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9086193 返回主串
2026-07-19(日)19:38:19 ID:fpVVWoT 回应
明德女高自称百年老校,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翻修了不少建筑,但学校各处还是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8538
2026-07-25(六)17:19:20 ID: fpVVWoT (PO主)
成乐乐劝离了那几个高二女生,事情不了了之。白清无人阻拦后自顾自回了宿舍,甚至没有向成乐乐道谢一句。
议论纷纷。刚刚还在可怜白清的人群顿时又觉得她没礼貌、不会说话、像个哑巴……成乐乐好像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又看了眼白清回房间的方向,才挥手招呼大家全都散了。
人人脸上都残留着复杂又兴奋的看热闹神情,但我在想别的。我觉得白清运气这么差,频繁招惹小人,一定是撞了鬼。
我摊开手心,刚才被我攥紧的硬物是个桃木发卡。款式简单,外表平整光滑,没有雕刻夸张的吉祥图样。我姐托人做时特意叮嘱款式要足够日常,平时别在头发上也不会让人觉得异样。我一直没舍得戴,刚刚翻出来打算送给白清,但现在似乎不是送礼的好时机,进一步见识了白清的冷漠后,我觉得她肯定也不会要。
然而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
第二天开始持枪走姿训练,虽然发的是模型枪,但教官依然担心脱离了他们管控后这些分量不轻的玩具在学生手里砸伤人,要求每天下午各班统一收缴保管。
谁来负责收拾和搬运呢?鄙人不才,拥有天天见鬼的坏运气,从小到大,在任何需要抽签选人去承担无人愿意主动出面的工作时,总会被第一个点出来。
好巧不巧,白清也被抽中了。这更加坚定了我认为白清撞邪的想法。
下午五点四十,日训结束。在教官“解散”的口哨声中,同学们一拥而上把模型枪扔进我面前的塑料收纳箱里,然后跑向食堂抢饭。个别不太有素质的直接把枪丢到草坪上,自己不见了人影。白清默默弯腰捡起那些散落各地的,再一起堆到我面前。
我埋头清点数目,故意没去帮她。捡完数完,我俩一人抬着箱子的一边,颇有些吃力地把四十来把枪全抬进了主席台背后的器材暂存室。
器材室无窗,昏暗霉味扑面而来。白清背靠门抵住,防止我半蹲着摆齐收纳箱时,门会突然被风吹关上。
这么细心,也许她不像故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呢……我心一横,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桃木发卡。
她平静看着我手心握着什么对她伸出,脸上连疑惑的表情都没有。
“那个、那个……”我和不熟的人讲话很难不结巴,“刚才辛苦你一个人捡枪,这个送你,谢谢你。”
“……”
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好后悔,我为什么要和她搭话,来个鬼现在把我吃了吧,我看这器材室终年不见天日,很适合养鬼王啊。
——手心微凉触感转瞬即逝:白清接过了那枚发卡。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9218
2026-07-25(六)19:07:15 ID: fpVVWoT (PO主)
当然送礼物的举动没能让我和白清关系拉进,她依然拒人千里之外,但我还是会在每天看见她头上别着我送的桃木发卡时洋洋得意一下。
两周军训结束得很快,最后一天晚上许多人抱着教官的手臂哭喊说不舍。我虽然不太理解他们什么时候建立了这么深厚的情意,但还是跟在唐月后边不停给她递纸巾。
唐月的情绪一贯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天晚上还哭得面红耳赤不停打嗝,第二天中午就趴在床上兴奋地问我们:“要不要去玩这家剧本杀?”
今天周六,明天返校,两天各放了半天假,凑不齐一个双休。我姐提前好几天就把下周生活费也一并发我,说她周末值班,让我别拖个大箱子折腾着赶高铁回家。
家离得远的同学大多和我一样选择留校,但不巧我的三个室友都住在市区,这会儿正忙着收拾穿脏的衣服鞋袜回家换洗。听见唐月的邀请,杨倩倩有些兴趣,周颖干脆利落拒绝:“不了,我要学习。”
没人能反驳年级第一的合理安排,唐月转而问我去不去。说实话,只要能减少我一个人待在宿舍的时间,去哪都行。
唐月手机屏幕亮着,她找的剧本杀店的地址在市中心商场,人气旺盛,刚开业不久,从好评返图来看门口还摆着花篮,看上去吉利又喜庆。
无标题无名氏No.69121921
2026-07-26(日)01:51:14 ID: fpVVWoT (PO主)
我收回前言。
唐月选了重恐本,外墙灯箱摆在C位专门做了频闪和音效的那个。海报上一个血色单字标题,女人惨白的半张脸下方是插了三根香的琉璃香炉,整体色调阴暗幽绿。
同行的几个女生兴奋且夸张地尖叫,成乐乐单手插兜拍着胸口:“没事,我保护你们!”
对,成乐乐也在。唐月说和野人匹配没意思,临出发前到走廊上转了一圈,又叫来几个同学凑齐七人,就为了玩她心心念念大名鼎鼎的这个恐怖本。
看到海报的一瞬间我就想退出,但唐月满脸期待,游戏又有人数要求,我也就不好意思出尔反尔给别人添麻烦。
手机壳发烫,平安符在提醒我什么。
周六正午,店里人挺多,有打扮精致的成年男女,同龄人也不少。人多的地方那些东西也不敢造次,我稍微放了点心。
唐月上前排队验券,好不容易轮到我们,工作人员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一番交涉,对方表示房间客满,如果我们能接受的话,空的只剩这层尽头的杂物间。名义上叫杂物间,其实也只是闲置了很久的游戏房,房间靠墙的架子上堆了几箱剧本和道具而已。
大家刚军训完,再恶劣的环境也算享受。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没人对工作人员的提议有异议。
店里装修讲究,陈设大约造价不菲,冷气也舍得开。我注意到头顶横栏样式的出风口,这店里装的是中央空调,按理说末端房间的制冷效果都要更差一些,但一走进杂物间,凉气立刻从脚底直钻天灵盖,比外面凉了不止一星半点。
几个穿短袖的同伴没忍住抱着自己胳膊搓了搓,好在工作人员态度积极,很快给我们一人拿来一条小薄毯。
我智商不太高,做语文阅读理解都能睡着,更别说发到每个人手上的角色剧本。但房间阴冷逼得人五感敏锐,我睡不着,也看不懂面前厚本子里写了什么,过胜的注意力难免放到别处。比如说,主持人时不时看向房间角落置物架的目光。
置物架有什么特别的?
黑色的铁制货架,看起来很能承重,底层放了几桶矿泉水,高一些的地方堆着纸箱。箱子里收纳并不细心,道具重叠堆高,有几样边角都伸出了箱外,摇摇欲坠。
铁架紧贴墙面,而墙皮稍显斑驳。明明刚装修过,纸箱边角露出的那一竖条白色却比周遭略深。我有点疑惑,什么涂料会造成这种形状的颜色差异?纸箱搬运移动造成的痕迹?那未免也太整齐。而且箱子几乎堆到货架顶部,逼近天花板,但深色长条大概只到……
我环顾四周,寻找高度能与之参照的物体,眼睛紧盯着深色的最高点平移、平移……转了一圈,目光严丝合缝地落在我身后那扇连通走廊、直至大厅的房门框顶。
所以,货架纸箱后面藏着……一扇被封死粉刷过的门吗?它通往哪里?
无标题无名氏No.69132183
2026-07-27(一)23:10:31 ID: fpVVWoT (PO主)
主持人调暗了顶灯,从道具纸箱里拿出七支蜡烛,每人分到一根。因为商场消防要求,蜡烛是塑料发光玩具,同伴有人出戏,嘲讽道具看起来也太劣质,主持人笑着解释:“用太真的……总归不吉利。”
“什么意思?”语焉不详的话题总能引起人的猎奇心理,我邻座的女生好奇追问:“你们用过真的?”
游戏尚未正式开始,主持人也不介意先给我们讲讲故事。
无标题无名氏No.69132194
2026-07-27(一)23:13:26 ID: fpVVWoT (PO主)
主.持.人.姓.赵,让.我.们.叫.他.赵.哥。他.干.这.行.很多年,刚.出.社.会.就.在.游.乐.园.鬼.屋.里.打.工,后.来.密.室.逃.脱.兴.起,他.又.演.了.几.年.NPC,淡.季.闲.下.来.没活接的时候,还会跑几场葬.礼做司.仪。常年和鬼.神之事打交道,再自称不迷.信的人也会多少有点敬.畏之心。
无标题无名氏No.69132199
2026-07-27(一)23:14:03 ID: fpVVWoT (PO主)
赵哥印象最深的是他四年前待的那家密室。老板在城郊包了一片烂尾楼,据说这片原本是要修中式园林景区的,后来开发商欠钱跑路,老板有点人脉,正好低价接手。从市区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周围还全是长满半人高杂草的荒地。
烂尾楼只搭起基础水泥框架,穿堂风不知道把哪里吹响,常常发出怪异的动静。老板却觉得这环境氛围正好,完工一半的亭台楼阁被日晒雨淋做旧,雕花木窗上的朱漆刺眼,正好酷似当年大火的某个国产恐怖游戏场景。老板简单修缮整理布置出一片营业用地,还编了个因为施工过程中接连不断死人才停工的烂尾楼故事,打着真实、凶案现场的旗号宣传,吸引来一大批恐怖爱好者和探灵主播。
因为那个国产游戏出圈,冥婚题材在那几年的密室圈子里很火。赵哥待的这家密室特意挪了最大的一间堂屋来摆鬼新娘的棺材,老板舍不得钱,从废品回收市场淘的。不过棺材这种东西,但凡被用过的都跟着死人入土了,只要市面上能买到都是新货,员工也没觉得有什么。
一开始生意很好,偶尔半夜能听见点风声动静,大家也都当是山里的动物作乱,大多数人没放在心上,只有负责躺棺材演鬼新娘的那个女员工慢慢有了点意见,不愿意在荒郊野岭的地方上夜班。店长几番和她交涉失败,最后夜班鬼新娘的角色只能由赵哥顶上。
赵哥本来演的是穿清朝官服的老僵尸,要一直站在天井古树旁边,等客人凑近达成条件再追逐。一整天又站又跑,是个累人的体力活,老板再给他安排工作他是不愿意的,但一想到鬼新娘还能躺个几十分钟,他又同意了。
有次晚上九点来了一批客人,特意要体验他们的深夜套餐。
晚上本来就人少,那晚更是只有这几个客人需要接待,店长好心放大多数员工都下班回家了,店里只留下了店长、赵哥,和一个叫小五的年轻男生。
小五学过杂技,平时负责绑着绳子在天上荡来荡去吓人,店长在监控室指挥,三个人配合了很多次,非常熟练,基本没出过岔子。
那晚是农历十五,满月,天井院子里没有灯光也亮堂。游戏渐入佳境,独自站在古树旁边的赵哥听着耳机里客人们关于剧情的讨论当做消遣,突然有个女生说了一句:棺材里有人在敲。
赵哥心里顿时毛了一下,他人都还在演僵尸,棺材根本是空的,怎么可能有声音?
他以为客人听错了,或者为了吓唬同伴故意乱说。但这批客人胆子很大,还以为棺材里有线索,纷纷凑近了去听。赵哥屏住呼吸,居然真的从别在客人衣领上的收音麦克风里听到了——咚、咚。沉重的敲击木材的声音。
无标题无名氏No.69138158
2026-07-28(二)22:50:24 ID: fpVVWoT (PO主)
赵哥干这行久了,没那么容易被吓到,马上把这情况反馈给店长。店长在耳机里引导顾客别碰棺材,按正常的流程去走。客人远离堂屋区域后,赵哥顺势从员工密道爬进了棺材,里面当然没人,只放着一套秀禾和一张盖头,是鬼新娘的装扮。赵哥偶尔来不及去化妆间换装,会先把衣服放进来。虽然棺材里面空间狭小翻身都困难,但勉强凑合能换。
可是赵哥一摸到衣服就发现不对,这不可能是他的那套。
赵哥是个男的,身材怎么都比女演员魁梧些,接替了夜班新娘的工作之后穿不上店里原本那套嫁衣,店长特意按照他的尺码重新定制了一件,因为是加急赶出来的,布料做工都比原本的差很多。
眼前这套用料扎实厚重、针脚细密,一摸就是牌子货,上面还有股怪味道,绝对不是他们店里的东西。
赵哥一路跑过来的,棺材里本该又闷又热,可他那一瞬间冷得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给店长说一声,耳机里突然传来顾客的尖叫。他们七嘴八舌慌不择路,赵哥躺在棺材里好半天才听懂:他们在天井看到一个吊起来的女人!
他第一反应是小五,但小五是戴头套的,没有假发,店里其他女演员这时候早下班了!
赵哥这时候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对着麦克风大喊店长的名字,刚刚还人声鼎沸的耳机里突然只剩下杂音,迟迟没传来店长的回应。他急了,推了一把棺材盖想要爬出来,但盖子纹丝不动。他平时干的都是体力活,休假还会去健身房,卧推一百六十斤都没问题,那天竟然推不开一个棺材盖子!那上面就像趴了四五个人一样死沉。
他想往后从员工密道出去,市面上密道门都是没有锁的,最多只有一个卡扣机关简单掩住,但这会棺材底部的密道门居然也堵死了,不管他怎么拨动机关踢打都没反应。
棺材里阴冷得厉害,赵哥冷汗直冒。这时候他闻出秀禾服上的怪味道是什么了:土腥味,在地里埋了很久、泥土反复被雨水浸润的味道。
天边突然炸开一声雷响——!
赵哥透过棺材缝看见整个场地被闪电照亮,声光之间几乎没有延迟,说明雷劈的地方距离极近。没多久,刷刷雨声倾泻而下,耳机渐渐恢复通讯,店长焦急喊着他和小五。
客人的交谈和抱怨重新入耳,但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察觉到他们为避雨重新回到了堂屋,赵哥连忙敲击盖板呼救。客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游戏已经因为暴雨中止,连忙合力掀开棺材板,把赵哥放了出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9138160
2026-07-28(二)22:50:47 ID: fpVVWoT (PO主)
天井里的那棵古树被雷劈了,万幸没伤到人。
雨势太大,半夜行车不安全,店长把众人都安置到装修更完善的员工休息室。赵哥这时候才知道小五的设备也出了问题,半空绳子断了,小五从天花板上摔下来,还好他从小就练,没摔出伤。
客人们抱怨天公不作美,店长陪笑着给他们全额退款,还送了两张优惠券欢迎下次再来。
但背过人,店长面色凝重,叫赵哥来了后院。后院里养着几只鸡鸭,是老板从农村丈母娘家提来的,一顿吃不完,城里又没地方养,干脆先放到这里,平时还能给员工做个加餐。
赵哥懂了他的意思,两人合力抓到只冠子最大的公鸡杀了,放血洒在建筑四周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身上那种阴冷发闷的感觉终于慢慢平息。
“后来我就从那里辞了职,店长和小五应该也没比我多干几天,”主持人把玩着手中提词卡,笑道:“没多久,那家店也黄了。”
他话题结束得仓促,听故事的众人都还未从那场渗人的荒郊大雨里回过神来,又被迫匆匆投入眼下这场游戏里。
游戏开场不久,每个人都需要点亮手中蜡烛,依次单独摆到举行仪式的特殊房间。塑料玩具不用明火,拨下底部开关就能让顶端变亮。
我是第七个。走廊光线昏暗,但并非全然无光,仪式房间门牌号444,还做了血污流淌又干涸的装饰效果,很好辨认。我按下把手推开门,只到人小腿高的桌案香炉前按某种顺序摆着同伴已经放好的六支蜡烛,缺口位置显然就是留给我的。
我半蹲下来,指甲抠开蜡烛的塑料开关,做工劣质,连带着同样位于底部的电池盖板一起被我不小心抠掉。塑料薄片掉到地砖上,碰撞弹跳几次,掉进矮桌底,声音渐弱。
我愣了一下:这只蜡烛没有装电池。
——但烛火已经亮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9229181
2026-08-12(三)02:14:14 ID: fpVVWoT (PO主)
把玩了这只塑料蜡烛十来分钟,我很确信它没有充电接口——思绪在这一刻被自己强行截断,我强迫自己别去追溯个中缘由。
为时稍晚。我感到两边肩膀突然沉重了些,似乎被人从身后搂住,或者有什么东西环着我的脖颈趴到了我背上。
就像那个很古老的笑话,你无法告诉大脑不要想象一只粉色的大象,压抑只会导致强化。我从小到大积攒的经验是,一般这时候最好想点别的什么取代刚刚的想法。
粉色的大象顺理成章在我脑内沉浮了几个瞬间,树干一样布满褶皱的皮肤纹路历历在目,它浮动着,像泡在水里……
不是、什么样的大象会泡在水里?思路不受控地转向某个曾爆火的动物相关怪谈,恐怖意味不算特别浓厚,但在此时的环境里,我还是宁愿换个物象来承载我的思绪。
我好不容易抖着手摆正没有底盖的蜡烛,跪到蒲团上双手合十,身体继续游戏流程,脑子在空调越打越低的仪式房间里尝试运转。
粉红色、红色,想点喜庆的东西……比如婚礼?呃,狐狸嫁女、红白煞对撞,还有主持人刚刚讲的冥婚主题密室,他被困在棺材里。
阴冷的东西攥住了我的脚踝。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庆幸自己出门穿了长裤的同时,又后悔没有穿长袜。
凉意缓慢攀升。
杨倩倩说因为温度委屈穿搭真是蠢死了,她今天穿了短裙,长度到膝盖上面,粉色花边,大幅度跳动会露出白色蓬蓬裙撑,是一种夸张的漂亮。
广播里传来三声钟响,我的单人仪式总算结束。我从蒲团上站起来,小腿跪得有点发麻,好不容易踉跄着转身走到门边,我握住球形把手——等等,要往哪个方向转动?
理智和常识告诉我这不重要,不是左就是右,再差的运气试错一次也总能开门。但此时我握住门把的那只手汗毛竖起,直觉警告我绝对不要这样出去。
脑子又开始被不吉利的东西入侵。我再次深呼吸,刚刚想到哪了?对了,杨倩倩的漂亮短裙。坦白说,我有点羡慕她能这么大方自信地展示打扮自己。我小时候玩得野,穿裙子容易摔破膝盖,长大一些,姐姐更是时刻叮嘱我千万不要引人注意。
明德女高的制服是我衣柜里仅有的裙子,报名领到制服回家那天,半夜趁我姐睡着了,我穿上它反复照镜子,头发扎成马尾又披散下来,一会儿觉得自己挺好看,一会儿觉得我的腿有点粗。
我其实不算很在意外貌,对于我这种体质,在日复一日提心吊胆的生存压力面前,任何超出平均值的优越或不足都只会招来另一个世界的注视。我向来努力维系自己的平庸,但正式开学入校之后,和优点众多同龄女生朝夕相处,隐秘的自卑难免要在心中滋生。
——易铭的名字毫无征兆跳出来,戴着红色丝带领结的身影挤占了我所有思绪。
手腕上朱砂手串几乎在我想起她的同一瞬间断裂,十八颗红色珠子掉到地上弹跳滚动碎裂,昏暗的环境里,大部分不见了踪迹。
手心被硌疼了一下,我回过神:门把手哪里是球形?长条执手握把从来都横卧在我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