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9086193 返回主串
2026-07-19(日)19:38:19 ID:fpVVWoT 回应
明德女高自称百年老校,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翻修了不少建筑,但学校各处还是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
无标题无名氏No.69260490
2026-08-17(一)01:33:29 ID: fpVVWoT (PO主)
“……后来我就磕头认她当了干妈,她很有本事,出山一次要价几十万的香港大师在她面前也得端茶倒水,这些年遇到大点的事,我姐都会带我去找她。”
埋头说完这些,我看了一眼盘腿坐在我对面的成乐乐。干妈给我打电话时开了免提,成乐乐听完全程,追着我一再逼问,我只好和盘托出。
“我操……”成乐乐骂了句脏话,“不是,等我捋一下,你真能看见鬼啊?”
我点头,视线上移三寸:“囡囡还坐在你肩膀上,用你的寸头扎自己手心玩。”
“我操啊!”成乐乐素质实在一般,“我说我怎么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我俩开了灯,坐在之前整理出来的那张客卧床上。我问你这么简单就信了,不觉得荒谬吗?成乐乐二话不说撩起衣服,给我看了她腰上莫名出现的一圈淤青——之前被囡囡压出来的——她说:“我翻身疼醒的,看到这圈印子差点吓死,你说没鬼我还不信呢。”
“等等,所以唐月爸妈在养小鬼?!”她突然反应过来,没忍住惊呼,“一听就很危险!咱们能帮她把小鬼收了吗?”
“……?”我难以置信地指了指我自己。且不说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把人家用血供养出来的许愿仙收走,人家说不定和你拼命。我联系懂行的人,也只是想让她看看这家里的布局是否完善,短期内有无隐患,会不会伤到唐月。
只是很可惜,地下室上锁了,我拍不到祭坛。
成乐乐一拍大腿:“这有什么难的,是门肯定就有钥匙,咱们现在去找!”
我:“你是说偷……?”
成乐乐率先跳下床,再一把把我拉起:“走吧,别说这么难听,我们用一下就还回去。”
太有行动力了,我简直畏惧。
其实我完全不支持她不过脑子的主意。想想看,在大小姐同学家别墅里借宿的第一晚,俩人大半夜不睡觉满屋子摸黑闲逛,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我们想偷钱。
成乐乐毫无自觉,给我分析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放在主卧。我说哈哈对,也许同样重要的东西还有房产证和股权证明,你猜人家主卧有几个保险箱?
“……”成乐乐短暂失语,片刻后理智回炉,“那明天让唐月给我们开地下室的门。”
我:“?”
成乐乐:“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觉得如果唐月知情,我们当面拆穿她家秘密是自投罗网;如果唐月不知情,就没必要让她陷入恐慌?”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一下,露出虎牙:“林淼,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傲慢?”
我沉默。头一回被人面对面讽刺评价,我应该脸红生气的,但老实说听完这话我心如止水,连为自己辩驳的想法都没有。
联系起之前被小鬼抓住手时我心里同样波澜不惊,我渐渐回过味来:唐月家的风水局似乎不止在压制囡囡,但为什么对我也有影响?
成乐乐见我不理她,摸了摸鼻子想要道歉,但话还没说出口,隔壁传来清晰脚步声,率先一步打破了满室寂静。
我下意识看向成乐乐头顶:囡囡好端端坐着,还冲我耸肩抬手,表示不关她事。
“什么……”成乐乐有点吓到。
我食指抵住唇中,示意她噤声。
脚步声平稳、均匀,从唐月的卧室传来,似乎是一个人正在往外走,逐渐向我们靠近。
成乐乐压低声音:“是她醒了吗……?”
我摇头表示不确定。唐月要是醒来发现我们不在,也许会开灯寻找,但我没听见开关面板被按动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把门拉开一条细缝,眯着眼睛从缝里往外看。脚步声持续渐近,黑暗里,一个身影出现在隔壁卧室门口,转身稳步向我走来——真的是唐月。
她踩着自己那双粉色拖鞋,睡裙下摆盖住小腿,裙摆随她走动前后轻荡。她呼吸平稳、步履自然,在路过门缝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睁着眼。
成乐乐拉开门喊了一声:“月月?”
无人应答。唐月毫无滞涩和停留之感,沿着走廊一路前行,在转角处下楼,消失在我们视线里。
熟悉的人突然露出反常姿态让人不寒而栗。成乐乐表情凝重,我尝试宽慰她:“应该只是梦游,这里是二楼,厨房里没放刀,小鬼在你头上,不会有危险。”
成乐乐:“……”
成乐乐:“谢谢!”
无标题无名氏No.69289276
2026-08-21(五)01:17:16 ID: fpVVWoT (PO主)
我们到底不放心,一路跟在唐月身后。
她连着下了两层楼梯,前进的方向毫无疑问是地下室。我亲自试过,很确定那扇门紧锁着,唐月手里同样没拿钥匙,但她把手放上去的时候,门轴自己响了一声,像有人从里面替她拧开。缝隙慢慢变宽,黑暗从门后涌出来。她推门而入。我和成乐乐无声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地下室里没有灯和窗,但并非全然无光,正对着门口有火光亮着,也多亏那点光,访客才得以在深夜窥见这室内全貌。
我视力不好,眯着眼凑近了才发现那是根莲花形状的香烛,正插在祭坛上,正中心的神位摆着囡囡的黑白照。
成乐乐猛地抓住了我手腕,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除此之外,祭坛上还有若干果食祭品,以及一把小刀。
梦游状态的唐月在祭坛前跪下,右手拿起小刀,割向了自己指腹——刀口大约很浅,她把手放到莲花香烛上方用力一挤才有血珠渗出。不待那滴血落下,火舌突然窜高,将她指尖血舔舐干净,火光变旺的同时颤抖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烛芯里咀嚼。
成乐乐没说话,但她抓得太紧,指甲都嵌进了我的皮肤,疼痛让我想起干妈的指令。我举起手机按下快门,忘记关闪光灯,祭坛有一瞬间被照得惨白,扭曲烛火在我相册中定格。
一直坐在成乐乐肩上的囡囡突然消失,随后祭坛中央黑白照缓慢晕出色彩。照片动了起来,囡囡冲我们大喊大叫,但声音都被隔绝,气得她拍了好几下玻璃相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干妈的回复:
[省得你狗拿耗子了,看人家防范措施多专业,收魂养魂的莲花烛都能搞到,只要这火不灭,保证小鬼比你都善良。]
无标题无名氏No.69315685
2026-08-25(二)00:31:53 ID: fpVVWoT (PO主)
“你们怎么了,今早起来就没什么精神?”
回学校的地铁上,唐月问我和成乐乐。
我和成乐乐默契地没有对视,闲扯了两句揭过这个话题。半个晚上没敢睡觉,这会儿哈欠连天,只盼望着回学校宿舍补一觉。
车厢里冷气开得足,走出地铁站,我反倒被扑面涌来的湿热空气激得浑身一抖。
返校日的校园笼罩着焦虑阴影,宿舍更是充满一种烦躁的热闹。校友们抱着盆在楼道间来来往往,大多数刚洗过澡,湿发用夹子抓到头顶,浴巾齐胸围着,露出肩颈线条,走过我身边,就带起一阵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闷香。
唐月和成乐乐人缘都很好,一路上不断有人和她们调笑闲聊。我默默跟在后面,百思不得其解大家到底是什么时候熟络起来,怎么我连班上人名都没记全,她们却好像已经是相处了十年的朋友。
成乐乐的宿舍离我们比较远,但她莫名跟着走到了走廊尽头。唐月都想问她要不要进来坐坐了,转头却看到她靠在隔壁宿舍的门框上,和刚从里出来的一个同学有说有笑,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屋内,到底想看谁非常明显。
隔壁同学显然也看出来她企图,打了成乐乐肩膀一下,笑道:“别找了,白清今晚请假。”
成乐乐倒也不尴尬:“那她去哪了有没有跟你们说?”
同学耸肩:“不知道,她请假还是老班上午打电话通知室长的,让我们今晚给查寝阿姨说一声。”言罢,又促狭笑道:“你这么关心人家,自己去问呀~”
无标题无名氏No.69315694
2026-08-25(二)00:32:38 ID: fpVVWoT (PO主)
——白清骨折了。
我是周一下午才知道这个消息。
周一下午只有两节课,据说是全校教师例会,于是剩下的两节课用作社团活动。今天正好是社团招新,一楼大厅里尤其热闹。
班长成乐乐早领了一沓申请表来分发,在讲台上盯着我的眼睛强调每人必须至少报一个,堵回了我妄图远离这类群体活动的打算。
我从上到下浏览那张表格:篮球、舞蹈、模联、说唱、动漫……
听名字一个比一个恐怖,光是看着我就想落荒而逃。
但并不能真的逃跑。唐月搂着我的手臂把我硬拉到了一楼大厅,说要先看看氛围再做决定。各社团的招新摊位布置得各有特色,奖牌挂满了遮阳棚的四面,学姐们或坐或站发着传单招揽新人,态度热情友善。
唐月每一个都很喜欢,但最多只能选两个,她陷入一种奢侈的纠结。我同样纠结,毕竟每一个我都很畏惧。那些人气高涨的摊位面前围满了打扮新潮的同学,肆意攀谈玩笑,怎么看我都格格不入。
我们被人流挤散,大厅里人声鼎沸,我独自站在角落里。明知道没人会注意到我,但我还是生出一些自视甚高的尴尬,也许真像成乐乐说的,我傲慢却不自知。
再后退一步,我后腰传来钝痛,身后人“哎呀”一声,原来是我不慎撞上了一个正在被搬运的课桌。
“对不起,”我下意识先道歉,目光落到对方胸口:红色领结。于是我补了一句:“学姐。”
“没事没事!”对方爽朗得有些浮夸,甚至腾出搬桌子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时似乎瞟到我手中空白的申请表,她声音突然拔高:“诶!你还没加入社团呀!”
完全猜得到她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来参加我们社吧!”
我视线低垂,看到她正搬的那张课桌前方贴了两张拼在一起的A4纸,黑色水笔反复描线加粗写着:民俗考察社。
这就是她们社团的整个摊位?也太寒酸。
我正要摇头,那学姐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目光如炬、言辞恳切:
“我和你说实话吧,民俗社一直没什么人气,学姐们升入高三自动退社,现在全社就我一个人了,学校规定至少三人才能组建一个社团,如果这周再招不到新生,我们社团就会被取消了!”
听起来好惨,但是和我关系不大。
她不依不饶:“人少的社团好处很多呀!比如说你一进来就可以当副社长,活动时间自由、经费平分,没有兴师动众的迎新会自我介绍,不像别的大社那样有条条框框的规矩管着,基本上想干嘛就干嘛!”
嗯,说实话,关于不需要社交这点我真有些心动。反正不管怎样必须加入一个社团,对我来说当然是人越少越好。
“求你了……”社长学姐用一种可怜巴巴眼神看着我,好像我不加入她就会当场哭出来。
我叹了口气,从制服裙口袋里摸出圆珠笔,把申请表平铺在那张课桌上,在空白处填下了自己的姓名。
“林…淼……?”她在对面歪头看着,毫无分寸感地念了出来,突然两眼放光,“你名字好有意思!”
我:“?”
“木聚成片曰林、水广无际曰淼。”社长没了刚才丧家犬般的可怜神情,语气随意却游刃有余,“木主感知,水主承载,仅有五行中的两行组成。木生水,水养木,循环往复,没有出口,意味着不需要外部介入,也不向外部输出。你的名字像一个——”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为贴切的字句:“一个净化系统。”
我愣了下,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反应,她却更加兴奋,嘴里念叨什么果然如此,手舞足蹈不停。就连我这种见惯了鬼怪的都觉得她有点过分怪异,退社的念头拔地而起。
“你好,”清冷嗓音在身边响起,“民俗社还招人吗?”
白清不知何时站到这张寒酸的小课桌前,递出一份已经填写完毕的申请表,字迹娟秀俊逸。
她单手拄着拐杖,一条腿打了厚重石膏,连膝盖也不能弯曲。
她头顶依然别着我送的那枚桃木发卡,只是中间多了一道明显缝隙,是曾经断成两截,又被人用胶水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