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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551828 - 跑团


魔法晋书目录但蛮夷胡人都是扶她精灵兽娘No.69551828 返回主串

2026-10-02(五)17:39:43 ID:7T70R3r 回应

神州陆沉,百年丘墟。
自永嘉之乱,洛阳倾覆,衣冠南渡已过数载。
匈奴、鲜卑、羯、氐、羌……诸部杂处,群雄并起,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天称孤道寡,明日便可能身首异处。
人命如草芥,王侯如走马
好一个荒唐乱世。

无标题无名氏No.69709797

2026-10-31(六)00:57:44 ID: 7T70R3r (PO主)

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

欺人太甚,

你面色森寒,足底未作分毫放缓,衣袂带风,径直横迈一步,将蒲法整个人挡在你身后。
左手按在了腰间环首刀吞口上,虎口下压,生铁护手与铜环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那晋使被你这副模样逼得止住了话头,执着麈尾的手悬在半空,

你俯视着他,皮笑肉不笑,

“这位使君当真好兴致,不过阿法事务繁忙,怕是无暇在此陪使君清谈风月。在下倒是对建康朝廷的诸位公卿颇为好奇。使君若真有谈玄论道的雅兴,不如……与在下好好交流交流?”

晋使却只是眨了眨眼,目光在你按着刀柄的手指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看你身上的折冲银印,似乎要开口讲些什么,

然而,没等他吐出半个字,你整个人便骤然向前倾下半个身子,

你距他不足半尺之遥,甚至能闻到他衣袍上熏着的龙脑香,只不过,此刻,你眼底尽是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戾气。

“怎么?”

你盯着他,

“在下是汉人,自幼生长于北地,但心中赤诚一片,忧心王事,今日是想向朝廷的天使打探两句虚实。使君难道连咱们这等苦寒边鄙的‘忧国之心’,都不能成全一二么?”

廊下一阵过堂风呼啸卷过,带起一阵雪粒,
蒲法伸手扯了扯你的后衣襟,小声道,

“兄长,多谢你为法解围,但是,这位——”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晋使忽然仰起脖子,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头上的通天冠都笑歪了,方才那副金陵名士派头自然也是荡然无存,

?

什么意思?

“好凌厉的煞气!好一副忧国忧民的肚肠!啊哈哈哈!这位将军,在下若是再不应承,你腰里那柄三尺铁条,怕是就要请在下吃上一记透甲锥了吧?!”

你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冷眼打量着他。

此人并未动怒,眼中更无半分受辱后的怨毒,正相反,他脸上竟有一股近乎天真的开朗豁达。

“在下太原孙宣,字处道。”

他大大方方地将麈尾插回腰带,拱了拱手,

“大文宗孙兴公(孙绰),便是在下的族兄。家兄常骂在下是个不通庶务的浪荡骨头,这次江东遣使北上,在下不过是借着王使君幕府挂了个挂名的参军虚职,纯粹是想来中原瞧瞧汉魏遗留的古碑断碣罢了!方才见这位法郎君……还是小姐?总之,见她神姿秀逸,一时诗兴发作,言语间若有唐突,将军莫怪,莫怪啊!啊哈哈哈!”

太原孙氏,孙绰的族弟?

你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杀意姑且是散了些,索性顺着话头,当真在廊下细细盘问起来。

孙宣果然是个知无不言的散淡性子,毫不遮掩江左的捉襟见肘,连连摆手大笑,

“啊哈哈哈!将军可莫要指望朝廷!去岁吴兴、义兴大水,会稽米贵至一斗数千钱,江淮的野草都要被南迁的流民啃绝了!朝廷若真有存粮,会稽王早就发大军北伐了,哪里还用得着王使君在此与司空公磨嘴皮子?虚张声势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身后的蒲法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但你可笑不太出来,

虽然你确实看不太起世家子弟,但这样随口就将朝廷事务当闲谈笑料卖了个干净的,还是第一次见,

建康是无人可派了吗?

你看着外头漫天呼啸的暴风雪,又看了看孙宣,索性袍袖一振,

“既然相识一场,孙参军性情又这般通透,外头风刀霜剑的,在此站着也是受罪。可愿随在下去偏处饮上几爵烈酒?”

“有酒喝?甚好甚好!啊哈哈哈!”

孙宣一抚掌,毫无半点戒心,爽快得令人咋舌,

“金陵的白苎酒甜得腻牙,喝多了尽泛酸水,在下早就想尝尝你们朔北真正的烧刀子了,请!”

无标题无名氏No.69709800

2026-10-31(六)00:58:16 ID: 7T70R3r (PO主)

行营中人多眼杂,你干脆带着蒲法与孙宣穿过深巷,转到了粮料大库侧后方的一排土坯排房前。

这里是军资架阁值房,平日里存放着枋头十万众的户籍竹简与军需案牍。土坯墙夹着火道,门上挂着三层厚毡,隐蔽严实,

“地方狭小杂乱,还请参军见谅。”

你抬手掀开重帘,领着二人迈步入内。

然而脚刚落地,一股暖流便扑面而来,原来是有人已事先将炭烧暖,

屋内的土炕沿上,早有人占了地盘。

正中一张榆木矮几旁,端坐着一人影,身着重甲熟牛皮札甲,盆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瞧得见深赭色的面庞,和一双紫眸子。

雷弱儿。

她坐得如同一尊不动明王,腰杆笔直,

而在靠里侧的暗角里,蒲生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套熊皮褥子上面,嘴里叼着一根马料草茎,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各色卷宗,

见帘门掀动,雷弱儿豁然抬眼,待看清是你,眼中锐芒顿敛,霍然起立,抱拳躬身,

“折冲将军。”

你点头回礼,侧身引出孙宣,

“雷校尉,这位是东晋使团的太原孙参军。”

“啊哈哈哈!诸位好,幸会幸会!”

孙宣探头瞧见雷弱儿那身羌甲,不仅面无惧色,反而眼睛放光,连连称奇。

你没理会孙宣,目光扫向角落里的狼崽子,皱眉道,

“生儿?你窝在这里做甚?”

听到你的声音,原本瘫在褥子上装死的蒲生猛地打了个挺,嘴里的草茎“噗”地吐了出来,
独眼里终于算是闪过一丝喜色,刚要撑起身子,视线扫过雷弱儿后,脸瞬间又垮了下来,

“哥!你还问我?!你在前头陪着老氐子,同这帮岛夷虚情假意,我可是要发霉了!”

蒲生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

“老子耐不住闷,寻思着出来去溷轩撒泡尿!好家伙,刚走到外头,就瞅见一个穿着南人,占着茅房,两个随从在门口候着,又是往里头搬银丝炭盆,又是捧着铜炉熏沉香,还用细绢擦屁股,拉泡屎折腾得跟要在里头纳妾生子过夜似的!看得老子直犯恶心。”

她满脸晦气,目光怨恨地扫过雷弱儿,

“老子憋不住了,索性随便寻了个避风的地头撒了泡野尿!结果倒好,裤带还没系结实呢,迎头就撞上了这个雷黑子,一路从后营跟到前梢,把老子教训得狗血淋头,老子本来想给她脑袋上开两道血口子,但想起哥你交代过,什么‘万事忍耐,绝不许惹事’……老子可是硬生生把火压下去了!哥,我可一直听你的话在忍着呢,老子肺都快气炸了!”

这番粗鄙直白的大倒苦水,听得孙宣大呼过瘾,蒲法则是抚着额头,有些无可奈何,

然而,立在一旁的雷弱儿却明显有话要说,她那张深赭色的黑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只是沉声开口,

“生郎君此言差矣。为人贵胄,当有容止,军中不可随意便溺,更何况……郎君方才,是尿在了老帅行军用的暖榻皮垫上,那寝帐悬着帅旗,这无论如何,也万万不能算作是‘野尿’……”

“雷弱儿你他娘的找死?!”

被当场拆穿的蒲生恼羞成怒,整个人瞬间炸了毛!一跃而起,独眼里凶光暴涨,

“老子尿在她被褥上也是蒲家的家务事,关你这西羌黑皮屁事?!”

“放肆!主帅之帐,乃军令所出之地,岂容家事混淆!”

雷弱儿寸步不让,声如沉雷,

“末将依律行事,即便闹到世子案前,末将亦是此理!”

一时间,值房内乱作一团,蒲生龇牙利嘴直往前冲,雷弱儿便如要横在路中,孙宣在旁边抚掌大笑连呼“北地健儿果然狂放”。

“啪!”

你抬起双掌,重重击了一记,瞬间压过了满屋的喧嚣。

屋里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移在了你的身上。蒲生身子猛地一缩,虽依然心有不快,但也作罢了,雷弱儿紧了紧眉,也收敛了外放的真劲。

你环视了一圈,头疼不已,只是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行了,到此为止。”

你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门外值守的心腹亲兵,朗声吩咐道,

“去后营火头房,取两具鐎斗来。把前日那一坛正宗河东桑落酒拍开泥封,切上三两老姜、抓两把红花椒,落半两干桂皮,用炭火慢煨透了送进来。再叫人切两盘熟风干牛肉,烤几张厚胡饼。”

亲兵领命疾步而去。

你转过身,随手拉过一张长案,往正中一坐,神色平静地扫过众人,

“有什么陈年烂谷子的恩怨,吃饱喝足了再讲。眼下……所有人,坐下,喝酒。”

不过片刻工夫,两具三足长柄的青铜鐎斗便被炭火烧得滚烫,架在红泥小炉上送了进来。

斗中煮着自河东解县辗转运来的桑落酒。

此酒在北地以重酿取胜,酒体稠浓,经生姜与红花椒的一滚,那股霸道醇烈的酒香瞬间蒸腾而起,带着一股微辛的药香,将屋内的潮寒气,冲的干干净净,

“好酒……”,孙宣一脸惊奇热忱,“就是不知酒劲如何?”

“会要了你命的……南蛮子,”蒲生轻蔑地瞧了孙宣一眼,“死之前自己爬到外面去,不准臭在这里。”

“啊哈哈哈,自然自然!”

>总而言之,喝的如何……

●蒲法
「醉意」:一尾
「酒量」:二尾(氐人+3,不洗饮酒-1)

●蒲生
「醉意」:三尾
「酒量」:四尾(氐人+3)

●雷弱儿
「醉意」:五尾
「酒量」:六尾(羌人+3)

●孙宣
「醉意」:七尾
「酒量」:八尾(建康子弟-3)

●你
「醉意」:九尾
「酒量」:十尾

>你打算聊些什么……(限选5[3,5]个)

1.[雷弱儿]表示你的梦想是被黑皮精灵裸绞,请求雷弱儿能成全你

2.[雷弱儿]询问雷弱儿对日后局势的看法

3.[雷弱儿]拉些家常,推杯换盏增加感情

4.[雷弱儿]您也是羌人,怎么看姚弋仲和羌军的东西

5.[孙宣]请求他细讲一下桓温的情况

6.[孙宣]和他细聊一下建康城内的种种局势

7.[孙宣]其实我是汉室宗亲,高祖之苗裔,所以我才是当今天子(确信)

8.[孙宣]模仿那些世家大族的风气,清谈一下

9.[蒲法]和她聊聊你娘亲之前同你讲的那些体己话,问她自己意愿如何

10.[蒲法]阿法的膝枕很好,让我枕一下

11.[蒲法]和蒲法闲聊一下便好

12.[蒲生]表扬一下她今天没杀人也没惹事,作为自己的贴身护卫很出色,撸撸她的脸

13.[蒲生]放置play,故意不理她

14.[蒲生]蒲生的膝盖有点硌人啊……要不你枕我的吧?

15.[你]谈论当今天下大势

16.[你]喝嗨了,一手搂蒲法一手搂蒲生,表示这两位以后都要进我家门的

17.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0219

2026-11-02(一)02:26:55 ID: 7T70R3r (PO主)

酒食既然送来,那便把酒煮起吧,

你挽起衣袖,刚打算亲自动手煮酒,身侧却伸出一只纤细白手,轻轻按在你小臂上。

“兄长且坐着。”

蒲法两颊微红,眸光清亮,笑意温雅,

“兄长在前头应酬江东天使,劳心费神,这等小事,何须兄长沾手?今夜外头雪大,难得诸位聚在一处,便由我来替大家煮酒驱寒吧。”

“既然如此……那便扰烦阿法了。”

蒲法点点头,取来一副细竹夹,将袖口收于小臂内侧,再从红泥小炉旁拿来一把长柄青铜温斗。

斗里的桑落酒此刻已煮得恰到好处,白汽袅袅。

蒲法身姿端正,依循正礼,先整衣冠,再执铜温斗,手腕悬停于半空,将酒液倾入铜爵中。

酒线如丝,落入爵底,竟无半点飞溅。

她双手托爵,行至席前,眉眼微垂,向你微微欠身,你自然也是双手平端承接,还了个半礼。

蒲法转步,将第二爵酒奉至雷弱儿面前。

这位西羌宿将虽不懂这些揖让之礼,但没有丝毫浮躁,直起腰背,两只手平平稳稳地迎上去,顿首道,

“劳烦法郎君。”

至于蒲生,则让人看得浑身刺挠。

她瞅着蒲法那副清雅温存的做派,竟也莫名生出一股好胜心来,学着蒲法方才的架势,翘起指尖去捏迎奉来的酒爵,

可指头刚一较劲,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酒爵的细足竟然被捏断了,浊酒滚烫,泼了她一虎口,沿着手背直往袖管里淌。

“操!什么玩意儿!”

蒲生凶相毕露,抓起盛水用的大粗陶碗,直接在鐎斗里舀了满满一海碗烈酒,仰头连灌数口,发狠似地喘气。

“好!好一记‘投壶引爵、温润自持’的洛下旧礼!”

对席的孙宣倒没受蒲生影响,却是看阿法煮酒看得两眼放光,抚掌大呼。

他身为太原名门,对这套正礼熟稔于心,当即以广袖半掩面门,举爵相向,赞道,

“永嘉倾覆,衣冠南渡,未曾想,今日在这朔北行营,竟在法郎君身上,见着了如此安详仪态!真教在下汗颜!”

蒲法浅浅回了一礼,并未多言,只是静静退回你身侧坐下。

你端起酒爵,浅抿了一口,借着案前升腾的热气,含笑看向孙宣,

“孙参军过誉了。北地胡汉杂处,荒蛮日久,比不得建康台城的钟鸣鼎食。令兄兴公先生的大名,亦是如雷贯耳,不知建康城里的大名士们,平日里也是这般讲究礼法么?”

孙宣几杯热酒下肚,早把世家公子最后几点矜持卸了个精光,摆手大笑,

“将军这是不知内情啊!啊哈哈哈!礼法?建康城里如今哪还有人讲礼法!”

他抓了把案上的炒麦,边嚼边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

“实不相瞒,当今天子才是个七八岁的黄发小儿,褚太后一介深宫妇人,隔着道青纱垂帘,天天被满朝朱紫吵得头风发作,如今朝政,是会稽王司马昱总揽尚书台,但他难堪大任,每日最喜跟定林寺的番僧讲什么‘空相’,至于那位抚军将军殷浩,自命是管仲孔明再世,傲慢非常,整天在府里,也不知做些什么。”

孙宣说得口沫横飞,宛如说书,

“还有那荆州的桓元子,手握三州雄兵,与建康水火不容。王谢二家两头和稀泥,整日清谈避事,背地里嘛,啊哈哈哈,哈哈!……乱得很,乱得很呐!”

南朝的这些阴私权斗,自孙宣这等门阀子弟嘴里吐出来,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神色平静,时不时顺着他的话头捧上两句,孙宣愈发觉得你是个通达风雅的厚道人,竹筒倒豆子般将种种虚实抖落得干干净净。

待孙宣说得口干舌燥,抓起酒爵猛灌时,你转过脸,看向雷弱儿。

“雷校尉,”

你递上一盘热腾腾的烤羊油饼,语气放缓,

“我有一事相问,黎阳那边,姚公屯兵三万,战马不卸鞍,雷校尉同出于陇西西羌大姓,在下一直不解,姚公兵马,究竟靠着什么章法,能在这乱世中如此坚挺不垮?”

雷弱儿眼中放下手中酒爵,神色郑重,

“折冲将军明见。姚公乃南安赤亭羌之宗长,治军之严,天下少有。关东兵马以为胡狄皆长于野战轻骑,此大谬也。西羌生于积石山与湟水之畔,深谷危岩,战马无驰骋之地。故而姚公帐下的精锐,乃是善于登山涉险的重甲步卒。”

雷弱儿随手取来牛骨,比作军势,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副甲胄,

“羌卒皆披我这般上好札甲,内衬老羊皮,项套高盆领,寻常步弓在三十步外射上去,难伤皮肉,至于战法……姚公每战必先示弱,引敌军入狭隘冻泥之地。待敌骑陷于泥淖、进退不得之时,两翼伏兵骤起,先以破甲铁标破其冲势,随即重步卒冲阵,如顽石铁壁,实难取胜。”

“还实难取胜,哼……”

蒲生倒是先开了口,她听得得直翻白眼,冷笑道,

“一口一个姚公叫得比亲/爹还亲,你既然这么敬服那个姚老羌,明早干脆打起包袱滚出枋头,去给她当马前卒好了。”

“生儿……”

这话刻薄至极,连你也皱起了眉头,

但雷弱儿倒是平静如常,神色坦荡。她端起酒爵,沉声道,

“生郎君说笑了。姚公乃西羌豪帅,末将敬其武勇谋略;但末将既领蒲氏之俸,掌中军禁卫之责,自当竭忠尽智,死而后已。敬其人是一回事,遵军令又是另一回事。岂能混淆?”

蒲生被她这番话噎得胸口发堵,恶狠狠瞪了雷弱儿一眼,扭过头去继续对着酒撒气。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0223

2026-11-02(一)02:28:32 ID: 7T70R3r (PO主)

…………

酒坛渐空,连屋里的炭都换了两轮,

脑仁正泛起一阵酸胀,你自知,自己离大醉不过半步之遥。

至于对面的孙宣,已然烂醉如泥。

“痛快……啊哈哈哈!当真是……当真是吞刀子似的酒啊!”

他整个人瘫在案沿上,面颊烧得紫胀,借着酒疯,一把扯开身上的紫绡单衣,又扯了冠,散下一头披肩乱发。

“当真,当真想唱歌!”

他大剌剌两腿叉开,摆了个粗/鄙至极的箕踞之姿,手里还抓着一只铜羹匙,敲着爵,扯着嗓子,怪腔怪调地唱起江东挽歌,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啊哈哈哈!”

他一边嚎,一边抓挠前胸后背,放浪形骸,怪异之极,

蒲生倒还清醒,只是盘腿坐着,看着这光膀子抓痒的醉汉,小声啐道,

“南边来的貉子,骨子里全这般软/骨头尿性。天底下要是靠这帮废/物,迟早让人剥皮抽筋…”

“哈……”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0228

2026-11-02(一)02:29:40 ID: 7T70R3r (PO主)

你头脑发涨,没去接蒲生的话头,只是转过目光看向身侧的蒲法。

蒲法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眼睛此刻半开半阖,蒙着一层水汽,整个人像卸去了全身气力,软绵绵地半倚在你的肘弯处,呼吸间全是姜酒热气,辛甜黏腻,

你凑近了些,低声问,

“阿法,头重了?想睡了吗?”

蒲法掀开眼睑,唇角噙着一抹软绵绵的笑意,声音轻细,流露出一股难得的的孩子气,

“兄长………谁要睡了,今夜……今夜外头大雪纷纷,大家难得聚在一处,心里痛快得很。我想……想作几句字呢……”

你失笑,

“那我叫外头的亲卫取笔墨进来?”

“莫去……军卒夜巡冻得骨软,为我这点闲趣折腾人,折寿呢。”

蒲法轻轻摇了摇头,右手食指却探入身前一小滩残酒之中,沾了些黏稠酒液。

她悬起手腕,在案面上游走。落下了两句古诗——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是曹孟德的《短歌行》。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0230

2026-11-02(一)02:30:13 ID: 7T70R3r (PO主)

“好!好诗!好字啊!啊哈哈哈!”

烂醉的孙宣拍案大叫,

“建康太学里那些博/士,瞧见了这等才情,要是还有半点羞耻,就该翻到玄/武湖里沉/底了,啊哈哈哈……话说回来,有点想小/解,”

叫着叫着,他脑子里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借着一股邪/火,竟一把抄起地上的冠来,站起身,扯开裤/带,打算把那顶名贵冠冕当尿/壶,

这是甚么,致敬传奇帝王汉高祖吗?

“我日/你/娘的下/流/胚/子!”

角落里的蒲生勃然大怒,抄起手边的厚胡饼,蛮力爆发,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炸在孙宣的面门上,

“嗷呜——”

孙宣惨哼半声,鼻血当场崩了出来,两眼一翻,提着裤子直挺挺后仰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呼噜声随之响起。

行吧,

多亏了蒲生这么一掷,你不用观赏金陵子弟是如何便/溺的奥妙了,

至于雷弱儿,她依旧端坐在原地,面前的酒爵空了十四五回,紫眸却依然清亮如初,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0232

2026-11-02(一)02:30:40 ID: 7T70R3r (PO主)

可你却是不能做到如此海量了,苦熬许久,终于是支撑不住,脑中的酒劲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四肢百骸一阵滚烫,眼前光影摇曳,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混账劲,快活无比,

你踉跄着起身,脚步发飘,绕到了蒲生的身后,双臂向前一合,从背后将这狼崽子搂进了怀里,

“呀啊?!”

哦?嚎的甚是可爱,倒叫你有些意外,当然,要是她没立时认出是你,也不好说你现在是不是身首两处,

蒲生整个人吓的一激灵,没等她挣扎,你借着酒疯,将她扳转过来,两只手覆在她那张脸上,毫无顾忌地用力一顿狠揉,

“生儿……今天表现好!好得很!”

你喷着酒气,把额头贴在她眉心上傻笑,只觉得一阵滚烫,

“今天没拔刀,没动粗,也没见血……老实听了哥的话,真乖,真是个好孩子……”

蒲生被你揉得两腮变形,仅剩的一只独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一股血色从她的锁骨一路烧穿了天灵盖,红得几乎要冒出滚滚白汽,

你眯缝着醉眼,揉着她烫手的面皮,纳闷地咕哝,

“咦……怎么回事?生儿刚才明明没再喝了……怎么脸热成这样,也醉了么?”

蒲生羞愤欲死,喉咙里发出蚊蝇般的小声呜咽,连半句凶狠话都挤不出来,整个人好似化在你的掌心里。

“好困……不成,扛不住了……”

你脑中一阵天旋地转,一把松开近乎脱力的蒲生,晃晃悠悠地扑回去,一屁股紧紧挨着蒲法坐下。

你醉眼蒙眬地低头,视线落在蒲法膝头上,傻笑着伸手戳了戳,

“阿法……阿法的膝盖,看着真软和……好像特别好睡的样子,借我枕枕,成不成啊?”

蒲法也是醉得厉害,看着你这般痴缠模样,眼里满是纵容与柔意,轻轻点了点头,语调软得像春水,

“兄长累了……便睡罢。”

你毫不客气,脑袋一偏,舒舒服服枕在了蒲法温热的大腿上,长呼一口气,

那头的蒲生刚回过神来,一抬眼,看见你枕在蒲法腿上,脸色瞬间变了,也不说话,转身就想往另一头走,看来是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生儿……跑哪儿去?过来!”

你手臂凭空一捞,扣住她手腕,猛力往怀里一带,

蒲生猝不及防,整个人跌撞进你的怀中,蒲法也被这股猛力一撞,身形失衡,轻呼着软倒下来。

你索性借着大醉的狂劲,张开臂膀,将这两个蒲氏子弟,一股脑按进了自己胸膛怀抱里

“咣当——!!”

你长腿一蹬,连木案也被一同踹翻,残酒铜爵瓷盘滚落一地,酒香四溢,

对面的雷弱儿见状,赶忙霍然起身,跨步上前,想要伸手搀扶,

“折冲将军!莫伤了身子……”

“别动!雷校尉!”

你紧紧箍着怀里两个温香软玉的身躯,仰起脸来,醉眼迷离,指着雷弱儿,嚷嚷道,

“雷校尉……你别管!这两个……这两个往后全是我的人了!全,全得娶进门………给我阿娘老老实实敬孝茶的!顺便叫我爹看看,啊,他葬哪里去了来着……?这得,这得叫他看看啊,是不是,嗝——!”

雷弱儿立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着被你按在怀里的两人,哭笑不得,无奈抱拳苦笑,

“折冲将军……您当真是醉深了。”

“胡说……没醉没醉!”

你把额头埋在蒲法颈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对着她呢喃,

“阿法……等进了我家门,我给你立个大大的正院,造八辆大马车,明媒正娶你,听见没?”

蒲法被你搂得紧,耳鬓厮磨间满是你的气息。她醉得浑身骨软,脑中一片混沌,只是软软地点头,

“嗯……嗯,全依兄长……”

你复又转过脸来,睁开眼,看向被你压在胸口的蒲生,她此刻已是呆若木鸡,动弹不得,

你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嘿嘿傻笑,

“生儿……你呢?你……你想教我怎么娶你啊?”

蒲生脑海里轰然巨响。

方才你那番话宛如天雷劈顶,叫她浑身僵硬,独眼直勾勾地盯着你的面庞,心口狂跳,眼眶里泛起一阵酸楚,

娶……?

娶!!?

她脑子里飞快地翻涌着,终于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张开口来,想要吐出那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想,

“哥、哥……我想要……想要……”

呼——

酣睡声,

你眼皮一阖,脑袋一歪,砸在蒲法的肩头,跌入了梦乡,

蒲生那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险些没被这口闷气给当场憋死过去,

“折冲将军?”

两名守在外头的亲兵探头探脑地进来,见满地狼藉,慌忙上前想要搀扶,

“雷校尉,这……要不要将折冲将军扶回去歇息?”

蒲生却猛地转过头,杀气腾腾,

“滚!谁敢碰他一下,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亲兵吓得浑身一哆嗦,缩着脖子退了出去。

雷弱儿则看了看烂醉如泥的你,又看了看搂着你腰背不放的蒲生,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莫要惊扰将军歇息。”

雷弱儿大步走去,单手将孙宣提起,甚至替这位江左参军提上了裤子,系牢了裤带,仁德仁义,

随后,她将孙宣扛在肩上,向着榻上的蒲生与蒲法开口道,

“生郎君,法郎君,好生照看将军。末将告退。”

毡帘落下,雷弱儿与孙宣不见了踪影,屋内仅剩你与法、生三人,

蒲生仰躺在地上,身上压着沉睡的你。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同样闭目熟睡的蒲法,独眼里神色复杂,

良久,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你的脸上。

她挪了挪胳膊,侧过身,找了个贴合的姿势,将脸颊深深埋进你胸口衣襟里。

感受着你的心跳,与那传来的阵阵体温,蒲生轻轻吸了吸鼻子,终于合上了独眼,安静地睡了过去。

>结识了[孙宣]
>获悉了[南朝]的一些情报
>获得了[羌人]与[姚弋仲]的情报
>与[蒲法]关系更好了
>[蒲生]的一些小心思暴露出来了,可惜除了[雷弱儿]没人知晓

>雷弱儿怎么看你

1-3 折冲将军英姿挺拔……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能……

4-5 将帅之才

6-0 当世豪杰

*一尾+二尾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8683

2026-11-03(二)15:47:20 ID: 7T70R3r (PO主)

宿酲未消,额角隐隐作痛,唇齿间犹留着一股隔夜的酒酸气。

喝过头了……

你眉头紧皱,勉强掀开眼帘,视线尚未清明,一张放大了的小脸便已凑到了你的鼻尖前。

“谁……?!”

你定睛细看,来人一双乌黑眸子滴溜溜直转,小帽下两只尖俏长耳。见你醒转,那雪白小面上顿时挂上了一抹坏笑,随即伸出根手指戳在了你的腮边。

“是鳖头啊……”你揉着额角嘟囔了一句

“噔噔噔——答对喽,是文玉驾到捏~!”

蒲坚晃了晃小脑袋,

“我看阿兄睡得跟块木头似的,还当你要在这一觉睡到开春呢。”

你略一偏头,避开她的指尖,撑着手臂坐起身来,这才有暇看清四周——昨夜饮酒用的漆木案几倾翻在一旁,鐎斗滚落墙角,内里残存的酒液已凝成了一层浅褐色的酒渍。

再一低头,你方才发觉自己身上竟覆着一床毡褥,而蒲法与蒲生二人,竟一左一右紧贴在你两侧,与你同席共眠!?

“……发生甚么事了……”

你只感觉胸口突突直跳,揉了揉眉心,试图回想昨夜散席时的光景,
然而记忆只停留在孙宣醉后狂态毕露,被蒲生一胡饼拍翻在地的那一刻……至于自己后来是如何醉倒在地,脑海里竟是一片空茫,再记不起分毫。

“阿兄不必费神想啦,这床毡褥是我方才叫人抱来的。当然喽,阿兄昨夜趁着酒疯有没有干什么出格的坏事,文玉可就不知道哦~”

蒲坚盘膝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尾音拉得老长,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我今天找了你老半天了阿兄,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寻到这来。结果门口值夜的兵士一个个缩着脖子杵在廊下,我上去一问,才知道全是蒲生的缘故。”

“蒲生?这又关蒲生什么事?”你愈发摸不着头脑,不知这小鬼头在卖什么关子。

“你想想看啊,她跑的跟马儿似的快,一捏可以叫人脑骨碎裂,谁敢进来触她的霉头呀?至于到底什么事嘛,等她醒了你自己去问她喽。”

蒲坚摇头晃脑道,

“反正我想啊,蒲生那一身筋骨和铁打的似的,自然是冻不坏的,可若是叫阿法兄长与阿兄你受了风寒,那可万万不行。某位体贴入微的好孩子心疼兄长,便领人去库房抱了床毡褥过来呗。”

你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毡褥另一端,蒲法犹自沉睡未醒。

哪怕是在醉梦之中,蒲法依然仪态得体。几缕乌黑鬓发垂落颊边,发间探出一对长耳,莹润如玉,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腹前,呼吸轻浅绵长。

反观你另一侧的蒲生,睡相则是另一番风景了。

她只着一袭单薄的玄色中衣,怀里虚搭着一只熟皮茵囊。似是察觉到身侧的温热源头抽离了去,眉峰皱起,手臂在席上胡乱摸索了两下,旋即一把将那只熟皮茵囊揽住。

她宛如捞到了什么合心意的宝物,双臂收紧,将那只皮枕箍在怀中,下巴抵着皮革,依恋地蹭了蹭,喉间咕哝了一番,眉宇这才重归舒展。

你看得怔住,一时不太明白。

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何种事情,生儿怎与一只皮枕较上了劲?

身侧的蒲坚却低笑起来,倾身凑近你的耳畔,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快活,

“阿兄当真忘了夜里的荒唐事?方才我推门进来时,阿兄的头正枕在阿法兄长肩上,腰身又被蒲生缠着。我本想直接唤醒阿兄,奈何蒲生力气奇大。我只得先将阿兄移开一点,顺手从案下取了这只皮茵囊,塞入蒲生怀中,来了个李代桃僵,阿兄且看,蒲生将这袋干草当成了你,抱得何等紧实?你说,我此举算不算坏了她的好事哦?嘛,谁叫她一直叫我●头●头的。”

你耳根顿时一热,看着睡梦中紧揽皮枕的蒲生,又瞥了一眼尚在酣眠的蒲法,抬手便欲去敲蒲坚的额头。

“哒哒,同一招不能奏效两回哦。”

蒲坚却早有防备,轻巧地向后一仰避开你的手,

“好啦,我可不是专程来瞧阿兄笑话的。方才我去中军大帐见了阿爷,她命我顺道过来传话,叫阿兄即刻去大帐见她。”

说到此处,蒲坚行至门槛边,脚步忽然微顿。

她转过身,眼珠在你与蒲生蒲法之间滴溜溜转了一圈,思索了半晌,才扶着门框探回半个身子,压低声音,冲你招了招手,

“对了阿兄,有桩怪事我可得先给你提个醒。”

“什么怪事?”你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道。

“阿爷呢,今天可能有话要讲,”蒲坚歪着小脑袋,作思索状,“她老人家莫名其妙问起阿兄你平日里院子空不空旷、缺不缺人伺候之类的怪话……”

蒲坚摊了摊小手,撇嘴道,

“我虽然还没猜透阿爷肚子里在打什么鬼算盘,但瞧她那副样子,八成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落到阿兄头上了!阿兄去见她之前,最好先去井边拿冰水多抹两把脸醒醒神,可别稀里糊涂叫阿爷给卖了哦!”

言罢,她冲你笑了笑,转身踩着游廊下的薄雪轻快离去。

你立在原地沉吟片刻,心中若有所思,却也不敢耽搁。当下俯身替熟睡的蒲法蒲生掖好毡褥边角,转身轻手轻脚地掩门而去,

庭院水井里结着一层薄冰,你提桶掬起两捧井水拂面,脑中残存的酒意顿散。你垂首理平袍服,按剑快步穿过辕门,踏入了中军大帐。

“折冲将军安好!”

“辛苦。”

你向帐门处值守的氐卫随手行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瞥了瞥那行军榻,

应该,换掉了吧……?那个,尿什么的,

待看清榻上光景,你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整张西域白毡铺在上面,干干巴巴,洁白如雪,不见半点尿渍在上面,

无标题无名氏No.69728689

2026-11-03(二)15:48:57 ID: 7T70R3r (PO主)

主位炭盆旁,蒲洪正坐在一张斑斓虎皮茵席上,手中执一双铁火箸,翻烤着几枚芝麻胡饼。

“阿奴何事,我这睡人的榻哪里得罪了你?”

似是察觉到了你进帐时的那一瞥,蒲洪将铁火箸在炭盆铜沿上轻轻一磕,瞧了瞧你,

“没有没有,”你忙摇了摇头,“只是这西域珍品实属少见,不免多看了些。”

“你要是喜欢送你也罢,是雷弱儿那羌汉拿来的,不过要我说,她手脚看来也是愈发不济事了。”

蒲洪将烤得微焦的胡饼翻了个面,语气随意,

“昨夜她进来禀报军务,大帐里平平展展的地界,她一个打小在积石山峭壁上跑马的羌人,竟能平白无故绊了一跤,把一盆不知什么东西全数泼在了我榻上。我斥责了她一顿,让她赶出去叫人刷洗皮子去了,她为了赔罪,给我送来了这面西域毛毡。”

是你拯救了大家吗,

谢谢你,黑皮精灵,

蒲洪没有多讲,只是用火箸指了指对面的胡床,

“坐罢。看你眼底还带着青黑,昨夜没少饮酒吧?”

你撩袍落座,蒲洪随手将案上一碗温着的羊乳推到你面前,又夹起一枚烤得焦黄酥脆的胡饼,递过来,

“正好,先喝口热乳压一压酒气。你阿娘前两日还同我念叨,说开春风硬,怕你每日操劳伤了脾胃,要我说,她大概还当你是个黄髫小儿吧,刘使君?”

你捧起碗饮了一大口温热羊乳,笑道,

“阿娘素来爱操心。昨夜是喝得暖酒,还加了姜去煮,散寒最是得宜,并不曾伤着脾胃。”

“嗯,那便好。”

蒲洪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碗浅啜了一口,

“江东那帮南人向来无利不起早,昨夜酒酣耳热之际,你可曾从他们嘴里听出些建康朝堂的实情?”

“听出了不少。”

你咽下口中的胡饼,缓声禀道,

“随团那位参军孙宣,是太原孙氏出身,不胜酒力,几碗热酒下肚便狂态毕露,将建康朝堂的底细抖落了个干净。如今江东由会稽王司马昱与扬州刺史殷浩把持朝政,这二人皆是清谈务虚之辈,此番遣使北来颁授印,依我之见,一为削弱各部势力,驱虎吞狼,二来吗……则是为了制衡荆州的安西将军桓温。”

“桓温,桓元子……”

听闻此名,蒲洪的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建康朝堂里尽是些没骨头的清谈家,但这位桓元子可是实打实能吃人的。几年前,他仅率万余孤军万里入蜀,将李氏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成都连根拔起。这般人物,可不是什么人制的住的。”

你附和道,

“孙宣在席间亦是这般相似说法。要我看,桓温吞并巴蜀之后,威震江表,日夜都在整顿舟师步骑,上表请伐中原,只怕早晚要北上争功。”

“他要争的何止是北伐之功。”

蒲洪嗤笑一声,

“说不准,还想坐天下咧。”

说到此处,蒲洪手中的铁火箸又往炭盆深处轻轻一压,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桓温也罢,天下也好,皆是日后事情。眼下,咱们困守枋头,早落入群狼环伺的境地。”

蒲洪抬起火箸,先指了指东面,又遥遥指向西南方,

“东边汲郡,麻秋那老杀才屯了重兵,正虎视眈眈;西边獂道,姚弋仲那头老羌正喂马磨刀,盯着关中与河北。咱们若是此时与麻秋硬碰硬,老羌必定在背后捅刀子;可若按兵不动,也不过是两面受敌。”