枪。靠得最近的村民,时不时从背后用手里的家伙狠狠敲一下小鬼,以此为乐。
队伍就这么往山上走。有小鬼眼看要倒下去,村民就拿家伙打它,把它揍起来,再逼它们接着抬门板走。
半路上,一只小鬼再也走不动了,就是那条腿快断了的小鬼。村民们毫不留情,抄起家伙把它活活打死了。
然后,把那尸首扔到门板上的大鬼身上。大鬼发出一声狂吼。可村民们毫不在意,继续逼着往山上走。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又一只小鬼被杀了。
两只小鬼抬不动门板了,就有年轻的村民上去帮手。花了几个钟头,终于到了山顶。
剩下的两只小鬼也被杀了。大鬼看在眼里,怒不可遏地咆哮,可村民们只是默不作声地捡柴火。他们把死小鬼的尸首堆在大鬼身上,上头又堆上小山一样的柴,然后点着了火。
大鬼一直吼到咽气,据说整整烧了好几个钟头才彻底断气。而在这段时间里,村民们一直大摆宴席。
出了这样的事之后,为了把这个传说传给后世的村民,每年到了这个时节,他们就会举办祭典。
由四个人(大多是孩子)扮成鬼,抬着沉重的神轿,全村人一边戏弄他们,一边游街。
就是这样的祭典。
据说,从前这祭典就叫“鬼祭”。
然而,后来村里愿意扮鬼的人越来越少,于是他们就改为强迫正好在那段时期来到村里的外乡人来扮。
就跟当年鬼退治的时候一样,先好酒好菜招待一番,然后说有祭典,把人骗来参加,再硬逼着人家抬神轿……
近年来,虽说把“鬼祭”改成了“鬼先生祭”,但外地人一去,照样会被逼着抬神轿,吃尽苦头。所以知情的人到了这个时节,谁都不会靠近那一带。
听到这里,我们几个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时候他们嘴里说的“おにいさん”,原来不是“お兄さん(哥哥)”,而是“鬼さん(鬼先生)”……?
正这么想着,N的爸爸像是自言自语地冒出一句:“不过,据书本上记载,当时住在山里的,好像不是鬼家族,而是山贼家族啊。”
那,被杀的就不是五只鬼,而是五个人……
那之后很久我都不敢出门,躲在家里,哪怕一点点小动静,都会吓得浑身发抖。
口哥哥的家无名氏No.69048151
2026-07-13(一)12:09:26 ID: j8MoSb8 (PO主)
小时候,家附近有一栋废弃的房屋。
那房子在河边上,还有一口井。再加上是乡下,灯光也少,一到晚上就特别阴森。
自然而然地,那栋房子作为闹鬼的屋子,在学区里很有名。学校因为那里危险(也有倒塌的可能),禁止学生进入。
我当时也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心里是想去看看的,但又不想因为去了被发现而挨骂,所以一直没去过。
即便如此,还是有会去的人,他们会得意洋洋地讲些常见的恐怖故事,比如“看到幽灵了”“井里传出声音了”之类的。
就在那段时间里,有一个去探险的小组,开始把那栋废墟叫做“口哥哥的家”。
这个名字在整个年级传开了,我们年级的人都那么叫。可是,问谁都不知道这名字的来历。最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归结为“大概是口哥哥先生住过的房子”这样的结论。
那之后不久,废墟就被拆掉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再后来,“口哥哥的家”这个话题也就渐渐消失了。毕竟是小学生嘛,很快就会忘掉。
几个月后,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时,上中学的哥哥说:
“说起来,那边的废墟是不是被拆掉了啊。”
“那都是差不多三个月前的事了。”
“是吗,我最近都没怎么经过那片。对了○○,你知道那里被叫做什么吗?”
“啊,还有名字的吗?我们倒是随便把它叫做‘口哥哥的家’。”
“呵,原来是这样。我们听到的是叫‘不哥哥的家’。”
说是那房子最里面的房间里,用巨大的红字写着“クチアニ(不哥哥*)”。
“口哥哥和不哥哥吗,原来如此。可能发现的是一群小学生,反而是件好事呢。”
哥哥那样说着,笑了。
后来,我明白了那些话的意思,深深地觉得没去那片废墟真是太好了。
嘛,不过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法查证那栋废墟是不是真的有那种来历就是了。
口兄
ネ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