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人间道无名氏No.69371324 返回主串
2026-09-02(三)17:34:18 ID:RxTVpAY 回应
【武侠】【多人】【故事生成器】
本企划是一种以角色为基础的开放式故事生成企划。
参与者可以自由创建角色,包括角色的身份、经历、性格、立场、人际关系与个人目的等。企划本身不预设固定的主角,也不要求所有角色从属于同一支队伍或同一条故事线。角色可以在任何时间创建并加入企划。新角色既可以进入已经存在的故事,也可以从独立的事件开始,随着发展再与其他角色产生联系。因此,整个企划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角色创建阶段”,角色与故事都可以持续增加。
因此故事也并非事先预设,而是在角色出现之后逐渐形成。Po会根据已有角色的设定设计人物、事件与冲突,并尝试在不同角色之间建立合理的联系。一个角色背景中的人物、组织或事件,可能成为另一个角色故事的一部分;原本彼此无关的故事,也可能因为共同的人物、地点、利益或事件而逐渐交汇。故本企划更接近一个持续运行的故事生成器。一件事件造成怎样的结果,以及某段经历最终是否会影响到其他人的故事,都将在实际进行过程中逐渐确定。
【车卡须知】
*无固定模板
*必须以「属性:值」的方式描述。例如:“年龄:50”或“背景:xxxxxxxxxx”
*对于不希望Po进行调整的属性,需要注明(固定),若允许Po进行调整,则无须特别注明
*每位饼干可创建的角色卡数量不限
*点击下方链接前往茶水间发布角色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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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9382169
2026-09-04(五)10:59:25 ID: RxTVpAY (PO主)
瑞望着她,臂上鲜血犹自滴入泥中。那女人眉眼间笑意不减,巨蟒伏于其后,蛇瞳幽幽,四下林木皆被腥风压得低垂。瑞不知她来历,也嗅不出气息,亦辨不清其心中善恶,只知此人极危极险。于是他将气息压下,盯住女人道:“我不随你走。我们过两招;若我输了,就甘愿跟你走。”
女子轻笑道:“你的命不值两招。”她抬手拂过腰间,纤长手指之间,已多了一柄小刀。那刀不过尺余,刀身狭薄,色泽惨白,以一片打磨多年的兽骨制成;刃上无血,无锈,惟有一道暗红细线自刀尖蜿蜒至刀柄。
瑞不等她再言,已抢先而动。他在荒野中与狮虎相搏,向来不讲门路,只讲一个快字;脚下泥地方陷,他身子已贴地掠出,避开正面,直扑妖女肋下。妖女立在原处,竟似未曾看见,待瑞一拳将至,方将骨刀横横一递。她这一递既不快,也无甚声势,瑞却觉胸前骤寒,忙忙收拳拧身,刀尖仍自他肩头划过。初时无痛,及他落地回身,左肩鲜血方才猛然涌出,连半边手臂都随之一麻。
瑞心中一凛,仍不肯退。他拾起地上半截断枝,足尖一点,借倒木掩去身形,待妖女抬目之际,断枝已直取其咽喉。此招本是山猿戏耍猛禽的法子,虚实难辨;妖女却只微偏螓首,任断枝擦鬓而过,随即向前一步。瑞本欲再变,忽觉腕上一凉,断枝已坠在泥中,右腕则多了一线白痕。妖女分明只出了半刀,瑞却连她何时近身、何时收刀都不曾看清。
“你只谙搏兽,不懂杀人。”女人缓缓道。
瑞咬牙不答,身形再进。他自恃力气不小,便索性弃了巧法,双臂张开,欲以摔虎之势锁住妖女双肩。女人却没退,只将骨刀倒持于掌。待瑞身近,腹中忽似被冰锥刺入,僵在原地。他低头看去,妖女之刀不知何时已贴着他小腹划过,伤口极浅,却恰好割断他发力的筋肉。紧接着她屈膝一撞,正中瑞胸口,瑞倒飞出去,砸在倒木之上,喉中血气翻滚,半晌不能起身。
女人立在数丈之外,气息分毫未乱:“这是第三下。你还要不要再过一招?”瑞撑着泥地,试图起身,左肩、右腕与小腹却一齐作痛;他平日能与猛兽纠缠许久,此刻竟连拳头也握不稳。瑞抹去唇边血迹,目光越过妖女,落在林梢。一只黑乌正停在枯枝上,见他望来,低低叫了一声。那乌本是云梦泽中的野鸟,幼时曾被瑞从蛇口下救过,故常随他觅食。瑞自颈间扯下碧玉牌,玉牌沾了血,碧色愈显清冷;此物乃黄英所赠,亦是他在世间少有的凭记。他托于掌中,朝那黑乌道:“来。”
黑乌振翅落下,爪尖扣在他手背。瑞将玉牌系于它足上,忍痛嘱道:“向北飞,去黄家,寻黄英。你见了他,便叫三声。”黑乌歪头听了片刻,似乎将那几句话牢牢记下,随即衔住玉牌上的系绳,振翼而起,穿过密林,直向北方飞去。
女人见乌去远,方淡淡道:“替你报信么?可惜黄家的人未必赶得及。”瑞未答她,暗用兽语朝四下低唤:“枯木里的蜂,泥里的獭,树上的猿,若还记得我,替我乱它。”林中本有不少兽禽受他照看,闻声虽惧巨蟒,也终于各自而动。顷刻间,枯木裂处飞出大片野蜂,直扑巨蟒双目;几只水獭自泥洞中钻出,拼命刨起腐泥,腥臭黑泥泼向妖女;树上猿猴亦折枝乱掷,林间骤然喧腾。妖女挥刀斩开扑面的蜂群,巨蟒受惊昂首,长尾横扫,洼地中泥水翻卷,顷刻遮断视线。瑞早有准备,忍着剧痛翻身而起,径直扑向倒木根下的一处洞穴。他双臂先入,拖着近乎失去知觉的身体向内匍匐,碎石磨破手肘,泥水灌入伤口,小腹每一收缩,皆似有人以钩子向外扯肉。身后传来妖女的声音,瑞不敢回头,只将牙咬得出血,拼命往洞深处爬去。那洞穴曲折狭窄,爬出数十丈后,才通至一片密芦之下。瑞自洞口滚出,伏在湿泥中许久,耳边只有自己急促而微弱的喘息。他抬手摸向小腹,满掌皆血;肩上伤口亦被泥水浸透,整条手臂渐渐麻木。他知道自己虽骗得片刻生机,却已伤得极重,若无救治,莫说避开妖女,恐怕连走出云梦泽也不能够。
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见的是……
1. 黄不思
2. 沈剑竹
3. 【混江三害】
4. 景昭
5. 孙啸川
6.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9382271
2026-09-04(五)11:28:20 ID: RxTVpAY (PO主)
瑞自芦苇间逃出后,已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尽黑,云梦泽边雾气渐起,湿冷之意透入骨髓。他小腹的伤虽不深,却因一路爬行奔逃,血水早将衣襟与裤脚浸透;左肩也渐失知觉,只凭一口强撑着的气,扶苇而行。初时尚能辨得方向,后来眼前草木渐渐重叠,耳中只余水声与自身喘息。他数次跌入泥中,又数次挣扎而起,到得一片临水的乱石滩前,终于再也抬不起腿,只得伏在一块湿石旁,任血缓缓渗入泥沙。
不多时,林间有脚步声响起。一人自泽边小径行来,正是孙啸川。他行至近处,见乱石之间伏着一名少年,衣衫破损,浑身血污,起初尚以为是何人设下的伏局;待凝神片刻,见瑞气息微弱,手脚也无兵刃可握,方弯腰将他翻过身来。瑞昏沉之中略睁开眼,只见来人影子压在面前,欲出声求救,喉中却只挤出一点含混气音。孙啸川见他胸前空空,颈上亦无贵重之物,本有些失望;然贪意既起,仍将瑞衣襟、腰侧、袖口逐一摸索,连沾血的衣袋也翻了数遍,所余几件零碎物什、火石短绳,尽数取走,不曾留下一件。
瑞身旁原有几只小兽守着。一只灰兔藏在石后,见孙啸川扯去瑞身上物件,便扑出咬住其裤脚;树上一只松鼠亦急得吱叫,接连掷下果壳;更有两只野貂伏在草间,龇牙欲近。孙啸川皱了皱眉,只觉聒噪,遂运气于胸,张口一喝。那一声如狮怒出林,骤然震开泽上浓雾,乱石间的积水亦泛起层层细纹。灰兔当即滚出数尺,挣扎片刻便不再动弹;树上松鼠被震得跌落草中,野貂惊惶窜入深处,再不敢回头。余下鸟兽闻声,皆远远散去,纵有仍想近前者,也只敢藏在芦苇之后哀鸣。
孙啸川收了声息,低头看了瑞一眼,见他年纪尚小,伤势却重,似有些犹豫。可他既未得什么值钱之物,也无意为一个陌生人耽搁脚程,便将搜来的零碎物什收入怀中,转身沿泽边而去。瑞伏在原处,听得脚步声渐远,想抬手去抓,却连手指也难抬起。他想起北去的黑乌,想起黄英教他说话时,一字一句让他跟读;又想起云梦泽中奔逃的鹿、猿与野豕,只觉它们的声音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得像水底的回响。
夜更深时,雾已漫过乱石。瑞的呼吸渐轻,身上的血也不再流得那样急了。他侧卧在泽边,面朝北方,嘴唇微动,仿佛还想唤一声什么,终究未能发出声音。芦苇随风低伏,又缓缓立起;云梦的水拍在岸上,一遍,又一遍。
至天明时,瑞已死于云梦泽边。
接下来视角转向
1. 昭央
2. 孟怀天
3. 黄英
4. 景昭
5. 沈剑竹
无标题无名氏No.69383429
2026-09-04(五)14:37:59 ID: RxTVpAY (PO主)
第二章 椒兰问兆
云梦泽异兽作乱之事,至第十日,已传入丹郢。
初时不过是泽边数县的急报:言夜半有巨蛇出没,吞牛马,毁田舍;又言林中兽类反常,或生利爪,或吐恶涎,见人便噬。其后逃民渐多,沿江渡口尽是携老负幼者,哭声日夜不断。待到数名负伤的猎户乘舟入都,带来被怪兽撕裂的兽皮与断角,城中人才知此事非村野讹传。丹郢三水环城,楼船连岸,如今临江各坊却多了佩刀负弩的游侠,酒肆中亦有人高声相约,要往云梦斩兽取名。有人说异兽皮骨可入药,有人说泽中必有奇宝出世,更有人夸言要取巨蟒之胆,献于王前,一时人言纷纷,连平日只论香草歌舞的贵家子弟,也开始问起云梦方位。
王宫之内,议论尤烈。楚王熊亓临朝于丹漆殿上,殿中铜柱饰以蟠蛇,四角置大陶鼎,鼎内焚兰芷与沉香,烟气袅袅,直升梁间。殿下诸臣分列两旁,奏牍堆在案前,尽是云梦各地所上灾情;有主张遣舟师封锁泽口者,有主张召诸封君出兵者,也有人言民间侠士既已云集,朝廷只须发下榜文,许以赏格,便可借其力而除害。可是楚王听了半日,始终未作决断,只以手指轻叩王案,问道:“云梦水陆相错,深林百里,若调军入泽,粮道如何续,舟车如何通?诸君所言讨伐,究竟是要剿兽,还是要将兵马送入泥沼里去?”
此言一出,殿中稍静。旋即有老臣出班,俯首道:“大王,异兽扰民,自是恶兆。泽中本为楚之大泽,今有怪物横行,若王师不发,恐失民望。”话音未落,另一人已拱手而出,道:“臣以为未必。我楚敬山川,云梦之大,自古多灵物潜藏;今百兽惊动,或为神灵示警,亦或是上天将兴楚室,先遣异物开道。若贸然以甲兵入泽,惊扰泽神,反招祸患。”二人一言一语,顷刻又引得群臣争辩。有人引旧日巫祝之说,称蛇为地脉所化;有人却举近县焚屋死人的实迹,斥其妄言祥瑞。殿中兰烟不散,争声却渐高,连鼎中火焰也被穿堂风吹得明灭不定。
楚王熊亓望向殿侧,那里立着楚国令尹昭央。昭央年逾八旬,身着玄衣,发须皆白,脸上却不见多少老态;自群臣争论起,他便未曾发一言,只垂眼看着案上地图。云梦泽以北数郡、以东封君领地,皆被他指下轻轻压住。楚王等了片刻,终于道:“令尹以为如何?”昭央这才抬头,声音不高,却令殿中人尽皆止息:“异兽之事,须察;军队之事,未可轻动。楚地山川各有祠祀,云梦尤甚,先问天意,再议兵甲,方不失敬鬼神、安人心之道。”楚王闻言,似得了一个可暂缓决断的由头,颔首道:“便依令尹。召景氏巫女入宫,占云梦之兆。”
令尹府的使者抵达景宅时,天将暮矣。景菱正在后院临溪的兰汤旁洗手,闻得宫中征召,便命侍女取来椒兰香囊与素纱祭衣。她本是古楚王族景氏之后,虽年少,已习招魂祭祀之法;楚人重巫,朝中大事有时亦须问于龟甲、蓍草与神前歌舞,故令尹相召,她不能不去。她方要出门,父亲景伯尹却自前厅而来,屏退侍从,立在廊下看了她许久。暮风自溪上吹来,吹动他衣角,也吹得檐下悬着的铜铃轻响。
景菱施礼道:“父亲唤我,可是宫中有话要嘱咐?”景伯尹并未立刻回答,只望向丹郢王城的方向,良久才道:“云梦之事,你以为何?”景菱微微一怔,道:“令尹既召我入宫,自当是要占其吉凶。”景伯尹叹道:“你在家中学的是巫法,未必看得惯朝堂的心思。如今云梦异兽既起,封君、游侠、地方豪强都想借机入泽;若朝廷遣军,一路要过谁的地界,要用谁的船粮,要听谁的号令?昭央一族爵土尽在云梦,他不愿大军入泽,更不愿有人借讨兽之名把手伸进云梦。”
景菱低头不语。景伯尹又道:“今夜你入宫,昭央会要你占卜;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藏在心里。在大王御前,无论卜兆如何,你只能说云梦之变为吉兆。说它是泽神示现,说它是楚室受福,或说它是旧祠久废不祀,总之不可说一个‘凶’字。”景菱抬起头,脸色微白:“若卦象果真不吉,女儿岂不是欺君欺神?”景伯尹望着她,语声放得极低:“神意是否可欺,我不知;但人意从来不可直触。你若说凶,昭央未必允许发兵,反会先疑你欲借鬼神逼王出兵。景氏虽有旧名,如今在丹郢又还有多少根基?这一句吉凶,未必只关云梦,也关你我一家。”
溪水在阶下缓缓流过,水面浮着数瓣残兰。景菱握紧香囊,半晌才轻声道:“女儿明白。”景伯尹点头,亲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又命人抬来一乘青帷小车。景菱登车时,暮鼓恰自王城方向传来,声声沉入丹郢夜色。她隔着车帘望见远处宫阙丹墙、金铜飞檐,在将暗未暗的天光中如一片凝住的火;而云梦泽的风,仿佛已越过千里水道,带着潮湿腥气,吹到了这座华美的城前。
…………
招灵台临一方曲池而筑,台基铺黑石,四周立九枝铜树,树上悬玉铃、朱羽与白茅。夜风过时,玉铃不相撞,朱羽却齐齐朝北而伏,仿佛云梦泽的湿风已越过重山大水,先一步吹入王宫。台中设瑶席,席上覆白茅,茅上陈蕙肴、桂酒、椒浆,又置三足铜盘,盘中盛云梦泽水,水底压着一撮自灾地送来的黑泥。楚王熊亓居于台北,昭央立在其右,数名近臣与宫中巫祝则侍于帷外;众人皆着深衣,唯景菱身披五采绣裳,肩垂兰佩,发间插白羽与辛夷花,行走之际,玉佩细响,香气随衣而动。
鼓声先起。两名巫觋执枹击鼓,声不急,却一下一下沉入夜色;又有女乐抱瑟、吹竽,乐声初如流水,继而渐高。景菱立于瑶席之前,先以兰汤净手,又将椒浆倾入铜盘。她双手捧起一片灼过的龟甲,低声祝曰:“山川有主,云梦有灵;民惊于野,君忧于朝。今以兰为藉,以桂为酒,以椒为浆,敢问泽中之变,果为何兆?”祝辞既毕,她将龟甲置于火上。火苗舔过甲背,殿后风声忽止,只有细碎的裂响自龟甲中传来,像有无数小虫伏在壳内咬噬。
景菱抬足而舞。她所踏之步,循北斗之位而转,衣袖一扬,兰佩与白羽便在火光中交错如云。楚巫事神,原不只凭卜甲一物,亦以歌舞迎灵、以声色留灵;故瑟声愈急,鼓点愈重,台上香烟也愈发浓郁。景菱绕铜盘行至第九周时,盘中泽水忽无风自起,黑泥翻涌,竟在水面聚成一片极小的云梦泽。她心中一凛,却不敢停步,只依旧低唱招魂之辞。唱至末句,铜盘中的水猛然一暗,仿佛有人自池底倒泼浓墨,台上诸灯同时缩成豆大一点。
她先看见一头白鹿——那鹿立在泽边高冈,角如古树分枝,颈下垂着青玉璎珞,四蹄踏处皆生兰草。它本向丹郢的方向低首,像是将要伏拜,忽有一箭自雾中射来,正贯其胸。白鹿哀鸣,踉跄数步,鲜血沿着青玉淌下,流入泥泽。鹿死之后,满地兰草尽数枯黑,水面却浮起无数细小蛇影,争相啮食其血。
景菱欲看得更清,泽中泥浪已骤然冲天。一条大蛇自泥沼深处腾起,蛇躯横断林泽,双瞳如燃灯;其下又有巨蛙张口,背生疣鳞,跃起时几乎与蛇首齐高。蛇与蛙并不相斗,反一前一后,向丹郢而来。沿途村舍倾覆,舟楫翻沉,人畜惊散,唯有大片黑雾随之卷动。景菱在雾中看见一名女子,身披黑红轻纱,肌肤上满是异兽纹样。她踏着蛇影而行,穿过王城正门,守门卫士皆如泥塑木偶,无人拦阻;她一步步走入丹漆殿,越过群臣,直至楚王御座之前。
楚王熊亓在幻象中仍端坐不动,昭央却立在阴影里,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映着火光。那妖冶女子抬起手,掌心贴在王案之上,案上的楚国地图顿时渗出血来。血先漫过云梦,继而沿大江分流,最后浸到丹郢三水环绕之处。景菱心神剧震,欲自幻象中抽身,耳畔却忽闻一声极轻的笑。那女子缓缓回首,仿佛隔着铜盘、隔着千里云梦,也正望着她;其唇不动,景菱却分明听见一句话:“你既看见了,便替我说与楚王听。”
铜盘骤裂。景菱踉跄退了半步,掌中龟甲坠地,裂纹自甲背横贯而下,恰如一支中箭而折的鹿角。鼓瑟之声戛然而止,台上众人皆屏息不敢言。楚王熊亓望着她,面上尚有迟疑,问道:“景氏女,云梦之兆,究竟是吉是凶?”昭央站在一旁,神色未变,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景伯尹临别时的嘱咐,也在她耳中一字字重现。
景菱垂下眼,看见铜盘中残存的黑水正缓缓渗入白茅。她若说真相,或可促使楚王发兵,云梦泽边的百姓亦可得救;可若父亲所料无差,令尹昭央不愿军队入泽,这一句“凶兆”出口,景氏一门便可能先受其祸。她若依言称吉,则王师仍会按兵不动,那大蛇、巨蛙与妖女所示之祸,便不知还要吞没多少人。
1. 直陈凶兆:说出神鹿中箭、大蛇巨蛙与妖女入殿之象,请楚王立刻遣军入云梦。
2. 遵父命称吉:将异象改释为泽神示警、楚室受福,主张先修祠祭神,暂缓出兵。
3.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9383875
2026-09-04(五)15:40:59 ID: RxTVpAY (PO主)
大家选项改的有点频繁,我晕了X﹏X
所以现在得票最高的是>>No.69383799 ?
无标题无名氏No.69384263
2026-09-04(五)16:41:38 ID: RxTVpAY (PO主)
搅吧,搅吧,你们就搅吧!搅得昭令尹云梦打仗没了军需,吃了败仗,搅得东南大乱,把大楚国给亡了,我无非陪着你们一起玩命就是(
无标题无名氏No.69384700
2026-09-04(五)17:57:53 ID: RxTVpAY (PO主)
铜盘既裂,招灵台上香火忽斜。景菱立在满地白茅之间,掌心犹有灼甲余温,眼前却仍残留着白鹿中箭、蛇蛙腾泥、妖女入殿的景象。楚人巫术,历来大分三门:一门占卜,能观星象、察蓍甲,以问将来吉凶;一门通灵,可与天地草木、江河山岳、百兽虫鱼相通,听其言,知其意;又有一门最为幽深,谓之返生,传说能逆死求存、延年驻命,故历代王侯私下最重,却也最少有人敢明言其术。景氏世传所掌,正是占卜之法。景菱方才以龟甲、泽水与歌舞所见之象,便是景氏巫术所问出的将来一角。
楚王熊亓问她吉凶时,昭央的目光安静落在她身上,殿外众巫觋、内侍与近臣皆屏息不语。景菱想起父亲临别所言,亦想起云梦泽边那些逃难者的哭声;她若直言大凶,未必便能促成出兵,反可能先使景氏卷入朝局;她若只说一句“吉”,云梦之外却不知还要添多少尸骨。她垂眼望着铜盘中翻涌的黑水,终于跪伏于瑶席前,额头触地,先缓缓道:“臣女观泽水上行,兰芷复生,白鸟北翔。此为泽神预警,亦为楚室受福之兆。云梦之变,未必尽是祸患,或有神意欲使我楚国先知先觉,故以异象动天下之目。”
台上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昭央眉间那一点阴郁略略散开,楚王熊亓也似松了口气;帷外已有巫祝低声称颂,说云梦大泽素有灵祇,楚室既受泽神垂顾,自当厚修祠享。景菱却并未起身,声音忽然一转:“然臣女又见白鹿中箭,巨蛇与大蛙并起于泥沼,黑雾遮江,妖女入于丹漆之殿。臣女虽观楚国之将兴,却也窥见楚国之劫。泽神欲降福报于楚,而此之前,必先落下考验;云梦泽所生乱象,便是神明对我楚人之考验之一。若能知惧而备、知险而除,福或可受;若以神意为辞,坐视泽中生民受戮,则福亦可转为祸。望我王明鉴,以悦诸神。”
景菱话音方落,已有臣子出班问道:“白鹿何所指?大蛇与巨蛙,一居山泽,一伏泥洼,何以同现?至于妖女直入丹漆殿,莫非是言祸将及王室?”此问一出,众人皆望向景菱。景菱心中亦无定解,却知卜象有形而无定名,若答得太实,便是自缚手脚,遂敛袖答道:“卜象取意,不必尽与实物相同。白鹿生于泽畔,佩玉而中箭,可指泽边受庇之民,亦可指本该为楚所用之物反受其害;大蛇盘踞,巨蛙腾沼,皆从一片黑泥而出,未必言蛇蛙二兽,或是言云梦之祸并非孤起,其中尚有同源之害。至于妖女入殿,臣女不敢妄指一人。她既能越过守卫、直抵王案,所示者或为灾厄背后有人驱使,亦或为此祸若不早绝,终将由野外侵至朝中。故臣女才言,此事既为福前之验,亦为劫起之端;若能先辨其源、先护其民,则其中凶形未必不能转去。”
最后一句落下,招灵台上玉铃竟无风自鸣。楚王熊亓尚未作答,昭央已缓缓开口:“景氏女所言甚是。泽神既言考验,朝廷尤不可仓皇妄动。祭祀未修,水陆未察,便以大军惊扰云梦,岂非自乱其局?依臣之见,当先修葺神祠、安抚流民、访异兽所自,待知其根由,再议兵甲。”他的解释取的是“知惧而备”,意在暂缓出军;可是帷外诸臣闻得“知险而除”四字,已有数人面露喜色。
少时,丹漆殿再开朝门,群臣齐集。景菱所言很快传遍宫中,先前主张出兵者皆若得凭据,争相上奏。有大臣道:“云梦异兽已害民伤畜,景氏又言巨蛇巨蛙并起,此非坐守之兆。泽神既以灾乱考我楚人,王师若不发,何以答神,何以答民?”又有人道:“令尹言不可仓皇,臣亦以为然;然不仓皇并非不作为。可先遣小部探泽,护民离乡,再招山野豪侠猎户共讨异兽。如此既不轻动国本,亦不负神明所示之考验。”
昭央立在王案右侧,脸色愈发沉静,袖中手指却缓缓收拢。他先前令景菱占卜,本欲以神意为名缓兵,却不料景菱以一篇“福中藏劫”的卜辞,反使主战诸臣得了更好的由头。偏又有数名向来不依附任何一方的大臣出班,对景菱所言颇为不满。一人拱手道:“臣闻景氏卜术,向来能断吉凶、定行止,昔年占雨、问祭,皆有明验。今日所言,先称祥瑞,后称大凶;既说楚室受福,又说神明降劫。如此两端,任人各自解读,岂非无论云梦如何,皆可说成卦象所示?若占卜不能明断,景氏之术是否已不如前,亦当请诸巫共扶乩。”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寂然。景菱跪在殿侧,手指微微收紧。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话有意留了回旋,既不愿当众触怒昭央,也不愿用一句直白凶兆逼楚王仓促出兵;可被人当面质疑景氏传承,仍使她面上失了血色。昭央看了那人一眼,并未替景菱说话。楚王熊亓却抬手止住众议,道:“卜者观天意,天意本非人言所能尽括。景氏女既见福,又见劫,吾宁可信其有备,不愿待祸至而悔。云梦之患不可不除,然举国发兵,亦不可轻议。”
他起身行至殿中悬着的楚地图前。地图以绢帛绘成,大江横贯其上,云梦泽如一团深墨,正压在楚地腹心。熊亓伸手按住那片深墨,缓声道:“令尹,你封地近云梦,可先于封邑之内整集可用之卒,择熟悉山泽者为前队,入境探查、护卫逃民,不必大张旗鼓。朝廷拨钱帛、粮药,另发榜文于丹郢及沿江诸郡,招募游侠、豪杰、猎户、舟人,凡能辨山路、识兽踪、敢入云梦者,皆可受官府给养;有功者赏,有伤者恤。待查明异兽根由,再议是否调动王师。”
昭央听罢,目光在熊亓脸上停了片刻,终究躬身道:“臣领命。”他说完却未退下,反而侧身望向景菱,道:“云梦水泽错杂,军中有识地形者,未必有识天时者;有善弓马者,未必知何处可进、何日当止。景氏女既能卜未来吉凶,臣请大王命其随军,行至云梦,以蓍甲占问道路、兵灾与异兽踪迹,为此行参谋。”
景菱心中微沉。昭央带她同往,既是要借她的术,也未尝不是要将她置于眼前。她若在云梦再卜得不利之兆,便再难如招灵台上那般独自斟酌;她若有半句违逆,昭央亦可随时以军情为由问罪。楚王熊亓却未察她心中所忧,闻言只道:“准。景氏女不列军籍,不受军法拘束,然行军卜问、进止择日,皆须听令尹调度。其父景伯尹家中,当赐帛百匹,以示朝廷优待。”
景菱只得再拜,道:“臣女领命。”她垂首时,看见昭央衣角上沾着一粒自招灵台带来的白茅。那白茅本该洁净,如今却染了一点极淡的黑灰,恰似云梦泽铜盘中翻起的泥。
当日午后,招募讨伐云梦异兽的榜文便贴满街头巷尾。榜上以朱笔书明:能献异兽踪迹者,赏钱;能护民出泽者,赏帛;能斩杀大害者,另奏王前。城中酒肆、渡口、武场与市集,霎时皆传此事。有人磨刀整弓,有人购药备舟,有人只为赏钱而来,也有人怀着成名之心,欲趁云梦大乱一试身手。与此同时,令尹封地亦有军鼓传出,征卒、舟夫、猎人陆续聚集。丹郢上空暮云低垂,江风吹动榜纸,纸上“云梦”二字猎猎作响,仿佛一张正待吞人的巨口。
有一人前来揭榜……
1. 乐未央
2. 沈剑竹
3. 逍遥先生
4. 陈曹操
5. 闻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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