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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437414 - 科学


神经症者历史指南我从未离去…………No.69437414 返回主串

2026-09-14(一)00:38:42 ID:8aPnVcw 回应

《Далеко-Далеко》https://y.music.163.com/m/song?id=1990154694
唉……我们来晚了?
一切伟大早已逝去。热血冷却,雕像倒塌,斗士蒙污,旗帜易色,娱乐至死。
昂扬的梦只存在于过去,剩下的只是一些勉强挣扎着,头脑浑噩地生活的肉块——你我都包含在内。无穷的远方,无尽的人们,与你我何干呢?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看看新闻吧,再看看新闻的评论吧。人好像只有选择两种身份的自由:狂信者和叛逆者。
这真是最狗屎的时代,这真是最绝望的时代,这真是历史的终结 这……

……还是说,其实不然?抱怨者想要的到底是伊甸园,还是抱怨本身?

我们到底生活在一个怎么样的时代?我们到底用什么眼光看待过去?我们将如何抵达未来?我们该怎么抵达未来?

过去的人们到底如何看待他们自己?我们迷恋的过去,是否是事后性建构的一个不可能的天国?

我们是谁?我们从何处来?我们要到哪里去?怎么办?

本文不试图提供一个究极的,坚定的解决方案。作者没有能力,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老师。但,我依旧有些想分享的读书笔记,依旧有些想说的话,依旧想要持有一种摆脱冷气,向上走的精神。

别在我的坟前哭泣,我不在这里……
别在我的坟前哭泣,你从未失去……
别在我的坟前哭泣,我还不能与你别离……

让我们开始吧。

Dobro došli u vodič kroz istoriju neurotičara.

无标题无名氏No.69552585

2026-10-02(五)20:12:57 ID: 8aPnVcw (PO主)

“一个伟大的基本思想,即认为世界不是既成事物的集合体,而是过程的集合体,其中各个似乎稳定的事物同它们在我们头脑中的思想映象即概念一样都处在生成和灭亡的不断变化中,在这种变化中,尽管有种种表面的偶然性,尽管有种种暂时的倒退,前进的发展终究会实现。”

《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第四章

无标题无名氏No.69552607

2026-10-02(五)20:18:18 ID: 8aPnVcw (PO主)

教材说“物质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常常让人联想到“石头不会因为我不信它就不存在”——这是一种个体层面的、物理学式的理解(甚至早就是哲学界的共识了)。但马克思和齐泽克关心的不只是石头,而是社会现实。

在社会现实中,“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不是指“它像石头一样坚硬”,而是指:
即使每一个人都知道它是虚构的,但只要每一个人都按照它是真实的那样去行动,它就会产生真实的后果。
个体层面说:我知道这张纸只是一张纸。我的“意识”可以否定它的价值。
集体层面则笑:但我在商店里必须用这张纸换东西,因为所有人都同意用这张纸换东西。我不可能单方面退出货币体系或者画一张纸做钱。我不信它,但我仍然必须使用它。这就是“不以我的意识为转移”。

这里的转移不是指向个体的不信,而是指向 集体的实践 。只要集体的实践还在维持它,它就是一个客观社会事实。意识形态不是观念,而是实践中的客观性。货币的价值、法律的权威、民族的神圣性——它们都不是人们的信念直接决定的,而是“人们的行为”在维持的。

这就是“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的另一种表达:它不以任何一个个体的意志为转移,但它以集体的实践为转移。

不是集体意识创造了客观实在,而是集体实践创造了客观实在。集体意识只是对这种客观实在的一种“事后理解”。

集体实践是:每天人们在市场上用货币交换商品。
集体意识是:人们事后会说货币是有价值的。
但实际上:货币的价值不是由人们的相信创造的,而是由使用贝壳,铜片,银碎,纸币交换行为本身创造的。

集体意识不是客观实在的原因,而是客观实在的伴侣。 它们是同一个社会过程的两个侧面。

当你在超市排队结账时,你不是因为相信排队是道德的(虽然事后确实会建构这样的说法)才排队,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排队——如果你插队,你会遭到谴责,被赶出队伍。
这个排队秩序不是某一个人的意识决定的,也不是所有人的意识加总决定的。它是被“排队的实践”本身所客观化了的——只要你进入这个空间,你就必须排队。你可以不相信排队,但只要你仍然站在队伍里向前,你就在承认它的客观性。意识形态存在于你的行为中,而不是存在于你的头脑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9552689

2026-10-02(五)20:34:22 ID: 8aPnVcw (PO主)

我想谈到一种新时代的所谓红色驱鬼文学——或者说,一种在核心很危险的马列“神学”。
那些主角会大呼马克思和教员的名字,然后所有魑魅魍魉都会尖叫着化成灰,失败。这固然很带劲,但我们是否需要警惕这样一个事实:主角在“坚信”的时候,是否也又预设了一种新的神学?他通过完全否定鬼来杀死鬼,这种极端的暴力和否定,以及“信仰”,是否跟当初那些坚信自己是在践行上帝之意志,在西进运动里屠杀印第安人的美国开拓者有相似之处?

当你用唯物主义来完全否定鬼(或者随便什么在你体系外的事物)的时候,你实际上是在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重新召唤大他者——你把唯物本身变成了一个新的上帝。

红色驱鬼文学表面上是在宣扬唯物主义,但它的叙事逻辑其实是一种神学式的驱魔仪式:
有一个邪恶的、必须被消灭的“敌人”(鬼、妖、魔)。
有一个神圣的、绝对正确的“力量”(马列毛的名字)。
主角通过召唤这个力量,消灭了敌人,恢复了秩序。

在这个结构里,“马列毛”被放在了和“十字架”、“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完全相同的位置上——它不再是“分析工具”或“历史实践的总结”,而是一个可以自动生效的、不依赖具体条件的神圣咒语。交叉的镰锤被符号化,变成了十字架。这不就是齐泽克所说的 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吗?——一个被提升到原质高度的普通事物,被赋予了绝对正确的魔力。

注意,我在这里不是要将西进运动的意识形态和红色驱鬼文学的意识形态完全划拉等号。毕竟纳粹还宣称自己全名是什么民族社会主义工人党呢,不要断章取义里还有断章取义四个字呢。刀和符号是双刃剑,只看谁在如何使用。我们现在做些对比:

西进运动中的“天定命运” “驱鬼文学”中的“马列毛”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历史规律站在我们这边”
“野蛮人”、“异教徒” “封建残余”、“迷信”、“牛鬼蛇神”
消灭敌人,就是服务上帝 消灭鬼怪,就是服务革命
对“敌人”的暴力被绝对正当化 对“落后思想”的暴力被绝对正当化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通过绝对确信来免除自我反思的责任。 当你确信自己代表“天意”或“历史规律”时,你就不再需要追问“我是否有权这样做”、“我是否可能犯错”、“我的行动是否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后果”。你只需要“执行”那个被赋予的使命。你变成了一个“性倒错“者,一个pervert。——主体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了大他者的位置,不需要再面对自己的匮乏。

唯物主义不是“我相信物理,我信仰科学”,而是:“我没有一个绝对担保。我只能通过实践去摸索。我可能会犯错。我需要不断反思和修正。我不拥有‘真理’,真理是一个不断接近的过程。”

而这些红色驱鬼文学做的恰恰相反:它把唯物变成了一个信念——只要你足够坚信唯物,你就自动获得真理,自动获得权力,自动获得正当性。
这不是唯物主义,这是用唯物这个名字包装的新唯心主义。这是真正的“挂着红旗反红旗”。

齐泽克有一个著名的区分:“相信”与“知道”的区别:
神学式的相信是:“我相信上帝存在,所以我可以行动。”
唯物主义式的知道:“我知道没有终极担保,但我仍然决定行动。”
红色驱鬼文学的本质,是用“相信”来替代“知道”。它让你以为你在坚持唯物主义,实际上你是在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相信”。

当你读到马列毛的名字被用作驱鬼咒语时,你要警惕:这不是唯物主义,这是唯物主义的“恋物化”。现实世界的牛鬼蛇神不会因为我们手里捧着以前人的书念几句话就败下阵来(即使他们真的会害怕),反而很可能会进行更疯狂的绞杀。
真正的唯物主义不是“相信”某句话、某个人、某个名字。它是“承认”历史的矛盾性、实践的有限性、错误的可能性。它不承诺绝对正确,它承诺在实践中不断前进,接近。
如果你把马克思当作一个可以自动生效的咒语,你就在重复那些在十字架前驱逐恶魔的中世纪修士——只不过你换了咒语的名字。

“等于马克思还不是马克思主义,超越马克思,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教员的这句话,不是说我们必须要在思想和理论深度上比马克思更强,而是说,我们必须活用马列主义,在我们现在存在的这个世界里发展出新理论,新实践,超越他们的时代,发展他们的思想。恩格斯如此,列宁如此,斯大林如此,他如此,我们也必须如此。

当你读到那些小说,看到主角用“马列毛”的名字吓退鬼怪时,你可以笑——笑那是一种浪漫主义的天真。但如果你把这种天真当作现实主义,你就失去了对历史复杂性的把握。真正的“驱鬼”,不是靠喊一个名字,而是靠改变那些“生产鬼怪”的社会条件。
穷苦不是鬼制造的,但穷苦可以制造恐惧;压迫不是鬼制造的,但压迫可以制造迷信。如果不去改变那些条件,你只是在用新咒语驱赶旧鬼,而鬼总会换一副面孔大笑着回来。

不要忘记宣言的第一句话。
“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上空游荡……”
我们曾经是“鬼”,曾经是无法被收编,符号化的旧时代的实在界。
今日,我们必须看到内在的,那依旧在奋力呼号的幽魂。
这个幽灵依旧在世界里不停游荡……

无标题无名氏No.69552749

2026-10-02(五)20:46:57 ID: 8aPnVcw (PO主)

必修四说哲学史是唯物与唯心的争斗,但描述起来就感觉很挫——这是一种很拉的回溯性建构,它把纷繁复杂的哲学史强行挤压进了一个二元框架,然后把自己(辩证唯物主义)放在胜利者的位置上。但这种叙述方式严重扭曲了哲学史的本来面貌,也剥夺了哲学问题本身的丰富性和开放性。

教材的“唯物 vs 唯心”叙事,主要基于一个简单的问题:“世界的第一性是什么?是物质还是意识?”
但它把这个问题绝对化为“哲学史的唯一主线”,导致了几类问题被忽视:

认识论问题:比如“我们能否认识世界”?——这既不是唯物也不是唯心能单独回答的。
实践问题:比如“我们如何改变世界”?——这超出了“第一性”的讨论。
本体论问题:比如“世界本身是动态的还是静态的”?——这与“第一性”并不直接相关。
把哲学史压缩为“唯物 vs 唯心”,就等于把一场还未结束的足球比赛简化为谁先开球——你也许抓住了起跑线,却错过了整场比赛。

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第十一条中有一句著名的话:“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这句话本身就可以成为哲学史的一条新线索。

古代哲学(希腊、中国、印度)都有试图解释世界的本原的重要讨论(水、火、气、道、梵)。
中世纪哲学试图解释“上帝与世界”的关系。
近代哲学(笛卡尔、康德、黑格尔)试图解释知识如何可能。
马克思则转向如何具体地改变世界。

我们可以提出一种新思路:哲学史的核心线索可以是 “解释性哲学 vs 改造性哲学”。马克思的转折点不是“他更唯物”,而是“他把哲学的目标从解释世界转向了改变世界”。
注意,解释性哲学很容易导向一种维护现存秩序统治的实践论:“当前世界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上帝爱我们,我们是有罪的”甚至“我们现在站在历史的必然性上,我们的道路绝对正确”。这些解释性哲学抹杀了实践,改造,变革的可能,而这是马克思主义反对的。

我们能不能真正认识世界的本来面目?这个问题的背后其实与“唯物 vs 唯心”并不完全一致:
康德说:我们可以认识现象,但不能认识“物自体”(即事物本身)。——这是一种不可知论,但康德并不一定是唯心主义者。
恩格斯认为,不可知论是“回避实践”的消极态度。他说:“我们的行动可以证明我们对外部世界的认知是否正确。”列宁也关于此有“绝对真理无法达到,但是相对真理可以不断接近”的论述。

如果我们把“可知 vs 不可知”作为线索,我们可以看到:
唯心主义者未必都是可知论者(柏拉图可以认识理念,但不敢说能认识全部真理)。
唯物主义者未必都是可知论者(一些机械唯物主义者也可能认为我们只能认识物质的现象层面)。
所以,“唯物 vs 唯心”和“可知 vs 不可知”是两个不同的、可以交叉的维度。把它们完全合并或相互代替,说可知和不可知只是“附着于物质和意识问题的副题”,都会造成新的简化。
我们需要发展,想更多问题:
本体论问题:世界是“一”还是“多”?是“静态”还是“动态”?——这是古希腊哲学的重要争辩。
认识论问题:我们能认识什么?——这是近代哲学的重要争辩。
实践问题:哲学是为了什么?解释(维护现状)还是改变(变革现实)?——这是马克思提出的新问题。

当你翻开教材,看到“全部哲学的基本问题就是唯物和唯心的斗争”时,你不必完全反对它——它确实描述了一个重要维度。但你要知道:那只是一条被裁剪出来的线索。哲学史更像一张网,而不是一条线。物质与意识的关系、主体与客体的关系、认识与实践的关系、解释与改变的关系——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影响。唯物与唯心只是这个网络中的一条经线,而不是全部经纬。

关于这方面更多的论述,我想我也先去认真读一遍哲学史再来谈比较好。在这里仅仅作为抛砖引玉,欢迎诸君探讨。

无标题无名氏No.69559114

2026-10-03(六)23:20:29 ID: 8aPnVcw (PO主)

谶纬的另外一个例子:

哀帝建平四年,春季大旱,加之先前又频发地震、日食等奇异现象,西汉百姓民不聊生。在这年的正月到三月期间,关东的百姓突然发起了大规模的游行活动,手持一枚叫“稾”的东西,互相传递,声称“行西王母诏筹”,传递、佩戴者可不死。
这场游行活动声势浩大,路上行人相遇众达“千数”。游行者疯狂而虔诚,披头散发者有之,夜冲城关者亦有之,有墙外之人登高而入,有骑马之人千里单骑而来,八方来人浩浩荡荡齐聚长安。为表达对西王母的忠诚,他们聚集在街头巷尾设置博具,载歌载舞以拜祀。更有甚者夜不能寐,高举火把登高击鼓而呼号。除此之外,他们还传书并声称西王母告诉百姓,佩戴者可免于不死,不信之人将于门枢下见白发。疯狂之举持续至多事之秋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